卷一百六 王礼考一
王之五门,雉门为中门,雉门设两观,与宫门同,阍人讥出入者,穷人盖不得入。罢音疲)。二曰中朝(在路门外),夏官司士正其位,辨其贵贱之等。朝夕视政,公卿大夫辨色而入应门,北面而立,东上。王揖,孤卿以上特揖,大夫旅揖,士傍三揖,各就位(特揖,一一揖之也。旅,众也。大夫爵同者众揖之。公卿大夫,王揖之乃位。群士及故士、太仆之属,发在其位。群士东面,王西南面而揖之。三揖者,士有上中下)。王南向,三公北面东上,孤东面北上,卿大夫西面北上。王族故士、武士,在路门之右,南面东上,太仆、太右、太仆从者在路门之左,南面西上(此王视朝之事於路门之位。王族故士,故为士,免退留宿卫者。未尝为士,虽同族不得在王宫。太右,司右也。太仆从者,小臣祭仆、御仆、隶仆也)。三曰内朝,亦谓路寝之朝。人君既从正朝视事毕,退▯路寝听政。使视大夫,大夫退,然後▯燕寝释服(释服服元端也)。四曰询事之朝(在雉门外),小司寇掌其政,以致万人而询焉。一曰询国危,二曰询国迁,三曰询立君(国危谓兵寇,国迁谓徙都。立君谓君无冢嫡,选於庶子,则聚万人而询谋焉)。其位王南向,三公及州长百姓北面,群臣西面,群吏东面(群臣,卿大夫士也。群吏,府史也。其孤不见者,孤从群臣。卿大夫在公後)。小司寇傧,以序进而问焉,以众辅志而蔽谋(傧谋揖之使前。序,更也。辅志,尊王贤明也。蔽,断也)。
《通典》说曰:“天子路寝门有五焉:其最外曰皋门,二曰库门,三曰雉门,四曰应门,五曰路门。路门之内则路寝也。皋门之内曰外朝,朝有三槐,左右九棘,近库门有三府九寺。库门之内有宗庙、社稷。雉门之外有两观、连门。观外有询事之朝,在宗庙、社稷之间。雉门内有百官宿卫之廨。应门内曰中朝。中朝东有九卿之室,则九卿理事之处。《考工记》曰:‘有九室,九卿理之’,朝则入而理事,夕则归於库门外。外朝之法,朝有疑狱,王集而听之,故《礼》云王命三公会其朝者,诸侯未去,亦於此也。广问之义,询於刍荛之谋,三刺三问以定其法。燕朝者,路寝之朝。群公以下,常日於此朝见君,位其位,太仆掌之。初入之时,亦门右,北面东上,王揖之,三公则皆前北面东上,孤东面,卿大夫西面,皆北上。士则门外之西,北面东上。凡射,先用燕礼,其位亦然。所以每朝列位所向不同者,皆以事异,故变其位。三公之位常北面不变者,以三公内臣,位尊,故屈之使常北面。其馀诸侯孤卿大夫,皆以地道尊右,故尊者东面,卑者西面,是以於外朝之时,诸侯东面,尊於孤、卿也。
译,爵位相同的大夫一起作揖。公卿大夫,是天子作揖之後才就位。众士以及故士、太仆之类的属官,也在自己的位置站好。众士面朝东,天子面朝西南向他们作揖。三揖,是因为士有上中下三等)。天子面朝南,三公面朝北、以东为上,孤面朝东、以北为上,卿大夫面朝西、以北为上。天子同族出身而曾为士的人、武士,站在路门的右边,面朝南、以东为上;太仆、太右、太仆的随从站在路门的左边,面朝南、以西为上(这是天子视朝时在路门的位置。王族故士,是指曾经做过士、後来退职留下宿卫的人。若不曾做过士,即使是同族也不能进入王宫。太右,是司右。太仆的随从,是小臣、祭仆、御仆、隶仆)。三叫内朝,也称为路寝之朝。国君从正朝处理完政事後,退到路寝处理政务。让人去察看大夫,大夫退下後,然後才回到燕寝脱去朝服(脱去朝服後穿元端服)。四叫询事之朝(在雉门外),由小司寇掌管其政务,用来召集万民而咨询他们的意见。一是询问国家危难之事,二是询问国都迁移之事,三是询问立君之事(国家危难指兵乱寇患,国都迁移指迁都。立君是指国君没有嫡长子,要从庶子中选立,就要聚集万民来咨询谋议)。这时的位置是天子面朝南,三公以及州长百姓面朝北,群臣面朝西,群吏面朝东(群臣,是卿大夫士。群吏,是府史。孤没有单独出现的位置,是因为孤附在群臣之中。卿大夫排在公的後面)。小司寇作揖引导,依次上前而询问他们,以众人的心志作为辅助来断定谋议(傧,是作揖,使众人上前。序,是更替的意思。辅志,是尊重王之贤明。蔽,是断定的意思)。
《通典》说:“天子路寝的门有五道:最外面的叫皋门,第二叫库门,第三叫雉门,第四叫应门,第五叫路门。路门以内就是路寝。皋门以内叫外朝,朝中种有三棵槐树,左右各九棵棘树,靠近库门有三府九寺。库门以内有宗庙、社稷。雉门之外有两观、连门。两观之外有询事之朝,在宗庙、社稷之间。雉门以内有百官值宿的官署。应门以内叫中朝。中朝东边有九卿的房屋,那是九卿处理政事的地方。《考工记》说:‘有九室,由九卿治理’,早晨便进去处理政事,傍晚便回到库门之外。外朝的法度是,朝廷若有疑难案件,天子就召集众人一起听理,所以《礼记》说天子命三公会集在朝上的人,诸侯若还未离去,也在这里。广泛询问的道理,是询问樵夫刍者的意见,经过三刺三问来确定法度。燕朝,是路寝之朝。众公以下,平日在这里朝见国君,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由太仆掌管。最初进入的时候,也是在门右,面朝北、以东为上,天子向他们作揖,三公则都上前面朝北、以东为上,孤面朝东,卿大夫面朝西,都以北为上。士则站在门外的西边,面朝北、以东为上。凡是行射礼,先用燕礼,其位置也是这样。之所以每次朝会所面向的方位不同,都是因为事情不同,所以改变其位置。三公的位置常常面朝北而不改变,是因为三公是内臣,地位尊贵,所以让他们屈就常面朝北。其余诸侯、孤卿大夫,都以地道尊右为原则,所以尊贵的面朝东,卑下的面朝西,因此在外朝的时候,诸侯面朝东,比孤、卿尊贵。所以在内朝,孤、卿面朝东,比卿、大夫尊贵,当时也没有诸侯的缘故。只有询事之朝,不受常朝限制,所以不与三朝相同。也有人说:客位有诸侯的位置,所以孤卿在东边。”
陈氏《礼书》说:“《周官》记载:太仆掌管燕朝的服饰和位次,宰夫掌管治朝的法度,司士掌管朝仪的位次,朝士掌管外朝的法度。《文王世子》记载:公族在内朝朝见,由庶子掌管。若在外朝,由司士
故於内朝,孤、卿东面,尊於卿、大夫也,时亦无诸侯故也。唯询事之朝,非常朝之限,故不与三朝同。或云:客有诸侯之位,故孤卿在东也。”
陈氏《礼书》曰:“《周官》:太仆掌燕朝之服位,宰夫掌治朝之法,司士掌朝仪之位,朝士掌外朝之法。《文王世子》:公族朝於内朝,庶子掌之。其在外朝,司士掌之。《玉藻》:朝服以日视朝於内朝,退▯路寝听政。然则《文王世子》与《玉藻》所谓朝者,诸侯之朝也。盖天子库门之外,外朝也,朝士掌之。路门之外,治朝也,宰夫司士掌之。路寝燕朝,太仆掌之。诸侯亦有路寝,有外朝。则《文王世子》所谓内朝者,《玉藻》所谓路寝也。《玉藻》所谓内朝者,《文王世子》所谓外朝也。《玉藻》於路寝之外言内朝,则又有外朝明矣。诸侯内朝,司士掌之,其官与天子同。燕朝,庶子掌之,其官与天子异。《鲁语》曰:‘天子及诸侯合民事於外朝,合神事於内朝,自卿以下,合官职於外朝,合家事於内朝。’然则卿大夫亦二朝也。王燕朝之位虽太仆掌之,然其位之所辨不可考。《文王世子》曰:‘公侯朝於内朝,东面北上。臣有贵者以齿。’则王之燕朝宜亦然也。太仆:‘建路鼓於大寝之门外(《传》称尧设敢谏之鼓,禹设箴规之▯召。乃周建路鼓之意),而掌其政,以待达穷者与遽令。’郑氏曰:‘路寝门外,则内朝之中。’盖穷者达其情於外朝之▯石,朝士又达穷者之情於内朝之路鼓。遽令,传遽之令也。行夫,掌邦国传遽之小事,则遽令非行夫之所掌者而已。郑康成以公食大夫拜赐於朝,不言宾入,聘礼以柩造朝,不言丧入,则谓诸侯之朝在大朝外。然大门外则径涂尔,非朝位也。又曰:‘《玉藻》曰: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视之。退▯路寝听政,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後▯小寝释服。’则朝辨色始入,所以防微;日出而视之,所以优尊。《诗》曰:‘夜乡晨言,观其▯臣。’辨色始入之时也。又曰:‘东方明矣,朝既盈矣。’君日出而视之之时也。盖尊者体盘,卑者体蹙,体蹙者常先,体盘者常後。故视学,众至然後天子至。燕礼,设宾筵然後设公席。则朝礼臣入然後君视之,皆优尊之道也。然朝以先为勤,以後为逸;退以先为逸,以後为勤。朝而臣先於君,所以明分守;退而君後於臣,所以防怠荒。此所以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後▯小寝释服也。然则公卿诸侯之朝王,其有先後乎,《诗》云:‘三事大夫,莫肯夙夜。邦君诸侯,莫肯朝夕。’夫夙先於朝,夜後於夕,则公卿朝常先至,夕常後退,诸侯朝常後至,夕常先退。”
右周家朝君臣之仪。
译掌管。《玉藻》记载:穿朝服在内朝白天视朝,退朝後到路寝处理政事。既然如此,那麽《文王世子》与《玉藻》所说的朝,是诸侯的朝。大概天子的库门之外,是外朝,由朝士掌管。路门之外,是治朝,由宰夫、司士掌管。路寝的燕朝,由太仆掌管。诸侯也有路寝,也有外朝。那麽《文王世子》所说的内朝,就是《玉藻》所说的路寝。《玉藻》所说的内朝,就是《文王世子》所说的外朝。《玉藻》在说完路寝之外又说内朝,那麽又还有外朝,这是很明显的。诸侯的内朝,由司士掌管,其官职与天子相同。燕朝,由庶子掌管,其官职与天子不同。《鲁语》说:‘天子及诸侯在外朝合议民事,在内朝合议神事;卿以下的官员,在外朝合议官职之事,在内朝合议家事。’既然如此,那麽卿大夫也有两种朝会。天子燕朝的位次虽然由太仆掌管,但其位次如何区分已不可考。《文王世子》说:‘公侯在内朝朝见,面朝东、以北为上。臣子中地位尊贵的人以年龄长幼排序。’那麽天子的燕朝应当也是这样。太仆:‘在大寝门外设置路鼓(相传尧曾设敢谏之鼓,禹曾设箴规之〇召,这就是周代设置路鼓的用意),并掌管其政务,用以等候接待穷困申诉的人以及传达紧急命令。’郑氏说:‘路寝门外,就是内朝之中。’大概穷困之人在外朝的〇石申诉自己的情况,朝士又把穷困之人的情况在内朝的路鼓传达上去。遽令,是传车驿使的命令。行夫,掌管邦国间传车驿使的小事,那麽遽令就不是行夫所掌管的了。郑康成因为《公食大夫礼》中记载在朝上拜谢赏赐,却不说宾客进入;《聘礼》中记载用柩车到朝上,却不说丧事进入,所以认为诸侯的朝在大朝之外。但是大门之外只是径路而已,并非朝会的位置。又说:‘《玉藻》说:早晨天色刚能辨别颜色时便入朝,国君日出後才处理朝政。退朝後到路寝处理政务,让人去察看大夫,大夫退下後,然後才到小寝脱去朝服。’那麽辨色便入朝,是为了防患於未然;日出後才处理朝政,是为了优待尊者。《诗经》说:‘夜间到清晨,观察那些君臣。’这就是辨色便入朝的时候。又说:‘东方已经发白,朝廷上已经站满了人。’这就是国君日出後才处理朝政的时候。大概尊贵的人举止从容,卑下的人举止急促,举止急促的人常常先到,举止从容的人常常後到。所以视察太学时,众人先到然後天子才到。行燕礼时,先设宾客的席位然後设置公的席位。那麽朝礼中臣子先入朝而後国君才视朝,都是优待尊者的道理。但是入朝以先到为勤勉,以後到为安逸;退朝则以先退为安逸,以後退为勤勉。入朝时臣子先於国君,是为了明确职分;退朝时国君後於臣子,是为了防止懈怠荒废。这就是为什麽要派人去察看大夫,大夫退下後,然後国君才到小寝脱去朝服的缘故。既然如此,那麽公卿诸侯朝见天子,是否有先後之分呢,《诗经》说:‘众位大夫,没有人肯早起晚睡尽心办事。列国诸侯君主,没有人肯早晚勤於朝见。’早晨的‘夙’先於朝会,夜晚的‘夜’後於傍晚,那麽公卿入朝常常先到,傍晚常常後退,诸侯入朝常常後到,傍晚常常先退。”
以上是周代朝见君臣的礼仪。
周代的制度:大行人掌管接待大宾的礼仪以及接待大客的仪节,用以亲近诸侯(大宾,指要服以内的诸侯。大客,指他们的孤卿)。春天朝见诸侯,商议天下的大事;秋天觐见,用来考核评比邦国的功绩;夏天宗见,用来陈述天下的谋略;冬天遇见,用来协调诸侯的意见(这是以天子接见诸侯来叙述的,图、比、陈、协都是考核政绩的说法)。天子面
周制:大行人掌大宾之礼及大客之仪,以亲诸侯(大宾,要服以内诸侯也。大客谓其孤卿)。春朝诸侯,而图天下之事,秋觐以比邦国之功,夏宗以陈天下之谟,冬遇以协诸侯之虑(此以王见诸侯为文也,图、比、陈、协皆考绩之言)天子当▯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天子当宁而立,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尔雅》曰:“户牖之间谓之▯,门屏之间谓之宁。”)。邦畿方千里,其外五百里曰侯服,岁一见;又其外五百里曰甸服,二岁一见;又其外五百里曰男服,三岁一见;又其外五百里曰采服,四岁一见;又其外五百里曰卫服,五岁一见;又其外五百里曰要服,六岁一见(要服,蛮服也。此六服相距方七十里,公侯伯子男封焉。其朝贡之岁,四方各四分,趋四时而来,或朝春,或宗夏,或觐秋,或遇冬。每朝觐皆有贡物。具《赋税上篇》)。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代一见,各以其所贵宝为贽(九州之外,夷服、镇服、蕃服。按《曲礼》曰:“其在东夷、北狄、西戎、南蛮,虽大曰子。”父死子立,及嗣王即位,乃一来。各以其所贵宝为贽,则蕃国之臣无执玉瑞者也)。到天子之境,先谒关人,关人报王。王使小行人逆劳於畿,又使大夫致积。及郊,使大行人服皮弁,用璧以劳授之(皮弁者,天子之朝服。璧无束帛者,天子主尊也。诸侯傧王使者,用束帛乘马。积音子四反)。及国,天子赐舍,使司空致舍。将受朝,上公执桓圭九寸缫藉九寸,缫冕九寸。衮冕九章。其春、夏朝宗,各乘所受上辂,建常九ヵ,繁缨九就(若春,诸侯各服裨冕,释币於祢。各乘所受上辂者,以阳气仁恩,尚文,故车服得与王同)。侯执信圭,伯执躬圭,七寸,缫藉七寸。▯冕七章,建常七ヵ,繁缨七就。子执▯璧,男执蒲璧,皆五寸,缫藉五寸。毳冕五章,建常五ヵ,繁缨五就。王则服皮弁登於路门外,正朝当宁而立。诸侯改服於舍,服朝服,各执瑞玉。至於朝,公东面,诸侯西面,伯子男从侯而朝。末摈承命,告於天子。天子曰:“伯父实来,予一人嘉之;伯父其入,予将受之(天子於同姓大国则曰伯父,小邦则曰叔父。异姓大国则曰伯舅,小邦则曰叔舅。嘉之者,美之也。受玉先书同姓,次及异姓。上傧又传,下至啬夫也。信音身)。”诸侯序进,入门右,坐奠▯,再拜稽首(入门而右,执臣道,不敢由宾客之位。卑者见尊,奠贽而不授)。傧者谒(谒犹告也。上傧告以天子前辞,欲亲受之如宾客也。其词曰:“伯父其升。”)。侯氏坐取▯,升,致命。王受之玉。侯氏降阶东,北面再拜稽首。傧者延之曰:“升!”升,成拜乃出,各还其舍。
译对着〇而站立,诸侯面朝北朝见天子叫做觐。天子面对着宁而站立,诸公面朝东、诸侯面朝西朝见叫做朝(《尔雅》说:“门户与窗牖之间叫做〇,门与屏之间叫做宁。”)。王畿方圆千里,其外五百里叫侯服,一年朝见一次;再往外五百里叫甸服,两年朝见一次;再往外五百里叫男服,三年朝见一次;再往外五百里叫采服,四年朝见一次;再往外五百里叫卫服,五年朝见一次;再往外五百里叫要服,六年朝见一次(要服,就是蛮服。这六服彼此相距各七十里,公侯伯子男在此受封。他们朝贡的年份,按四方各分四分,随着四季而来,有的春天朝见,有的夏天宗见,有的秋天觐见,有的冬天遇见。每次朝觐都要有贡物,详见《赋税上篇》)。九州之外,称为蕃国,每换一代君主朝见一次,各自用自己认为最珍贵的宝物作为贽礼(九州之外,是夷服、镇服、蕃服。按《曲礼》说:“东夷、北狄、西戎、南蛮,即使是大国的君主也只称子。”父亲死後儿子继位,等到嗣立的君王即位,才来朝见一次。各自用自己认为最珍贵的宝物作为贽礼,那麽蕃国的臣子就没有手执玉瑞的了)。到达天子境内时,先拜谒守关人,守关人报告天子。天子派小行人到边境迎接慰劳,又派大夫送去粮秣物资。到达郊外时,天子派大行人穿皮弁服,用璧作为礼物迎接慰劳并授予(皮弁,是天子的朝服。用璧而不加束帛,是因为天子以尊贵为主。诸侯傧接天子的使者,则用束帛和四匹马)。到达国都後,天子赐给馆舍,派司空建造馆舍。将要接受朝见时,上公手持九寸的桓圭,缫藉九寸,缫冕九章,衮冕九章。他们春夏来朝宗时,各自乘坐所受赐的上等车辂,竖立九旒的旌旗,繁缨九就(如果是春天来朝,诸侯各自穿裨冕,在祢庙前行释币礼。各自乘坐所受赐的上等车辂,是因为阳气仁厚,崇尚文采,所以车服可以与天子相同)。侯执信圭,伯执躬圭,都是七寸,缫藉七寸,〇冕七章,竖立七旒的旌旗,繁缨七就。子执〇璧,男执蒲璧,都是五寸,缫藉五寸,毳冕五章,竖立五旒的旌旗,繁缨五就。天子则穿皮弁服登上路门外,在正朝面对宁而站立。诸侯在馆舍中换穿朝服,各自手执瑞玉。到达朝廷时,公面朝东,诸侯面朝西,伯子男跟随侯一起朝见。末位的傧者接受命令,禀告天子。天子说:“伯父确实来了,我十分嘉许;请伯父入内,我将亲自接受(天子对同姓的大国称伯父,小国称叔父;对异姓的大国称伯舅,小国称叔舅。嘉之,是嘉许的意思。接受玉时先书写同姓诸侯,再到异姓诸侯。上面的傧者又传达下去,一直到啬夫为止。信读作身)。”诸侯依次上前,进入门的右边,跪坐放下玉,行再拜稽首礼(进门而靠右,是执行臣子的礼节,不敢站在宾客的位置。卑者见尊者,放下贽礼而不亲自授予)。傧者禀告(谒,就是禀告的意思。上面的傧者以天子先前的话禀告,是想要亲自接受,就像接待宾客一样。他说的话是:“伯父请上前。”)。诸侯坐着取起玉,起身升堂,传达使命。天子接受他的玉。诸侯下堂到东边,面朝北行再拜稽首礼。傧者延请他说:“请上!”於是上堂,完成拜礼後才退出,各自回到自己的馆舍。
司几筵设置绣有斧形花纹的〇在天子座前,面朝南。铺设莞席,用花纹镶边;上面加铺缫席,用彩画镶边;再上面加铺次席,用斧形花纹镶边。左右各设玉几(斧形花纹称为黼,是用白黑二色绣成的,以白色为底。〇的形制像屏风,绣有斧的图形。〇前设席,左右设有几,是为了优待至尊之人。郑玄认为纷像绶带,有花纹而狭窄。缫席,是削平的蒲草编成的席,展
司几筵设黼▯於朝▯前,南乡。设莞席,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左右玉几(斧之谓黼,其绣白黑采也。以采白为质。▯制如屏风,绣以斧形。▯前设席,左右有几,优至尊也。郑元谓纷如绶,有文而狭者。缫席,削蒲▯,展之,编以五采,若今合欢矣。画纯画为▯气也。次席,桃枝席,有次列成文)。天子服衮冕,负黼▯而立。诸侯裨冕,一一而入,以行三享。奉束帛加璧,庭实唯国所有(随国所有,或马,或虎豹皮、龟,金,丹漆,丝纩,竹箭,分为三享矣)。奉束帛匹马卓上,九马随之中庭,西上,奠币再拜(卓犹的也。以素的一马为上。书其国名,後当识其所产也。必十匹者,不敢斥王所乘,用成数,敬也)。
其秋冬觐遇之时,将朝之早,诸侯裨冕释币於祢(将觐,质明时告将觐也。裨之为言婢也。天子六服,大裘为上,其馀为裨。以事尊卑诸侯亦服焉。其释币,如聘大夫将受命释币於祢之礼)。皆乘墨车,载龙▯弧▯,瑞玉有缫。至大门外(交龙为▯,诸侯所建。墨车,大夫制也。弓衣曰▯),上傧自与诸侯相揖而入;至庙门外,之舍。王服衮冕负斧▯而受朝享之礼。诸侯入门右,皆奠玉,再拜。王命将受之。诸侯更取玉,升堂致命。王亲受之。诸侯降堂,又再拜稽首。傧者延之曰:“升!”升,成拜乃出。然後行三享玉,王皆抚之。诸侯降堂,自授宰,如朝宗之法。觐遇之时,天子不下堂(《礼记》云:“天子觐诸侯,下堂自夷王始也。”)。
其朝宗觐遇行朝享礼毕(三享讫也),诸侯皆右肉袒於庙门之东,乃入门右,北面立,告听事(右肉袒者,刑宜施於右也。凡以礼事者右袒。告听事者,告王以国所用为罪之事。)傧者谒诸天子。天子辞於侯氏曰:“伯父无事,归宁乃邦(谒,告也)。”侯氏再拜稽首,出,自屏南,▯门西,改袒还袭,遂入门左,北面立。王乃劳之。再拜稽首,傧者延之曰:“升!”升,成拜,降出(王辞之不即入者,当出隐於屏而袭也。天子外屏。劳之,劳其道路劳苦也)。王遂更延诸侯入而礼之。王使宗伯以▯瓒酌郁鬯▯之。礼毕还馆,诸侯公卿皆就馆见之。
若有功者,天子赐以车服,皆使公就馆致之。诸侯迎於外门外,再拜。诸公奉箧服,
译开後用五彩编织,就像现在的合欢席一样。画纯,是画有云气图案的边饰。次席,是桃枝编成的席,有层次排列而成的花纹)。天子穿着衮冕,背对着绣有斧形花纹的屏风站立。诸侯穿裨冕,一一进入,行三享之礼。捧着束帛加上璧,庭中所陈列的实物则视各国所有而定(随各国所拥有的不同,或马,或虎豹皮、龟,金,丹漆,丝纩,竹箭,分为三次进献)。捧着束帛,牵着标示品级的马站在中庭,九匹马跟随在後,在中庭排列,以西为上,放下币帛後行再拜礼(卓,就像标的的意思,用素色的一匹马为最上等,写上它的国名,将来当以此识别它的产地。一定要十匹马,是因为不敢直接与天子所乘的马匹相类,用成数来表示恭敬)。
到秋冬觐见遇见的时候,将要朝见的清晨,诸侯穿裨冕,在祢庙前行释币礼(将要觐见时,天色刚明便告祭,说明将要觐见。裨,意思就是次一等的意思。天子的六种冕服,以大裘冕为最上,其余的都称为裨服。按事情的尊卑不同,诸侯也各自穿着相应的服饰。行释币礼,就像聘礼中大夫将要接受命令时在祢庙前行释币礼一样)。都乘坐墨车,车上载着交龙旗和弓袋,手执带有缫藉的瑞玉。到达大门外时(交龙的旗帜叫〇,是诸侯所建的旗帜。墨车,是大夫等级的车制。弓衣叫〇),上面的傧者亲自与诸侯相互作揖後进入;到达庙门外,进入馆舍。天子穿着衮冕,背对着绣有斧形花纹的屏风,接受朝享的礼节。诸侯进入门的右边,都放下玉,行再拜礼。天子命令使者去接受。诸侯重新取起玉,升堂传达使命。天子亲自接受。诸侯下堂,又行再拜稽首礼。傧者延请他说:“请上!”於是上堂,完成拜礼後才退出。然後行三享献玉之礼,天子都用手抚触所献之玉。诸侯下堂,亲自把玉交给宰,就像朝宗时的礼法一样。觐见、遇见的时候,天子不下堂(《礼记》说:“天子觐见诸侯而下堂,是从周夷王开始的。”)。
朝宗觐遇行三享之礼完毕後(三享之礼结束了),诸侯都在庙门的东边袒露右臂,然後进入门的右边,面朝北站立,禀告应受责罚之事(袒露右臂,是因为刑罚适宜施加在右边。凡是行刑罚相关礼事的人都袒露右臂。禀告应受责罚之事,是把国家应当治罪的事情禀告天子)。傧者向天子禀告。天子辞谢诸侯说:“伯父没有过失,请回国安享太平(谒,就是禀告的意思)。”诸侯行再拜稽首礼,退出,从屏风的南边,绕过门的西边,改为掩上袒开的衣襟,恢复衣服的整齐,然後进入门的左边,面朝北站立。天子於是慰劳他们。诸侯行再拜稽首礼,傧者延请他说:“请上!”於是上堂,完成拜礼後,下堂退出(天子辞谢而诸侯不立即进入,是因为应当退出隐藏在屏风之後而整理衣襟。天子设有外屏。慰劳,是慰劳他们道路上的辛劳)。天子於是又重新延请诸侯进入而以礼相待。天子派宗伯用玉柄的勺舀取郁鬯酒来款待他们。礼毕後回到馆舍,诸侯公卿都到馆舍拜见他们。
如果有功绩的人,天子就赐给他们车马和服饰,都派公到馆舍去送达。诸侯到外门外迎接,行再拜礼。众公捧着装衣服的箱子,
加命书於其上,升自西阶,东面,太史居右(言诸公者,王同时分命之而使赐侯氏)。侯氏升,西面立。太史述命(读王命书)。侯氏降两阶之间,北面,再拜稽首(受命也),升,成拜(太史辞之降也)。太史加书於服上,侯氏受(受箧服也)。使者出,侯氏送,再拜。
译把册命文书加放在服饰上面,太史从西阶登堂,面朝东,站在右边(说"诸公",是指王同时分别命令他们,派他们去赐命侯氏)。侯氏登堂,面朝西站立。太史宣读册命(宣读王的命书)。侯氏走下堂,站在两阶之间,面朝北,两次跪拜叩头(这是接受册命的礼节),然后登堂,完成拜礼(太史辞谢侯氏的下拜)。太史把册命文书放在服饰上面,侯氏接受(接受箱笥和服饰)。使者退出,侯氏相送,两次跪拜。
时会以发四方之禁,殷同以施天下之政。其法:诸侯既至天子之国,必先朝天子於其国内,然後为坛於国外,更行朝礼(时会无常期,诸侯有不顺服者,王将征讨,合诸侯而发禁令焉。禁,谓九伐之法也。会之法,为坛於国外。崔灵恩曰:“古者诸侯朝天子,四时礼外,有时会殷同之法。殷同者,十二年王不巡狩,则六服诸侯,各当方面来赴四时见王也。殷,众也。四方诸侯众来见王,此有十二年之期,故不得谓时会也。殷同之礼,东方则以春,南方则以夏,西方则以秋,北方则以冬,皆如巡狩之时。”)春为坛於国东,夏与秋冬各於其方(坛制度,已具《巡狩篇》)。将时会殷同之朝,天子乘龙(马八尺曰龙),载大▯,象日月,升龙降龙。春则拜日於东门之外,夏则礼日於南门之外(变拜言礼者,祭祀也),秋则礼月与山川邱陵於西门外,冬则礼月与四渎於北门之外(礼者,谓祭之。巡狩之时,山川之神各当方而祭。今不巡狩,故山川随其时而祭之。阳则祭於阳方,阴则祭於阴方),加方明於坛上而祭之(方明者,木也。方四尺,设六色,东青,南赤,西白,北黑,上元,下黄。四方神明之象,所谓方明也)。设六玉:上▯下璧,南方璋,西方琥,北方璜,东方▯以祭之(六色象其神。六以玉礼之。上宜以苍璧,下宜以黄琮;而不以此者,则上下之神,非天下之至贵。设玉者,刻其木以著之)。去方明以朝诸侯(其朝位、授玉、傧介之仪,已具《巡狩篇》)。
《明堂位》:昔者周公朝诸侯於明堂之位(周公摄王位,以明堂之礼仪朝诸侯,不於宗庙,辟王也。《疏》:按《觐礼》“诸侯受次於庙门外”,觐在庙,今在明堂,故云辟王也),天子负斧依,南向而立(负,背也。斧依为斧文屏风於户牖间,周公於前立焉)。三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之位,阼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之国,西阶之西,东面北上。诸子之国,门东,北面东上。诸男之国,门西,北面东上。九夷之国,东门之外,西面北上。八蛮之国,南门之外,北面东上。六戎之国,西门之外,东面北上。五狄之国,北门之外,南面东上。九采之国,应门之外,北面东上。四塞,世告至。此周公明堂之位也(朝之礼不於此,周公权用之也。朝位之上,上近主位,尊也。九采,九州之牧典贡职者也。正门谓之应门,二伯率诸侯而入,牧居外,纠察之也。四塞谓夷服、镇服、蕃服,在四方为蔽塞者。新君即位乃朝。《周礼》:“蕃国世一见。”应氏曰:“自公而下列为四等,各以其序。近则序立於阶,远则序立於门,而各分东西焉。夷蛮戎狄之君,随方环列於四门之外。
译时会是用来发布征讨四方的禁令,殷同是用来施行天下的政令。其礼法是:诸侯到达天子的都城后,必须先在城内朝见天子,然后在城外筑坛,再举行朝礼(时会没有固定的时间,诸侯中有不顺服的,天子将要征讨,就召集诸侯而发布禁令。禁,指九伐之法。会的礼法,是在城外筑坛。崔灵恩说:"古时诸侯朝见天子,除了四时朝见之礼外,还有时会、殷同之法。殷同是指,十二年天子不巡狩,那么六服诸侯,各按其方位前来朝见天子。殷,是众多的意思。四方诸侯众多前来朝见天子,这有十二年的期限,所以不能称为时会。殷同之礼,东方诸侯在春天举行,南方在夏天,西方在秋天,北方在冬天,都如同巡狩之时一样。")春天在国都东面筑坛,夏、秋、冬则各在其相应方位(筑坛的制度,已在《巡狩篇》中详述)。将要举行时会、殷同的朝礼时,天子乘坐龙车(马高八尺称为龙),车上载着大〇,象征日月,绘有升龙降龙的图案。春天则在东门之外拜祭太阳,夏天则在南门之外祭祀太阳(把"拜"改说成"礼",是因为这是祭祀之礼),秋天则在西门外祭祀月亮与山川丘陵,冬天则在北门之外祭祀月亮与四渎(礼,就是祭祀的意思。巡狩之时,山川之神各按其方位祭祀。现在不巡狩,所以山川随其时节而祭祀。属阳的就在阳方祭祀,属阴的就在阴方祭祀),在坛上加设方明而祭祀(方明,是用木头做的。四方各四尺,设六种颜色,东方青色,南方赤色,西方白色,北方黑色,上方玄色,下方黄色。这是四方神明的象征,所谓方明就是如此)。设六种玉:上方用〇,下方用璧,南方用璋,西方用琥,北方用璜,东方用〇来祭祀(六种颜色象征其神。用六种玉来行礼。上方本应用苍璧,下方本应用黄琮;但不这样用,是因为这里上下之神,并非天下最尊贵的神。设玉的方法,是在木牌上刻出玉的形状来附着于其上)。祭毕撤去方明,天子接受诸侯朝见(其朝见的位次、授玉、傧介的仪节,已在《巡狩篇》中详述)。
《明堂位》记载:从前周公在明堂朝见诸侯的位次(周公摄行王位,用明堂的礼仪朝见诸侯,不在宗庙进行,是为了避开天子之礼。《疏》说:按《觐礼》"诸侯在庙门外接受馆次",觐见之礼在宗庙举行,如今却在明堂举行,所以说是为了避开天子之礼),天子背靠斧依(屏风),面向南方站立(负,是背靠的意思。斧依是绘有斧形花纹的屏风,设在门窗之间,周公站在它前面)。三公站在中阶之前,面朝北,以东为上位。诸侯的位次,在阼阶之东,面朝西,以北为上位。诸伯之国,在西阶之西,面朝东,以北为上位。诸子之国,在门东,面朝北,以东为上位。诸男之国,在门西,面朝北,以东为上位。九夷之国,在东门之外,面朝西,以北为上位。八蛮之国,在南门之外,面朝北,以东为上位。六戎之国,在西门之外,面朝东,以北为上位。五狄之国,在北门之外,面朝南,以东为上位。九采之国,在应门之外,面朝北,以东为上位。四方边塞之国,则世代一次派人来朝告至。这就是周公在明堂朝见诸侯的位次(朝见之礼本不在此举行,是周公权且用这种方式。朝位越靠上、越靠近君主之位,就越尊贵。九采,是九州掌管进贡职事的州牧。正门称为应门,二伯率领诸侯从此门而入,州牧则留在外面,负责纠察。四塞是指夷服、镇服、蕃服,是处于四方边远、作为屏障阻塞的地区。新君即位才来朝见。《周礼》说:"蕃国世代一次来朝见。"应氏说:"从公以下分列为四等,各按其次序。近的就依次立于阶前,远的就依次立于门外,并各自分东西而立。夷蛮戎狄的君长,随其方位环列在四门之外。既然分列于四门之外,那么内部设有五室也就可以推知了。既有南门又有应门,是因为南
分列四门,则内为五室可知。既有南门而又有应门者,南门洞启,不止於一。而应门则当中而相应。《尔雅》:‘正门谓之应门。’故当中而北面东上,帝亦同於中阶之三公焉。前之三公,外之九采,内之诸侯,外之四夷,四面而立,虽各塞其方隅,而还列相向。无一人不得以对扬,涉级面上,虽各殊其阶所,而趋进序升,无一人不与之拱揖。”)
石林叶氏曰:“天子三朝,外朝以大询,内朝以日视朝,燕朝退而听政。诸侯来朝,则见於太庙,明堂以颁朔而已。周公摄政七年,成王既冠,将复辟而归以天下,知周公摄政之久,未知成王之尊,於是因六年五服之朝,合九夷、八蛮、六戎、五狄之君而并见,然犹不敢正太庙之朝,是以即明堂而权制其位。盖天子无事,四时之朝见於庙,岁以一服。有事而会,不巡狩而同,则为宫於郊,设方明而祭之。蕃服世一见,未有与诸侯并朝者也。司士所掌朝仪之位。与朝士所掌外朝之法,皆自有定著。明堂位盖周公之为,故记礼者以为周公朝诸侯之位。其曰负斧▯南向而立,是虽仍摄政之称,谓周公曰天子,然负▯而立,则周成王自不失南面而坐,周公但从成王立於其侧尔。中间言武王崩,成王幼弱,周公践天子之位者,亦谓成王同坐立於斧▯之间。周公曷尝正天子之位而居之乎。礼所记甚明。陋儒初不悟,虽荀卿犹云周公履天子之籍,若固有之。学者由是纷纷有异言,何周公之不幸也。”
◎右周家诸侯来朝之仪
汉高祖七年,长乐宫成,诸侯群臣朝十月(▯会长乐宫新成,汉时尚以十月为正月,行朝岁之礼)。仪(叙下仪法):先平明(未明之前),谒者治礼,引以次入殿门,廷中陈车骑戍卒卫官,设兵,张旗志(志与帜同)。传曰“趋”(传声教入者皆令趋,谓疾行为敬也)。殿下郎中侠陛,陛数百人(侠与挟同。挟其两旁,每陛者数百人)。功臣、列侯、诸将军、军吏以次陈西方,东乡;文官丞相以下陈东方,西乡。大行设九宾,胪句传(上传告下为胪,下告上为句也。大行掌宾客之礼,今之鸿胪也。九宾则九卿也,谓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士也)。於是皇帝辇出房,百官执戟传警(传声而唱警),引诸侯王以下至吏六百石以次奉贺。自诸侯王以下至吏六百石以次奉贺。自诸侯王以下莫不振恐肃敬。至礼毕,尽伏,置法酒(法酒者,犹言礼酌,谓不饮之至醉),诸侍坐殿上皆伏抑首(抑,屈也。谓依礼法不敢平坐而视)。以尊卑次起上寿。觞九行,谒者言“罢酒”。御史执法举不如仪者,辄引去。
初,帝既即位,去秦仪法,为简易。
译门是敞开的通道,不止一处;而应门则正对中央,与之相应。《尔雅》说:'正门称为应门。'所以应门正对中央,面朝北,以东为上位,天子也和处于中阶的三公一样面南而立。前面的三公,外面的九采,内侧的诸侯,外侧的四夷,四面分立,虽然各自阻隔在自己的方位角落,却又环绕排列彼此相向。没有一个人不能对朝廷表示赞扬,登阶面见君主,虽然各自的台阶位置不同,却依次趋进、依序上升,没有一个人不参与拱手作揖。")
石林叶氏说:"天子有三种朝礼:外朝用来商议大事,内朝用来每日处理朝政,燕朝则是退朝后处理政务。诸侯前来朝见,就在太庙相见,明堂则只是用来颁布历朔而已。周公摄政七年,成王已经行冠礼,周公将要归还政权、把天下交还成王,但周公深知自己摄政已久,却不清楚成王能否树立威望,于是趁着第六年五服诸侯来朝的机会,会合九夷、八蛮、六戎、五狄的君长一并朝见,但仍不敢在太庙正式举行朝礼,因此就到明堂权且安排他们的位次。大凡天子无事时,四时的朝见都在太庙进行,每年轮到一服诸侯来朝。若有事而会合诸侯,不巡狩而是殷同会合,就在郊外建宫室,设方明而祭祀。蕃服诸侯世代一见,从未有与列位诸侯一同朝见的先例。司士所掌管的朝仪位次,与朝士所掌管的外朝之法,都各有固定的规定。明堂位大概是周公所创制的,所以记礼的人认为这是周公朝见诸侯的位次。文中说'背靠斧依,面南而立',虽然仍沿用摄政的称谓,说周公是天子,但实际上背靠斧依而立的,成王自然并未失去南面而坐的地位,周公只是随成王一同站立在他身旁罢了。中间说武王驾崩,成王年幼,周公践行天子之位,也是指成王一同坐立在斧依之间。周公何曾真正占据天子之位而自居呢?礼书所记载的十分明白。浅陋的儒生起初不明白这个道理,就连荀子也说周公践登天子的宝座,好像本来就该如此。学者们因此纷纷有不同的说法,这是周公多么大的不幸啊!"
以上是周朝诸侯前来朝见的礼仪。
汉高祖七年,长乐宫建成,诸侯群臣在十月朝贺(〇正值长乐宫新落成,汉代当时仍以十月为正月,举行岁首朝贺之礼)。仪式(叙述其下的仪法):先在天将亮之前(尚未破晓之时),谒者依礼引导,依次序引入殿门,庭中陈列车骑戍卒和护卫的官员,布设兵仗,张挂旗帜(志与帜同义)。传令说"趋"(传声教导入朝者都令其快步而行,即快步走以表示恭敬)。殿下郎中夹陛而立,每一陛有数百人(侠与挟同义。挟侍两旁,每一陛有数百人)。功臣、列侯、诸将军、军吏依次排列在西方,面朝东;文官丞相以下排列在东方,面朝西。大行官设九宾之礼,传声呼报(上传告下称为胪,下告上称为句。大行掌管宾客之礼,即如今的鸿胪。九宾即九卿,指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士)。于是皇帝乘辇从内室而出,百官执戟传声警戒(传声高唱警戒),引导诸侯王以下直至六百石官吏依次奉上贺辞。从诸侯王以下直至六百石官吏依次奉贺。从诸侯王以下无不震惊恐惧、肃然起敬。等到礼仪完毕,众人都俯伏在地,摆设法酒(法酒,如同说礼节性的酒宴,是指不喝到大醉的意思),侍坐在殿上的人都俯伏低头(抑,是屈身的意思。指依照礼法不敢平坐直视)。按尊卑次序依次起身敬酒祝寿。敬酒九巡,谒者宣告"罢酒"。御史依法执行,检举不合礼仪的人,随即将其引出。
当初,高祖即位后,废除秦朝的礼仪法度,力求简易。群臣饮酒时争论功劳,喝醉后有的胡乱呼喊,拔剑击打殿柱,皇上为此忧虑。叔孙通说:"儒生难以和他们一起进取开创,却可以和他们一起守成。臣愿意征召鲁地的儒生,与臣的弟子们一起制定朝仪。"皇上说:"该不会
群臣饮争功,醉或妄呼,拔剑击柱,上患之。叔孙通曰:“儒者难与进取,可与守成。臣愿徵鲁诸生,与臣弟子共起朝仪。”上曰:“得无难乎?”通曰:“礼者,因时世人情为之节文,臣愿颇采古礼与秦仪杂就之。”上曰:“可试为之,令易知,度吾所能行。”於是通徵鲁诸生二十馀人,及上左右为学者(左右,谓近臣也,为学,谓素有学术),与其弟子百馀人,为绵蕞野外(应劭曰:“立祈及茅索营之,习礼仪其中也。”如淳曰:“谓以茅翦树地,为纂尊卑之次也。”《春秋传》曰:“置茅▯。”师古曰:“蕞与▯同,并音子说反。”)。习之月馀,通曰:“上可试观!”上使习礼,曰:“吾能为此。”乃令群臣习肄,以十月长乐宫成,行之。竟朝置酒,无敢ん讠华失礼者。於是上曰:“吾乃今日知为皇帝尊也。”拜通为奉常,赐金五百斤。诸儒弟子共为仪者,悉拜为郎。
致堂胡氏曰:“帝王之礼,因革损益,至周而大备。周八百年,虽柄移祚迄,其朝廷所用者,无利害於争战从横之事。虽秦火书灭籍,亦必有知其略者。诚能深知询求,草创而润色之,纵不得其全,亦当参互有见,使圣帝明王,制仪立度,文章物采,寓法象形,禁戒之意,後犹有考,不亦美哉!惜乎汉高智不及此,而叔孙通委已从人,谐世而取宠也。夫吕、政所为,无一可以垂世立法者,自汉兴,议论之臣祸败之戒,有所不言,言则必借秦为谕,岂有朝廷之上,君臣之仪,所以表正百官,观示列辟者,乃独可用乎。遂使周室礼文,泯不复见,而秦礼得传,通之罪大矣。鲁二生未必能制此礼也,然恶通面谀而不肯从,亦贤矣哉!至谓礼乐必积德百年而後可兴,则几乎迂矣。”
武帝虽用夏正,然每月朔朝,至於十月朔,犹尝享会。其仪:夜漏未尽七刻而钟鸣,受贺及贽,公、侯璧,二千石羔,千石、六百石雁,四百石以下雉。百官贺正月(《决疑要注》云:“古者朝会皆执贽,侯伯执▯,子男执璧,孤执皮帛,卿执羔,大夫执雁,士执雉。汉、魏粗依其制,正朝大会,诸侯执玉璧,荐以鹿皮,公卿以下所执如古礼。古者衣皮,皆用皮帛为币。玉以象德,璧以称事)。二千石以上,上殿称万岁(《独断》曰:“三公奉璧上殿,向御座,北面。太常赞曰:‘皇帝为兴’,三公伏。皇帝坐,乃进璧。古语曰‘御座则起’,此之谓也。”)举觞御食前。司空奉羹,大司农奉饭,奏食举之乐,百官受赐宴享,大作乐(《白虎通》曰:“有丧不朝,吉凶不相干,不夺孝子恩也。大庙火,日食,后之丧,雨г服失容,并废朝。”)。
褚先生曰:“诸侯王朝见天子,汉法当四见。
译很难吧?"叔孙通说:"礼,是根据时代和人情而制定的规矩文饰,臣愿意适当采用古礼与秦朝仪法混合制定。"皇上说:"可以试着做,要让人容易明白,考虑我所能施行的程度。"于是叔孙通征召鲁地儒生二十多人,以及皇上身边有学问的人(左右,指亲近的臣子;为学,指素来有学问),和他的弟子一百多人,在野外用茅草树立标志、演习礼仪(应劭说:"立起标杆及用茅草绳围成场地,在其中演习礼仪。"如淳说:"是指用茅草剪削插在地上,用来排定尊卑的次序。"《春秋传》说:"设置茅〇。"颜师古说:"蕞与〇同义,都读作子说反的音。")。演习了一个多月,叔孙通说:"皇上可以试着来观看!"皇上让人演示礼仪,说:"我能做到这样。"于是命令群臣都来演习,在十月长乐宫建成时,正式施行。整个朝会期间摆设酒宴,没有人敢喧哗失礼的。于是皇上说:"我如今才知道做皇帝的尊贵啊。"任命叔孙通为奉常,赏赐黄金五百斤。参与制定礼仪的众儒生弟子,也都被任命为郎官。
致堂胡氏说:"帝王的礼仪,经过因袭改革、增减调整,到周朝才算完备。周朝历经八百年,虽然政权更迭、国运终结,但其朝廷所用的礼仪,与争战纵横之事并无利害关系。即使秦朝焚书毁灭典籍,也必定还有知道其大概的人。假如真能深入探求询问,草创而后润色完善,纵然不能得其全貌,也应当能相互参照有所发现,使圣明的帝王制定礼仪法度、树立典章,文采物象,寄寓法象形制、禁戒之意,后世还能有所考证,这不也是很美好的事吗!可惜汉高祖的智慧达不到这一步,而叔孙通又委曲自己迎合他人,媚世取宠。吕后、秦始皇所做的事,没有一件可以垂范后世、树立法则的,自汉朝兴起以来,议论朝政的大臣鉴于败亡的教训,有所忌讳而不敢直言,一说起来就必定要借用秦朝的做法来作类比,难道朝廷之上,君臣之间的仪节,用来表率百官、示范列位诸侯的东西,竟然可以单单沿用秦朝的吗?于是使周朝的礼仪文物泯灭而不再显现,而秦朝的礼制却得以流传,叔孙通的罪过实在太大了。鲁地那两位儒生未必能够制定出这样的礼仪,但是他们厌恶叔孙通当面阿谀奉承而不肯跟从,也算是贤能的了!至于说礼乐必须积累百年德行才能兴起,那就近乎迂腐了。"
汉武帝虽然采用夏历,但每月初一朝见,到了十月初一,仍然照常举行宴享朝会。其仪式:夜漏未尽七刻钟声响起,接受朝贺及贽礼,公、侯献璧,二千石献羔羊,千石、六百石献雁,四百石以下献野鸡。百官朝贺正月(《决疑要注》说:"古时朝会都要手执贽礼,侯伯执〇,子男执璧,孤执皮帛,卿执羔羊,大夫执雁,士执野鸡。汉、魏大致依照这种制度,正月朝会大典,诸侯手执玉璧,垫以鹿皮进献,公卿以下所执的贽礼如同古礼一样。古时穿皮衣,都用皮帛作为礼物。用玉来象征德行,用璧来匹配所行之事)。二千石以上官员,登上大殿高呼万岁(《独断》说:"三公捧璧登殿,面向御座,朝北而立。太常宣赞说:'皇帝为您起立。'三公俯伏。皇帝坐下,才进献璧玉。古语说'皇帝坐下就要起身',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举杯敬酒于御案前。司空进献肉羹,大司农进献饭食,奏响进食的乐曲,百官接受赏赐、参加宴享,大奏音乐(《白虎通》说:"有丧事不朝见,吉事凶事不相干扰,不夺去孝子的哀思。太庙失火、日食、皇后的丧事、雨雪损坏了服饰仪容,都要废止朝会。")。
褚先生说:"诸侯王朝见天子,按汉朝法度应当四次相见。刚到时,先入宫小见;到了正月初一,捧着皮帛璧玉朝贺正月,正式朝见;三天后,为诸侯王摆设酒宴,赏赐金钱财物;再过两天,又入宫小见,辞行离去。总共留在长安不超过二十天。所谓小见,是在禁门之内燕见,在
始到,入小见;到正月朔旦,奉皮荐璧玉贺正月,法见;後三日,为王置酒,赐金钱财物;後二日,复入小见,辞去。凡留长安不过二十日。小见者,燕见於禁门内,饮於省中,非士人之所得入也。梁孝王西朝,因留,且半载。入与人主同辇,出与同车。示风以大言而实不与,令出怨言,谋叛逆,乃随而忧之,不亦远乎。非大贤人不知退让。今汉之仪法,朝见贺正月者,常一王与四侯俱朝见,十馀岁一至。今梁王常比年入朝见,久留。鄙语曰‘骄子不孝’非恶言也。”
右褚先生为郎时闻於宫殿中老郎吏好事者之语,然足以见汉诸侯朝见之典云。
後汉岁首正月,为大朝受贺。其仪:夜漏未尽七刻,钟鸣,受贺及贽(《献帝起居注》:“旧典:市长执雁。建安八年始令执雉。”)。百官二千石以上,上殿称万岁,举觞御食前,司空奉羹,大司农奉饭,百官受赐宴享,大作乐。其每朔,唯十月旦从故事者。高祖定秦之月,元年岁首也。
蔡邕曰:“群臣朝见之仪,视不晚朝十月朔之故,以问胡广。广曰:‘旧仪,公卿以下每月常朝,先帝以其频,故省。唯六月、十日朔朝。後复以六月朔盛暑,省之。’”
蔡质《汉仪》曰:“正月旦,天子幸德阳殿,临轩。公、卿、将、大夫、百官各陪朝贺。蛮、貊、胡、羌朝贡毕,见属郡计吏,皆陛觐,庭燎。宗室诸刘杂会,万人以上,立西面。位公既定,上寿。群计吏中庭北面立,太官上食,赐群臣酒食。西入东出。御史四人执法殿下,虎贲、羽林张弓挟矢,陛戟左右,戎头Τ胫陪前向後,左右中郎将住东南,羽林、虎贲将住东北,五官将住中央,悉坐就赐。作九宾彻乐。舍利从西方来,戏於庭极,乃毕入殿前,激水化为比目鱼,跳跃漱水,作雾鄣日。毕,化成黄龙,长八丈,出水遨戏於庭,炫▯日光。以两大丝绳系两柱中头间,相去数丈。两倡女对舞,行於绳上,对面道逢,切肩不倾。又蹋局出身,藏形於斗中。钟磬并作,倡乐毕,作鱼龙曼延。小黄门吹三通,谒者引公卿群臣以次拜,微行出,罢。卑官在前,尊官在後。德阳殿周旋容万人。陛高一丈,皆文石作坛。激沼水於殿下。画屋朱梁,玉阶金柱,刻镂作宫掖之好,厕以青翡翠,一柱三带,纟舀以赤缇。天子正旦节,会朝百僚於此。自到偃师,去宫四十三里,望朱雀五阙、德阳,其上郁律与天连。”《雒阳宫阁簿》云:“德阳宫殿南北行七丈,东西行三十七丈四尺。”
班固《东都赋》:“春王三朝,会同汉京。是日也,天子受四海之图籍,膺万国之贡珍。内抚诸夏,外接百蛮。尔乃盛礼乐,供帐置乎▯龙之庭,陈百僚而赞群后,究皇仪而展帝容(端门东有崇贤门,次外有▯龙门。
译宫中饮宴,不是一般士人所能进入的地方。梁孝王西来朝见时,趁机留下,将近半年。入宫与皇上同乘一辆车,出宫也同乘一车。皇上表面上用夸大的言辞暗示恩宠,实际上却不真正给予,致使他心生怨言,图谋叛逆,于是随之而来的忧患,岂不是早有远因吗?若非大贤之人,是不懂得退让的。如今汉朝的仪法,朝见贺正月的规矩,通常是一位诸侯王与四位诸侯一同朝见,十几年才轮到一次。如今梁王却常常每年都入朝觐见,且长久停留。俗语说'骄纵的儿子不孝顺',这不是恶意的话啊。"
以上是褚先生做郎官时,在宫殿中听年老的郎吏中好谈论旧事的人所说的话,然而这已足以看出汉代诸侯朝见的典章制度了。
后汉每年岁首正月,举行大朝会接受朝贺。其仪式:夜漏未尽七刻,钟声响起,接受朝贺及贽礼(《献帝起居注》说:"旧的典章:市长执雁作为贽礼。建安八年才开始令其改执野鸡。")。二千石以上百官,登殿高呼万岁,举杯敬酒于御案前,司空进献肉羹,大司农进献饭食,百官接受赏赐、参加宴享,大奏音乐。每月初一朝会,只有十月初一沿用旧例照常举行。这是因为高祖平定秦朝的那个月,正是元年的岁首。
蔡邕说:"群臣朝见的礼仪,考察为何不像十月初一那样晚朝的缘故,我曾以此问过胡广。胡广说:'按照旧的仪制,公卿以下官员每月都要例行朝见,先帝因为太过频繁,所以省减了。只在六月、十月初一朝见。后来又因六月初一正值盛暑,也省减了。'"
蔡质《汉仪》记载:"正月初一,天子驾临德阳殿,亲临殿前平台。公、卿、将、大夫、百官各自陪同朝贺。蛮、貊、胡、羌前来朝贡完毕后,接见属郡的上计官吏,都在台阶下拜见,庭中点燃火炬。宗室各支刘姓子弟聚集杂坐,多达万人以上,站立在西面。众人位次排定后,开始上寿。众上计官吏在庭院中面朝北站立,太官进献食物,赏赐群臣酒食。从西面入席从东面退出。御史四人在殿下执法,虎贲、羽林军张弓搭箭,手持戟在台阶左右站立,戎装的卫士前后排列,左右中郎将驻守东南方,羽林、虎贲将驻守东北方,五官将驻守中央,都坐下接受赏赐。奏起九宾之乐后止乐。舍利兽从西方而来,在庭院中嬉戏,直到走到殿前,激起水花变化成比目鱼,跳跃着溅起水花,又化作雾气遮住太阳。表演完毕,又变化成黄龙,长达八丈,出水后在庭中嬉戏漫游,闪耀着日光的光彩。用两条粗大的丝绳系在两根柱子的中间,相距数丈。两名歌女相对起舞,行走在绳索之上,面对面相遇时,肩并肩擦身而过也不会倾倒。又表演蹋局的杂技,把身体藏匿在斗中。钟磬齐鸣,音乐表演结束后,又表演鱼龙曼延之戏。小黄门吹响三通号角,谒者引导公卿群臣依次行礼参拜,然后悄然退出,礼毕。官职低的先出,官职高的后出。德阳殿周围可以容纳万人。台阶高一丈,都用有花纹的石头砌成台基。殿下引水激荡成池沼。屋顶彩绘、房梁涂朱,玉石台阶、镶金的柱子,雕刻镂空做出宫掖般精美的装饰,间杂着青翠的翡翠色,每根柱子有三条彩带,缠绕着赤色的丝带。天子在正月元旦这天,在此处会见百官朝贺。从偃师算起,距离宫殿四十三里,就能望见朱雀门、五阙、德阳殿,其上巍峨高耸,仿佛与天相连。"《雒阳宫阁簿》记载:"德阳宫殿南北长七丈,东西长三十七丈四尺。"
班固《东都赋》写道:"春天正月初一,会合诸侯于汉朝京城。这一天,天子接受四海进献的图籍,接纳万国进贡的珍宝。对内安抚华夏诸国,对外接纳四方蛮夷。于是盛大陈设礼乐,在〇龙之庭设置帷帐,排列百官而引导众诸侯,穷尽天子的威仪、展现帝王的容仪(端门东面有崇贤门,再往外有〇龙门。赞,是引导的意思)。于是庭中陈列的贡品有上千种,美酒达万钟之多,摆列着金〇,分设着玉杯。珍馐美味进献于前,太牢盛宴恭敬奉上。于是进食时奏起《雍》
赞,引也)。於是庭实千品,旨酒万锺,列金▯,班玉觞。嘉珍御,太牢享。尔乃食举《雍》彻,太师奏乐,陈金石,布丝竹,钟鼓铿钅訇,管弦晔煜。抗五声,极六律;歌九功,舞八佾。《韶》、《武》备,太古毕。四夷间奏,德广所及,伶▯兜离,罔不俱集(四夷之乐:东方曰《▯》,南方曰《任》,西方曰《▯离》,北方曰《禁》。禁,字书作伶。渠禁反。▯,摩葛反)。万乐备,百礼暨。皇忄▯浃,群臣醉。降烟▯р,调元气。然後撞钟告罢,百僚遂退(《尚书大传》曰:“天子将入,撞蕤宾之钟,左右之钟皆应。”)。”
蔡邕《独断》:“正月朝贺,三公奉璧上殿,向御座,北面,太常赞曰:‘皇帝为君兴。’三公伏,皇帝坐,乃进璧。古语曰‘御坐则起’,此之谓也。旧仪:三公以後月朝,後省。当以六月朔、十月朔旦朝。後又以盛暑省六月朝,故今独以为正月、十月朔朝也。冬至阳气始动,夏至阴气始起,麋鹿角解,故寝兵鼓,身欲宁志欲宁,志欲静,故不听事,可送迎五日腊者,岁终大祭。纵吏民宴饮。非迎气,故但送不迎。正月岁首,亦如腊仪。冬至阳气起,君道长,故贺。夏至阴气起,君道衰,故不贺。鼓以动众,钟以止众,故夜漏尽,鼓鸣则起,昼漏尽,钟鸣则息。”
安帝永初元年春正月元日,会,彻乐,不陈充庭车。
每大朝会,必陈乘舆、法物、车辇於庭,故曰充庭车。以年饥,故不陈。
魏武帝都邺,正会文昌殿,用汉仪。又设百华灯。
文帝受禅後,修洛阳宫室,权都许昌,宫殿狭小。元日於城南立坛殿,青帷以为门,设乐。享会後,还洛阳,依汉旧事。
魏制:藩王不得朝觐。明帝时有朝者,由特恩,不得为常。
晋武帝咸宁中,定仪:先正月一日,有司各宿设王公卿校便坐於端门外,大乐鼓吹又宿设四厢乐於殿前。夜漏未尽十刻,群臣集到,庭燎起火上贺,谒报,又贺皇后。还,从▯龙、中华门入谒,诣东ト下便坐。漏未尽七刻,群司乘舆车百官及受贽郎,下至计吏,皆入,诣阶部,立其次,其阶卫者如临轩仪。漏未尽五刻,谒者仆射、大鸿胪各奏“群臣就位定。”漏尽,侍中奏外办。皇帝出,钟鼓作,百官皆拜伏。太常导皇帝升御座,钟鼓止,百官起。大鸿胪跪奏“请朝贺”。掌礼郎赞“皇帝延王登”。大鸿胪跪赞“蕃王臣某等奉白璧各一,再拜贺。”太常报“王悉登”谒者引上殿,当御座。皇帝兴,王再拜。皇帝坐,复再拜,跪置璧御座前,复再拜。成礼讫,谒者引下殿,还故位。掌礼郎赞“皇帝延太尉等”。理礼等引公、特进、匈奴南单于、金紫将军当大鸿胪西,中二千石、二千石、千石、六百石当大行令西,阶北面伏。
译乐,撤席时也奏乐,太师奏响乐曲,陈列金石乐器,铺陈丝竹乐器,钟鼓铿锵作响,管弦声光辉煌。极尽五声之美,穷尽六律之妙;歌颂九功,舞动八佾。《韶》乐、《武》乐都齐备,远古的乐舞也都演奏完毕。四方蛮夷的音乐间杂奏响,德泽所到之处广远,各种奇异的乐器声,无不齐集于此(四夷的音乐:东方称为《〇》,南方称为《任》,西方称为《〇离》,北方称为《禁》。禁,字书中写作伶,读音渠禁反。〇,读音摩葛反)。万种乐舞齐备,百般礼节都已完成。皇上心意畅悦融洽,群臣尽兴沉醉。降下香烟缭绕,调和天地元气。然后撞响钟声宣告礼毕,百官于是退朝(《尚书大传》说:"天子将要入内时,撞响蕤宾之钟,左右的钟都相应而鸣。")。"
蔡邕《独断》记载:"正月朝贺,三公捧璧登殿,面向御座,朝北而立,太常宣赞说:'皇帝为您起立。'三公俯伏,皇帝坐下,才进献璧玉。古语说'皇帝坐下就要起身',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旧的仪制:三公以下官员按月朝见,后来省减了。应当在六月初一、十月初一朝见。后来又因六月初一正值盛暑而省减了六月的朝见,所以如今只在正月、十月初一朝见。冬至时阳气开始萌动,夏至时阴气开始萌生,麋鹿的角开始脱落,所以要停止兵戈战鼓,使身心都想要安宁、心志想要宁静,所以不理政务,可以举行迎送的五日腊祭,是岁末的大祭祀。放纵官吏百姓宴饮。因为不是迎接阳气,所以只送不迎。正月岁首,也如同腊祭的仪式。冬至时阳气兴起,象征君道渐长,所以要庆贺。夏至时阴气兴起,象征君道渐衰,所以不庆贺。击鼓用来召集众人,鸣钟用来使众人止息,所以夜漏将尽,鼓声一响众人就起身,白昼漏刻将尽,钟声一响众人就歇息。"
安帝永初元年春正月元旦,举行朝会,撤去音乐,不陈列充庭车。
每逢大朝会,必定要在庭中陈列皇帝的车辇、礼法器物、车驾,所以称为充庭车。因为当年年成饥荒,所以没有陈列。
魏武帝定都邺城,在文昌殿举行正月朝会,沿用汉朝的礼仪。又设置了上百盏花灯。
魏文帝接受禅让之后,修建洛阳的宫室,暂时定都许昌,宫殿狭小。元旦这天在城南搭建祭坛和殿堂,用青色帷幕作为门,设置音乐。宴享朝会之后,返回洛阳,依照汉朝的旧例。
魏朝制度:藩王不得入朝觐见。明帝时有前来朝见的,是出于特别的恩典,不能作为常例。
晋武帝咸宁年间,制定礼仪:先在正月初一之前,有关官员各自准备好王公卿校在端门外临时休息的座位,太乐鼓吹乐队也预先在殿前四厢布置好乐队。夜漏未尽十刻,群臣集合到齐,庭中点起火炬,众人起身朝贺,谒者传报后,又向皇后朝贺。返回时,从〇龙门、中华门进入朝见,到东厢的临时座位处。夜漏未尽七刻,众官员乘坐的车辆、百官及负责接受贽礼的郎官,直到上计的官吏,都进入,到台阶前各自的位置站好,其台阶护卫的礼仪如同临轩时的仪制一样。夜漏未尽五刻,谒者仆射、大鸿胪各自上奏"群臣已就位站定"。漏刻已尽,侍中上奏说外面已经准备就绪。皇帝出来,钟鼓齐鸣,百官都俯伏下拜。太常引导皇帝登上御座,钟鼓停止,百官起身。大鸿胪跪着上奏"请举行朝贺"。掌礼郎宣赞"皇帝请诸位藩王登殿"。大鸿胪跪着宣赞"藩王臣某等奉上白璧各一枚,再拜朝贺。"太常回报"诸王都已登殿",谒者引导他们上殿,站在御座前。皇帝起立,诸王再拜。皇帝坐下,诸王再次拜谢,跪着把璧玉放在御座前,再次拜谢。礼仪完成后,谒者引导他们下殿,返回原来的位置。掌礼郎宣赞"皇帝请太尉等登殿"。理礼官等引导公、特进、匈奴南单于、金紫将军站在大鸿胪西面,中二千石、二千石、千石、六百石站在大行令西面,在台阶北面俯伏。鸿胪跪着宣赞"太尉、中二千石等奉上璧、皮、帛、羔羊、雁、野鸡,再拜朝贺。"太常宣赞"皇帝请诸公等登殿"。掌礼引导公直
鸿胪跪赞“太尉、中二千石等奉璧、皮、帛、羔、雁、雉,再拜贺。”太常赞“皇帝延公等登”。掌礼引公至金紫将军上殿,当御座。皇帝兴,皆再拜。皇帝坐,又再拜。跪置璧皮帛御座前,复再拜。成礼讫,谒者引下殿,还故位。王公置璧成礼时,大行令并赞殿下,二千石以下同。成礼讫,以贽授贽郎,郎以璧帛付谒者,羔、雁、雉付太官。太乐令跪奏雅乐,乐以次作。乘黄令乃出车,皇帝罢入,百官皆坐。昼漏水六刻,诸蛮夷朝客以次入,皆再拜讫,坐。御入後三刻又出,钟鼓作。谒者仆射跪奏“请群臣上。”谒者引王公二千石上殿,千石、六百石停本位。谒者引王诣樽酌寿酒,跪授侍中。侍中跪置御座前,王还。自酌置位前,谒者跪奏“蕃王臣某等奉觞,再拜上千万岁寿。”侍中云“觞已上”,百官伏称万岁。四厢乐作,百官再拜。已饮,入再拜。谒者引王等还本位。陛下者传就席,群臣皆跪诺。侍中、中书令、尚书令各於殿上上寿酒。登歌乐升,太官令又行御酒。御酒升阶,太官令跪授侍郎,侍郎跪进御座前。乃行百官酒。太乐令跪“奏登歌”,三终乃降。太官令跪请具御饭,到阶,群臣皆起。太官令持羹跪授司徒,持饭跪授大司农,尚书持案并授持节持郎,侍郎跪进御座。群臣就席。太乐令跪奏“奏食举乐。”太官行百官饭按遍。食毕,太乐令跪奏“请进舞”,乐以次作。鼓吹令又前跪奏“请以次进妓”。乃召诸郡计吏前,受敕戒於阶下。宴乐毕。谒者一人跪奏“请罢退”。钟鼓作,群臣北面再拜,出(未尽七刻谓之晨贺,昼漏上三刻更出,百官奉寿酒。谓之昼会。别置女乐三十人於黄帐外,奏房中之歌。其王公以下入朝者,四方各为二番,三岁而周,周则复之)。
《晋 礼乐志》:武帝受命,更定元会仪,《咸宁注》是也。傅元《元会赋》曰:“考夏后之遗训,综殷周之典艺;采秦汉之旧仪,定元正之嘉会。”此则兼采众代可知矣。
太始中,有司奏:“诸侯之国,其王公以下入朝者,四方各为二番,三岁而周,周则更始。临时有故,则明年来朝。明年朝後,更满三岁乃朝,不得依恒数。朝礼皆执璧如旧朝之制。不朝之岁,各遣卿奏聘。”诏可。
东晋江左多虞,不复晨贺。夜漏未尽十刻,开宣阳门,至平明始开殿门。昼漏上水五刻,皇帝乃出受贺。皇太子出会者,则在三恪下王公上。正朝元会,设白兽樽於殿庭,若有能献直言者,则发此樽饮酒(樽,盖施以白兽,形似名焉。按礼,白兽樽乃杜举之遗式,白兽盖,示後世所为有忌惮也)。
东晋王侯不之国,其有受任居外,则同方伯刺史二千石之礼,亦无朝聘之制。
译到金紫将军登殿,站在御座前。皇帝起立,众人都再拜。皇帝坐下,又再拜。跪着把璧玉皮帛放在御座前,再次拜谢。礼仪完成后,谒者引导他们下殿,返回原来的位置。王公放置璧玉完成礼仪时,大行令一并在殿下宣赞,二千石以下也是如此。礼仪完成后,把贽礼交给负责接受贽礼的郎官,郎官把璧帛交付给谒者,把羔羊、雁、野鸡交付给太官。太乐令跪着上奏演奏雅乐,音乐依次奏起。乘黄令这才驾出车辆,皇帝退朝入内,百官都坐下。白昼漏刻六刻时,各蛮夷朝见的宾客依次进入,都拜了两拜后,坐下。皇帝入内三刻后又出来,钟鼓齐鸣。谒者仆射跪着上奏"请群臣起身"。谒者引导王公、二千石以上登殿,千石、六百石则留在原位。谒者引导诸王到酒樽处斟酒祝寿,跪着交给侍中。侍中跪着把酒放在御座前,诸王返回。自己斟酒放在自己位前,谒者跪着上奏"藩王臣某等奉上酒杯,再拜祝上千万岁寿。"侍中说"酒杯已经献上",百官俯伏高呼万岁。四厢的音乐奏起,百官再拜。喝完酒后,入席再拜。谒者引导诸王等返回原位。台阶下的人依传令各就座位,群臣都跪着应诺。侍中、中书令、尚书令各自在殿上进酒祝寿。登歌之乐奏起,太官令又进献御酒。御酒送上台阶,太官令跪着交给侍郎,侍郎跪着进献到御座前。接着分发百官的酒。太乐令跪着说"奏登歌",演奏三遍后停止。太官令跪着请求准备好御膳,到了台阶,群臣都起立。太官令端着肉羹跪着交给司徒,端着饭食跪着交给大司农,尚书端着食案一并交给手持符节的郎官,侍郎跪着进献到御座前。群臣就座。太乐令跪着上奏"奏进食之乐"。太官分发百官的饭食走遍全场。用膳完毕,太乐令跪着上奏"请进献歌舞",音乐依次奏起。鼓吹令又上前跪着上奏"请依次进献伎艺表演"。于是召集各郡的上计官吏上前,在台阶下接受告诫。宴乐结束。一名谒者跪着上奏"请求结束退朝"。钟鼓齐鸣,群臣朝北再拜,退出(夜漏未尽七刻时称为晨贺,白昼漏刻上三刻时又出来,百官进献祝寿的酒,称为昼会。另外在黄帐外安排三十名女乐工,演奏房中之歌。那些王公以下入朝的诸侯,四方各分为两批,三年轮完一遍,轮完后再重新开始)。
《晋书·礼乐志》记载:晋武帝受禅登基后,重新制定了元旦朝会的礼仪,《咸宁注》所记的就是这个。傅玄《元会赋》说:"考察夏代遗留下来的教诲,综合殷商周朝的典章技艺;采纳秦汉的旧仪制,制定正月的嘉美朝会。"由此可知这是兼采历代礼制而成的。
太始年间,有关官员上奏:"诸侯之国中,那些王公以下入朝的,四方各分为两批,三年轮完一遍,轮完后再重新开始。若临时有事故,就在第二年前来朝见。第二年朝见后,再满三年才朝见,不能依照固定的年数。朝见之礼都执璧如同旧朝制度一样。不朝见的年份,各自派遣卿大夫奉上聘礼。"皇帝下诏批准。
东晋偏安江左局势多有忧患,不再举行晨贺。夜漏未尽十刻,打开宣阳门,直到天亮才打开殿门。白昼漏刻上水五刻,皇帝这才出来接受朝贺。皇太子出来参加朝会时,位次就在三恪之下、王公之上。正月元旦的朝会,在殿庭设置白兽樽,如果有人能进献直言劝谏的,就打开这个酒樽饮酒(樽,大概是装饰有白兽的形象,所以以此为名。按礼制,白兽樽是杜举遗留下来的形式,白兽的装饰,是表示后世要有所忌惮)。
东晋的王侯不到自己的封国去,如果有承担职任、居于外地的,就等同方伯、刺史、二千石的礼制,也没有朝聘的制度。
宋朝沿袭晋朝的制度,没有什么改变。只是朝会到十刻才接受朝贺,皇太子的位次提升到三恪之上。
齐朝也沿袭这一制度。
梁朝元旦朝会的礼仪:天还没亮,就设置好庭中的火炬,礼法器物遍布庭中。宫廷之门开启,警卫都戒备森
宋因晋制,无所改易。唯朝至十刻乃受朝贺,升皇太子在三恪之上。
齐因之。
梁元会之礼:未明,庭燎设,文物充庭。台门辟,禁卫皆严,有司各从其事。太阶东置白兽樽。群臣及诸蕃客并集,各从其班而拜。侍中奏中严,王公卿尹各执▯璧入拜。侍中乃奏“外办”,皇帝服衮冕,乘舆以出。侍中扶左,常侍扶右,黄门侍郎一人,执曲直华盖从。至阶,降舆,纳舄,升御座。前施奉▯藉。王公以下,至阼阶,脱舄剑,升殿,席南奉贽▯璧。礼毕下殿,纳舄佩剑,诣本位。主客郎徙▯璧於东厢。帝兴,入,徙御座於西壁下,东向。设皇太子、王公以下位。又奏中严,皇帝服通天冠,升御座。王公上寿,礼毕,食。食毕,乐伎奏。太官进御酒,主书付黄甘,逮二品以上。尚书驺骑引计吏,郡国各一人,皆跪受诏。侍中读五条诏,计吏更应诺讫,令陈便宜者,听诣白兽樽,以次还座。宴乐罢,皇帝乘舆以入。皇太子朝,则远游冠服,乘金辂,卤簿以行,与会则剑履升座,会讫,先兴。
天监六年,诏曰:“顷代以来,元日朝毕,次会群臣,则移就西壁下,东向坐。求之古义,王者宴万国,唯应南面,何更居东面。”於御座南向,以西方为上。皇太子以下,在北壁坐者,悉西边东向。尚书令以下在南方坐者,悉东边西向。旧元日,御座东向,酒壶在东壁下。御座既南向,乃诏壶於南栏下。又诏:“元日受五等贽,▯璧并量所付司。”周舍按:“《周礼》冢宰,大朝觐,赞玉币。尚书,古之冢宰。顷王者不亲抚玉,则不复须冢宰赞助。寻尚书主客曹郎,既冢宰隶职,今元日五等奠玉既竟,请以主客郎受。郑元注《觐礼》云:‘既受之後,出付玉人於外。’汉时少府,职掌▯璧,请主客受玉,付少府掌。”帝从之。又尚书仆射沈约议:“《正会仪注》御出,乘舆至太极殿前,纳舄升阶。寻路寝之设,本是人君居处,不容自敬宫室。按汉氏,则以小车升殿。请自今元正及大公事,御宜乘小舆至太极阶,仍乘板舆升殿。”制可。
陈制:先元会十日,百官并习仪注,令仆以下,悉公服监之。设庭燎,街阙、城上、殿前,皆严兵,百官各设部伍而朝。宫人皆於东堂,隔绮疏而观。宫门既无藉,外人但绛衣者亦得入观。是日,上事人发白兽樽,自馀多依梁礼云。
北齐元正大享,百官一品以下,流外九品以上与会。一品以下,正三品以上,开国公侯伯,散品公侯及特命之官、刺史并升殿。从三品以下、从九品以上及奉正使人比流外官者,在阶下。勋品以下端门外。侍中宣诏慰劳郡国使(诏牍长一尺三寸,广一尺,雌黄涂饰,上写诏书三。
译严,有关官员各自履行其职事。太阶东面设置白兽樽。群臣及各蕃国的宾客都聚集,各自按其班位而行拜礼。侍中上奏戒严,王公卿尹各自捧着〇璧入内跪拜。侍中于是上奏"外面已经准备就绪",皇帝穿戴衮冕,乘车出来。侍中扶着左边,常侍扶着右边,一名黄门侍郎,手持曲柄华盖跟随。到了台阶,下车,穿上鞋子,登上御座。前面陈设着捧奉贽礼的坐垫。王公以下,到了阼阶,脱下鞋子解下佩剑,登殿,在席位南面奉上贽礼〇璧。行礼完毕后下殿,穿上鞋子佩带宝剑,回到自己的位置。主客郎把〇璧移到东厢。皇帝起身,入内,把御座移到西壁下,面朝东。设置皇太子、王公以下的位次。又上奏戒严,皇帝穿戴通天冠,登上御座。王公上寿,礼仪完毕后,进食。用膳完毕,乐工表演。太官进献御酒,主书发放黄柑,赏赐给二品以上的官员。尚书骑马前导,引导各郡国的上计官吏,每郡国一人,都跪着接受诏书。侍中宣读五条诏书,上计官吏一一应诺完毕后,让他们陈述有利于治理的建议,允许前往白兽樽饮酒,依次返回座位。宴乐结束后,皇帝乘车入内。皇太子朝见时,则穿戴远游冠服,乘坐金辂车,率领仪仗队随行,参加朝会时则佩剑穿鞋登座,宴会结束时,先行起身退席。
天监六年,皇帝下诏说:"近代以来,元旦朝会结束后,接着与群臣宴会,就移到西壁下,面朝东而坐。追溯古时的礼义,君王宴请万国宾客,应当只面朝南,为何要改成面朝东呢?"于是让御座改为面朝南,以西方为上位。皇太子以下,原本坐在北壁的,都改到西边面朝东坐。尚书令以下原本坐在南方的,都改到东边面朝西坐。旧时元旦朝会,御座面朝东,酒壶设在东壁之下。御座既然改为面朝南,就下诏把酒壶移设到南面栏杆下。又下诏说:"元旦接受五等诸侯的贽礼,〇璧一并考虑交给相应的主管部门处理。"周舍按语说:"《周礼》中冢宰一职,在大规模朝觐时,协助君王接受玉币。尚书,就相当于古代的冢宰。近来君王不亲自接触玉器,就不再需要冢宰协助。查考尚书省主客曹郎中,本来就隶属于冢宰的职事,如今元旦五等诸侯献玉的礼节已经完毕,请让主客郎来接受。郑玄注《觐礼》说:'接受之后,就拿出去交给外面的玉工处理。'汉代由少府掌管〇璧一职,请让主客郎接受玉器后,交付少府掌管。"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又尚书仆射沈约建议说:"《正会仪注》中说皇帝出宫,乘车到太极殿前,穿上鞋子登阶。追溯路寝的设置,本来是君王居住之处,不应当对自己的宫室行礼。查考汉代,是用小车登殿。请从今以后凡是元旦及重大公事,皇帝应乘小车到太极殿的台阶前,再乘坐板舆登殿。"皇帝下令批准。
陈朝的制度:在元旦朝会前十天,百官都要演习礼仪,尚书令、仆射以下官员,都穿着公服前来监督。设置庭中火炬,街道城阙、城墙上、殿前,都严密布防,百官各自排列队伍而朝见。宫人们都在东堂,隔着雕花窗棂观看。宫门既然没有门籍限制,外面的人只要是穿绛色衣服的也能够进入观看。这一天,主管此事的人开启白兽樽,其余大多依照梁朝的礼制。
北齐正月元旦大宴,一品以下、流外九品以上的官员都参加。一品以下、正三品以上、开国公侯伯、有品级的公侯以及受特别任命的官员、刺史都登殿参加。从三品以下、从九品以上以及等同流外官的奉命出使人员,都站在台阶下。勋品以下的官员站在端门之外。侍中宣读诏书慰劳郡国派来的使者(诏书用木牍写成,长一尺三寸,宽一尺,用雌黄涂饰,上面写着三份诏书。到了会集的日子,侍中依照仪制慰劳各郡国的上计官吏,询问刺史、太守是否平安,以及〇价、麦苗的好坏,民间的疾苦)。又向各州郡国的使者颁布五条诏书(用一枚木牍书写,长二尺五寸,宽一尺三寸,也用雌黄涂
计会日,侍中依仪劳郡国计吏,问刺史、太守安不及▯价麦苗善恶,人间疾苦)。又班五条诏书於诸州郡国使人(写以诏牍一枚,长二尺五寸,广一尺三寸,亦以雌黄涂饰,上写诏书,正会日,依仪宣示使人,归以告刺史二千石。一曰,政在正身,在爱人,去残贼,择良吏,正决狱,平徭赋。二曰,人生在勤,勤则不匮。其劝率田桑,无或烦扰。三曰,六极之人,务加宽养,必使生有以自救,没有以自给。四曰,长吏华浮,奉客以求小誉,逐末舍本,政之所疾,宜谨察之。五曰,人事意气,干乱奉公,外内溷淆,纲纪不设,所宜纠劾)。正会日,侍中黄门宣诏劳诸郡上计(劳讫付纸,遣陈土宜。字有脱误者,呼起席後立。书迹滥劣者,饮墨水一升。文理孟浪无可取者,夺容刀及席。既而本曹郎中考其文迹才辞可取者,录牒吏部,简同流外三品叙)。
隋制:正朝及冬至,文物充庭。皇帝出西房,即御座。皇太子卤簿至明阳门外,入贺。复诣皇后御殿,拜贺讫,还宫。皇太子朝讫,郡官客使入就位,再拜。上公一人,诣西阶,解剑,升贺;降阶,带剑,复位而拜。有司奉诸州表,群官在位者又拜而出。皇帝入东房,有司奏行事讫,乃出西房。坐定,群官入就位,上寿讫,上下俱拜。皇帝举酒,上下舞蹈,三称万岁。皇太子与会,则设座於御东南,西向。群臣上寿毕,入位,解剑以升。会讫,先兴。
开皇四年正月,梁王萧岿朝於京师,次於郊外。诏广平王杨雄、吏部尚书韦世康,持节以迎。卫尉设次於驿馆。雄等降就便幕。岿服通天冠,绛纱袍,端▯,立於东阶下,西面。文武陪侍如其国。雄等立於门右,东面。岿摄内史令柳顾言出门请事。世康曰:“奉诏劳於梁王。”愿言入告。岿出,迎於馆门之外,西面,再拜。持节者导雄与岿俱入,至於庭下。岿北面再拜受诏讫。雄等乃出,立於馆门外道右东向,岿送於门外,西面再拜。及奉见,高祖冠通天冠,服绛纱袍,御大兴殿,如朝仪。岿服远游冠,朝服以入,君臣并拜,礼毕而出。
自秦兼天下,朝觐之礼遂废。及周封萧▯为梁王,讫於隋,恒称藩国,始有朝见之仪。梁王之朝周,入畿,大冢宰命有司致积:其
译饰,上面写着诏书,正月大朝会那天,依照仪制向使者宣示,使者归去后转告刺史、二千石。第一条说,为政的根本在于端正自身,在于爱护百姓,铲除残害百姓的官吏,选拔良善的官员,公正地判决案件,公平地征收徭役赋税。第二条说,人的生存在于勤劳,勤劳就不会匮乏。要劝勉督促百姓耕田种桑,不要有所烦扰。第三条说,对于鳏寡孤独等困厄之人,务必要加以宽厚抚养,务必使他们活着时有办法自救,死后有办法得以安葬。第四条说,官吏华而不实、浮夸不实,用款待宾客来求取小名声,追逐末利舍弃根本,这是为政所深恶痛绝的,应当严加察访。第五条说,人事往来中的私人意气用事,扰乱公事的处理,内外混杂不清,纲纪不能确立,这些都应当加以纠察弹劾)。正月大朝会那天,侍中、黄门宣读诏书慰劳各郡前来上计的官吏(慰劳完毕后交给纸张,让他们陈述当地的适宜之事。文字有脱漏错误的,叫他们起身站到席位后面。字迹粗劣的,罚饮墨水一升。文理粗俗鄙陋、没有可取之处的,夺去他们的容刀和坐席。事后由本曹郎中考察其文辞中可取的人才,记录呈报吏部,按照同流外三品的标准予以录用)。
隋朝的制度:正月大朝会及冬至,礼法器物遍布庭中。皇帝从西房出来,登上御座。皇太子的仪仗队到明阳门外,入内朝贺。又前往皇后所居的宫殿朝贺,拜贺完毕后,返回东宫。皇太子朝贺完毕后,众官员及宾客使者依次入位,行两拜礼。上公一人,到西阶,解下佩剑,上殿祝贺;下阶后,重新佩带宝剑,回到原位而行拜礼。有关官员进献各州的表章,在位的众官员再拜后退出。皇帝进入东房,有关官员上奏行礼事宜已经完毕,皇帝才又从西房出来。坐定后,众官员进入就位,上寿完毕后,上下众人一同下拜。皇帝举杯敬酒,上下众人手舞足蹈,三呼万岁。皇太子参加朝会时,就在御座东南方设座,面朝西。群臣上寿完毕后,各自入座,解下佩剑再登殿。宴会结束时,皇太子先行起身。
开皇四年正月,梁王萧岿到京城朝见,先在郊外的馆舍停留。皇帝下诏派广平王杨雄、吏部尚书韦世康,持符节前去迎接。卫尉在驿馆设置临时休息处。杨雄等人下车走进临时帐幕。萧岿身穿通天冠、绛纱袍,端正〇立,站在东阶之下,面朝西。他的文武官员随侍在旁,如同在其本国一样。杨雄等人站在门的右边,面朝东。萧岿命内史令柳顾言出门询问来意。韦世康说:"奉皇帝诏命前来慰劳梁王。"希望能进去禀告。萧岿出来,到馆门之外迎接,面朝西,行再拜礼。持符节的官员引导杨雄与萧岿一同进入,到了庭中。萧岿面朝北再拜接受诏书完毕。杨雄等人这才出来,站在馆门外道路的右边、面朝东,萧岿在门外相送,面朝西再拜。等到正式朝见时,隋高祖头戴通天冠,身穿绛纱袍,驾临大兴殿,如同朝会的仪制一样。萧岿穿戴远游冠、朝服进入,君臣一同行拜礼,礼毕后退出。
自从秦始皇统一天下以来,朝觐的礼仪就废弃了。到了北周分封萧〇为梁王,一直到隋朝,梁国常常自称藩国,才又有了朝见的仪式。梁王朝见北周时,进入畿内,太冢宰命令有关官员致送积储物资:其……
饩五牢,米九十莒,醯、醢各三十五瓮,酒十八壶,米、禾各五十车,薪、刍各百车。既至,大司空设九傧以致馆。梁王束帛乘马,设九介以待之。礼成而出。明日,王朝,受享於庙。既致享,大冢宰又命公一人,元冕乘车,陈九傧,以束帛乘马,致食於宾及宾之从各有差。致食讫,又命公一人,弁服乘车,执贽,设九傧以劳宾。王设九介,迎於门外。明日,朝服乘车,还贽於公。公皮弁迎於大门,授贽受贽,并於堂之中楹。又明日,王朝服,设九介,乘车,备仪卫,以见於公。事毕,公致享。明日,三孤一人,又执贽劳於梁王。明日,王还贽。又明日,王见三孤,如见三公。明日,卿一人执贽劳王。王见卿,又如三孤。如是三公、三孤、六卿,又各饩宾,并属官之长为使,牢米束帛同三公。
译赠送的活牲畜五牢,米九十莒,醋、肉酱各三十五瓮,酒十八壶,米、禾各五十车,柴薪、草料各百车。到达之后,大司空设九名傧相前来迎接安顿于馆舍。梁王备束帛乘马,设九名介者以接待宾客。礼仪完成后退出。第二天,王上朝,在宗庙接受献享之礼。献享完毕后,大冢宰又命一位公,头戴玄冕、乘坐车驾,陈设九名傧相,用束帛乘马,向宾客及随从人员分别按等差致送饮食。致送饮食完毕,又命一位公,穿弁服、乘车,手持贽礼,设九名傧相以慰劳宾客。王设九名介者,在门外迎接。第二天,穿朝服、乘车,回赠贽礼给公。公戴皮弁在大门迎接,授贽、受贽的仪式都在堂中两楹之间举行。又过一天,王穿朝服,设九名介者,乘车,配备仪仗侍卫,前往拜见公。事情办完后,公献享招待。第二天,三孤中的一人,又手持贽礼前来慰劳梁王。第二天,王回赠贽礼。又过一天,王拜见三孤,礼仪如同拜见三公。第二天,卿中的一人手持贽礼慰劳王。王拜见卿,礼仪又如同对待三孤。如此三公、三孤、六卿,又各自向宾客赠送活牲畜,并各以属官之长为使者,牲牢、米粮、束帛的规格都与三公相同。
唐旧制:元日,大陈设。皇太子献寿。次上公献寿,次中书令奏诸州表。黄门侍郎奏祥瑞,户部尚书奏诸州贡献,礼部尚书奏诸蕃贡献,太史奏▯物。侍中奏礼毕,然後中书令又与供奉官献寿。时殿上皆呼万岁。冬至亦然。
太宗贞观元年十一月,梁州都督窦轨请入朝。上曰:“君臣共事,情犹父子。外官久不入朝,情或疑惧。朕亦须数见之,问以人间风俗。”许令入朝。
至十五年正月,上谓侍臣曰:“古者诸侯入朝,有汤沐邑,刍禾百车,待以客礼。汉家故事,为诸州刺史、郡守创立邸舍於京城。顷闻都督、刺史充考使至京师,皆赁房,与商人杂居。既复礼之不足,必是人多怨叹。”至十七年十月一日下诏,令就京城▯房,为诸州朝集使造邸第三百馀所。上亲观焉。至永淳中,关中饥乏,诸州邸舍渐渐残毁。至神龙元年,司农卿赵履温希权要,奏请出卖并尽。至建中元年十月二十九日,敕每州邸舍,各令本州量事依旧营置。至二年五月十四日,户部奏:“若令州府自买,事又烦费,伏请以官宅二千所,分配共住,过事▯收。”敕旨“宜依”。
四年,诏所司於外廊置食一顿。
十三年十月,尚书左仆射房元龄奏:天下太平,万机事简,请三日一临朝。许之。
二十三年九月,太尉长孙无忌等奏,请视朝坐日。上报曰:“朕登大位,日夕孜孜,犹恐拥滞众务。自今已後,每日常坐。”又令百官寮朔望日服▯褶以朝。
高宗永徽二年八月,下诏来月一日太极殿受朝。此後每五日一度太极殿视事,朔望朝,即永为常式。京官文武五品依旧五日一参。
显庆二年,太尉长孙无忌等奏,以天下无虞,请隔日视事。许之。
中宗神龙元年初,令文武官五品以上每朔望参日,升殿食。四月,上以时属炎暑,制令每隔日不坐。右拾遗靳恒上疏谏曰:“臣闻昔汉制反支日亦通奏事。又光武在军,躬自览疏。明帝抚运,夜必读书。岂以四气炎寒,妨於政理。窃为陛下不取。”
元宗先天二年,敕文武官朝参,应著▯褶珂伞者。其有不著入班者,各夺一月俸。若无故不到者,夺一季禄。其行香拜表不到,亦准此。频犯者量事贬降。其衣冠珂伞仍许著到曹司。十月,敕诸蕃使都府管羁縻州,其数极广,每州遣使朝集,颇成劳扰,应须朝贺,委当蕃都督与上佐及管内刺史自相通融,明为次第,每年一蕃,令一人入朝,给左右不得过二人,仍各分领诸州贡物於都府点检,一时录奏。
●卷一百七 王礼考二
○朝仪
开元中,萧嵩奏:“每月朔望,皇帝受朝於宣政殿,先列仗卫及文武四品以下於庭,侍中奏‘外办’,上乃步自西序门出,升御座,朝罢,入。
译唐代旧制:元旦这天,隆重陈设仪仗。皇太子向皇帝献寿。其次上公献寿,其次中书令上奏各州奏表。黄门侍郎奏报祥瑞,户部尚书奏报各州贡献,礼部尚书奏报各藩国贡献,太史奏报〇物。侍中奏报礼毕,然后中书令又与供奉官一起献寿。这时殿上都高呼万岁。冬至这天也是这样。
太宗贞观元年十一月,梁州都督窦轨请求入朝。皇上说:"君臣共事,情分犹如父子。外官长久不入朝,情感上或许会疑虑惧怕。朕也需要常常见到他们,问一问民间的风俗。"于是准许他入朝。
到贞观十五年正月,皇上对侍臣说:"古时诸侯入朝,有汤沐邑,供给刍禾百车,用宾客之礼款待。汉朝旧例,为各州刺史、郡守在京城建立官邸。近来听说都督、刺史作为考使到京城,都是租房子住,与商人杂居在一起。既然礼数不够周到,必定会有很多人怨恨叹息。"到贞观十七年十月一日下诏,命令在京城〇房,为各州朝集使建造官邸三百多所。皇上还亲自前去察看。到永淳年间,关中饥荒困乏,各州的官邸渐渐残破毁坏。到神龙元年,司农卿赵履温希图迎合权贵,上奏请求将官邸全部出卖。到建中元年十月二十九日,敕令每州的官邸,各自命令本州酌情依旧营造设置。到建中二年五月十四日,户部上奏:"如果让州府自己购买,事情又麻烦费钱,恳请用官宅两千所,分配给他们共同居住,事情办完后收回。"敕旨批复:"应当依此办理。"
建中四年,下诏命令有关部门在外廊安排一顿饭食。
贞观十三年十月,尚书左仆射房玄龄上奏:天下太平,政务简省,请求三天上朝一次。皇上准许了。
贞观二十三年九月,太尉长孙无忌等上奏,请求确定上朝视事的日子。皇上答复说:"朕登上大位,日夜勤勉不懈,还唯恐政务积压滞留。从今以后,每天都照常临朝。"又命令百官在朔望日穿〇褶来上朝。
高宗永徽二年八月,下诏在下个月初一在太极殿受朝。此后每五天一次在太极殿处理政事,朔望日上朝,就永远作为定制。京官文武五品官员依旧五天参见一次。
显庆二年,太尉长孙无忌等上奏,认为天下无忧,请求隔日处理政事。皇上准许了。
中宗神龙元年初,命令文武官五品以上每逢朔望参见的日子,登殿赐食。四月,皇上因为正值炎热酷暑,下令每隔一日不上朝。右拾遗靳恒上疏进谏说:"臣听说过去汉朝制度,反支日也照常奏事。又光武帝在军中,亲自批阅奏疏。明帝执掌国运,夜里也一定读书。怎能因为四季寒暑,就妨碍处理政务呢。臣私下认为陛下不应采取此举。"
玄宗先天二年,敕令文武官上朝参见,应当穿〇褶佩戴珂饰打伞的人。其中如果有不穿戴这些就入班的,各自罚扣一个月俸禄。如果无故不到的,罚扣一季俸禄。行香拜表不到的,也照此办理。多次触犯的酌情降职。至于衣冠珂伞仍然允许穿戴到官署。十月,敕令各藩使者所属都府管辖的羁縻州,数目极多,每州都派使者朝见集会,很成劳扰,凡应当朝贺的,交由该藩都督与上佐及管内刺史自行相互通融,明确安排次第,每年由一藩,派一人入朝,随从人员不得超过二人,仍各自分别领取诸州贡物到都府核查,一并记录上奏。
●卷一百七 王礼考二
○朝仪
开元年间,萧嵩上奏:"每月朔望,皇帝在宣政殿接受朝见,先在庭中排列仪仗侍卫及文武四品以下官员,侍中奏报'外办',皇上于是从西序门徒步走出,登上御座,朝见结束后,再进入内殿。从御座起身,步行进入东序门,然后才撤去仪仗解散。臣认为帝王仪容应当庄严肃穆。皇上的升降俯仰,众人不适合看见。于是请求在殿的两厢准备羽扇,皇上将要出来时,有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