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四十一 乐考十四
●卷一百四十一 乐考十四
○乐歌
《虞书》:“帝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直而温,宽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诗言志,歌永言(谓诗言志以导之,歌咏其义以长其言),声依永,律和声(声谓五声,律谓十二律,言当依声律以和乐),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伦,理)。’禹曰‘於,帝念哉!德惟善政,政在养民。水、火、金、木、土、▯,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叙,九叙惟歌。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劝之以九歌,俾勿坏’(休,美。董,督也。言善政之道,美以戒之,威以督之,歌以劝之,使政勿坏,在此三者而已。《左传》:“九功之德,皆可歌也,谓之九歌。六府、三事,谓之九功。水、火、金、木、土、▯,谓之六府;正德、利用、厚生,谓之三事。”)帝曰:‘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在治忽,以出纳五言,汝听(言欲以六律和声音,在察天下治理及忽怠者,又以出纳仁义礼智信五德之言施於民以成化,汝当审听之)!’‘工以纳言,时而▯之(工,乐官,掌诵诗以纳谏,当是正其义而▯道之)。’帝庸作歌曰:‘敕天之命,惟时惟几(敕,正也,奉承天命以临民,惟在顺时,惟在慎微)。’乃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皋陶拜手稽首▯言曰:‘念哉!率作兴事,慎乃宪,钦哉!屡省乃成,钦哉(屡,数也。当数顾省汝成功,敬终以善无懈怠)!’乃赓载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又歌曰:‘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堕哉(丛脞,言细碎无大略。君如此,始臣懈怠,万事堕废,其功不成,故以申戒也)!’帝拜曰:‘俞,往钦哉!’”
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其诗曰:“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
夏太康失道,畋游十旬,弗反,及其弟五人待於洛▯,述大禹文戒,作《五子之歌》。
右是为虞、夏之诗,乃三百五篇以前者。盖尝以为诗之体有三:曰风,曰雅,曰颂。风、雅虽有一国、天下之不同,然大概:风者,闾阎之间民庶之所吟讽,所谓陈诗以观民风是也;雅者,朝廷之上君臣之所咏歌,所谓王政所由废兴是也,其诗则施之於宴享;颂者,美盛德告成功者也,其诗则施之於祭祀。然未有三百五篇之前,如《康衢》,如《击壤》,则风之祖也;如《九歌》,如《喜起》,如《南风》,则雅之祖也;如《五子之歌》,则又变风、变雅之祖;若颂者,独无所祖。《书》曰:“八音克谐,神人以和。”又曰:“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
译●卷一百四十一 乐考十四
○乐歌
《虞书》记载:帝舜说:"夔!任命你掌管音乐,教育贵族子弟。要正直而温和,宽厚而庄重,刚毅而不苛虐,简约而不傲慢。诗是用来表达志意的,歌是用来咏唱语言的(是说诗用来表达志意以引导人,歌咏其含义以延长其语言),声音依照咏唱而发,音律用来调和声音(声指五声,律指十二律,是说应当依照声律来调和音乐),八种乐器的声音都能和谐,不相互扰乱各自的音律(伦,就是理),神与人因此而和谐。"禹说:"啊,帝要好好记住啊!德行在于善政,善政在于养育百姓。水、火、金、木、土、谷,要修治好;端正德行、便利器用、丰厚民生,要使之调和;这九项功业要有次序,九项功业有了成效就要用歌来表彰。用美好的事来劝诫他们,用威严来督促他们,用九歌来勉励他们,使政事不至于败坏"(休,是美好的意思。董,是督促的意思。是说行善政之道,用美好的事来劝诫,用威严来督促,用歌来勉励,使政事不败坏,就在这三者而已。《左传》说:"九项功业的德行,都可以用歌来歌颂,这就叫九歌。六府、三事,合称九功。水、火、金、木、土、谷,叫做六府;端正德行、便利器用、丰厚民生,叫做三事。")。帝舜说:"我想听六律、五声、八音,用来考察治理与懈怠的情况,用以传布仁义礼智信五种德言,你要仔细听(是说想用六律来调和声音,以此来观察天下治理是否得当以及有无懈怠之处,又要用仁义礼智信五种德言施行于百姓以成教化,你应当仔细听)!""乐官负责采纳谏言,要及时匡正引导(工,是乐官,掌管诵诗以纳谏,应当端正其义理并加以引导)。"帝舜于是作歌说:"奉承天命来治理百姓,关键在于顺应时势、谨慎细微(敕,是端正的意思,是说奉承天命来治理百姓,关键在于顺应时势,在于谨慎小事)。"于是唱道:"臣子们欢欣啊,君主奋发啊,各项事务兴盛啊!"皋陶跪拜叩头,恭敬进言说:"要牢记啊!率领臣民兴办事业,要谨慎遵守法度,要恭敬啊!要多次省察政绩,要恭敬啊(屡,是多次的意思。应当多次回顾省察自己的成就,敬慎始终、行善而不懈怠)!"于是接着唱和道:"君主圣明啊,臣子贤良啊,各种事务安康啊!"又唱道:"君主琐碎无大略啊,臣子懈怠啊,万事都会败坏啊(丛脞,是说细碎而没有大的谋略。君主如此,臣子就开始懈怠,万事败坏,功业不能成就,所以用来申明告诫)!"帝舜下拜说:"是啊,去吧,要恭敬啊!"
舜制作了五弦的琴,用来歌唱《南风》,其诗说:"南风适时吹来啊,可以增加我百姓的财富啊,南风和煦地吹来啊,可以解除我百姓的怨愤啊。"
夏代太康失去治国之道,出外游猎十旬不归,等到他的五个弟弟在洛水边等候他时,追述大禹的教诫,作了《五子之歌》。
以上是虞、夏时代的诗歌,是三百零五篇《诗经》之前的作品。大概诗的体裁有三种:叫做风,叫做雅,叫做颂。风、雅虽然有一国和天下之别,但大致说来:风,是民间百姓所吟咏讽诵的,也就是所谓陈列诗歌以观察民风;雅,是朝廷之上君臣所咏唱的,也就是所谓王政兴废所系的,这类诗用于宴饮享宴;颂,是赞美盛大德行、告成功业的,这类诗用于祭祀。然而在三百零五篇之前,像《康衢谣》、《击壤歌》,就是风的鼻祖;像《九歌》、《喜起歌》、《南风歌》,就是雅的鼻祖;像《五子之歌》,则是变风、变雅的鼻祖;至于颂,却唯独没有
”则祭祀亦必有诗歌。而无可考者,意者太古之时,诗之体未备。和气所感,和声所播,形为诗歌,被之金石管弦,施之燕享祭祀,均此诗也,未尝不可通用,初不必歌功颂德,极揄扬赞叹之盛而後谓之颂也。至周之时,风、雅、颂之刖始截然。周室既东,而诗、乐亦颇残缺失次,必孔子之圣,周流四方,参互考订,然後能知其说,所谓吾自卫反鲁,然後乐正,雅、颂各得其所是也。然《肆夏》、《樊遏》、《渠》(即《时迈》、《执竞》、《思文》也)本颂也,而叔孙穆子以为天子享元侯之诗,岂周人雅、颂亦通用邪?或叔孙穆子之时,未经夫子▯正,故简编失次,遂误以颂为雅邪。
《周礼》:“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焉。以乐语教国子,兴、道、讽、诵、言、语(兴者以善物喻善事,道者言古以刺今。倍文曰讽,以声节之曰诵,发端曰言,答述曰语)。太师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以六德为之本,以六律为之音。 瞽▯蒙掌九德六诗之歌,以役太师(役,为之使也)。”
《前汉 礼乐志》:“《周诗》既备,而其器用张陈,《周官》具焉。典者自卿大夫师瞽以下,皆选有道德之人,朝夕习业,以教国子。国子者,卿大夫之子弟也,皆学九德,诵六诗,习六舞、五声、八音之和。”“然自《雅》、《颂》之兴,而所承衰乱之音犹在,是谓淫过凶▯之声,为之设禁焉。”
陈氏《乐书》曰:“周官:大司乐言奏九德之歌、九磬之舞。瞽▯蒙掌九德之歌,以役太师。大{鼓召},舜乐也,谓之九{鼓召}之舞;则《大夏》,禹乐也,谓之九德之歌,岂非九夏之乐乎?”
《乐师》:“凡射,王以《驺虞》为节,诸侯以《▯首》为节,大夫以《采▯》为节,士以《采蘩》为节,及彻,帅学士而歌彻(注云:“彻者歌《雍》,《雍》在《周颂 臣工》之什。”)。”
《仪礼 乡饮酒》:“工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笙《南陔》、《白华》、《华黍》;乃间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邱》;歌《南山有台》,笙《由仪》;乃合乐;《周南》、《关雎》、《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孔氏曰:“《召南》三篇,越《草虫》而取《采▯》,盖《采▯》初在《草虫》之前,孔子以後,简札始倒。”)。工告於乐正曰,正乐备。”
《燕礼》:“工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笙奏《南陔》、《白华》、《华黍》:乃间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邱》,歌《南山有台》,笙《由仪》。
译可以追溯的鼻祖。《尚书》说:"八音都能和谐,神与人因此和睦。"又说:"弹奏琴瑟来咏唱,祖先神灵便会降临。"那么祭祀也一定有诗歌。但没有可以考证的,猜想太古之时,诗的体裁还未完备。和顺之气所感发,和谐之声所传播,形成诗歌,配以钟磬管弦,用于宴享和祭祀,都是同样的诗,未尝不可通用,起初并不一定要歌功颂德,极尽赞美颂扬之能事而后才叫做颂。到了周代,风、雅、颂的区别才截然分明。周室东迁以后,诗歌与音乐也颇为残缺失序,一定要靠孔子这样的圣人,周游四方,参照互证、考核订正,然后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这就是所谓"我从卫国返回鲁国之后,音乐才得以订正,雅、颂各自得到了它们应有的位置"。然而《肆夏》、《樊》、《遏》、《渠》(也就是《时迈》、《执竞》、《思文》)本是颂诗,而叔孙穆子却认为是天子宴享大国诸侯所用的诗,难道周人的雅、颂也是通用的吗?或者是叔孙穆子那个时代,还没有经过孔子的订正,所以简册次序已经错乱,于是误把颂当作雅了。
《周礼》记载:"大司乐掌管成均之法,用来治理建立国学的政令,并聚集国中的子弟。用乐语教导国子,即兴、道、讽、诵、言、语(兴,是用美善的事物来比喻美善的事理,道,是称述古事来讽喻今事。背诵文辞叫讽,配以声调节奏地诵读叫诵,开口发端叫言,回答陈述叫语)。太师教授六诗:叫风,叫赋,叫比,叫兴,叫雅,叫颂。以六德为根本,以六律为音律。瞽、蒙掌管九德六诗之歌,来辅助太师(役,就是为他效力的意思)。"
《前汉书·礼乐志》记载:"《周诗》已经完备,而其乐器的运用陈设,《周官》中都有记载。掌管乐事的人从卿大夫到乐师、瞽者以下,都选拔有道德的人,朝夕研习功课,用来教导国子。国子,就是卿大夫的子弟,都要学习九德,诵读六诗,练习六舞、五声、八音的调和。""然而自从《雅》、《颂》兴起以来,此前承袭乱世衰败的乐音仍然存在,这被称为淫邪凶恶之声,因此设立禁令来禁止它。"
陈氏《乐书》说:"《周官》记载:大司乐说要演奏九德之歌、九磬之舞。瞽、蒙掌管九德之歌,用来辅助太师。大濩,是舜的乐舞,称为九濩之舞;那么《大夏》,是禹的乐舞,称为九德之歌,这难道不是九夏之乐吗?"
《乐师》记载:"凡是射礼,天子用《驺虞》为节拍,诸侯用《狸首》为节拍,大夫用《采蘋》为节拍,士用《采蘩》为节拍,等到撤除祭品时,率领学士歌唱《彻》诗(注解说:"彻,是歌唱《雍》诗,《雍》在《周颂·臣工》一组诗中。")。"
《仪礼·乡饮酒》记载:"乐工歌唱《鹿鸣》、《四牡》、《皇皇者华》,用笙演奏《南陔》、《白华》、《华黍》;接着交替歌唱《鱼丽》,笙演奏《由庚》;歌唱《南有嘉鱼》,笙演奏《崇丘》;歌唱《南山有台》,笙演奏《由仪》;然后合奏;歌《周南》的《关雎》、《葛覃》、《卷耳》,《召南》的《鹊巢》、《采蘩》、《采蘋》(孔氏说:"《召南》三篇,越过《草虫》而取《采蘋》,大概《采蘋》原本在《草虫》之前,孔子之后,简册次序才颠倒了。")。乐工向乐正报告说,正乐已经完备。"
《燕礼》记载:"乐工歌唱《鹿鸣》、《四牡》、《皇皇者华》,笙演奏《南陔》、《白华》、《华黍》;接着交替歌唱《鱼丽》,笙演奏《由庚》;歌唱《南有嘉鱼》,笙演奏《崇丘》,歌唱《南山有台》,笙演奏《由仪》。于是歌唱乡乐:《周南》的《关雎》、《葛覃》、《卷耳》,《召南》的《鹊巢》、《采蘩》
遂歌乡乐:《周南》、《关雎》、《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太师告於乐正曰,正歌备。”
陈氏《乐书》曰:“工歌,则琴瑟以咏而已,笙不与焉。笙入,则众笙而已,间歌不与焉。间歌,则歌吹间作,未至於合乐也。合乐,则工歌,笙入间歌并作,而乐於是备矣。大用之天下,小用之一国,其於移风易俗,无自不可,况用之乡人乎?风天下而正夫妇,实本於此。然则观之者,岂不知王道之易易也哉?《乡饮酒义》曰:‘工入,升歌三终,主人献之;笙入三终,主人献之;间歌三终,合乐三终,工歌乐备,遂出,一人扬觯,乃立司正焉,知其能和乐而不流也。由是观之,工歌《鹿鸣》、《四牡》、《皇华》,所以寓君臣之教,则升歌三终也。笙入堂下,磬南北而立,乐《南陔》、《白华》、《华黍》,所以寓父子之教,则笙入三终也。间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邱》;歌《南山有台》,笙《由仪》,所以寓上下之教,间歌三终也。合乐:《周南》、《关雎》、《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所以寓夫妇之教,则合乐三终也。三终虽主於诗篇,亦乐成於三,以反为文故也。”
《大射礼》:“乃歌《鹿鸣》三终,乃管《新宫》三终(篇亡),奏《▯首》以射。”
《射义》曰:“天子以《驺虞》为节,诸侯以《▯首》为节,卿大夫以《采▯》为节,士以《采蘩》为节。”诗云:“曾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注云:“《驺虞》、《采▯》、《采蘩》今《诗》篇名。狸首,逸。曾孙侯氏,谓诸侯也)。”
《春秋左氏传》曰:“文公四年,卫宁武子来聘,公与之宴,为赋《湛露》及《彤弓》。不辞,又不答赋。使行人私焉。对曰:’臣以为肄业及之也(肄,习也。鲁人失所赋,宁武子佯不知,此所谓其愚不可及)。昔诸侯朝正於王(朝而受正教也),王宴乐之,於是乎赋《湛露》,则天子当阳,诸侯用命也。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敌,当也。忾,恨怒也),王於是乎赐之彤弓一,彤矢百,旅弓矢千,以觉报宴(觉,明也)。今陪臣来继旧好(方论天子之乐,故自称陪臣),君辱贶之,其敢干大礼以自取戾?’”“襄公四年,穆叔如晋报聘,晋侯享之,金奏《肆夏》之三,不拜(《肆夏》、《樊》、《遏渠》,即《时迈》、《执竞》、《思文》也);工歌《文王》之三,又不拜(《文王》、《大明》、《绵》);歌《鹿鸣》之三,三拜(《鹿鸣》、《四牡》、《皇皇者华》),韩献子使行人子员问之,曰:‘子以君命辱於敝邑。
译、《采蘋》。太师向乐正报告说,正歌已经完备。"
陈氏《乐书》说:"乐工歌唱时,只是用琴瑟伴奏咏唱而已,笙并不参与其中。笙演奏进入时,只是众笙演奏而已,交替歌唱并不参与。交替歌唱时,是歌唱与吹奏交替进行,还没有达到合奏的地步。合奏时,则乐工歌唱、笙的演奏、交替歌唱都一并进行,音乐至此就完备了。大规模用于治理天下,小规模用于治理一国,用来移风易俗,没有不可以的,何况用在乡人身上呢?教化天下、端正夫妇之道,实际上就本源于此。既然如此,观看这种礼乐的人,难道不能明白王道是多么容易施行的吗?《乡饮酒义》说:"乐工入席,登堂歌唱三终,主人向他们献酒;笙的演奏入席三终,主人向他们献酒;交替歌唱三终,合奏三终,乐工歌唱之乐完备,于是退出,一人举觯敬酒,于是设立司正之职,可知这是要使人和乐而不放纵。由此看来,乐工歌唱《鹿鸣》、《四牡》、《皇皇者华》,是用来寄寓君臣之教的,这就是登堂歌唱三终。笙的演奏进入堂下,在磬的南面面朝北而立,演奏《南陔》、《白华》、《华黍》,是用来寄寓父子之教的,这就是笙的演奏三终。交替歌唱《鱼丽》,笙演奏《由庚》;歌唱《南有嘉鱼》,笙演奏《崇丘》;歌唱《南山有台》,笙演奏《由仪》,是用来寄寓上下之教的,这就是交替歌唱三终。合奏《周南》的《关雎》、《葛覃》、《卷耳》,《召南》的《鹊巢》、《采蘩》、《采蘋》,是用来寄寓夫妇之教的,这就是合奏三终。三终虽然以诗篇为主,但音乐也是以三次为一成,是取往复回旋作为文采的缘故。"
《大射礼》记载:"于是歌唱《鹿鸣》三终,接着用管乐演奏《新宫》三终(此篇已失传),演奏《狸首》来配合射箭。"
《射义》说:"天子用《驺虞》为节拍,诸侯用《狸首》为节拍,卿大夫用《采蘋》为节拍,士用《采蘩》为节拍。"诗中说:"曾孙侯氏,四正之礼都举行了,大夫君子,以及众士人,无论大小职位都不空缺。侍候在君主身边,用来宴饮、用来射箭,宴饮和睦,声誉美好(注解说:"《驺虞》、《采蘋》、《采蘩》,是现今《诗经》的篇名。《狸首》已失传。曾孙侯氏,是指诸侯")。"
《春秋左氏传》记载:"文公四年,卫国宁武子来鲁国聘问,鲁文公设宴款待他,为他赋诵《湛露》和《彤弓》。宁武子既不辞谢,也不赋诗应答。鲁国派行人私下询问他。宁武子回答说:"下臣以为这是练习乐章而牵涉到这些诗罢了(肄,是练习的意思。鲁人用错了所赋的诗,宁武子假装不知道,这就是所谓他的愚拙是别人比不上的)。从前诸侯朝见天子接受政教(朝见而接受天子的正教),天子设宴慰劳他们,于是赋诵《湛露》,这表明天子居于阳位,诸侯听从天子号令。诸侯抵御天子所憎恨的敌人而献上战功(敌,是相当、抵御的意思。忾,是愤恨的意思),天子于是赐给他彤弓一张,彤矢一百支,黑弓黑矢各一千,用来表彰、酬报他的功劳而设宴(觉,是彰明的意思)。如今下臣前来延续过去的友好关系(正在谈论天子的乐礼,所以自称陪臣),君主承蒙赐我以此礼,我怎敢冒犯大礼而自取罪过?"""襄公四年,穆叔到晋国回访聘问,晋侯设宴款待他,用钟奏《肆夏》三章,穆叔不拜谢(《肆夏》、《樊》、《遏》、《渠》,就是《时迈》、《执竞》、《思文》);乐工歌唱《文王》三章,穆叔又不拜谢(《文王》、《大明》、《绵》);歌唱《鹿鸣》三章,穆叔三次拜谢(《鹿鸣》、《四牡》、《皇皇者华》),韩献子派行人子员去询问他,说:"您奉君命屈驾来到敝国。按照先君
先君之礼,藉之以乐,以辱吾子。吾子舍其大,而重拜其细,何也?’对曰:‘三《夏》,天子之所以享元侯也,使臣不敢与闻;《文王》,两君相见之乐也,臣不敢及;《鹿鸣》,君所以嘉寡君也,敢不拜嘉;《四牡》,君所以劳使臣也,敢不重拜;《皇皇者华》,君教使臣曰,必谘於周。臣闻之,访问於善为咨,咨亲为询,咨礼为度,咨事为诹,咨难为谋。臣获五善,敢不重拜?’”“襄公二十九年,吴公子札来聘,请观於周乐,使工为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犹未也,然勤而不怨矣。’为之歌《邶》、《▯》、《卫》,曰:‘美哉,渊乎!忧而不困者也。吾闻卫康叔、武公之德如是,是其《卫风》乎!’为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惧,其周之东乎!’为之歌《郑》,曰:‘美哉!其细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为之歌《齐》,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大公乎!国未可量也。’为之歌《豳》,曰:‘美哉,荡乎!乐而不淫,其周公之东乎!’为之歌《秦》,曰:‘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也,其周之旧乎!’为之歌《魏》,口:‘美哉,氵风氵风乎!大而婉,险而易行,以德辅此,则明主也。’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不然,何忧之远也?非令德之後,谁能若是!’为之歌《陈》,口:‘国无主,其能久乎(淫声放荡,无所畏忌,故曰国无主)?’自《桧》以下无讥焉。为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德之衰乎!’犹有先王之遗民焉。’为之歌《大雅》,曰:‘广哉,熙熙乎!曲而有直体,其文王之德乎!’为之歌《颂》,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迩而不逼,远而不携,迁而不淫,复而不厌,哀而不愁,乐而不荒,用而不匮,广而不宣,施而不费,取而不贪,处而不底,行而不流,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盛德之所同也(注云:“《颂》有殷、鲁,故曰盛德之所同也。”)。’”
按太史公言:“《诗》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今观季子请观周乐,而鲁人为之歌诸《诗》:二《南》以下十五国《风》、二《雅》、三《颂》皆系焉。则此三百五篇者,皆被之弦歌,掌之司乐,工师以时肄习之,所谓雅乐也。盖非始於夫子矣。而晦庵辩《桑中》诗《序》,其说曰:“雅者,二《雅》是也;《郑》者,《缁衣》以下二十一篇是也;《卫》者,《邶》、《▯》三十九篇是也;《桑间》,卫之一篇,《桑中》之诗是也。二《南》、《雅》、《颂》祭祀朝享之所用也,郑、卫、桑、濮,里巷狭邪之所歌也。
译的礼仪,用音乐来款待、来礼遇您。您对隆重的乐章不予理会,却郑重地拜谢那细小的乐章,这是为什么?"穆叔回答说:"三《夏》,是天子用来宴享大国诸侯的乐章,使臣不敢参与聆听;《文王》,是两国国君相见时演奏的乐章,下臣不敢承当;《鹿鸣》,是君主用来嘉许敝国国君的,岂敢不拜谢这份嘉许;《四牡》,是君主用来慰劳使臣的,岂敢不郑重拜谢;《皇皇者华》,是君主教导使臣说,出使一定要广泛咨询。下臣听说,访问善道叫做咨,咨询亲族叫做询,咨询礼仪叫做度,咨询政事叫做诹,咨询患难叫做谋。下臣得到这五种美善的教诲,岂敢不郑重拜谢?"""襄公二十九年,吴国公子季札来鲁国聘问,请求观赏周朝的音乐,鲁国让乐工为他歌唱《周南》、《召南》。他说:"美好啊!开始奠定基业了,还没有完成,然而勤劳而不怨恨。"为他歌唱《邶风》、《鄘风》、《卫风》,他说:"美好啊,深厚啊!忧愁而不困顿。我听说卫康叔、卫武公的德行就是这样,这大概就是《卫风》吧!"为他歌唱《王风》,他说:"美好啊!忧思而不畏惧,这大概是周室东迁之后的诗吧!"为他歌唱《郑风》,他说:"美好啊!只是过于细碎繁琐,百姓无法忍受,这大概是郑国最先灭亡的原因吧!"为他歌唱《齐风》,他说:"美好啊,浩大啊,真是大国之风啊!可以作为东海诸国表率的,大概就是太公吧!这个国家的前途不可限量。"为他歌唱《豳风》,他说:"美好啊,博大啊!快乐而不放纵,这大概是周公东征时的诗吧!"为他歌唱《秦风》,他说:"这可以称作夏地的正声。能够具有夏地正声的气度就会强大,强大到极点,这大概是周室故地的旧声吧!"为他歌唱《魏风》,他说:"美好啊,飘逸悠扬啊!宏大而婉转,险峻而易于遵行,如果再用德行来辅助它,就是贤明的君主了。"为他歌唱《唐风》,他说:"思虑深远啊!这大概是陶唐氏遗民的诗吧!不然的话,为何忧虑得如此深远?如果不是美德君主的后代,谁能像这样呢!"为他歌唱《陈风》,他说:"国家没有贤主,怎能长久呢(淫荡放纵之声,无所畏忌,所以说国家没有贤主)?"从《桧风》以下,他就不再评论了。为他歌唱《小雅》,他说:"美好啊!有思虑而不生二心,有怨恨而不明说,这大概是周室德行衰微时的诗吧!但还有先王的遗民存在啊。"为他歌唱《大雅》,他说:"宽广啊,和乐啊!委婉曲折而有正直的本体,这大概是文王的德行吧!"为他歌唱《颂》,他说:"至善至美了啊!正直而不倨傲,委婉而不屈从,亲近而不逼迫,疏远而不背离,变化而不过度,反复而不使人厌倦,悲哀而不愁苦,欢乐而不荒淫,用之不竭,广博而不张扬,施予而不耗费,取用而不贪婪,安处而不停滞,运行而不流荡,五声调和,八风均平,节奏有法度,乐器演奏的先后有次序,这是各代盛德所共有的(注解说:"《颂》有殷《颂》、鲁《颂》,所以说是各代盛德所共有的。")。"
按太史公说:"《诗经》三百零五篇,孔子都用琴瑟弦歌演唱过,用来使它们符合《韶》、《武》、《雅》、《颂》的音律。"如今看季札请求观赏周乐,而鲁国乐工为他歌唱各篇《诗经》:二《南》以下十五国《风》、二《雅》、三《颂》都包括在内。那么这三百零五篇诗,都曾配以弦歌演唱,由乐官掌管,乐工按时练习演习,也就是所谓的雅乐。这大概并非始于孔子。但朱熹在辩驳《桑中》诗《序》时,他的说法是:"雅,就是二《雅》;郑,就是《缁衣》以下二十一篇;卫,就是《邶风》、《鄘风》三十九
今不察此,乃欲为之讳其郑、卫、桑、濮之实,而文之以雅乐之名,又欲从而奏之宗庙之中,朝廷之上,则未知其将以荐之何等之鬼神,用之何等之宾客乎?”盖郑、卫国风,如《桑中》、《溱洧》诸篇,所言皆淫奔谑浪之辞,《序》者以为刺奔,而晦庵尽斥《序》说,以为淫奔之人所自赋之诗,故疑其非雅乐也。愚以为未然。盖季子所观乐者,周乐也。使郑、卫诸诗为里巷狭邪所用,则周乐安得有之?而鲁之乐工,亦安能歌异国淫邪之诗乎?然尝因是考之,诗之被於弦歌也,不过以为宴享宾客、祭祀鬼神之用。但求之三百五篇,惟《周颂》三十一篇、《商颂》五篇为祭祀之诗,《小雅 鹿鸣》以下,《彤弓》以上诸篇,为宴享之诗,此皆其经文明白,而复有《序》说可证者也。至於《周南》以下十五国《风》,《小雅》自《六月》而下,《大雅》自《文王》而下,以至《鲁颂》之四篇,则《序》者以为美刺之词,盖但能言其文义之所主,而不能明其声乐之所用矣。《左传》所载列国诸侯、大夫聘享赋诗,大率多断章取义,以寓己意,如秦穆公将纳晋文公,宴之而赋《六月》;季武子誉韩宣子嘉树,宴之而赋《甘棠》,盖借二诗以明赞诵之意。又如荀林父送先蔑而为赋《板》之卒章;叔孙豹食庆封而为赋《相》,鼠盖借二诗以明箴规之意。他若是者,不一而足,皆是因事寓意,非曰此宴必合赋此诗也。独《仪礼》所载《乡饮酒礼》、《燕礼》、《射礼》,工歌间歌合乐之节,及穆叔所言天子享元侯与两君相见之礼,则专有其诗。然考其歌诗合乐之意,盖有不可晓者。夫《关雎》、《鹊巢》,闺门之事,后妃、夫人之诗也,何预於乡宴?而《乡饮酒》、《燕礼》歌之。《采▯》、《采蘩》,夫人、大夫妻能主祭之诗也,何预於射?而《射礼》用之;《肆夏》、《樊》、《遏渠》,宗庙配天之诗也,何预於宴饮?而天子享元侯用之;《文王》、《大明》、《绵》,文王兴周之诗也,何预於交邻?而两君相见歌之。以是观之,其歌诗之用,与诗人作诗之本意,盖有判然而不相合者。不知其何说晋荀偃曰,歌诗必类?而今如《仪礼》及穆叔所言,则类者少,不类者多。若必就其文词之相类,则《乡饮酒》所歌,必《伐木》、《行苇》之属;《射礼》所歌,《驺虞》而下,必《车攻》、《吉日》之属;天子享元侯,所歌必《蓼萧》、《湛露》、《彤弓》之属,方为合宜。
子贡见师乙而问焉,曰:“赐闻声歌各有宜,如赐者,宜何歌也?”师乙曰:“乙,贱工也,何足以问所宜。请诵其所闻,而吾子自执焉。宽而静、柔而正者宜歌《颂》;广大而静、疏达而信者宜歌《大雅》;恭俭而好礼者宜歌《小雅》;正直而静、廉而谦者,宜歌《风》;肆直而慈爱者,宜歌《商》;温良而能断者,宜歌《齐》。
译篇;《桑间》,是卫国的一篇,就是《桑中》这首诗。二《南》、《雅》、《颂》是用于祭祀、朝会、宴享的,郑、卫、桑、濮之地的诗,是里巷淫邪之地所歌唱的。如今不明察这一点,却想为它避讳郑、卫、桑、濮这一淫邪的实质,而用雅乐之名来文饰它,又想因此在宗庙之中、朝廷之上演奏它,那么不知道将用它来祭献给什么样的鬼神,用来招待什么样的宾客呢?"大概郑、卫国风中,像《桑中》、《溱洧》这些篇章,所说的都是淫奔调笑之词,《诗序》认为是讽刺淫奔的,而朱熹完全排斥《诗序》的说法,认为这是淫奔之人自己所作的诗,所以怀疑它们不是雅乐。我认为并非如此。因为季札所观赏的音乐,是周朝的音乐。假使郑、卫等国的诗是里巷淫邪之地所用的,那么周乐怎么会有它们?而鲁国的乐工,又怎能歌唱异国淫邪的诗呢?然而我曾经因此考察过,诗配以弦歌演唱,不过是用于宴享宾客、祭祀鬼神。但只考察这三百零五篇,只有《周颂》三十一篇、《商颂》五篇是祭祀所用的诗,《小雅·鹿鸣》以下、《彤弓》以上各篇,是宴享所用的诗,这些都是经文中明白记载的,并且还有《诗序》的说法可以印证的。至于《周南》以下十五国《风》,《小雅》从《六月》以下,《大雅》从《文王》以下,直到《鲁颂》四篇,那么《诗序》认为是赞美或讽刺之词,大概只能说出它们文义的主旨,却不能说明它们音乐上是如何使用的。《左传》所记载的列国诸侯、大夫聘问宴享赋诗,大多是断章取义,用来寄托自己的心意,比如秦穆公将要接纳晋文公时,设宴款待他而赋诵《六月》;季武子称赞韩宣子家的嘉树,设宴款待他而赋诵《甘棠》,大概都是借这两首诗来表明赞美颂扬之意。又比如荀林父为先蔑送行而为他赋诵《板》的最后一章;叔孙豹宴请庆封而为他赋诵《相鼠》,大概是借这两首诗来表明箴劝规谏之意。其他类似的例子,不胜枚举,都是借事寄意,并不是说这种宴会一定要赋诵这首诗。唯独《仪礼》所记载的《乡饮酒礼》、《燕礼》、《射礼》中,乐工歌唱、交替歌唱、合奏的礼节,以及叔孙穆子所说天子宴享大国诸侯与两国国君相见的礼仪,则专门规定了所用之诗。然而考察其歌诗合乐的用意,大概有不能理解的地方。《关雎》、《鹊巢》,是关于闺门之内的事,是歌咏后妃、夫人的诗,这与乡饮之宴有什么关系?可是《乡饮酒礼》、《燕礼》却歌唱它们。《采蘋》、《采蘩》,是能够主持祭祀的夫人、大夫妻子的诗,这与射礼有什么关系?可是《射礼》却使用它们;《肆夏》、《樊》、《遏》、《渠》,是宗庙祭祀配天的诗,这与宴饮有什么关系?可是天子宴享大国诸侯却使用它们;《文王》、《大明》、《绵》,是歌咏文王兴周的诗,这与结交邻国有什么关系?可是两国国君相见时却歌唱它们。由此看来,歌诗的运用,与诗人作诗的本意,大概有截然不相符合的地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晋国荀偃所说的"赋诗必与所歌之事相类"这句话?而如今像《仪礼》以及叔孙穆子所说的情况,相类的情形少,不相类的情形多。如果一定要按照文辞相类来选取,那么《乡饮酒礼》所歌唱的,一定应该是《伐木》、《行苇》一类的诗;《射礼》所歌唱的,《驺虞》以下,一定应该是《车攻》、《吉日》一类的诗;天子宴享大国诸侯,所歌唱的一定应该是《蓼萧》、《湛露》、《彤弓》一类的诗,这样才算合适。
子贡拜见师乙并请教说:"我听说声歌各有其适宜的对象,像我这样的人,适宜歌唱什么呢?"师乙说:"我,是个卑微的乐工,哪里够得上询问适宜歌唱什么。请让我说说我所听闻的道理,而由您自己来判断选择。宽厚而沉静、柔和而端正的人,适宜歌唱《颂》;
夫歌者直已而陈德也,动已而天地应焉,四时和焉,星辰理焉,万物育焉。故《商》者,五帝之遗声也,商人识之,故谓之《商》;《齐》者三代之遗声也,齐人识之,故谓之《齐》。明乎《商》之音者,临事而屡断;明乎《齐》之音者,见利而让。临事而屡断,勇也;见利而让,义也。有勇有义,非歌,孰能保此?故歌者,上如抗,下如队,曲如折,止如槁木,倨中矩,句中钩,累累乎端如贯珠。故歌之为言也,长言之也。说之,故言之;言之不足,故长言之;长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汉高祖既定天下,过沛,与故人父老相乐,醉酒欢哀,作《风起》之诗,令沛中僮儿百二十人习而歌之。至孝惠时,以沛宫为原庙,皆令歌儿习吹以相和,常以百二十人为员。文、景之间,礼官肄业而已。
武帝定郊祀之礼,乃立乐府,采诗夜诵(即古之采诗也。哀帝罢乐府,非郑卫之音者,条奏。孔光、何武奏不可罢者。夜诵员五人,亦在其中也。师古曰:采诗依古遒人询路采取百姓讴谣,以知政教得失也。夜诵者,其言辞或秘不可宣露,故於夜中歌诵也),有赵、代、秦、楚之讴(此非雅声也)。以李延年为协律都尉,多举司马相如等数十人,造为诗赋,略论律吕,以合八音之调(延年及父母兄弟,皆故倡也。女弟得幸,为李夫人。延年善歌,为新变声。是时上方兴天地诸祠,欲造乐,令司马相如等作诗颂,延年辄承意弦歌所造诗,谓之新声曲。)作十九章之歌,以正月上辛,月事甘泉圜丘,使童男女七十人俱歌,昏祠至明。
汉《郊祀之歌》十九章:《练时日》一(四十八句) 《帝临》二(十二句)《青阳》三(十二句) 《朱明》四(十二句) 《西颢》五(十二句) 《元冥》六(十二句) 《惟泰元》七(二十四句。 建始元年,丞相匡衡奏罢“鸾路龙鳞,”更定诗曰“涓选休成”) 《天地》八(二十六句。丞相匡衡奏罢“黼绣周张”,更定诗曰“肃若旧典”) 《日出入》九(十三句) 《天马》十(《太一况》一章十二句,元狩三年马生渥洼水中作。《天马徕》二十四句,太初四年诛宛王获马作。又有二章,曰《太一》,曰《蒲梢》,各七言四句。见《乐书》,非此十九章内) 《天门》十一(三十三句) 《景星》十二(二十四句。元鼎五年得鼎汾阴作) 《齐房》十三(八句。元封二年芝生甘泉齐房作) 《后皇》十四(八句) 《华烨烨》十五(三十八句) 《五神》十六(二十句) 《朝陇首》十七(二十句。元狩元年行幸雍,获白麟作) 《象载瑜》十八(十二句。
译广大而沉静、通达而诚信的人,适宜歌唱《大雅》;恭敬节俭而爱好礼仪的人,适宜歌唱《小雅》;正直而沉静、廉洁而谦逊的人,适宜歌唱《风》;率直而慈爱的人,适宜歌唱《商》;温和善良而能果断的人,适宜歌唱《齐》。歌唱是使自己正直而陈述德行,感动了自己,天地也会随之呼应,四时会随之调和,星辰会随之运行有序,万物会随之生长繁育。所以《商》,是五帝时代遗留下来的音乐,商朝人熟悉它,所以称之为《商》;《齐》,是三代遗留下来的音乐,齐国人熟悉它,所以称之为《齐》。通晓《商》音的人,遇事能屡屡果断决策;通晓《齐》音的人,见利能够谦让。遇事屡屡果断,是勇敢;见利谦让,是道义。既有勇敢又有道义,如果不是通过歌唱,谁能保持这样的品格呢?所以歌唱的声音,高音时如高举,低音时如坠落,转折处如折断,停止时如枯木,方正处合乎矩,弯曲处合乎钩,连绵不断如同贯穿的珠子。所以歌唱这种表达方式,是延长语言来表达。心中喜悦,所以要说出来;说出来还不够,所以要拉长声音来说;拉长声音说还不够,所以要嗟叹;嗟叹还不够,所以不知不觉地手舞足蹈起来。"
汉高祖平定天下之后,路过沛县,与故旧父老共同欢乐,酒醉之后又悲又喜,作了《大风歌》,命令沛县一百二十名儿童学习并歌唱这首歌。到孝惠帝时,把沛宫作为原庙,都命令歌童学习吹奏来相互唱和,常以一百二十人为定额。文帝、景帝之间,礼官只是照旧练习罢了。
汉武帝制定郊祀之礼,于是设立乐府,派人在夜间采集民间诗歌吟诵(这就是古代的采诗之制。哀帝废除乐府,凡不属于郑卫之音以外的,分条上奏。孔光、何武上奏说不可废除的项目。夜诵人员共五人,也在其中。颜师古说:采诗依照古代遒人巡行道路采集百姓的歌谣,用来了解政教的得失。夜诵的原因,是这些言辞有的隐秘不宜公开宣扬,所以要在夜间歌诵),其中有赵、代、秦、楚地方的民歌(这些都不是雅正之声)。任用李延年为协律都尉,大量举荐司马相如等几十人,创作诗赋,大略讨论音律,用来配合八音的调子(李延年和他的父母兄弟,都是原来的乐工。他的妹妹得到皇帝宠幸,成为李夫人。李延年擅长歌唱,创作新的变化曲调。当时皇上正兴办祭祀天地各神的活动,想要创制音乐,命令司马相如等人创作诗颂,李延年就顺应旨意为所作的诗谱曲弦歌,称之为新声曲)。创作了十九章的歌,在正月上辛日,在甘泉圜丘举行祭祀活动,让七十名童男童女一起歌唱,从黄昏祭祀直到天明。
汉代《郊祀歌》十九章:《练时日》第一(四十八句) 《帝临》第二(十二句) 《青阳》第三(十二句) 《朱明》第四(十二句) 《西颢》第五(十二句) 《玄冥》第六(十二句) 《惟泰元》第七(二十四句。建始元年,丞相匡衡上奏删去"鸾路龙鳞",改定诗句为"涓选休成") 《天地》第八(二十六句。丞相匡衡上奏删去"黼绣周张",改定诗句为"肃若旧典") 《日出入》第九(十三句) 《天马》第十(《太一况》一章十二句,元狩三年天马出生于渥洼水中时所作。《天马徕》二十四句,太初四年讨伐大宛国获得良马时所作。又有两章,一曰《太一》,一曰《蒲梢》,各为七言四句。见于《乐书》,不在此十九章之内) 《天门》第十一(三十三句) 《景星》第十二(二十四句。元鼎五年在汾阴获得宝鼎时所作) 《齐房》第十三(八句。元封二年灵芝生长在甘泉齐房时所作) 《后皇
大始三年行幸东海,获赤雁作) 《赤蛟》十九(二十八句)
陈氏《乐书》曰:“汉郊庙诗歌,未有祖宗之事,而八音均调,又不叶锺。律内之掖庭才人,外之上林、乐府,皆以郑声施之朝廷,自公卿大夫观听者,但识其铿锵而不谕其意。欲以风动众庶,岂不难哉。又如天马、象赤蛟之类,皆歌之宗庙。汲黯曰:‘凡王者作乐,上以承祖宗,下以化兆民,今陛下得马作以为歌,协於宗庙,先帝百姓岂能知其音邪?’其论不亦正乎!哀帝虽有放罢郑卫之诏,减乐府之员,然不能据经仿古,制为雅乐,亦亡益焉。”
汉有《房中乐》,本周乐,秦改曰《寿人》。《房中》者,妇人祷祠於房中,高祖唐山夫人所作也。高祖好楚声,故《房中乐》楚声也。孝惠二年,使乐府令夏侯宽备其箫管,更名曰《安世乐》。
《安世房中歌》十七章:《大孝备矣》(八句) 《七始华始》(十句)《我定历数》(八句) 《王侯秉德》(七句) 《海内有奸》(八句) 《大海荡》(八勺) 《安其所》(八句) 《丰草▯》(八句) 《雷震震》(十句) 《都荔遂芳》(十句) 《桂华》(八句) 《美若》(八句) 《嘉荐芳矣》(八句) 《皇皇鸿明》(六句) 《浚则师德》(四句) 《孔容之常》(八句) 《承帝明德》(八句)
汉《短箫铙歌》,亦曰《鼓吹曲》,多叙战阵之事,凡二十二曲。《朱鹭》(鹭惟白色,汉有朱鹭之祥,因而为诗) 《思悲翁》 《艾如张》(温子▯曰:“辞云‘谁在闲门外,罗家诸少年。张机蓬艾侧,结网槿篱边。若能飞自勉,岂为缯所缠?黄雀倘为戒,朱丝犹可延’。此《艾如张》之事也。观李贺诗有‘艾叶绿花谁剪刻,中藏祸机不可测。’则以剪艾叶为蔽张之具也。”) 《上之回》(汉武帝元封初,因至雍,遂通回中道,後数游幸焉。其歌称“帝游石关,望诸国,月支臣,匈奴服”,盖夸时事也) 《拥离》 《战城南》(《古辞》云:“战城南,死郭北,野死而不葬,乌可食。”此言野死不得葬,为乌鸟所食,愿为忠臣义士,朝出战而暮不得归,後来作者体此意) 《巫山高》(《古辞》巫:“巫山高,高以大。淮水深,深以游。大略言”江、淮深,无梁以渡,临水远望,思归而已。”後之作者皆涉阳台▯雨之说,非旧意也) 《上陵》(汉章帝元和二年,帝自作诗四篇:一曰《思齐姚皇》,二曰《六麒麟》,三曰《竭肃雍》,四曰《涉屺》,与《鹿鸣》、《承元气》二典为宗庙食举。又以《重来》、《上陵》二曲合八曲,为上陵食举。据此所言自是八曲之一名,或作於武帝之前,亦不可知,盖因上陵而为之也) 《将进酒》 《有所思》亦曰《嗟佳人》(汉大乐,食举十三曲,第七曰《有所思》,亦以此乐侑食) 《芳树》 《上邪》 《君马黄》(古词云:“君马黄,臣马苍,三马同逐臣马良。
译》第十四(八句) 《华烨烨》第十五(三十八句) 《五神》第十六(二十句) 《朝陇首》第十七(二十句。元狩元年皇帝巡幸雍地,获得白麟时所作) 《象载瑜》第十八(十二句。太始三年皇帝巡幸东海,获得赤雁时所作) 《赤蛟》第十九(二十八句)
陈氏《乐书》说:"汉代郊庙的诗歌,没有关于祖宗事迹的内容,而且八音配合不均调,又不符合钟律。宫内的掖庭才人,宫外的上林、乐府,都用郑地的靡靡之音施用于朝廷,从公卿大夫到旁听旁观的人,只能识别其铿锵之声而不理解其含义。想用这样的音乐来感化教育百姓,难道不是很困难吗。又比如《天马》、《象载瑜》、《赤蛟》这一类的歌曲,都在宗庙中歌唱。汲黯说:"凡是帝王制作音乐,对上用来承继祖宗,对下用来教化百姓,如今陛下因得到良马而作歌,把它配入宗庙的乐章中,先帝和百姓怎么能理解它的音律呢?"这番议论不是很正当吗!哀帝虽然有放弃、废止郑卫之音的诏令,减少乐府的人员,但是不能依据经典、仿效古制,制定出雅正的音乐,也没有什么益处。"
汉代有《房中乐》,本是周代的音乐,秦朝改名为《寿人》。《房中》,是妇人在内室祈祷祝祭时所用的乐曲,是高祖的唐山夫人所创作的。高祖喜爱楚地的音乐,所以《房中乐》就是楚声。孝惠帝二年,命令乐府令夏侯宽配备箫管乐器,改名为《安世乐》。
《安世房中歌》十七章:《大孝备矣》(八句) 《七始华始》(十句) 《我定历数》(八句) 《王侯秉德》(七句) 《海内有奸》(八句) 《大海荡》(八句) 《安其所》(八句) 《丰草〇》(八句) 《雷震震》(十句) 《都荔遂芳》(十句) 《桂华》(八句) 《美若》(八句) 《嘉荐芳矣》(八句) 《皇皇鸿明》(六句) 《浚则师德》(四句) 《孔容之常》(八句) 《承帝明德》(八句)
汉代《短箫铙歌》,也叫《鼓吹曲》,大多叙述战阵之事,共有二十二曲。《朱鹭》(鹭本来只有白色的,汉代出现朱鹭的祥瑞,因此作诗记述) 《思悲翁》 《艾如张》(温子昇说:"歌辞说'谁人在闲门外,捕鸟人的众少年。在蓬艾旁架设机关,在槿篱边结成罗网。倘若能自我勉励飞离,怎会被丝网所缠?黄雀如果能以此为戒,红色的丝线还可以延续生命。'这就是《艾如张》所写的事情。看李贺的诗有'艾叶绿花是谁裁剪雕刻,其中暗藏杀机不可测知'的句子,就是把裁剪艾叶作为遮蔽罗网的工具。") 《上之回》(汉武帝元封初年,因为到雍地,于是开通了回中道,后来多次游幸此地。歌中称"皇帝出游到石关,遥望各诸侯国,月氏国来称臣,匈奴归服",大概是夸耀当时的事迹) 《拥离》 《战城南》(《古辞》说:"在城南作战,死在城北,死在荒野而无人埋葬,任由乌鸦啄食。"这是说死在荒野不能埋葬,被乌鸦啄食,愿意成为忠臣义士,早晨出征作战而晚上不能归来,后来的作者继承了这个用意) 《巫山高》(《古辞》说:"巫山高耸,又高又大。淮水深邃,又深又长。"大略是说长江、淮水深阔,没有桥梁可以渡过,面对江水远望,只是思归而已。后来的作者都涉及巫山云雨的传说,已不是原来的用意了) 《上陵》(汉章帝元和二年,皇帝亲自创作了四篇诗:一是《思齐姚皇》,二是《六麒麟》,三是《竭肃雍》,四是《涉狝》,与《鹿鸣》、《承元气》两支古曲一起作为宗庙进食时演奏的乐曲。又用《重来》、《上陵》两曲加上另外八曲,合成上陵进食时演奏的乐曲。据此可知所说的应当是八曲中的一支曲名,或许创作于武帝之前,也不能确知,大概是因登临陵墓而创作的) 《将进酒》 《有所思》也叫《嗟佳人》(汉代大乐,进食时演奏的十三支曲子,第七支就是《有所思》,也用这支曲子来伴食) 《芳树》 《上邪》
终言美人归,以南以北,驾车驰马,令我心伤。”但取第一句以命题,其主意不在马也) 《雉子班》 《圣人出》 《临高台》 《远如期》亦曰《远期》(汉大乐食举十三曲:一曰《鹿鸣》,二曰《重来》,三曰《初造》,四曰《侠安》,五曰《来归》,六曰《远期》,七曰《有所思》,八曰《明星》,九曰《清凉》,十曰《涉大海》,十一曰《大置》,十二曰《承元气》,十三曰《海淡淡》。魏时以《远期》、《承元气》,《海淡淡》三曲为不通利,故省之) 《石留》 《务成》 《元▯》 《黄爵行》 《钓竿篇》(伯常子避仇河滨,为渔父,其妻思之,而为《钓竿歌》。每至河侧,辄歌之。後司马相如作《钓竿》诗,遂传以为乐曲)
夹氵祭郑氏曰:“古之达礼三:一曰燕,二曰享,三曰祀,所谓吉、凶、军、宾、嘉皆主此三者以成礼。古之达乐三:一曰风,二曰雅,三曰颂,所谓金、石、丝、竹、匏、上、革、木皆主此三者以成乐礼乐。相须以为用,礼非乐不行,乐非礼不举。自后夔以来,乐以诗为本,诗以声为用,八音六律为之羽翼耳。仲尼编《诗》,为燕、享、祀之时用以歌,而非用以说义也。古之诗,今之词曲也。若不能歌之,但能诵其文而说其义可乎。不幸腐儒之说起,齐、鲁、韩、毛四家,各为序训而以说相高。汉朝又立之学官,以义理相受,遂使声歌之音,湮没无闻。然当汉之初,去三代未远,虽经生学者不识《诗》,而太乐氏以声歌肄业,往往仲尼三百篇,瞽史之徒例能歌也。奈义理之说日胜,则声歌之学日微。东汉之末,礼乐萧然,虽东观、石渠议论纷纭,无补於事。曹孟德平刘表而得汉雅乐郎杜夔,夔老矣,久不肄习,所得於三百篇者惟《鹿鸣》、《驺虞》、《伐檀》、《文王》四篇而已,馀
译 《君马黄》(古辞说:"您的马是黄色的,我的马是青灰色的,三匹马一同追逐我的马最为矫健。"最终说到美人归来,或南或北,驾车驰马,令我心中悲伤。只是取第一句来命名题目,其主旨并不在马) 《雉子班》 《圣人出》 《临高台》 《远如期》也叫《远期》(汉代大乐进食时演奏的十三支曲子:一是《鹿鸣》,二是《重来》,三是《初造》,四是《侠安》,五是《来归》,六是《远期》,七是《有所思》,八是《明星》,九是《清凉》,十是《涉大海》,十一是《大置》,十二是《承元气》,十三是《海淡淡》。魏时因《远期》、《承元气》、《海淡淡》三曲演奏不流畅,所以省去了) 《石留》 《务成》 《元〇》 《黄爵行》 《钓竿篇》(伯常子为躲避仇家在河边居住,做了渔父,他的妻子思念他,因此作了《钓竿歌》。每次到河边,就歌唱这首歌。后来司马相如创作了《钓竿》诗,于是流传开来成为乐曲)
夹漈郑氏说:"古代通行的礼仪有三种:一是燕礼,二是享礼,三是祀礼,所谓吉、凶、军、宾、嘉五礼都以这三者为主而完成礼仪。古代通行的音乐有三种:一是风,二是雅,三是颂,所谓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音都以这三者为主而构成乐礼。礼与乐相互依存才能发挥作用,没有乐,礼就不能施行,没有礼,乐就不能举行。自后夔以来,音乐以诗为根本,诗以声音为运用,八音六律只是它的辅助罢了。孔子编订《诗经》,是为了在燕礼、享礼、祀礼之时用来歌唱,而不是用来讲说其义理的。古代的诗,就是今天的词曲。如果不能歌唱它,只能诵读其文辞、讲说其义理,这样可以吗。不幸的是腐儒的学说兴起,齐、鲁、韩、毛四家,各自作序训解而以讲说义理相标榜。汉朝又在学官中设立这些学派,用义理相传授,于是使声歌之音,湮没无闻。然而在汉朝初年,距离三代还不遥远,虽然经学之士不识《诗经》的音乐,但太乐官仍以声歌为专业,往往孔子所编的三百篇诗,掌乐的瞽史之类的人常常都能歌唱它们。无奈义理之说一天天盛行,声歌之学就一天天衰微了。东汉末年,礼乐凋敝,虽然东观、石渠的讨论纷繁复杂,也无补于事。曹操平定刘表后得到汉代雅乐郎杜夔,杜夔已经年老,很久没有练习了,他从三百篇中所记得的只有《鹿鸣》、《驺虞》、《伐檀》、《文王》四篇而已,其余……
声不传。太和末,又失其三。左延年所得,惟《鹿鸣》一篇,每正旦大会,太尉奉璧,群臣行礼,东厢雅乐常作者是也。古者歌《鹿鸣》必歌《四牡》、《皇皇者华》三诗同节,故曰工歌鹿鸣之三,而用《南陔》、《白华》、《华黍》三笙以赞之,然後首尾相承,节奏有属。今得一诗,而如此用可乎?应知古诗之声为可贵也。至晋室《鹿鸣》一篇,又无传矣。自《鹿鸣》一篇绝,後世不复闻诗矣。然诗者人心之乐也,不以世之污隆而存亡。岂三代之时,人有是心,心有是乐;三代之後,人无是心,心无是乐乎?继三代之作者《乐府》也,《乐府》之作,宛同《风》、《雅》,但其声散佚无所纪系,所以不得嗣续《风》、《雅》而为流通也。按三百篇在成周之时,亦无所纪系,有季札之贤,而不别《国风》所在;有仲尼之圣,而不知《雅》、《颂》之分。仲尼为此患,故自卫返也,问於太师氏,然後取其正焉。列十五国风,以明风土之音不同,分大、小二雅,以明朝廷之音有间,陈周、鲁、商三颂之音,所以侑祭也。定《南陔》、《白华》、《华黍》、《崇邱》、《由庚》、《由仪》六笙之音,所以叶歌也。得诗而得声者三百篇,则系於《风》、《雅》、《颂》;得诗而不得声者则置之,谓之逸诗,如《河水》、《祈招》之类无所系也。今《乐府》之行於世者,章句虽存,声乐无用。崔豹之徒,以义说名;吴兢之徒,以事解目。盖声失则义起,其与齐、鲁、韩、毛言诗无以异也。《乐府》之道,或几乎息矣。
译声音失传了。太和末年,又丢失了其中三篇。左延年所得到的,只有《鹿鸣》一篇,每逢正旦大会,太尉捧着璧玉,群臣行礼,东厢演奏的雅乐常常就是这一篇。古时候唱《鹿鸣》,必定要与《四牡》《皇皇者华》三首诗同一节奏一起唱,所以说"工歌鹿鸣之三",并且要用《南陔》《白华》《华黍》三支笙曲来配合演奏,这样首尾才能相承接,节奏才有归属。如今只得到一首诗,却这样单独使用,能行吗?由此应当知道古诗的声乐是多么可贵。到了晋朝,《鹿鸣》一篇也失传了。自从《鹿鸣》一篇断绝之后,后世就再也听不到诗乐了。然而诗,是人心中的乐,不会因为世道的污浊或昌盛而存亡。难道三代的时候,人有这样的心,心中就有这样的乐;三代以后,人就没有这样的心,心中就没有这样的乐了吗?继三代之后创作的是《乐府》,《乐府》的创作,宛然如同《国风》《雅》,只是它的声乐散佚,没有什么可以记录联系的,所以不能承续《风》《雅》而流传下去。考察三百篇诗在成周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记录联系,凭季札那样的贤明,也不能辨别《国风》各诗出自何国;凭仲尼那样的圣明,也不知道《雅》《颂》的区分。仲尼担忧这一点,所以从卫国返回鲁国后,向太师氏请教,然后才把它们厘定归正。排列出十五国风,用来表明各地风土之音的不同;分出大雅、小雅两类,用来表明朝廷之音的差别;陈列周颂、鲁颂、商颂三种颂的乐音,是用来助祭的。确定《南陔》《白华》《华黍》《崇丘》《由庚》《由仪》六篇笙诗的乐音,是用来配合歌唱的。既有诗又有声乐的三百篇,就归属于《风》《雅》《颂》;只有诗而没有声乐的就搁置一旁,称之为逸诗,像《河水》《祈招》之类,没有归属之处。如今流传于世的《乐府》,篇章文句虽然还在,声乐却已经无用了。崔豹这类人,用意义来解说篇名;吴兢这类人,用本事来解释篇目。大概声乐一旦失传,义理之说就兴起了,这与齐、鲁、韩、毛四家说诗的做法没有什么不同。《乐府》的传统,恐怕差不多要断绝了。
按夹氵祭以为诗本歌曲也,自齐、鲁、韩、毛各有序训,以说相高。义理之说既胜,而声歌之学日微矣。愚尝因其说而究论之:《易》本卜筮之书也,後之儒者知诵《十翼》,而不能晓占法;《礼》本品节之书也,後之儒者知诵《戴记》,而不能习《仪礼》,皆义理之说太胜故也,先儒盖尝病之矣。然《诗》也,《易》也,《礼》也,岂与义理为二物哉?盖《诗》者有义理之歌曲也,後世狭邪之《乐府》,则无义理之歌曲也。《易》者有义理之卜筮也,後世俗师之占书,则无义理之卜筮也。《礼》者有义理之品节也,秦汉而後之典章,则无义理之品节也。《郊特牲》曰:‘礼之所尊,尊其义也。失其义,陈其数,祝史之事也。故其数可陈也,其义难知也。’荀子曰:‘不知其义,谨守其数,不敢损益,父子相传,以持王公,是官人百吏所以取秩禄也。’盖春秋、战国之时,先王之礼制不至沦丧,故巫史、卜祝、小夫、贱隶皆能知其数,而其义则非圣贤不能推明之。及其流传既久,所谓义者,布在方册,格言大训,炳如日星,千载一日也,而其数则湮没无闻久矣。姑以汉事言之,若《诗》,若《礼》,若《易》,诸儒为之训诂,转相授受,所谓义也;然制氏能言铿锵鼓舞之节,徐生善为容,京房、费直善占,所谓数也。今训诂则家传人诵,而制氏之铿锵,徐生之容,京费之占,无有能知之者矣。盖其始也,则数可陈,而义难知;及其久也,则义之难明者,简编可以纪述,论说可以传授。而所谓数者,一日而不肄习,则亡之矣。数既亡,则义孤行。於是疑儒者之道有体而无用,而以为义理之说太胜。夫义理之胜,岂足以害事哉!”
夹氵祭郑氏曰:“三代既没,汉魏嗣兴,礼乐之来,陵夷有渐。始则《风》、《雅》不分,次则《雅》、《颂》无别,次则《颂》亡,次则《礼》亡。按《上之回》、《圣人出》,君子之作也,《雅》也;《艾如张》、《雉子班》,野人之作也,《风》也,合而为《鼓吹曲》。《燕歌行》,其音本幽蓟,则列国之《风》也。《煌煌》、《京洛行》,其音本京华,则都人之《雅》也,合而为《相和歌》。《风》者,乡人之用;《雅》者,朝廷之用;合而用之,是为《风》、《雅》不分。然享,大礼也;燕,私礼也。享则上兼用下乐,燕则下得用上乐,是则《风》、《雅》之音虽异,燕享之用则通。及明帝定四品,一曰《大予乐》,郊庙、上陵用之;二曰《雅颂乐》,辟雍、享射用之;三曰《黄门鼓吹乐》,天子宴群臣用之;四曰《短箫铙歌乐》,军中用之。古者《雅》用於人,《颂》用於神。武帝之立乐府,采诗虽不辨《风》、《雅》,至於《郊祀》、《房中》之章,未尝用於人事,以明神人不可以同事也。
译花落》、《紫骝马》、《骢马》这几曲,是后代所增加的。"
《相和歌》。"相和",是汉代的旧歌,用丝竹乐器相互伴和,执拍板的人歌唱。本来是一部,魏明帝把它分为两部,轮流夜间值宿演奏。本来有十七曲。朱生、宋识、列和这些人又把它合并为十三曲。
《吴歌杂曲》,都出自江南,晋宋以来,逐渐有所增加扩充。凡是这些曲子,起初都是清唱,后来才配上弦管乐器。又有依据弦管金石乐器的曲调,创作歌辞来配合它的,魏代三调歌辞之类就是如此。
《凤将雏》,是汉代的旧歌曲。应璩《百
今辟雍、享射,《雅》、《颂》无分,应用《颂》者而改用《大予》,应用《雅》者而改用《黄门》,不知《黄门》、《大予》於古为何乐乎?《风》、《雅》通歌,犹可以通也;《雅》、《颂》通歌,不可以通也。曹魏准《鹿鸣》作《於赫篇》以祀武帝,准《驺虞》作《巍巍篇》以祀文帝,准《文王》作《洋洋篇》以祀明帝。且《清庙》祀文王,《执竞》祀武王,莫非《颂》声。今魏家三庙,纯用《风》、《雅》,此《颂》之所以亡也。《颂》亡,则乐亡矣。是时乐虽亡,礼犹存。宗庙之礼,不用之天,明有尊亲也;鬼神之礼,不用於人,知有幽明也。梁武帝作十二《雅》,郊、庙、明堂三朝之礼,展转用之,天地之事,宗庙之事,君臣之事,同其事矣。乐之失也自汉武始,其亡也自魏始,礼之失也自汉明始,其亡也自梁始。礼乐沦亡之所由,不可不知也。”
按夹氵祭此论,拳拳乎《风》、《雅》、《颂》之别,而以为汉世颇谬其用。然汉明帝之乐凡四,今所传者惟《短箫铙歌》二十二曲,而所谓《大予》,所谓《雅颂》所谓《黄门鼓吹》则未尝有乐章。至於《短箫铙歌》,史虽以为军中之乐,多叙战阵之事,然以其名义考之,若《上之回》,则巡幸之事也;若《上陵》,祭祀之事也;若《朱鹭》,则祥瑞之事也。至《艾如张》、《巫山高》、《钓竿》篇之属,则又各指其事而言,非专为战伐也。魏晋以来,仿汉《短箫铙歌》为之,而易其名,於是专叙其创业以来伐叛讨乱肇造区宇之事,则纯乎《雅》、《颂》之体,是魏晋以来之《短箫铙歌》,即古之《雅》、《颂》矣。
汉《な歌舞》五曲 《关中有贤女》 《章和二年中》(汉章帝所造) 《乐久长》 《四方皇》 《殿前生桂树》
夹氵祭郑氏曰:“右《な舞之歌》五曲,未详所始,汉代燕享则用之。傅毅、张衡所赋,皆其事也。《章和二年中》,则章帝所作旧词,并亡。曹植《な舞诗序》云:故《西园鼓吹》李坚者能《な舞》。遭世乱,越关西,随将军段煨。先帝闻其旧伎,下书召坚。坚年逾七十,中间废而不为,又古曲甚多谬误,异代之文,未必相袭,故依前曲作新歌五篇。晋泰始中,又制其词焉。按《な舞》本汉《巴渝舞》。高祖自蜀汉伐楚,其人勇而善斗,好为歌舞,帝观之曰:‘武王伐纣之歌。’使工习,号曰《巴渝舞》。其舞曲四篇:一曰《矛渝》,二曰《安弩渝》,三曰《安台》,四曰《行辞》。其辞既古,莫能晓句读。魏使王粲制其辞,粲问巴渝师而得歌之本意,故改为《矛渝新福》、《弩渝新福》、《安台新福》、《行词新福》四歌,以述魏德。
译一诗》说"为你演奏《陌上桑》,反而说成《凤将雏》",既然如此,它的来源已经很久了,大概是由于声音讹变才变成这样的。
《碧玉歌》,碧玉是晋汝南王爱妾的名字,因受宠爱,所以创作此歌。
《懊侬歌》,是石崇为绿珠所作的《丝布涩难缝》一曲而已。东晋隆安初年,人们听到讹传的歌谣说:"春草可以揽来打结,女儿可以揽来染缬。"齐高帝称之为《中朝歌》。
《子夜》。《子夜歌》,是有个女子名叫子夜,创作了这首歌。晋孝武帝太元年间,琅琊王轲家中有鬼魂歌唱《
其舞故常六佾,桓元将僭位,尚书殿中郎袁明子启增满八佾。梁复号《巴渝》,隋文帝以非正典,罢之。”
陈氏《乐书》曰:“昔新都初献乐於明堂,清厉而哀,非兴国之声,其为东汉之资欤!东汉蔡邕叙乐四品,郊庙神灵一也,天子享燕二也。萧子▯曰:南郊乐歌,二汉同用,五郊互奏之。至於庙乐,则明帝时东平王苍等制歌舞一曲十四句,荐於世祖之庙。自时厥後,盖亦有其文矣。至於临朝享燕,乐声尤备。遭董卓之乱,典章焚荡,故不存焉。当是时也,光武喜郑声,顺、桓说悲声,灵帝耽胡乐。若梁商大臣,朝廷之望也,会宾以《薤露之歌》为乐;京师近地,诸夏之本也,嘉会以魁儡挽歌之技为乐,岂国家久长之兆也?然则人主之为乐,可不戒之哉。”
魏武帝平荆州,获汉雅乐郎河南杜夔,使创定雅乐。又有散骑常侍邓静、尹商善训雅乐,歌师尹胡能歌宗庙郊祀之曲,舞师冯肃服养晓知先代诸舞,夔悉总领之。远详经籍,近采故事,考会古乐,始议轩县钟磬。而黄初中柴玉、左延年之徒,复以新声被宠,改其声韵。
魏短箫铙歌十二曲: 《楚之平》(言魏也。代汉《朱鹭》) 《战荣阳》(言曹公也。代汉《思悲翁》) 《获吕布》(言曹公围临淮,擒吕布。代汉《艾如张》) 《克官渡》(言曹公破袁绍於官渡。代汉《上之回》) 《旧邦》(言曹公胜袁绍,还谯,收死亡士卒。代汉《拥离》) 《定武功》(言曹公初破邺。代汉《战城南》) 《屠柳城》(言曹公破三郡乌丸於柳城。代汉《巫山高》) 《平南荆》(言曹公平荆州。代汉《上陵》) 《平关中》(言曹公征马超,定关中。代汉《将进酒》) 《应定期》(言文帝受命应期。代汉《有所思》。) 《邕熙》(言君臣邕穆,庶绩熙。代汉《芳树》) 《太和》(言明帝继统,得太和。代汉《上邪》)
魏《な舞歌》五曲: 《明明魏皇帝》(代汉《关中有贤女》) 《太和有圣帝》(代汉《章和二年中》) 《魏历长》(代汉《乐久长》) 《天生▯民》(代汉《四方皇》)《为君既不易》(代汉《殿前生桂树》)
陈氏《乐书》曰:“魏文帝既受汉禅,虽有改乐舞之名,无变诗歌之实,故萧子显曰:魏辞不见,疑用汉辞也。沈约曰:魏国初建,使王粲登歌《安世》及《巴渝诗》而已。後并作於太祖之庙。今《安世》之辞不行於世,独著渝时歌焉。考之《晋志》,汉《巴渝舞》有《矛渝》、《弩渝》、《安台》、《行辞本歌曲》四篇。其辞既古,莫能晓其句读。魏初,乃使王粲更造其辞,为《矛渝》、《弩渝》、《安台》、《行辞》新福歌曲。
译子夜》,庾僧虔家中也有鬼魂歌唱此曲,可见子夜是太元以前的人。
《长史变》,是晋朝司徒长史王□在临终失败之际所作。
《阿子歌》、《欢闻歌》。晋穆帝升平初年,孩童们有的在路上唱歌,唱完之后,就呼喊"阿子,你听到了吗?"又呼喊"欢闻否?"作为送声。后人演绎这种声调而成为这两支曲子。宋、齐时期使用"莎乙子"之类的语词,已经稍有讹变差异了。
《桃叶歌》,桃叶是晋王献之爱妾的名字,因为深厚的爱恋,所以创作此歌。
《前溪歌》,是车骑将军沈充所作。
其述魏德,特《行辞》一篇而已。用之郊庙,岂作以形容功德告於神明也哉!”
吴使韦昭仿汉《铙歌》作十二曲,以述功德:《炎精缺》(言汉室衰微,孙坚奋起,志在匡救,王迹始此也) 《汉之季》(言坚悼汉之微,兴兵讨董卓也) 《摅武师》(言权卒父业征伐也) 《乌林》(言周瑜破魏武於乌林也) 《秋风》(言权悦以使人人忘其死也) 《克皖城》(言权亲破魏武於皖城) 《关背德》(言蜀将关羽背德而禽之也) 《通荆州》(言权与蜀交好,後关羽背德,终复旧好也) 《章洪德》(言权章其大德而远方来附也) 《顺历数》(言权顺图▯之符而建大号也) 《承天命》(言以德践位,道化至盛也) 《元化》(言修文武,则天行仁泽,天下喜乐也)
●卷一百四十二 乐考十五
○乐歌
晋武帝受命之初,百度草创。泰始二年,诏郊祀明堂礼乐权用魏仪,遵周室肇称殷礼之义,但改乐章而已,使傅元为之词云。
祠天地五郊夕牲歌(十句) 祠天地五郊迎送神歌(十句) 飨天地五郊歌(三十六句) 天地郊明堂夕牲歌(十六句) 天地郊明堂降神歌(十二句) 天郊飨神歌(四十句) 地郊飨神歌(四十四句) 明堂飨神歌(十二句) 祠庙夕牲歌(八句) 祠庙迎送神歌(十二句) 祠征西将军登歌(八句) 祠豫章府君登歌(八句) 祠颍川府君登歌(八句) 祠京兆府君登歌(八句) 祠宣皇帝登歌(十二句) 祠景皇帝登歌(十二句) 祠文皇帝登歌(十二句) 祠庙飨神歌二首(一首二十二句, 一首二十三句)
《杜夔》传旧雅乐四曲,一曰《鹿鸣》,二曰《驺虞》,三曰《伐檀》,四曰《文王》,皆古声辞。及太和中,左延年改夔《驺虞》、《伐檀》、《文王》三曲,更自作声节,其名虽存,而声实异,唯因夔《鹿鸣》,全不改易。每正旦大会,太尉奉璧,群臣行礼,东厢雅乐常作是也。後又改三篇之行礼诗:第一曰《於赫篇》,咏武帝,声节与古《鹿鸣》同;第二曰《巍巍篇》,咏文帝,用延年所改《驺虞》声;第三曰《洋洋篇》,咏明帝,用延年所改《文王声》。第四曰复用《鹿鸣》。《鹿鸣》之声重用,而除古《伐檀》。及晋初,食举亦用《鹿鸣》。至泰始五年,尚书奏,使太仆傅元、中书监荀勖、黄门侍郎张华各造正旦行礼及王公上寿酒、食举乐歌诗。荀勖云:“魏氏行礼、食举,再取周诗《鹿鸣》以为乐章。又《鹿鸣》以宴嘉宾,无取於朝,考之旧闻,未知所应。”勖乃除《鹿鸣》旧歌,更作行礼诗四篇,先陈三朝朝宗之义。
译《团扇歌》。晋中书令王珉与嫂子的婢女有私情,两人情意十分深厚,嫂子用鞭子责打这名婢女过于严酷,这名婢女一向善于歌唱,而王珉喜欢拿着白团扇,所以歌中唱道:"团扇啊团扇,拿着它遮住自己的脸。憔悴得不成样子,羞于与郎君相见。"
《公莫舞》,就是《巾舞》。大概取意于汉高祖在鸿门宴会饮酒时,项伯用衣袖遮挡,使项庄不能加害高祖,并且对项庄说"公莫",古人相互称呼为"公",意思是"不要伤害汉王",这支曲子也叫做《公莫曲》。后来跳这支舞的人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