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四十五 四裔考二十二
李尽忠死,孙万荣代领其众,攻陷冀州(今信都郡),刺史陆宝积死之。又陷瀛州属县(今河▯郡),又遣夏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王孝杰与苏宏晖率兵十八万,与孙万荣战於东硖石,官军又大败,孝杰没於陈,宏晖弃甲而遁。又命河内王武懿宗为大总管,右肃政御史大夫娄师德为副,沙吒忠义为前军,率兵二十万,以讨破之。万荣为其家奴所杀,其党遂溃,乃附於突厥。开元初,尽忠从父弟都督失活以默啜政衰,率部落来降,元宗赐丹书铁券。五年,以宗女为永乐公主,出降契丹松漠王李失活。失活死,以其弟娑固袭封。後为其酋可突于所杀,奉娑固从父弟郁于为君,诏即拜郁于袭封,以宗室出女慕容氏为公主妻之。郁于死,弟吐于嗣。吐于为可突于所逼来奔。可突于奉其弟邵固统众,诏许袭封。後三年,可突于杀邵固,立屈烈为王,胁奚众共降突厥。诏幽州长史、范阳节度使赵舍章等八总管兵击之,大破其师,可突于走。明年,复寇边,幽州长史张守▯围之。可突于为其下所杀,支党皆散。二十五年,守▯讨契丹,再破之。天宝四载,契丹大酋李怀秀降,拜松漠都督,封崇顺王,以宗室出女独孤为静乐公主妻之。是岁,杀公主叛去,范阳节度使安禄山讨破之。更封其酋楷落为恭仁王,代松漠都督。禄山方幸,表讨契丹以向帝意。发幽州、▯中、平卢、河东兵十馀万,以奚为乡导,大战潢水南,禄山败,死者数千。自是禄山与相侵掠未尝解,至其反乃已。契丹在开元、天宝▯,使朝献者无虑二十。故事,以范阳节度为押奚、契丹使,自至德後,藩镇擅地务自安,障戍斥候益谨,不生事於边,奚、契丹亦鲜入寇,岁选酋豪数十入长安朝会,每引见,赐与有秩,其下率数百皆驻馆幽州。至德、宝应时再朝献。大历中十三,贞元▯三,元和中七,大和、开成▯凡四,然天子恶其外附回鹘,不复官爵渠长。会昌二年,回鹘破,契丹酋屈戍始复内附,拜▯麾将军、守右武卫将军。於是幽州节度使张仲武为易回鹘所与旧印,赐唐新印,曰“奉国契丹之印”。咸通中,其王习尔之再遣使者入朝,部落浸又︹。习尔之死,族人钦德嗣。光启时,方天下盗兴,北疆多故,乃钞奚、室韦小小部种皆役服之。其居曰枭罗个没里,没里者,河也。是谓黄水之南,黄龙之北,得鲜卑之故地。当唐之末,其地北接室韦,东邻高丽,西界奚国,而南至营州。其部族之大者曰大贺氏,後分为八部,其一曰但利皆部,二曰乙室活部,三曰实活部,四曰纳尾部,五曰类没部,六曰内会鸡部,七曰集解部,八曰奚け部。部之长号大人,而常推一大人建旗鼓以统八部。至其岁久,或其国有灾疾而畜牧衰,则八部聚议,以旗鼓立其次而代之。
译东硖石交战,官军又大败,王孝杰战死在阵中,苏宏晖弃甲逃跑。朝廷又任命河内王武懿宗为大总管,右肃政御史大夫娄师德为副手,沙吒忠义为前军,率兵二十万,前往讨伐并击破叛军。孙万荣被他的家奴所杀,他的党羽于是溃散,转而依附于突厥。开元初年,李尽忠的堂弟都督失活因为默啜可汗施政衰败,率领部落前来归降,玄宗赐予丹书铁券。开元五年,把宗室之女封为永乐公主,出嫁契丹松漠王李失活。失活死后,由他的弟弟娑固继承封爵。后来娑固被他的酋长可突于所杀,众人拥立娑固的堂弟郁于为首领,朝廷下诏就此册封郁于继承爵位,把宗室出身的女子慕容氏封为公主嫁给他为妻。郁于死后,弟弟吐于继位。吐于被可突于所逼迫前来投奔唐朝。可突于拥立吐于的弟弟邵固统领部众,朝廷下诏允许他承袭爵位。三年后,可突于杀死邵固,拥立屈烈为王,胁迫奚人部众一起投降突厥。朝廷下诏命幽州长史、范阳节度使赵舍章等八位总管率兵攻打,大败叛军,可突于逃走。第二年,又入侵边境,幽州长史张守珪包围了他们。可突于被部下所杀,党羽全部溃散。开元二十五年,张守珪讨伐契丹,再次将其击败。天宝四载,契丹大酋长李怀秀投降,被授予松漠都督,封为崇顺王,把宗室出身的女子独孤氏封为静乐公主嫁给他为妻。这一年,李怀秀杀死公主反叛离去,范阳节度使安禄山讨伐击败了他。朝廷又改封他们的酋长楷落为恭仁王,代理松漠都督。安禄山正得皇帝宠幸,上表请求讨伐契丹以迎合皇帝的心意。征发幽州、〇中、平卢、河东的兵力十多万,用奚人作向导,在潢水以南大战一场,安禄山战败,死者数千人。从此安禄山与契丹相互侵扰劫掠不曾停止,直到他反叛才结束。契丹在开元、天宝年间,派使者朝贡的次数不下二十次。按照惯例,由范阳节度使兼任押奚、契丹使,自从至德以后,各藩镇各自割据一方图谋自保,边防戍守和侦察更加严谨,不在边境挑起事端,奚、契丹也很少入侵,每年选派几十名酋长豪族前往长安朝会,每次接见,都有相应的赏赐制度,他们的随从多达数百人都住在幽州的驿馆。至德、宝应年间两次朝献。大历年间十三次,贞元年间三次,元和年间七次,太和、开成年间共四次,然而天子厌恶他们对外依附回鹘,不再授予他们官爵和首领之位。会昌二年,回鹘被击破,契丹酋长屈戍才又重新归附,被授予〇麾将军、守右武卫将军。于是幽州节度使张仲武把契丹原有回鹘所授予的印信换掉,赐予唐朝的新印,印文为"奉国契丹之印"。咸通年间,他们的王习尔之再次派使者入朝,部落逐渐又强盛起来。习尔之死后,族人钦德继位。光启年间,正值天下盗贼四起,北方边疆多事,契丹于是抄掠奚、室韦等小部落,将他们全部役使制服。他们居住的地方叫枭罗个没里,没里,就是河的意思。这里说的是黄水以南,黄龙以北,是鲜卑的故地。到唐朝末年,他们的地方北面接壤室韦,东面邻近高丽,西面与奚国交界,南面到达营州。他们部族中较大的叫大贺氏,后来分为八部,第一叫但利皆部,第二叫乙室活部,第三叫实活部,第四叫纳尾部,第五叫类没部,第六叫内会鸡部,第七叫集解部,第八叫奚け部。各部的首领号称大人,而通常推举一位大人树立旗鼓来统领八部。到年代久了,或者国中有灾害疾疫而畜牧衰败时,八部就聚集商议,用旗鼓另立继任者取代原首领。被取代的人认为原本约定就是如此,不敢争辩。某部大人遥辇依次被立,当时刘仁恭占据幽州,多次出兵到摘星岭攻打契丹,每年秋天降霜时,就烧毁他们的野外草地,契丹的马匹因此大多
被代者以为约本如此,不敢争。某部大人遥辇次立,时刘仁恭据有幽州,数出兵摘星岭攻之,每岁秋霜落,则烧其野草,契丹马多饥死,以良马赂仁恭求市牧地,请听盟约甚谨。八部之人以为遥辇不任事,选於其众,以阿保机代之。阿保机,亦不知其何部人也,为人多智勇而善骑射。是时,刘守光暴虐,幽、涿之人多亡入契丹,阿保机乘▯入塞,攻陷城邑,俘其人民,依唐州县置城以居之。汉人教阿保机曰:“中国之王无代立者。”由是阿保机益以威制诸部而不肯代。其立九年,诸部以久不代,共责诮之。阿保机不得己,传其旗鼓,而谓诸部曰:“吾立九年,所得汉人多矣,吾欲自为一部以治汉城,可乎?”诸部许之。汉城在炭山东南栾河上,有盐铁之利,乃後魏滑盐县也。其地可植五▯,阿保机率汉人耕种,为治城郭邑屋廛市如幽州制度,汉人安之,不复思归。阿保机知众可用用,其妻述律策,使人告诸部大人曰:“我有盐池,诸部所食。然诸部知食盐之利,而不知盐有主人,可乎?当来犒我。”诸部以为然,共以牛酒食盐池。阿保机伏兵其旁,酒酣伏发,尽杀诸部大人,遂立,不复代。梁将篡唐,晋王李克用使人聘於契丹,约为兄弟,赠金帛甚厚,期共举兵击梁。阿保机既而背约,遣使聘梁称臣,约共灭晋。後唐庄宗天▯十三年,契丹寇晋蔚州,又攻破新州。庄宗遣周德威击之,德威兵败,走幽州,契丹围之。幽、蓟之▯,虏骑遍野,德威拒守百馀日,契丹兵败,乃解去。阿保机多用汉人,汉人教以隶书之半增损之,作文字数千,以代刻木之约。又制婚姻,置官号。乃僭称皇帝,自号天皇王,以其所居横帐地名为姓,曰世里。世里,译者谓之耶律。名年曰天赞。以其所居为上京,起楼其▯,号西楼,又於其东千里起东楼,北三百里起北楼,南木叶山起南楼,往来射猎四楼之▯。好鬼而贵日,每月朔日,东向而拜日,其会聚、视国事,皆以东向为尊,四楼门屋皆东向。庄宗讨张文礼,围镇州。定州王处直惧镇且亡,晋兵必并击己,乃遣子郁说契丹入塞以牵晋兵。郁谓阿保机曰:“镇州金帛山积,姬女罗绮盈廷。张文礼得之为晋所攻,惧死不暇,故留以待皇帝。”阿保机大喜,乃空国入寇,攻幽州不克,又攻涿州,陷之。遂攻中山,渡沙河。庄宗自将铁骑五千,乘虏散走,会天大雪,契丹人马饥寒,多死,乃引兵去。虽无所得而归,然自此颇有窥中国之意,患女真、渤海在其後,欲击渤海,惧中国乘其虚,乃遣聘使唐通好。同光▯,使者再至。庄宗崩,明宗遣供奉官姚坤告哀於契丹。阿保机问坤以洛阳之变,仰天大哭曰:“晋王与我约为兄弟,河南天子,即吾儿也。
译饥饿而死,只好用良马贿赂刘仁恭求得放牧的地方,请求恪守盟约十分谨慎。八部的人认为遥辇不能胜任其事,就从部众中选拔,用阿保机取代他。阿保机,也不知道是哪个部落的人,为人有很多智谋和勇气而且善于骑射。这时,刘守光残暴虐待百姓,幽州、涿州的人大多逃亡进入契丹境内,阿保机乘机侵入边塞,攻陷城邑,俘虏那里的百姓,仿照唐朝的州县体制建造城邑来安置他们。汉人告诉阿保机说:"中原的君王没有到期就被取代的。"因此阿保机更加以威势制服各部而不肯让位。他即位九年时,各部因为他久不让位,一起谴责他。阿保机不得已,传出他的旗鼓,对各部说:"我在位九年,所得到的汉人已经很多了,我想自己独立成一部来治理汉人的城邑,可以吗?"各部答应了他。汉城在炭山东南的栾河上游,有盐铁之利,就是后魏时的滑盐县。那个地方可以种植五谷,阿保机率领汉人耕种,仿照幽州的制度建造城郭、房屋、街市,汉人在那里安居,不再想着回归故里。阿保机知道民众可以为己所用,他的妻子述律氏献计,派人告诉各部大人说:"我有盐池,是各部所食用的。可是各部只知道享用盐的好处,却不知道盐有主人,这样可以吗?应当前来犒劳我。"各部认为有道理,一起带着牛肉美酒来盐池犒劳。阿保机在旁边埋伏了士兵,酒喝到酣畅时伏兵突然发动,把各部大人全部杀掉,于是自立为王,不再被取代。后梁将要篡夺唐朝之时,晋王李克用派人聘问契丹,约定结为兄弟,赠送金银布帛十分丰厚,约定共同起兵攻打后梁。阿保机不久后却违背了约定,派使者聘问后梁并称臣,约定共同灭掉晋国。后唐庄宗天祐十三年,契丹入侵晋国的蔚州,又攻破新州。庄宗派周德威攻打契丹,周德威兵败,逃往幽州,契丹包围了幽州。幽州、蓟州一带,敌虏的骑兵遍布原野,周德威坚守抵抗一百多天,契丹兵败之后,才解围离去。阿保机大量任用汉人,汉人教他用隶书的一半增删改造,创制文字数千个,用来代替刻木记事的方法。又制定了婚姻制度,设置官职名号。于是僭越称帝,自号天皇王,用他所居住的横帐地名作为姓氏,叫世里。世里,翻译过来就是耶律。年号定为天赞。把他所居住的地方定为上京,在那里建起楼阁,号称西楼,又在东面一千里处建起东楼,北面三百里处建起北楼,南面木叶山建起南楼,往来在四楼之间打猎。他喜好鬼神而尊崇太阳,每月初一,都要向东朝拜太阳,凡是聚会、处理国事,都以面向东方为尊位,四座楼的门屋都朝东开。庄宗讨伐张文礼时,包围镇州。定州的王处直担心镇州将要灭亡,晋军必定接着攻打自己,就派儿子王郁前去游说契丹入塞来牵制晋军。王郁对阿保机说:"镇州的金银财宝堆积如山,美女罗绮满堂。张文礼得到这些却被晋军所攻打,怕死都来不及,所以留着等待皇帝您去取。"阿保机大喜,于是倾全国之力入侵,攻打幽州没有攻下,又攻打涿州,攻陷了它。于是进攻中山,渡过沙河。庄宗亲自率领五千铁骑,趁敌虏溃散而追击,恰逢天降大雪,契丹人马饥寒交迫,死了很多,于是引兵撤离。虽然此次无所收获而归,但从此以后颇有窥伺中原之意,又担心女真、渤海在他背后,想要攻打渤海,又害怕中原趁虚而入,于是派遣使者与唐朝通好。同光年间,使者两次到来。庄宗驾崩,明宗派供奉官姚坤前往契丹告知丧事。阿保机询问姚坤有关洛阳政变的情况,仰天大哭说:"晋王与我约为兄弟,河南的天子,就如同我的儿子一样。前不久听说中原发生变乱,想派五万甲马前去援助我的儿子,
昨闻中国乱,欲以甲马五万往助我儿,而渤海未除,志愿不遂。”又曰:“我儿既没,理当取我商量,新天子安得自立?”坤曰:“新天子将兵二十年,位至大总管,所领精兵三十万,天时人事,岂可得违?”其子突欲在侧曰:“使者无多言,蹊田夺牛,岂不为过!”坤曰:“应天顺人,岂比匹夫之事。至如天皇王得国而不代,岂︹取之邪?”阿保机即慰劳坤曰:“理正当如是尔!”又曰:“吾闻此儿有宫婢二千人,乐官千人,放鹰走狗,嗜酒好色,任用不肖,不惜人民,此其所以败也。我自闻其祸,即举家断酒,解放鹰犬,罢散乐官。我亦有诸部乐官千人,非公宴不用。我若所为类吾儿,则亦安能长久?”又谓坤曰:“吾能汉语,然绝口不道於部人,惧其效汉而怯弱也。”因戒坤曰:“尔当先归,吾以甲马三万会新天子幽、镇之▯,共为盟约,与我幽州,则不复侵汝矣。”阿保机攻渤海,取其扶馀一城,以为东丹国,以其长子人皇王突欲为东丹王。已而阿保机病死,述律护丧归西楼,立其次子元帅太子耀屈之。坤从至西楼而还。耀屈之後更名德光,谥阿保机为大圣皇帝。德光立三年,改元天显,遣使聘唐,明宗厚礼之,遣使报聘。会定州王都反,求援於契丹,契丹遣秃馁、▯刺将兵援都,唐遣王晏球破定州,擒秃馁等斩之,擒其壮健者五千馀人为“契丹直。”初,阿保机死,长子东丹王突欲当立,其母述律爱德光。德光智勇,素服诸部,共希旨请立德光。突欲不得立,长兴元年,自夫馀泛海奔唐。明宗赐其姓为东丹,更名曰慕华,拜怀化军节度使。後又更姓李名赞华。契丹自阿保机时侵灭诸国,称雄北方。及救王都,为王晏球所败,丧其万骑,又失赫邈等,皆名将,而述律尤思念突欲,由是卑辞厚币,数遣使聘中国,因求归赫邈、▯刺等。唐辄斩其使而不报。当此之时,中国之威几振。距幽州北七百里有榆关,东临海,北有兔耳、覆舟山。山皆陡绝,并海东北,有路狭仅通车,其旁地可耕植。唐时置东西狭石、渌畴、米砖、长杨、黄花、紫蒙、白狼等戍,以扼契丹於此。戍兵常自耕食,惟衣絮岁给幽州,久之皆有田宅,养子孙,以坚守为己利。自唐末幽、蓟戍兵废散,契丹因得出陷平、营,而幽、蓟之人岁苦寇钞。自涿州至幽州百里,人迹断绝,转饷常以兵护送,契丹多伏兵盐沟以击夺之。庄宗之末,赵德钧镇幽州,於盐沟置良乡
译可是渤海还未平定,心愿没能实现。"又说:"我儿既然已经去世,按理应当与我商量,新天子怎么能擅自即位?"姚坤说:"新天子率兵二十年,官至大总管,统领精兵三十万,天时人事,怎么可以违背?"阿保机的儿子突欲在旁说道:"使者不要多说话,蹊田夺牛,难道不算过分吗!"姚坤说:"顺应天意人心即位,怎能与匹夫之事相比。至于像天皇王您得到国家却不被取代,难道是靠强取豪夺得来的吗?"阿保机随即安慰姚坤说:"道理本来就应当如此!"又说:"我听说我那儿子有宫女二千人,乐官一千人,放鹰逐狗,嗜酒好色,任用不肖之徒,不爱惜百姓,这就是他失败的原因。我自从听说这场祸事以后,就立即全家戒酒,放走鹰犬,遣散乐官。我也有各部乐官一千人,除了公开的宴会不使用他们。我如果所作所为像我儿子那样,又怎么能够长久呢?"又对姚坤说:"我懂得汉语,但从来不在部族的人面前说,是怕他们仿效汉人而变得怯弱。"于是告诫姚坤说:"你应当先回去,我将率领三万甲马在幽州、镇州一带与新天子会合,共同订立盟约,把幽州给我,我就不再侵犯你们了。"阿保机攻打渤海,攻取了他们的扶余一城,把它改为东丹国,任命他的长子人皇王突欲为东丹王。不久阿保机病死,述律氏护送灵柩回到西楼,拥立次子元帅太子耀屈之继位。姚坤跟随到西楼后才返回。耀屈之后来改名德光,追谥阿保机为大圣皇帝。德光在位三年,改年号为天显,派使者聘问唐朝,明宗以厚礼相待,派使者回访。适逢定州的王都反叛,向契丹求援,契丹派秃馁、〇剌率兵援救王都,唐朝派王晏球击破定州,擒获秃馁等人并斩首,俘获其中身强力壮的五千多人编为"契丹直"。当初,阿保机死后,长子东丹王突欲应当继位,可是他的母亲述律氏偏爱德光。德光有智谋勇力,一向使各部信服,大家共同揣摩述律氏的意愿请求拥立德光。突欲未能继位,长兴元年,从夫馀渡海投奔唐朝。明宗赐他姓东丹,改名叫慕华,授予怀化军节度使之职。后来又改姓李名赞华。契丹自阿保机时起就侵灭各国,称雄于北方。等到援救王都,被王晏球打败,丧失了一万骑兵,又失去了赫邈等人,这些都是他们的名将,而述律氏尤其思念突欲,因此言辞谦卑礼物丰厚,多次派使者聘问中原,趁机请求归还赫邈、〇剌等人。唐朝总是斩杀他们的使者而不予回复。在这个时候,中原的威势几乎为之一振。距幽州以北七百里有榆关,东面临海,北面有兔耳山、覆舟山。这些山都陡峭险绝,沿海一带向东北延伸,有一条狭窄的路仅能通行车辆,旁边的土地可以耕种。唐朝时设置了东、西狭石,渌畴、米砖、长杨、黄花、紫蒙、白狼等戍所,用来在这里扼制契丹。戍守的士兵常常自己耕种自给,只有衣物布帛每年由幽州供给,时间久了都置有田宅,养育子孙,把坚守当作自己的利益所在。自从唐朝末年幽州、蓟州的戍兵废弃散去之后,契丹因此得以出兵攻陷平州、营州,幽州、蓟州的百姓年年苦于敌寇的抄掠。从涿州到幽州一百里的路上,人迹断绝,运送粮饷常常要派兵护送,契丹常在盐沟埋伏军队来袭击劫夺。庄宗末年,赵德钧镇守幽州,在盐沟设置了良乡
县,又於幽州东五十里筑城,皆戍以兵。及破赫邈等,又於其东置三河县。由是幽、蓟之人始得耕牧,而输饷可通。德光乃西徙横帐居揆刺泊,出寇▯、朔之▯。明宗患之,以石敬塘镇河东,总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御之。应顺、清泰之▯,调发馈饷,远近劳敝。德光侍其母甚谨,常侍立其侧,国事必告而後行。石敬塘反,唐遣张敬达等讨之。敬塘遣使求救於德光,称臣以父事之,约事捷之後,割卢龙一道,及雁门关以北诸州与之。契丹兵出雁门,车骑连亘数十里,唐兵大败。遂筑坛晋城南,立敬塘为皇帝。敬塘自太原入洛阳,德光送至潞州。先时唐废帝遣赵德钧并其子延寿将兵御契丹,德钧阴遣人聘德光求立已为帝。德光指穹庐前巨石谓德钧使者曰:“吾已许石郎矣。石烂,可改也。”德光至潞州遂执德钧父子而去。後以延寿为幽州节度使,封燕王。契丹当庄宗、明宗时攻陷营、平二州,及已立晋,又得雁门以北幽州节度管内,一十六州。乃以幽州为燕京,改天显十一年为会同元年,更其国号大辽,置百官,皆依中国,参用中国之人。晋高祖每遣使聘问,奉表称臣,岁输绢三十万疋,其馀宝玉珍异,下至中国饮食诸物,使者相属於道,无虚日。德光约高祖不称臣,更表为书,称“儿皇帝”,如家人礼。德光遣中书令韩频奉册高祖为英武明义皇帝。高祖复遣赵莹、冯道等以太常卤簿奉册德光及其母尊号。终其世,奉之甚谨。高祖崩,出帝即位,德光怒其不先以告,而又不上表,不称臣而称孙,数遣使者责晋。晋大臣皆恐,而景延广对契丹使者语独不逊。德光益怒,杨光远反青州,招之。开运元年春,德光倾国南寇,分其众为三,西出雁门,攻并、代,刘知远击败之於秀容;东至於河,陷博州,以应光远;德光与延寿南攻,陷贝州,德光屯元城,兵及黎阳。晋出帝亲征,遣李守真等东驰马家渡,击败契丹。而德光与晋相距於河月馀,闻马家渡兵败,乃引众击晋,战於戚城。德光临阵,望见晋军旗帜光明,而士马严整,有惧色,谓其左右曰:“杨光远言晋家兵马半已饿死,何其盛也!”兵既交,杀伤相半,阵▯断箭遗镞,布厚寸馀。日暮,德光引去,分其兵为二,一出沧州,一出深州以归。二年正月,德光复倾国入寇,围镇州,分兵攻下鼓城等九县。杜重威守镇州,闭壁不敢出,契丹南掠邢、▯、磁,至於安阳河,千里之内,焚剽殆尽。契丹见大桑木,骂曰:“吾知紫披袄出自汝身,吾岂容汝活邪!”东薪於木而焚之。是时,出帝病,不能出征,遣张从恩、安审琦、皇甫遇等御之。过前渡漳水,遇契丹,战於榆林,几为所虏。
译...县,又在幽州以东五十里筑城,都派兵戍守。等到打败赫邈等人后,又在其东面设置三河县。从此幽、蓟一带的百姓才能够耕种放牧,粮饷运输也得以畅通。
德光于是把横帐向西迁移,居住在揆刺泊,出兵侵扰□、朔一带的□□。后唐明宗对此感到忧虑,任命石敬瑭镇守河东,统领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来抵御契丹。应顺、清泰年间,调发粮饷,远近百姓都疲惫不堪。德光侍奉他的母亲非常恭谨,常常侍立在她身边,国家大事一定要禀告她之后才施行。
石敬瑭反叛,后唐派张敬达等人讨伐他。石敬瑭派使者向德光求救,向他称臣并以父礼侍奉他,约定事成之后,割让卢龙一道以及雁门关以北各州给他。契丹兵出雁门关,车马队伍绵延数十里,后唐军队大败。于是在晋阳城南筑坛,立石敬瑭为皇帝。石敬瑭从太原进入洛阳,德光送他到潞州。此前后唐废帝派赵德钧和他的儿子赵延寿领兵抵御契丹,赵德钧暗中派人拜见德光,请求立自己为皇帝。德光指着穹庐前的大石头对赵德钧的使者说:"我已经答应石郎了。等这块石头烂了,才可以改变。"德光到潞州后,就抓住赵德钧父子带走了。后来任命赵延寿为幽州节度使,封为燕王。
契丹在后唐庄宗、明宗时期攻陷了营、平二州,等到立晋之后,又得到雁门以北幽州节度使管辖境内的十六州。于是把幽州改为燕京,将天显十一年改为会同元年,把国号改为大辽,设置百官,都依照中原制度,并且任用中原人士。晋高祖每次派使者聘问,都奉表称臣,每年进贡绢三十万匹,其余珍宝玉器以及中原的各种饮食物品,使者在道路上络绎不绝,没有一天间断。德光与高祖约定不必称臣,改用书信形式,称"儿皇帝",如同一家人的礼节。德光派中书令韩频奉册书册立高祖为英武明义皇帝。高祖又派赵莹、冯道等人用太常卤簿的仪仗,奉册书为德光及其母亲上尊号。一直到高祖去世,都对契丹奉事得十分恭谨。
高祖驾崩,出帝即位,德光恼怒他没有先禀告,而且又不上表,不称臣而自称孙子,多次派使者责问晋朝。晋朝大臣都感到恐惧,只有景延广对契丹使者说话毫不逊让。德光更加恼怒,杨光远在青州反叛,招引契丹。
开运元年春天,德光倾全国之兵南下入侵,把军队分为三路:西路出雁门关,进攻并州、代州,刘知远在秀容将其击败;东路到达黄河,攻陷博州,用以接应杨光远;德光与赵延寿向南进攻,攻陷贝州,德光屯兵元城,军队一直到达黎阳。晋出帝亲自出征,派李守真等人东驰马家渡,击败契丹。德光与晋军隔黄河相持一个多月,听说马家渡兵败,就率军进攻晋朝,在戚城交战。德光临阵观察,望见晋军旗帜鲜明,士兵战马严整,脸上露出惧色,对左右说:"杨光远说晋朝兵马一半已经饿死,怎么还如此强盛!"两军交战后,双方伤亡相当,战场上折断的箭杆、遗落的箭镞,铺积了一寸多厚。天色将晚,德光领兵撤退,把军队分成两部分,一路从沧州、一路从深州撤回。
开运二年正月,德光又倾全国之兵入侵,包围镇州,分兵攻下鼓城等九个县。杜重威据守镇州,紧闭壁垒不敢出战,契丹向南掳掠邢州、□州、磁州,一直到安阳河,千里之内,几乎被焚烧抢掠一空。契丹人看见一棵大桑树,骂道:"我知道那紫色披袄就是出自你身上(所产的丝)织成的,我岂能容你活着!"于是在树下堆柴将它烧毁。这时,出帝生病,不能亲自出征,派张从恩、安审琦、皇甫遇等人抵御契丹。军队前进渡过漳水,遇上契丹军,在榆林交战,几乎被契丹俘虏。安审琦从后面赶来
审琦从後救之,契丹望见尘起,谓救兵至,引去。而从恩畏法,不敢追,亦引兵南走黎阳。契丹已北,而出帝疾少▯,乃下诏亲征,军於澶州,遣杜重威等北征。契丹归至古北,闻晋军且至,即复引而南,及重威战於阳城、卫村,晋军饥渴,凿井辄坏,绞泥汁而饮。德光坐奚车中,呼其众曰:“晋军尽在此矣,可生擒之,然後平定天下。”会天大风,晋军奋死击之,契丹大败。德光丧车,骑一白橐驼而走。至幽州,其首领大将,各笞数百,独赵延寿免焉。是时,天下旱蝗,晋人苦兵,乃遣开封府军将张晖假供奉官,聘於契丹,奉表称臣,以修和好。德光语不逊,然契丹亦自厌。兵德光母述律尝谓晋人曰:“南朝汉儿争得一向卧邪?自古闻汉来和蕃,不闻蕃去和汉。若汉儿实有回心,则我亦何惜通好!”晋亦不复遣使,然数以书招赵延寿延寿。见晋衰而天下乱,尝有意窥中国,而德光亦尝许延寿灭晋而立之。延寿得晋书,伪为好辞报晋,言身陷虏思归,约晋发兵为应。而德光将高牟翰亦诈以瀛州降晋,晋君臣皆喜。三年七月,遣杜重威、李守真、张彦泽等出兵为延寿应,兵趋瀛州,牟翰空城而去。晋军至城下,见城门,皆启,疑有伏兵,不敢入。遣梁汉璋追牟翰及之,汉璋战死,重威等军屯武︹。德光闻晋出兵,乃入寇镇州。重威西屯中渡,与德光夹水而军。德光分兵,并西山出晋军後,攻破栾城县,县有骑军千人,皆降於虏。德光每获晋人,刺其面,文曰“奉敕不杀”,纵以南归。重威等被围粮绝,遂举军降。德光喜谓赵延寿曰:“所得汉儿皆与尔。”因以龙凤赭袍赐之,使衣以抚晋军,亦以赭袍赐重威。遣傅住儿监张彦泽将骑二千,先入京师。晋出帝与太后为降表,自陈过咎。德光遣解里,以手诏赐帝曰:“孙儿但勿忧,管取一吃饭处。”德光将至京师,有司请以法驾奉迎,德光曰:“吾躬擐甲胄,以定中原,太常之仪,不暇顾也。”止而不用。出帝与太后出郊奉迎,德光辞不见,曰:“岂有两天子相见於道路邪!”四年正月丁亥朔旦,晋文武百官班於都城北,望帝拜辞,素服纱帽以待。德光被甲衣貂帽,立马於高冈,百官俯伏待罪。德光入自封邱门,登城楼,遣通事宣言谕曰:“我亦人也,可无惧。我本无心至此,汉兵引我来尔。”遂入晋宫,宫中嫔妓迎谒,皆不顾,夕出宿於赤冈。封出帝负义侯,迁於黄龙府。癸巳,入居晋宫,以契丹守诸门,门庑殿庭皆磔犬挂皮,以为厌胜。甲午,德光胡服视朝於广政殿。乙未,被中国冠服,百官常参,起居如晋仪,而毡裘左衽,胡马奚车,罗死阶陛,晋人亻免首不敢仰视。二月丁丑朔,金吾六军、殿中省仗、太常乐舞陈於廷,德光冠通天冠,服绛纱袍,执大▯以视朝,大赦,改晋国为大辽,国开运四年为会同十年。
译救援,契丹望见尘土扬起,以为救兵到了,便撤兵离去。而张从恩畏惧军法,不敢追击,也领兵向南退往黎阳。
契丹已经向北撤退,出帝的病也稍有好转,于是下诏亲征,驻军澶州,派杜重威等人北征。契丹撤退到古北口,听说晋军将要到来,便又率军南下,与杜重威在阳城、卫村交战,晋军又饥又渴,挖井井壁总是塌坏,只能绞出泥浆汁来饮用。德光坐在奚车中,呼喊他的部众说:"晋军全都在这里了,可以生擒他们,然后平定天下。"恰逢天刮大风,晋军拼死冲击契丹军,契丹大败。德光丢失了车驾,骑着一头白骆驼逃走。到了幽州,那些部落首领和大将,各自被鞭打数百下,只有赵延寿幸免。
这时,天下大旱蝗灾,晋朝百姓苦于战事,于是派开封府军将张晖假借供奉官之名,出使契丹,奉表称臣,以求修复和好。德光言语不逊,但契丹也自己厌倦了战争。德光的母亲述律曾对晋朝使者说:"南朝汉人怎么能一直安卧不动呢?自古只听说汉人来与外族求和,没听说外族去与汉人求和的。如果汉人真心悔改,那我又何必吝惜与你们通好!"晋朝也不再派使者,但多次写信招诱赵延寿。赵延寿见晋朝衰弱天下大乱,曾有意图谋中原,而德光也曾答应赵延寿灭晋后立他为帝。赵延寿收到晋朝的书信,假意用好听的话回复晋朝,说自己身陷契丹思念归国,约定晋朝发兵接应。德光的部将高牟翰也假意用瀛州向晋朝投降,晋朝君臣都很高兴。
开运三年七月,派杜重威、李守真、张彦泽等人出兵接应赵延寿,军队奔赴瀛州,高牟翰弃空城而去。晋军到达城下,见城门都开着,怀疑有伏兵,不敢进入。派梁汉璋追赶高牟翰并追上他,梁汉璋战死,杜重威等人的军队驻扎在武□。德光听说晋朝出兵,便入侵镇州。杜重威向西驻扎在中渡桥,与德光隔水对峙。德光分兵,沿西山绕到晋军背后,攻破栾城县,县中有骑兵一千人,都投降了契丹。德光每次抓获晋朝的人,就在他们脸上刺字,写着"奉敕不杀",然后放他们向南归去。杜重威等人被围困粮食断绝,于是全军投降。德光高兴地对赵延寿说:"所得到的汉人士兵都给你。"于是把龙凤赭色袍赐给他,让他穿上去安抚晋军,也把赭色袍赐给杜重威。派傅住儿监督张彦泽率领骑兵两千,先进入京城。
晋出帝与太后写降表,自陈过错。德光派解里,用亲笔诏书赐给出帝说:"孙儿不必忧虑,保管给你一个吃饭的地方。"德光将要到达京城,有关部门请求用法驾仪仗迎接,德光说:"我亲自披甲戴盔,来平定中原,太常寺的礼仪,没空顾及。"于是制止不用。出帝与太后出城郊迎接,德光推辞不见,说:"哪有两个天子在道路上相见的道理!"
开运四年正月丁亥朔日清晨,晋朝文武百官排列在都城北面,遥望着向出帝叩拜辞别,穿着素服纱帽等候。德光身披铠甲头戴貂帽,骑马立于高冈之上,百官俯伏在地等待治罪。德光从封丘门进入,登上城楼,派译官宣布晓谕说:"我也是人,你们不必惧怕。我本来无意到这里来,是汉人军队把我引来的。"于是进入晋朝宫殿,宫中嫔妃歌妓前来迎接拜见,德光都不理会,傍晚出宫住宿在赤冈。封出帝为负义侯,迁往黄龙府。癸巳日,德光入住晋朝宫殿,用契丹兵把守各个宫门,门廊殿庭都磔裂狗只悬挂狗皮,用来厌胜辟邪。甲午日,德光穿着胡服在广政殿临朝听政。乙未日,德光穿上中原的冠服,百官照常参见,礼仪起居如同晋朝旧制,然而身穿左衽毡裘的契丹兵、胡马奚车密布在台阶之下,晋朝的人都低头不敢仰视。
二月丁丑朔日,金吾六军、殿中省的仪仗、太常寺的乐舞都陈列在朝廷上,德光头戴通天冠,身穿绛纱袍,手执大□临朝,宣布大赦天下,把晋国改为大辽,把开运四年改为会同十年。德光曾经答应赵延寿灭晋
德光尝许赵延寿灭晋而立以为帝,故契丹击晋,延寿所为先锋,虏掠所得,悉以奉德光及其母述律。德光已灭晋而无立延寿意,以为中京留守、大丞相,燕王如故。三月丙戍朔,德光服靴袍,御崇元殿,百官入阁,德光大悦,顾左右曰:“汉家仪物盛如此。我得於此殿坐,岂非真天子邪!”德光已灭晋,遣其部族酋豪及其通事为诸州镇刺史、节度使,括借天下钱帛以赏军。胡兵人马不给粮草,遣数千骑分出四野,劫掠人民,号为“打草▯”,东西二三千里之▯,民被其毒,远近怨嗟。汉高祖起太原,所在州镇多杀契丹守将归汉,德光大惧。又时已热,乃以萧翰为宣武军节度使。翰,契丹之大族,其号阿钵,翰之妹亦嫁德光,而阿钵本无姓氏,契丹呼翰为国舅,及将以为节度使,李崧为制姓名曰萧翰,於是始姓萧。德光已留翰守汴,乃北归,以晋内诸司伎术、宫女、诸军将卒数千人从。自黎阳渡河,行至汤阴,登愁死冈,谓其宣徽使高勋曰:“我在上国以打围食肉为乐,自入中国,心常不快。若得复吾本土,死亦无恨。”勋退而谓人曰:“虏将死矣。”相州梁晖杀契丹守将,闭城距守。德光引兵破之,城中男子无少长皆屠之,妇女悉驱以北。後汉以王继弘镇相州,得髑髅十数万枚,为大冢葬之。德光至临▯,见其井邑荒残,笑谓晋人曰:“致中国至此,皆燕王为罪首。”又顾张砺曰:“尔亦有力焉。”德光行至栾城,得疾,卒於杀胡林。契丹破其腹,去其肠胃,实之以盐,载而北。晋人谓之“帝▯。”永康王兀欲立,谥德光为嗣圣皇帝,号阿保机为太祖,德光为太宗。兀欲,东丹王突欲子也。突欲奔唐,兀欲留不从,号永康王。性残忍,然喜宾客,好饮酒,工画知书。契丹兵助晋攻唐,唐废帝杀突欲。晋高祖入京师,追封突欲为燕王。德光灭晋,兀欲从至京师。德光死栾城,兀欲与赵延寿及诸大将等俱入镇州。延寿自称权知军国事,遣人求镇州管▯於兀欲,兀欲不与。延寿左右曰:“契丹大人聚而谋者▯▯,必有变,宜备之。今中国兵犹万人,可以击虏,不然,事必不成。”延寿犹豫不决。兀欲召延寿饮酒,诱而锁之,籍其家,乃宣德光遗制曰:“可於中京即皇帝位。”中京,契丹谓镇州也。遣使告哀於诸镇。萧翰闻德光死,弃汴州而北。兀欲已立,先遣人报其祖母述律。述律怒曰:“我儿平晋取天下,有功业,其子在我侧者当立,人皇王背我归中国,其子岂得立邪?”乃率兵逆兀欲,废之。兀欲留其将麻答守镇州,晋诸将相随德光在镇州者皆留之而去。与其祖母述律相拒於石桥,述律所将兵多亡归兀欲。兀欲乃幽述律於祖州。祖州,阿保机墓所也。
译之后立他为帝,所以契丹攻打晋朝时,赵延寿担任先锋,抢掠所得的财物,全部献给德光和他的母亲述律。德光灭晋之后却没有立赵延寿为帝的意思,只任命他为中京留守、大丞相,燕王的封号照旧。
三月丙戌朔日,德光穿着靴袍,登上崇元殿,百官入阁朝见,德光十分高兴,回头对左右说:"汉家的礼仪器物如此盛美。我能够坐在这大殿上,难道不是真天子吗!"德光灭晋之后,派他部族的酋长豪强以及通译担任各州镇的刺史、节度使,搜刮借调天下的钱财布帛来赏赐军队。胡人的军队人马没有供给粮草,派几千骑兵分散到四野,抢劫百姓,称之为"打草□",东西二三千里之内,百姓都遭受其毒害,远近怨声载道。
后汉高祖在太原起兵,各地州镇大多杀掉契丹守将归附后汉,德光十分恐惧。又因当时天气已经炎热,于是任命萧翰为宣武军节度使。萧翰是契丹的大族,他本来的称号叫阿钵,萧翰的妹妹也嫁给了德光,而阿钵本来没有姓氏,契丹人称呼萧翰为国舅,等到要任命他为节度使时,李崧替他拟定姓名叫萧翰,从此才有了萧姓。德光留下萧翰镇守汴京之后,便向北返回,带着晋朝内各部门的技艺工匠、宫女以及各军将士数千人随行。从黎阳渡过黄河,走到汤阴,登上愁死冈,对他的宣徽使高勋说:"我在本国以围猎食肉为乐,自从进入中原以来,心里常常不痛快。如果能够重返我的本土,死也没有遗憾了。"高勋退下后对人说:"德光快要死了。"
相州的梁晖杀掉契丹守将,关闭城门据守抵抗。德光领兵攻破城池,城中男子无论老少全部屠杀,妇女全部被驱赶向北。后来后汉派王继弘镇守相州,收得骷髅十几万具,修筑大坟埋葬他们。德光到达临□,看见那里的城邑荒废残破,笑着对晋朝的人说:"使中原沦落到这个地步,都是燕王(赵延寿)为首要罪魁。"又回头对张砺说:"你也是出了力的。"德光走到栾城,患病,死在杀胡林。契丹人剖开他的腹部,去掉肠胃,填塞上盐,用车载着向北运回。晋朝人称他为"帝□"。
永康王兀欲即位,为德光上谥号为嗣圣皇帝,追号阿保机为太祖,德光为太宗。兀欲是东丹王突欲的儿子。突欲投奔后唐时,兀欲留下没有跟从,被称为永康王。他生性残忍,但喜欢结交宾客,喜好饮酒,擅长绘画通晓书籍。契丹兵帮助后晋进攻后唐,后唐废帝杀死突欲。晋高祖进入京城后,追封突欲为燕王。德光灭晋时,兀欲跟随到达京城。
德光死在栾城后,兀欲与赵延寿以及各位大将都进入镇州。赵延寿自称暂代管理军国大事,派人向兀欲请求镇州的管辖权,兀欲不给。赵延寿的左右说:"契丹的贵人们聚在一起谋划□□,必定会有变故,应该有所防备。如今中原的军队还有上万人,可以出击契丹,不然的话,大事必定不能成功。"赵延寿犹豫不决。兀欲召赵延寿饮酒,诱骗并将他锁禁起来,抄没了他的家产,于是宣布德光的遗诏说:"可以在中京即皇帝位。"中京,是契丹对镇州的称呼。派使者向各方镇报告丧事。萧翰听说德光死了,抛弃汴州向北撤走。
兀欲即位后,先派人向他的祖母述律禀报。述律愤怒地说:"我儿子平定晋朝夺取天下,有功业,他的儿子中在我身边的那个才应当继位,人皇王(突欲)背弃我投奔中原,他的儿子怎么能继位呢?"于是率兵迎击兀欲,要废黜他。兀欲留下他的部将麻答镇守镇州,跟随德光留在镇州的晋朝各位将相都被留下来,自己领兵离去。兀欲与他的祖母述律在石桥对峙,述律所率领的军队大多逃散归附了兀欲。兀欲于是把述律幽禁在祖州。祖州,是阿保机的陵墓所在地。
初,德光之击晋也,述律常非之,曰:“吾国用一汉人为主可乎?”德光曰:“不可也。”述律曰:“然则汝得中国不能有,後必有祸,悔无及矣。”德光死,载其尸归,述律不哭而抚其尸曰:“待我国中人畜如故,然後葬汝。”已而兀欲囚之,後死於木叶山。兀欲更名阮,号天授皇帝,改元曰天禄。是岁八月,葬德光於木叶山,遣至镇州召冯道、和凝等会葬。使者至镇州,镇州军乱,大将白再荣等逐出麻答。据定州,已而悉其众以北。麻答者,德光之从弟也。德光灭晋,以为邢州节度使,兀欲立,命守镇州。麻答尤酷虐,多略中国人,剥面,抉目,拔▯,断腕而杀之,出入常以钳凿挑割之具自随,寝处前後挂人肝、胫、手、足,言笑自若,镇、定之人不胜其毒。麻答已去,冯道等乃南归。汉乾▯元年,兀欲率万骑攻邢州,陷内邱。契丹入寇,常以马嘶为候。其来也,马不嘶鸣,而矛戟夜有光,又月食,虏众皆惧,以为凶,虽破内邱而人马伤死者大半。兀欲立五年,会诸部酋长,复谋入寇,诸部大人皆不欲,兀欲︹之。燕王述轧与太宁王呕里僧等率兵杀兀欲於火神淀。德光子齐王述律闻乱,走南山。契丹击杀述轧、呕里僧,而迎述律以立。述律立,改元应历,号天顺皇帝,後更名▯。述律有疾,不能近妇人,左右给事,多以宦者。然畋猎好饮酒,不恤国事,每酣饮,自夜至旦,昼则常睡,国人谓之“睡王”。初,兀欲常遣使聘汉,使者至中国,而周太祖入立。太祖後遣将军朱宪报聘,宪还而兀欲死,述律立,遂不复南寇。显德六年夏,世宗北伐,以保大军节度使田景咸为淤口关部署,右神武统军李洪信为合流口部署,前凤翔节度使王晏为益津关部署,侍卫亲军马步都虞候韩通为陆路都部署。世宗自乾宁军御龙舟,ズ船战舰,首尾数十里,至益津关,降其守将,而河路渐狭,舟不能进,乃扌舍舟陆行。瓦桥淤口关、瀛漠州守将皆迎降。方下令进攻幽州,世宗遇病,乃置雄州於瓦桥关,霸州於益津关而还。周师下三关,瀛、漠兵不血刃。述律闻之,谓其国人曰:“此本汉地,今已还汉,又何惜邪?”
译
当初,德光进攻晋朝的时候,述律常常反对,说:"我们契丹国用一个汉人来做君主可以吗?"德光说:"不可以。"述律说:"那么你得到中原也不能长久拥有,以后必定会有祸患,到时后悔也来不及了。"德光死后,用车载着他的尸体运回,述律不哭而抚摸着他的尸体说:"等我国内的人畜(安定)如故了,然后再安葬你。"不久兀欲囚禁了她,她后来死在木叶山。
兀欲改名为阮,称号天授皇帝,改年号为天禄。这一年八月,把德光安葬在木叶山,派人到镇州去召冯道、和凝等人前来参加葬礼。使者到达镇州时,镇州发生兵变,大将白再荣等人驱逐了麻答。麻答退据定州,不久率领全部军队向北撤走。麻答,是德光的堂弟。德光灭晋后,任命他为邢州节度使,兀欲即位后,命他镇守镇州。麻答尤其残酷暴虐,大肆掳掠中原人,剥面皮、挖眼睛、拔□、断手腕地杀害他们,出入常常随身携带钳子凿子等挑割的刑具,睡卧的地方前后都悬挂着人的肝脏、小腿、手、脚,谈笑自如,镇州、定州的百姓不堪忍受他的毒害。麻答离去之后,冯道等人才得以南归。
后汉乾□元年,兀欲率领一万骑兵进攻邢州,攻陷了内丘。契丹入侵,常常以战马嘶鸣作为预兆。这次前来时,马却不嘶鸣,而矛戟夜里发光,又逢月食,契丹众人都感到恐惧,认为是凶兆,虽然攻破了内丘,但人马死伤了大半。
兀欲即位五年,召集各部酋长,再次谋划入侵,各部首领都不愿意,兀欲□他们。燕王述轧与太宁王呕里僧等人率兵在火神淀杀死了兀欲。德光的儿子齐王述律听说发生叛乱,逃往南山。契丹人击杀了述轧、呕里僧,然后迎立述律为帝。
述律即位后,改年号为应历,称号天顺皇帝,后来又改名为□。述律患有疾病,不能亲近女色,身边侍奉的人,大多用宦官。他喜好打猎饮酒,不关心国事,每次纵酒畅饮,从夜里一直喝到天亮,白天就常常睡觉,国人称他为"睡王"。
当初,兀欲曾经派使者聘问后汉,使者到达中原时,后周太祖已经入朝即位。周太祖后来派将军朱宪回访答聘,朱宪返回时兀欲已经死了,述律即位,从此不再向南入侵。
显德六年夏天,周世宗北伐,任命保大军节度使田景咸为淤口关部署,右神武统军李洪信为合流口部署,前凤翔节度使王晏为益津关部署,侍卫亲军马步都虞候韩通为陆路都部署。周世宗从乾宁军乘坐龙舟,各种船只战舰,首尾绵延数十里,到达益津关,使其守将投降,但河道渐渐狭窄,船只不能前进,于是舍弃船只改为陆路前进。瓦桥、淤口关、瀛州、漠州的守将都出迎投降。正要下令进攻幽州时,周世宗患病,于是在瓦桥关设置雄州,在益津关设置霸州,然后班师而还。周朝军队攻下三关,瀛州、漠州兵不血刃。述律听说此事后,对他的国人说:"这本来就是汉人的土地,如今已经归还给汉人,又有什么可惜的呢?"
欧阳氏《五代史记》论曰:初,萧翰闻德光死,北归,有同州▯阳县令胡峤为翰掌书记,随入契丹。而翰妻争▯后,告翰谋反,翰见杀,峤无所依,居虏中七年。当广顺三年,亡归中国,略能道其所见。云:“自幽州西北入居庸关,明日,又西北入石关。关路崖狭,一夫可以当百,此中国控扼契丹之险也。又三日,至可汗州,南望五台山,其一峰最高者,东台也。又三日,至新武州,西北行五十里有鸡鸣山,云唐太宗北伐,闻鸡鸣於此,因以名山。明日,入永定关,北此唐故关也。又四日,至归化州。又三日,登天岭,岭东西连亘,有路北下,四顾冥然,黄▯白草,不可穷极。契丹谓峤曰:‘此辞乡岭也,可一南望而为永诀。’同行者皆恸哭,往往绝而复苏。又行三四日,至黑榆林,时七月,寒如深冬。又明日,入斜谷,谷长五十里,高崖峻谷,仰不见日,而寒尤甚。已出谷,得平地,气稍温。又行二日,渡湟水。又明日,渡黑水。又二日,至汤城淀,地气最温,契丹若大寒,则就温於此。其水泉清冷,草软如茸,可籍以寝。而多异花,记其二种:一曰旱金,大如掌,金色烁人;一曰青囊,如中国金灯,而色类蓝可爱。又二日,至仪坤州,渡麝香河。自幽州至此,无里候,其向不知为南北。又二日,至赤崖,翰与兀欲相及,遂及述律战於沙河。述律兵败而北,兀欲追至独树渡,遂囚述律於扑马山。又行三日,遂至上京,所谓西楼也。西楼有邑屋市肆,交易无钱而用布。有绫锦诸工作、官者、翰林、伎术、教坊、角▯、秀才、僧、尼、道士等,皆中国人,而并、汾、幽、蓟之人尤多。自上京东去四十里,至真珠寨,始食菜。明日,东行,地势渐高,西望平地松林郁然数十里。遂入平川,多草木,始食西瓜,云契丹破回纥得此种,以牛粪覆棚而种,大如中国东瓜而味甘。又东行,至▯潭,始有柳,而水草丰美,有息鸡草尤美,而本大,马食不过十本而饱。自▯潭入大山,行十馀日而出,过一大林,长二三里,皆芜荑,枝叶有芒刺如箭羽,其地皆无草。兀欲时卓帐於此,会部人葬德光。自此西南行,日六十里,行七日,至大山门,两高相去一里,有长松丰草,珍禽野卉,有屋宇碑石,曰‘陵所’也。兀欲入祭,诸部大人惟执祭器者得入。入而门阖。明日开门,曰‘抛▯’,礼毕。问其礼,皆秘不肯言。”峤所目见囚述律,葬德光等事,与中国所记差异。已而翰得罪被锁,峤与部曲东之福州,翰所治也。峤等东行,过一山,名十三山,云此西南去幽州二千里。又东行数日,过卫州,有居人三千馀家,盖契丹所虏中国卫州人,筑城而居之。
译归顺宋朝。丰州刺史王承美出兵迎接他们,与契丹军交战,大败契丹,斩首二千级。太平兴国八年二月,王承美又打败契丹军队,追击到青冢,投降的有三千帐,缴获羊马数以万计。
雍熙初年,知雄州贺令图以及薛继昭、刘文裕、侯莫陈利用等人相继上奏,说契丹君主年纪幼小,国家大事由他的母亲萧氏决定,萧氏私生活不检点,与大将韩德让等人私通,宠幸他们并让他们掌权,契丹国人都痛恨此事,请求趁这个矛盾夺取幽蓟。皇上认为他们说得对。雍熙三年正月,大举出兵出塞讨伐契丹,曹彬、崔彦进、米信等人向涿州进军,田重进等人向飞狐进军,潘美、杨业等人从雁门出兵,约定日期同时进发。曹彬等人所到之处都获得胜利,缴获很多,招降了契丹的招安使大鹏翼、康州刺史马κ等人,边境百姓中骁勇的人,都争相组织起来袭击契丹,有的甚至夜间潜入敌人城垒,斩取首级。皇帝又下诏公布赏格,招募百姓响应接应宋朝军队,擒获契丹首领的有赏,从此响应招募的人很多。当初,大军出发那天,皇上对曹彬等人说:"潘美等人只管先攻取〇州、应州,你们率领十几万大军,扬言要攻取幽州,但要持重缓慢行军,契丹听说后,必定把精锐部队都集中到幽州,敌兵一旦集中,就来不及去援救山后地区了。"等到宋朝军队进入契丹境内,潘美果然攻下寰州、朔州、〇州、应州等地,田重进攻取飞狐、灵邱、蔚州,山后的要害之地大多被攻取,曹彬等人也连续收复新城、固安,攻下涿州,军威大振。每次捷报送到,皇上却颇为怀疑曹彬进军速度过快,而且担忧粮道被切断。曹彬到达涿州后,停留了十多天,粮食快要吃完,于是撤军,以便接应粮饷供给。曹彬部下的将领们,听说潘美、田重进屡战屡胜,自认为自己掌握重兵,立下的战功却比潘美等人少,都争相谋划再次进取的策略,曹彬无法制止,于是携带五十天的粮食,再次前往攻打涿州。契丹军队挡在他们前面,边走边打,经过二十天才到达城下。当时正值盛暑,士兵疲惫,于是撤军退回边境。大军撤退时,已经不成队伍,快到岐沟关时,契丹骑兵追上,与之交战,宋朝军队战事不利。曹彬等人收拢残余
峤至福州而契丹多怜峤,教其逃归,峤因得其诸国种类远近。云:“距契丹国东至於海,有铁甸,其族野居皮帐,而人刚勇。其地少草木,水咸浊,色如血,澄之久而後可饮。又东,女真,善射,多牛、鹿、野狗。其人无定居,行以牛负物,遇雨则张革为屋。常作鹿鸣,呼鹿而射之,食其生肉。能酿麋为酒,醉则缚之而睡,醒而後解,不然则杀人。又东南,渤海,又东,辽国,皆与契丹略同。其南海曲,有鱼盐之利。又南,奚,与契丹略同,而人好杀戮。又南,至榆关矣,西南至儒州,皆故汉地。西则突厥、回纥。西北至妪厥律,其人长,髦头,酋长全其▯,盛以紫囊。地严寒,水出大鱼,契丹仰食。又多黑、白、黄貂鼠皮,北方诸国皆仰足。其人最勇,邻国不敢侵。又其西,辖戛,又其北,单于突厥,皆与妪厥律略同。又北,黑车子,善作车帐,其人知孝义,地贫无所产。云契丹之先,常役回纥,後背之走黑车子,始学作车帐。又北,牛蹄突厥,人身牛足,其地尤寒,水曰瓠<卢瓜>河,夏秋冰厚二尺,春冬冰彻底,常烧器销冰乃得饮。东北至亻蹇劫子,其人髦首,被皮为衣,不鞍而骑,大弓长箭,尤善射,遇人辄杀而生食其肉,契丹等国皆畏之。契丹五骑遇一亻蹇劫子,则皆散走。其国三面皆室韦,一曰室韦,二曰黄头室韦,三曰兽室韦。其地多铜、铁、金、银,其工巧,铜铁诸器皆精好,善织毛锦。地尤寒,马溺至地成冰堆。又北,狗国,人身狗首,长毛不衣,手搏猛兽,语为犬嗥,其妻皆人,能汉语,生男为狗,女为人。自相婚嫁,穴居食生,而妻女人食。云尝有中国人至其国,其妻怜之,使逃归,与其著十馀只,教其每走十馀里遗一著,狗夫追之,见其家物,必衔而归,则不能追矣。”其说如此。又曰:“契丹尝选百里马二十匹,遣十人赍乾面北行,穷其所见。其人自黑车子,历牛蹄国北行一年,经四十三城,居人多以木皮为屋,其语言无译者,不知其国地、山川、部族、名号。其地气,遇平地则温和,山林则寒冽。至三十三城,得一人,能铁甸语,其言颇可解,云地名颉利乌于邪堰。云‘自此以北,龙蛇猛兽,魑魅群行,不可往矣。’其人乃还,此北荒之极也。”契丹谓峤曰:“夷狄之人岂能胜中国,然晋所以败者,主暗而臣不忠。”因具道诸国事,曰:“子归悉以语汉人,使汉人努力事其主,无为夷狄所虏,吾国非人境也。”峤归,以为《陷虏记》云。
●卷三百四十六 四裔考二十三
○契丹中
宋太祖皇帝受命,务保境息民,不欲生事夷狄。先是,五代募民盗戎人马,给其直,籍数以补战骑之阙。
译部队,连夜渡过拒马河,在易水南岸扎营。奏报送到后,皇帝下诏让各将领所率军队分别驻守边境各郡,召曹彬、崔彦进、米信回京,留下田重进驻守中山,命令潘美返回代州,派使者将〇州、应州、寰州、朔州四州百姓五万户,以及吐浑、突厥三个部落,安庆等部族八百多帐,迁徙安置在黄河以南的孟州、曹州、汝州、潞州等地。
这年冬天,契丹入侵易州,易州派遣强壮指挥使刘钧率兵袭击岐沟关,将其攻破,斩首一千多级,烧毁契丹的积蓄物资后返回。契丹又入侵代州,被副部署卢汉ど在土镫堡击破,斩首二千级,生擒五百人,缴获战马一千匹。雍熙四年正月,契丹又入侵三关。自从曹彬军纪失控败北,很多将领都因此获罪被贬黜罢免,到这时皇上想起老将刘廷让、宋握、张永德已被解除节度使职务闲居宫廷宿卫,想让他们出击契丹以立功自效,于是派刘廷让驻守雄州,宋握驻守霸州,张永德驻守定州。刘廷让与契丹在君子馆交战,军队战败,只有他自己单身逃脱,先锋贺令图,高阳关部署杨重进都战死了。契丹又进犯深州、祁州,攻陷易州,杀戮掳掠很多百姓。契丹又进犯定远军,城中兵力少,人心非常危急,知军、著作郎曹谏担心守不住城池,杀了几个人局势才稳定下来,契丹于是撤军离去,皇上为此下了哀痛的诏书。大举发兵戍守镇州、定州、高阳关,每次派兵驻守,皇上一定亲自授予现成的作战方略。
端拱元年十一月,契丹又入侵中山,郭守文、李继隆等人在唐河与之交战,打败了契丹,斩首一万五千级,缴获战马一万匹。丰州王承美上奏说,契丹连年侵扰州境,各族部落和汉族百姓都逃奔到毛〇山以东、黑山一带躲避契丹,王承美都用州兵将其击退,皇帝下诏褒奖他。曹彬等人的军队既然战事不利,契丹又重新夺回〇州、应州、朔州等地。端拱二年,皇帝下诏在沿边修筑方田,颁布条例来测量地里的远近,设置一系列寨栅,用来限制契丹骑兵,而有利于宋朝的步兵作战。第二年,契丹派人到雄州请求恢复通好,部署刘福把这事上报朝廷,皇上下令答应此事。但最终使者却没有到来。
至道元年正月,韩德威率领几万骑兵,引诱党项勒浪嵬族十六府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