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八 职官考十二

译氏《随笔》说："唐代枢密使专门由宦官担任，与其他宦官使职一样统称为内诸司，五代以来才开始兼用士大夫，于是地位等同于执政大臣。查《实录》记载，景德二年三月元德皇后忌辰，中书省、枢密院的文武百官都前往相国寺行香。当初，枢密院上言说：'按旧例，国忌行香时，只有枢密院使、副按照内诸司的旧例不必前往，恐怕有失恭敬。如今想每逢重大忌日，与中书门下一同前往行香。'皇帝准许了这个请求。枢密使、副使，翰林学士、枢密直学士一同前往行香，就是从这时开始的。既然如此，枢密院与内诸司同等对待已经很久了。隆兴年间以来，制定朝臣四参的礼仪，从宰相到郎官、御史，都排列在殿庭之中行拜舞礼，只有枢密使站立在殿上不参与拜舞，也是出于这个道理。"

按语：枢密使这个名称始于唐代宗宠信任用宦官，因而设置内枢密使，让他们掌管机密文书，就如同汉代的中书谒者令一样。凡是宫内的处理决断，就让内枢密使宣付中书门下施行，那么他们的权力职任已经等同于宰相了。到僖宗、昭宗之际，杨复恭、西门季元这些人竟然发展到亲自处理政事、发布公文的地步。昭宗天复元年，诛杀刘季述之后，便下敕说："近年来宰相在延英殿奏事时，枢密院官员在旁侍立，争论纷纷；等宰相退出之后，又声称皇上的旨意还没有批准，又加以更改，扰乱朝政权柄。从今以后一律依照大中年间的旧制，等宰相奏事完毕之后，枢密使才能升殿承接处理政务。"可见

译当时所谓的枢密使专横到了这种地步。朱梁惩戒唐代宦官专权的弊端，不再任用宦官；然而他们只知道宦官不可任用，却不知道枢密院本身也没有必要存在，于是又把枢密院改称崇政院，任命敬翔为使。到后唐又恢复枢密院，郭崇韬、安重诲相继掌管其事，这些人都是心腹重臣，这就等于宰相之外又有宰相，三省之外又多出一个省了。宋朝建立后，才让枢密院与中书省分别执掌文武二柄，号称"二府"。这样以后枢密院的设置才开始有专门的职掌，不再是多余的机构。然而祖宗之时枢密院的官员虽说是掌管军事，但也未尝不兼任宰相的事务。景德四年，中书省任命秘书丞杨士元通判凤翔府，枢密院又任命他掌管内香药库，两府互不知情，各自颁下诏敕，于是下诏说："从今以后，中书省所处理的事务凡涉及军机以及宫内职事的，要通报枢密院；枢密院所处理的事务凡涉及民政以及京朝官的，要通报中书省。"这说明枢密院也能参与官员除授之事。又在这一年，命宰相王旦监修《两朝正史》，知枢密院事王钦若、陈尧叟，参知政事赵安仁一同修撰国史，这说明枢密院也可以参与文史修撰之事。到庆历年间以后，才开始由宰相兼任枢密使，等到元丰年间改革官制推行，想要各自专主自己的名号，于是就不再兼任了。

译于是下诏：“视事情大小而定：大事，由三省与枢密院共同商议，进呈画旨，称‘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三省官员都要一同签署，然后交付枢密院执行；小事，则由枢密院单独请旨，执行完毕后再通报三省。”每次朝会，三省与枢密先一同奏对，枢密院退下在殿庐等候，三省留下，进呈三省的事务，退下后，枢密院再次上前，进呈事务，单独请旨，于是成为固定的惯例。

然而熙宁初年，任命司马温公（司马光）为枢密副使，温公因谏言新法不被采纳，坚决辞任，皇上派人对他说：“枢密院掌管的是兵事，官员各有职守，不应当以其他事由推辞。”当时文潞公（文彦博）也在枢密院，虽然坚持正论，终究未能抑制新法的推行。

到哲宗刚即位时，蔡确任宰相，温公任门下侍郎，章惇执掌枢密院。温公想恢复差役法，而蔡确说：“这是大事，应当与枢密院共同商议后再请旨。”章惇果然驳斥了温公的主张。

由此可见，枢密院虽然可以参与商议三省的事务，但关键还在于所委任之人如何行事。温公、潞公在熙宁年间，与朝廷的政见不合，朝廷便想让他们只专管本职兵事，不参预其他事务。蔡确在元祐初年，想援引章惇来帮助自己，便想让他们一同提出异议，暗中排挤正直之人。到绍圣以后，两府都是些谄媚附和、承续新法之人，再没有异议，也不再听说有文彦博、司马光这类人从中制衡了。

译○枢密使

五代时设置枢密使一职。

宋朝建国之初沿袭此制（详见《枢密院门》）。建隆二年，任命枢密副使、兵部侍郎赵普为检校太保，充任枢密使，不带正官（本官）就是从赵普开始的。又任命宣徽北院使李处荣为南院使兼枢密副使（自五代以来，凡是枢密院官员都是文武参用的，大中祥符七年，任命王嗣宗、曹利用一并为检校太保、充任枢密副使，也是不带正官）。开宝九年，任命曹彬为枢密使，兼领忠武军节度使，带节度使一职就是从这时开始的（至道三年，任命镇国军节度使曹彬兼侍中充任枢密使，曹彬从节度使入朝，罢去了旄钺〈节度使的仪仗〉）。太平兴国六年，任命枢密副使石熙载为户部尚书、充任枢密使，以文官正职充任枢密使，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大中祥符五年，任命知枢密院王钦若、陈尧叟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任枢密使，儒臣担任枢密使、兼任使相，就是从这时开始的。皇〇五年下诏，任命枢密使高若讷为尚书左丞、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同群牧制置使。按照旧例，罢免枢密使应当由学士撰写降麻（诏书），等到高若讷被罢免时，只让中书舍人起草诏词，于是就成为定例。元丰改革官制后，废除了枢密使、副使。绍兴七年，下诏说："枢密院是掌管军事的地方，事权应当加重。可以依照旧例设置枢密使、副使。"闰月，下诏让宰相兼任枢密使；同月，下诏枢密使的立班次序依照宰相的礼例。乾道五年，任命虞允文为枢密使，其立班、恩数待遇都依照宰相的规格。

○宰相兼枢密使

枢密使佩带宰相印信称为枢相，是从后唐开始的。

宋朝初年，魏仁浦以宰相身份兼任枢密使，后来罢免。庆历二年，两边（边境）用兵，富弼进言说："边境之事关系国家安危。国初时，范质、王溥以宰相身份兼知枢密院事。如今用兵，应当让宰相兼领（枢密）。"仁宗认为对，下令让中书省共同参议枢密院事务。吕夷简身为首相，说："恐怕枢密院会说臣是在夺权。"当时谏官也议论说宰相应当参知兵事，于是降诏让宰相判枢密院事。有人说两府（中书省、枢密院）体制应当均衡，"判"字分量太重，于是改为兼枢密使。建炎初年设置御营司，让宰相担任其使。建炎四年废除御营司，把这些事务归入枢密院机速房，让宰相范宗尹兼知枢密院。自庆历以后宰相不兼枢密使已有八十多年，宰相兼枢密使就是从这时开始的。绍兴七年，命令宰相张浚兼任枢密使，赵鼎、秦桧也以左、右仆射身份兼任。绍兴二十五年，秦桧死后，便下诏依照祖宗旧例，不再兼领。此后有的兼任有的不兼任，到开禧年间，宰相兼枢密使就成为永久定制了。

○知枢密院

后晋天福初年，桑维翰以翰林学士、尚书礼部侍郎身份知枢密院事，"知院"这个名称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宋朝初年不设此职，淳化二年，枢密使王显出任外镇，才任命张逊知枢密院事。知枢密院、同知枢密院，都是正二品。知院掌管辅佐天子执掌兵政，而同知院担任其副职。凡是边防军务，常常与三省分别向朝廷禀奏，事关重要的，则由宰相、执政官共同上奏（见《神宗正史·职官志》）。元丰改革官制后，废除枢密使一职。政和末年，邓莘公官至少保，仍然只担任知院。中兴（南宋）初年，宰相兼枢密院只兼任知院。

容斋洪氏《随笔》说："本朝枢密院的名称，其长官为使，则副职为副使；其长官为知院，则副职为同知

译院。比如柴禹锡任知院，向敏中任同知；等到曹彬担任枢密使时，向敏中就改任副使。王继英任知院，王旦任同知，继任的冯拯、陈尧叟也是同知。等到王继英担任枢密使时，冯拯、陈尧叟就改任签书院事，但恩例待遇与副使相同。王钦若、陈尧叟任知院，马知节任签书。等到王、陈担任枢密使时，马知节升迁为副使，后来马知节任知院时，则任中正、周起任同知。只有熙宁初年，文彦博、吕公弼已担任枢密使，而陈升之路过京城，被留下来，王安石因为陈升之曾两次进入枢密院，于是任命他为知院，知院与使并存，这不是旧例，王安石的用意是想借此压制文彦博罢了。绍兴以来，只有韩世忠、张浚担任枢密使，岳飞担任副使。此后担任枢密使的固然很多，但其副职只任同知，这也不是旧例。而且枢密使的班位视同宰相，但《乾道职制杂压令》却规定副使反而排在同知之下。"又说："赵汝愚刚拜相时，陈〇癸从参知政事升任知枢密院，赵汝愚推辞不接受宰相印，于是改任枢密使，而陈〇癸已经任职多日，朝廷议论认为两个枢密院长官，而且名称不同，没有先例可循。然而熙宁年间陈升之知枢密院，文彦博、吕公弼任枢密使，正是知院与使并存任命的旧例。"

○同知枢密院

五代时有参知枢密院事这一职务。（详见《枢密院》）

宋朝建国之初空缺此职。淳化二年，王显出任外镇，张逊知枢密院事，才开始以温仲舒、寇准任同知院，"同知"这个名称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元丰改革官制后，废除使、副使，保留同知。绍兴年间，高宗因为枢密院是掌管军事的重地，事权应当加重，依照祖宗旧例设置枢密使，而知院、同知院也仍旧保留，因此两种官职都同时设置。

○签书枢密院、同签书院事

宋朝太平兴国四年，石熙载以枢密直学士身份签书院事，"签书"这个名称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太平兴国八年，张齐贤、王沔一并以右谏议大夫身份签书枢密院事。端拱元年，任命内客省使杨守一为宣徽北院使、签书密院事。景德三年，韩崇训任检校太傅，马知节任检校太保，一并签枢密院事。天禧四年，任命华州观察使曹玮为宣徽北院使、镇国军留后、签书枢密院事，签书兼任藩镇（节度使）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元丰改革官制后，使、副使、签书全部废除。元〇初年，恢复设置签书枢密院事。当初任命时都带枢密直学士，等到罢去政务时，才授予端明殿学士。靖康初年，李回首先拜授延康殿学士、签书，延康殿学士就是如今的端明殿学士，从此就成为定例。

枢密院过去没有同签书院事这一职务，治平年间，才让郭逵担任此职。签书大多用来安置资历较浅的人。若签书一经历亲祠（皇帝亲祭）之职，才晋升为同知及枢密副使。若武臣暂时参预国政，只授予同签书。

容斋洪氏《随笔》说："枢密使、副使、知院事、同知院事、签书、同签书之间的区别，虽然品秩有高有低，但都统称为枢密。明道年间，王沂公从旧相被召任检校太师、枢密使，李文定公身为集贤相，写信到城门迎接他，称他为'枢密太师相公'，他家中还收藏着这封信。绍兴五年，高宗车驾巡幸平江，路过秀州，跟随出行的执政官有四人，走在前面的传呼'宰相'，是赵忠简；其次传呼'枢密'，是张魏公，当时任知院事；再其次传呼'参政'，是沈必先；最后又传呼'枢密'，则是签书权

译朝美。我担任检详时，叶审言、黄继道分别任正职和副职，也是同一种称呼。而近二三十年以来，就有了知院、同知的称呼，最初出自典谒、街卒之口，久而久之朝廷官员也这样称呼，名称不古雅，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都承旨、副承旨

五代时有承旨、副承旨，以诸卫将军充任（魏仁浦任枢密副承旨时，周太祖询问屯兵的数目和将校的姓名，命人取簿册来核对查看。魏仁浦说："臣全都能记住。"于是口头背诵回答，没有一处差错）。

宋朝太平兴国年间，任命杨守一充任都承旨，"都承旨"这个名称就是从杨守一开始的。当时都承旨、副承旨大多用士人担任，真宗以后逐渐改用吏人担任。欧阳修建议请求恢复旧制，未能施行。熙宁二年，才任命东上閤门使李评为枢密都承旨，李绶担任其副职，不用院吏而改用士人，就是从李评开始的（《续会要》记载：当初，李评受命时，文潞公任枢密使，按旧制来拜见，文潞公不以礼相待。李评向皇上申诉。皇上命人查检旧例，未能查到，于是下诏规定都承旨、副承旨拜见枢密使、副使，都按照閤门使的礼节。）熙宁五年，任命尚书比部员外郎、集贤校理、同修起居注曾孝宽为起居舍人、充任史馆修撰、兼都承旨。此前有的用士人担任，也只是从右职（武职）中选拔。用文馆官员兼领此职，是从曾孝宽开始的。元丰三年，任用张诚一为客省使、都承旨，从此都承旨又改用武臣担任。元〇年间，又改用文臣带待制衔充任都承旨（见《哲宗职官志》）。到崇宁以后，就专用武臣了（见《四朝志》）。绍兴二年，权礼部侍郎赵子昼充任徽猷阁待制、枢密院都承旨。自改革官制以后改用文臣，是从赵子昼开始的（见《中兴系年录》）。建炎四年，高宗在会稽，任命武臣辛宗道为都承旨，颇为得势。绍兴元年十二月，辛宗道被免职后，便下诏依照元〇年间的官制，设置都承旨一员，都用两制（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官员来担任，但只听说有一两个人而已。淳熙年间，王〇长期得势，孝宗厌恶他，于是又改用士人。

○检详

检详这一职务古时没有。宋朝熙宁四年，下诏任命编修《经武要略》的官员四人王存、陈侗、刘奉世、苏液检详枢密院各房文字，礼遇比照中书检正官。元丰三年，下诏规定设置三员。等到改革官制后，检详官不久被废除。建炎三年，枢密院请求依照祖宗朝旧例设置检详诸房文字两员，班位排在左右司之下。绍兴二年，下诏枢密院已经设置都承旨一员，减少检详一员。枢密院请求设置二员，得到批准。绍兴三十二年，下诏枢密院各房命令检详书拟公文，这是依从左右司的请求。乾道二年，下诏说枢密院检详官职掌管朝廷机要文字，不许外出拜谒及接见宾客，也命令他们遵照两省官员的规定执行。

○编修官

编修官古时没有。庆历四年，史馆王洙、承旨单士宁编修例册，"编修"这个名称就是从这时开始的。熙宁二年，枢密院请求将祖宗以来适宜长久施行的法制，一并删削择取要旨，编著成统一的条例，以及圣政有所更革之处，检索本院文书，依次记录。其条目为：兵制，凡招募拣选、屯戍、训练之类都归入此类；马政；边防；夷狄；属国；守城；器械；捕盗；选材；责效，各按其事类相归并，都像兵制一样，等编成书册后，仍在每一门类各留出空白纸页，以备将来记载处置事务时使用。皇帝批准了这个请求。下诏以《经武要略》为书名。熙宁三年，任命馆职王存、顾

译临等人共同编纂《经武要略》，兼删定各房例册。元〇四年，下诏说枢密院的条例长久未曾编修，而且自改革官制以后旧的事例，其他官署所保存的也未曾删定订正，命令承旨司提取查索加以编修。任命奉议郎蔡卞、宣德郎卫规充任编修官。过去以四员为定额，绍兴年间用兵，裁减了一半人员。绍兴三年，枢密院请求设置检详二员，编修只保留一员。此后编修官随事务需要而设置，没有固定名额，本院官员兼任此职的不列入官衔。

○宣徽院

唐朝设置宣徽南院使、北院使，各有副使（宦官严季实、杨复恭都曾担任过此职）。后梁沿袭此制，后唐省去了副使一职。宣徽院在枢密院北面，两位使臣共用一个院署但各自设有厅事。使各一人，以检校官身份担任，有的兼领节度使或两使留后，若出缺则由枢密副使一人兼领。两位使臣也有兼任枢密副使、签书枢密院事的。南院使的资望比北院使稍微优越，但事务都是通掌处理，只用南院的印信。宣徽院掌管统领宫内各司及三班内侍的名籍，郊祀、朝会、宴飨供帐等事务，凡是宫内外的进奉，都要检查核实其名目物品。分设四个案房，即兵案、骑案、仓案、胄案。其属吏有都句押官、前行、后行。其杂役有知客、押衙、道引、行首这类人。按旧例，宣徽使的班位与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同知枢密事按照就任先后来排列次序。

宋朝熙宁四年，下诏规定宣徽使班位在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同知枢密院之下，著为法令。熙宁九年，下诏说："今后遇到因公务侍立于殿上，或者中书省、枢密院合班问候圣体以及非常规的庆贺场合，一并特许排入二府的班位。"改革官制后，废除宣徽院，把其职事分别归入各省、寺，但使的名号仍然保留。当初，王拱辰治平年间任知宣徽院，神宗即位后，授予他太子少保，第二年检校太傅，改任宣徽北院使，不久转任南院使，其立班次序视同签书枢密院事。元丰六年，王拱辰改授安武军节度使，连任两届，从此以后就不再授予宣徽使这个名号，只有太子少师张方平被特许依旧兼领南院使致仕。哲宗即位后，才改授太子太保而废除了宣徽使的名号。元〇三年，又恢复设置南、北院使，礼仪品级恩数待遇都照旧制，在京时随从人员的规格视同签书枢密院事。元〇六年，任命冯京为南院使，而张方平也恢复了宣徽使的名号。中书舍人韩川进言说："祖宗设置这个官职，礼遇与二府相当，用来优待有功勋的旧臣，未曾让他们带着致仕之衔。而且宣徽使是武官，宫保（太子太保等）是文官，不应当混同并授。"皇帝没有听从。张方平也坚决推辞不接受。元〇七年，冯京也带着宣徽使的名号致仕。绍圣三年，议论者说这个官名虽然恢复了，却没有实际所管辖的事务，于是废除了它。

按语：枢密院、宣徽院都始于唐朝，然而唐朝的《职官志》以及《会要》都没有详细记载其设置的本末缘由。大概是因为肃宗、代宗以后，特意设置这个官职来安置宦官，起初也没有多少具体的职掌事务，所以史书没有记载。等到后来宦官的权势日渐兴盛，这两个官职就日渐尊贵。到五代以来，一直到宋朝，就都由大臣来担任了。然而枢密院既然专门掌管军事，事务繁多、责任重大，所以这个官职不可以一天废弃，而副职属官也不能不完备。宣徽院地位尊贵而事务简单，所以常常由枢密院官员兼任，或者用来安置已经罢去政务的有功勋的大臣。等到改革官制后，各项事务都各有所归属，

译就越发显得多余，所以最终被废除了。

○将军总叙

夏、商、周三代的制度，天子设六军，其将领都由卿来担任，所以《夏书》说："在甘地大战，于是召集六卿。"大概是古代天子把军政寄托于六卿，太平时用来治理田地，有战事时用来作战，这就是所谓入朝管理民政、出征统率军队的道理。他们的职务在国内则以比长、闾胥、族师、党正、州长、乡大夫为称呼，在军中则以卒伍、司马、将军为名号，这是用来区分军事和政事的名称。诸侯的制度，大国有三军，中等国家有二军，小国有一军，其将领也是由卿来担任。晋献公当初设置二军，晋献公自己统率上军，当时还没有"将军"这个称号，(到)魏献子、卫文子时才开始有将军的称呼（《左传》说："晋国的阎没、女宽对魏献子说：'难道将军吃饭还会不够吗？'"注解说："魏献子担任中军统帅，所以称他为将军。"又《礼记》说："将军文子的丧事。"）。从战国时期设置大将军，周朝末年又设置前、后、左、右将军。秦朝沿袭此制，地位在上卿，金印紫绶。汉朝兴起后，设置大将军、骠骑将军，地位仅次于丞相，车骑将军、卫将军、左右前后将军，都是金印紫绶，地位仅次于上卿（《后汉志》说："汉朝将军地位比同三公的有四个，就是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掌管京师的兵卫、四方边境的屯守警备。汉武帝征讨闽越、东瓯时，又设置了伏波将军、楼船将军；等到讨伐朝鲜、大宛时，又设置了横海将军、度辽将军、贰师将军。汉宣帝又增设蒲类将军、破羌将军。这都是权宜之时的制度，像这样的不止一种，也并非常设。光武帝中兴汉室时，各位将军都称为"大"；等到天下已经平定，武官全部裁省。四征将军兴起于汉代，四安、四平将军起于魏朝初年。后汉有三镇的称号，魏朝有镇北的名号。晋武帝重视武官，所以军中校尉大多选用朝廷中清望贵重的人士来担任，设置中军将军来统领宿卫七军。等到八王之乱兴起，东海王司马越因为近来的祸乱都是由宫廷内部引起，于是上奏把宿卫中有侯爵的人全部罢免。当时殿中武官一并被封为侯爵，因此被罢免出宫的几乎全部，都流着泪离去。于是就用东海国的官员统领左右卫，用东海国的兵马担任宿卫。晋、宋以来，把领军、护军、左右二卫、骁骑、游击将军，称为六军（《宋书·舆服志》说："骠骑、车骑、卫将军以及各将军加'大'字的，都是金章紫绶，戴武冠，佩带水苍玉。各军司马，银章青绶，穿朝服戴武冠。"）。至于四安、四平、左、右、前、后、征虏等将军以及四中郎将，晋代荀羡、王胡之都担任过这类官职。宋、齐以来，只任用各诸侯王中平素没有作为的人担任。齐朝以二卫、四军、五校，骁骑、游击、积射、强弩、殿中员外、殿中武卫七将军，殿中司马左右以及虎贲中郎将，冗从仆射，羽林监，武骑常侍称为西省，而散骑省称为东省。梁武帝因为将军的名号高低混杂，命令重新加以厘定，于是有关部门奏请设置一百二十五个将军名号，把镇卫、骠骑、车骑定为二十四班，四征、四中定为二十三班，八镇定为二十二班，八安定为二十一班，四平、四翊定为二十班，一共三十六个名号，称为重号将军。又有五德将军（忠勇、军师、武臣、爪牙、龙骑、〇麾、镇兵、翊师、宣惠、果毅、智威、仁威、勇威、信威、严威、智武、仁武、勇武

译、信武、严武，这些就是所谓五德将军），以班数多的为尊贵。一共十品、二十四班。品级取其满数，班次效法节气之数。制定簿册时都把大的名号排在后面，作为选拔的方法，是从小官逐渐升迁为大官的意思。以前的史书记载，因为地位可以从属于三公，所以将军的名号排列在三公之下。到这时齐备了它的班品，排列在百官之外，一共一百二十五个将军名号。北魏将军的名号就更多了，称骠骑、军骑、卫为三将军；末年时有八柱国大将军，其中六人各自统领两名大将军，一共十二大将军（元赞、元育、元廓、侯莫陈顺、宇文导、达奚武、李远、豆卢宁、宇文贵、贺兰祥、杨忠、王雄等就是这些人）。又各自分别统领开府二人，一个开府统领一军兵力，这就是二十四军，分别掌管禁卫军旅，担当护卫抵御外侮的重任。自大统十六年以后，功臣官位到达柱国及大将军的人很多了，都成了闲散的官阶，不再统率军队（后周武帝三年，把各军的军士一律改称侍官）。隋炀帝把左右翊卫、左右屯卫、左右御卫、左右候卫，一共十二卫，各设置大将军一人、将军二人，来总管府中事务（每卫各设置长史、录事参军、司仓、兵、骑、铠等参军官员。军人统称为卫士），这大概是魏、周十二大将军制度的遗留。唐朝武德初年，秦王（李世民）平定王世充及窦建德之后，唐高祖认为秦王功勋超过古今，从前的官位名号已不足以与之相称，于是特意设置天策上将军来授予他，地位在王公之上。等到他升任储君之位，天策府就被废除了。武德二年七月，唐高祖因为天下尚未平定，事务需要凭借武力，将要率领关中的军队来君临四方，于是设置十二军，把关中各府都划归其管辖（把万年道划为参旗军，长安道划为鼓旗军，富平道划为元戈军，醴泉道划为丹钺军，同州道划为羽林军，华州道划为骑官军，宁州道划为折威军，岐州道划为平道军，豳州道划为招摇军，麟州道划为苑游军，泾州道划为天纪军，宜州道划为天节军）。每军设将领一人，副将一人，选取素来威望重的人来担任（杨恭仁、刘弘基、长孙顺德等人担任其中的将领），督促耕战方面的准备。从此士马强劲，天下无敌。武德五年废除十二军。武德七年，因为突厥入侵掳掠，又恢复设置十二军，后来又废除了。此后确定的制度，设有左右卫、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左右威卫、左右领军卫、左右金吾卫、左右监门卫、左右千牛卫，一共十六卫，大将军各一人（左右卫及左右金吾卫合称为四卫，其余的称为杂卫），将军总共三十人（左、右千牛卫将军各一人，其余各卫各二人）。左右羽林、左右龙武、左右神武六军，大将军各一人，将军各三人，都设有官署。至于骠骑、辅国、镇军、冠军四大将军，〇麾、勇武、壮武、宣威、明威、定远、宁远、游骑、游击等九种将军，都是五品以上的武散官。先天二年正月十日下诏说："以往卫士按户征取充任，二十一岁应征，六十岁退出军籍，既然畏惧劳苦，都想方设法逃避躲藏。如今改为选取二十五岁以上的人充任，服役十五年就放归。多次经历征战戍守的人，十年就放归。从今以后，羽林、飞骑应先从卫士中挑选。"开元六年，才下诏规定折冲府的兵士每六年考选一次。自唐高宗、武后以来，天下长久不用兵，府兵制度逐渐败坏，轮番服役更替大多不按时进行，卫士渐渐逃亡隐

译匿，到这时更加耗损散失，宿卫兵力供应不上，宰相张说于是请求一律招募士兵来担任宿卫。开元十一年，征调京兆、蒲州、同州、岐州、华州的府兵及平民百姓，又加上潞州的长从兵，共二十万人，号称长从宿卫，一年轮换一次，命令左丞萧嵩与各州刺史共同选拔。第二年改称为纩骑。唐肃宗以后，设有左、右神策军，各设大将军一人，统军各二人，将军各四人。后唐长兴三年，敕令："卫军神威、雄威以及魏府广捷等以下各指挥，应当改为左右羽林军，设置四十个指挥；每十个指挥编为一军，每一军设置都指挥使一人，分为左右两厢。"应顺元年，把左右羽林四十指挥改为严卫左右军，龙武、神武四十指挥改为捧圣左右军。清泰元年，把捧圣马军改为彰圣左右军，严卫步军改为宁卫左右军。

宋朝沿袭前代的制度，设有左右金吾卫、左右卫上将军，左右骁卫、屯卫、领军卫、监门卫、千牛卫上将军，各卫大将军，各卫将军，都作为环卫官，没有固定名额，都是任命宗室成员担任，也作为武臣的赠典（追赠官衔）。大将军以下，又作为武臣降级责罚时的散官。政和年间，改革武臣官制，但环卫官依旧保留，大概是虽然设有四十八个阶级，但没有实际统领的事务的缘故。至于禁军，则由殿前司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马军都指挥使及其副职来统领。宋孝宗时，才命令节度使兼领左、右金吾卫上将军，承宣使兼领左、右卫上将军，在朝内就带此衔，在朝外就不带。

○左右卫（并亲卫）

汉朝京师有南军、北军，掌管宫廷禁卫（南军就像唐朝的诸卫，北军就像唐朝的羽林等军。周勃驰入北军就是这个例子）。起初有卫将军，魏朝末年晋文王（司马昭）又设置中卫将军。晋武帝受禅登基后，把中卫分为左、右卫将军（任命羊〇为左卫将军，赵序为右卫将军），并设置辅佐属吏，都掌管宿卫营兵，佩银章青绶，戴武冠，穿绛色朝服，佩水苍玉。宋、齐称之为二卫，各自统领营兵，每天晚上派一人值宿。后来增加二卫的仪仗随从为九十人。陈朝沿袭此制。北魏永光初年，又增设左、右卫将军各二人。北齐设二人，分别掌管左右厢的事务，主管朱华阁以外的地方，各设武卫将军二人辅助他们。隋朝初年，左、右卫大将军各一人，将军各二人，又各自统领亲卫。隋炀帝把左、右卫改为左、右翊卫（又加设亲卫，一并统领勋卫、武卫三卫。隋炀帝把三卫改为三侍，不是翊卫府的都没有三侍这个称呼），其统领的军士称为骁骑。唐朝又恢复为左、右卫，大将军各一人（掌管宫掖禁卫，督察统率队伍），将军各二人（辅佐大将军处理事务）。

宋朝设有左右卫上将军、大将军、将军、中郎将、郎将，都作为环卫官，没有固定名额，都是任命宗室成员担任，也作为武臣的赠官。从大将军以下，又作为武臣降级责罚时的散官。

长史（左、右卫各一人。晋武帝设置左、右卫时，各设有长史、司马。东晋省去长史一职。历经宋、齐、梁、陈、北魏、北齐都相同。隋朝左右卫各设置长史一人。唐朝沿袭此制）。

录事参军（左、右卫各一人。东晋元帝当初任镇东大将军时，设置录事参军，此后就没有听闻了。梁朝皇弟、皇子的府内设有录事参军及录事各一人。北魏二大公府以及第一、第二、第三品将军府，以及始蕃王、二蕃王、三蕃王府，都设有录

译事参军这一官职。北齐沿袭此制。隋朝左、右卫府各设有录事参军一人。唐朝沿袭此制）。

仓曹参军（左、右卫各二人。东晋元帝任镇东大将军时，设有仓曹参军。宋武帝任丞相时也设置此职。北魏与录事参军一同设置。北齐沿袭此制。隋朝左、右卫府各设有仓曹参军一人。唐朝沿袭此制，设置二人）。

兵曹参军（左、右卫各二人。历代都与仓曹参军一同设置）。

骑曹参军（左、右卫各一人。魏国司马景王任大将军时，设有骑兵掾。宋武帝任丞相时，设有骑兵参军。隋朝左、右卫府设有骑兵参军。唐朝初年沿袭此制，后来改称为骑曹）。

胄曹参军（左、右卫各一人。东晋元帝任镇东大将军时，设有铠曹参军。宋武帝任丞相时也设置此职。齐朝有左、右铠曹各一人。隋朝左、右卫府设有铠曹行参军事一人。唐朝沿袭此制。长安初年改称为胄曹，神武初年又恢复为铠曹，开元初年又改回胄曹。凡是从十六卫及东宫十率府的录事以及兵、仓、骑、胄等曹参军，通称为卫佐，都算是美职。汉、魏以来，各位将军都有长史以下的属官；到唐朝各卫所设置的官员；大概也是沿袭旧有的名号，考察其品秩地位，实在是相当卑微。其下各卫的属官情况都相同）。

左、右亲卫中郎将府（中郎将这个名称，自秦、汉以来就有。隋朝每卫各设一名开府来统领。唐朝武德七年，把开府改为中郎将。亲卫设为一府，勋卫、翊卫各设为一府。中郎将各一人，掌管统领校尉以下的宿卫，总管府内事务。唐朝武德七年，把亲卫骠骑将军改为此职，其勋卫、翊卫也是如此。左右郎将各一人。隋朝备身府设置左、右郎将。唐朝沿袭此名，武德七年，把亲卫车骑将军改为此职，其勋卫、翊卫也是如此。掌管两位中郎将的职务。录事参军一人，掌管接受府中事务。兵曹参军一人，掌管处理府中事务。校尉五人）。

○左右骁卫

汉朝有骁卫将军，属于杂号将军之列。汉武帝任命李广担任此职，后来被废除。后汉初年，把屯卫改为骁骑。魏朝设置为中军。晋朝统领营兵，兼管宿卫。梁朝以来，此职责任愈发加重。天监六年，设置左、右骁骑，统领朱衣直閤，并配给仪仗随从。北徐州刺史昌义之最先担任此职。出行时便清道设仪仗，入朝时则与二卫一同值班，临朝听政时就升殿在旁侍立。把旧有的骁骑改称为〇骑。陈朝设有左、右骁骑及〇骑。北魏、北齐都设有骁骑将军这一职务。北周有左、右骁骑率上士。隋朝开皇十八年，设置备身府。隋炀帝即位后，把左、右备身府改为左、右骁卫府，其统领的军士名为豹骑，其备身府又另外设置。唐朝沿袭隋制，设置左、右骁卫府，龙朔二年，去掉"府"字。光宅元年，把左、右骁卫改为左、右武威卫。神龙元年恢复旧名。大将军各一人，其职掌与左、右卫相同；将军各二人担任其副职（统领的官员……原文至此中断）

译属并、隋两朝设置，唐朝沿袭下来，与左卫、右卫相同。

宋朝的制度见《总序》。

○左右武卫

东汉末年，曹操担任丞相，设有武卫营。到魏文帝时，才设置武卫将军，主管禁卫军队。晋、宋、齐、梁、陈、隋又设有建武、奋武、广武等将军。到隋朝，采用各种"武"字命名，设置左右武卫大将军各一人，将军各两人，来总管府中事务。隋炀帝把所统领的军士改名为熊渠。唐朝光宅元年，改称左右鹰扬卫。神龙元年，又恢复为武卫。它的制度与隋朝相同，所掌管的事务与左右卫相同（所辖官属都是隋朝设置的，唐朝沿袭，与左卫、右卫相同）。

译宋代的制度见《总序》。

○左右威卫

隋朝初年设有领军府，隋炀帝改为左、右屯卫。唐朝沿袭这一制度。贞观十二年，左右屯卫开始设置飞骑，皇帝出游巡幸时飞骑就穿五色袍，骑乘六闲马，赐予猛兽图案的衣鞯跟随护卫。龙朔二年，改左、右屯卫为左、右威卫，另外设置左、右屯营，也有大将军等官职（不久又改左右屯营为羽林）。光宅元年，改威卫为豹韬卫。神龙元年恢复旧名。其职掌与左、右卫相同（所领属官都是隋朝设置的，唐朝沿袭，与左、右卫相同。龙朔二年，左、右威卫在旧有官员之外，各增设录事参军一人，府三人，史四人，一并隶属左、右羽林军，统管本司事务）。

○左右领军卫

起初，魏武帝曹操做汉朝丞相时，丞相府自行设置领军一职，这并不是汉朝的正式官职。建安十二年，改称中领军，由史涣担任，与护军韩浩一起统领禁兵。魏文帝接受汉朝禅让后，才正式设置领军将军，由曹休担任，主管五校、中垒、武卫三营。晋武帝初年裁撤此职，让中军将军羊祜统领二卫、前、后、左、右、骁骑七军营兵，这实际上就是领军的职责。羊祜升迁离任后，又重新设置北军中候。晋怀帝永嘉年间，把中军改为中领军。晋元帝永昌元年，又改称北军中候，不久又恢复为领军。晋成帝时，又改为中候，由陶侃担任。不久又恢复为领军。魏晋时期领军、护军都佩金印紫绶，中领军、中护军佩银印青绶，戴武冠，穿绛色朝服，佩水苍玉（晋朝的郄鉴、庾亮、纪瞻、卞〇、陆晔、褚翼、王彪之、会稽王司马道子、沈嘉、武陵王司马遵、孔安国、谢鲲等人都曾担任领军）。刘宋设置领军将军一人，掌管内军；护军将军一人，掌管外军。齐朝设有领军及中领军。梁朝领军将军统管天下军事要务，称为禁司，与左、右仆射同列一流，中领军与吏部尚书同列一流。陈朝沿袭此制。北魏设有领军、护军（这两个职务如果由侍臣兼任就加“中”字），又有领军将军、护军将军，领军将军和护军将军不与领军、护军同时设置。北齐设领军府，凡是禁卫官都归其统管，任命高归彦为领军大将军，领军加“大”字自高归彦开始。隋朝设有左、右领军府，各自掌管十二军的军籍名册、差役征发、诉讼案件等事务。不设将军，只有长史、司马、各曹掾属等官。隋炀帝将领军改为左、右屯卫（也就是唐朝的左、右威卫）。唐朝又恢复采用旧名，设置领军卫，分为左、右两卫。龙朔二年，改为左、右戎卫，咸亨元年恢复旧名。光宅元年，改为左、右玉钤卫，神龙元年恢复旧名。各设大将军一人，掌管宫内警戒防备，督察统领队伍，与左、右各卫相同，将军各二人辅助其事（长史一职，齐、梁、陈都有设置。北齐有长史、司马。隋朝设置录事以下各曹。唐朝沿袭，与左、右卫相同）。

宋朝作为环卫官，没有固定员额，没有实际职事，都是任命宗室成员担任（详见《总叙》）。靖康元年，御史中丞陈过庭上言："请遵循太祖开宝初年罢免各节度使、使其归入环卫的旧例。"于是节度使钱景臻等人都被任命为左、右金吾卫上将军。孝宗隆兴初年，下诏让学士院讨论环卫官制度，想要参照祖宗时期以及唐太宗时的制度。规定节度使兼领左、右金吾卫上将军，承宣使兼领左、右卫上将军，在朝内任职的则兼带此衔，在朝外任职的则不带；正任官为上将军，遥郡官为大将军；正使为将军，副使为中郎将；使臣以下为左、右郎将。总共以十员为定额。宗室成员不在此例之内。其余管军官员如果解除

译军职，或者兼领ト门、皇城之类职务的仍然带此衔，即使是皇亲国戚子弟，如果没有战功也不授予。皇上对宰相说，想借此储备将才，如同文臣在馆阁储备人才一样重视环卫官。

○左右金吾卫

秦朝设有中尉，掌管在京城巡查警戒（如淳说："所说的游徼，就是巡查戒备盗贼。"颜师古说："徼是指巡绕。"）。汉武帝太初元年，改名为执金吾（颜师古说："金吾，是鸟名。据《起居注》记载，天子出行时，此官职负责先导开路，以防备意外，所以手持这种鸟的图像，因此以此鸟命名官职。"），配有缇骑二百人（缇骑没有品秩，比照史官领取俸禄），另有五百二十人，车驾服饰随从导引，光彩照耀满路，在众官僚之中，这是最为威武的（光武帝未发迹时曾感叹说："做官应当做执金吾。"）。执金吾旧时掌管京城的盗贼案件，审查疑难案件。东汉时掌管宫外警戒，负责处理意外的水火之事（卫尉巡视宫内，执金吾巡查宫外，二者内外呼应，用以捕捉奸猾之徒）。每月三次巡行宫外，并掌管兵器。自光武中兴以后，只专门负责巡查，不参与其他政务。魏武帝掌权时，又恢复为中尉一职。晋朝初年裁撤。一直到北周才设置武环率、武候率下大夫各二人。隋朝设左、右武候府大将军一人，将军三人，掌管车驾出入时的前驱后卫，白天巡查夜间侦察，捕捉奸邪之人，负责烽火哨所、道路水草的合宜安排，天子巡狩田猎时则掌管营地戒备。隋炀帝大业三年，改为左、右武候卫，所统领的军士称为〇飞（《汉百官表》说："汉朝有左右武，武帝太初元年改名为〇飞，掌管弋射，隶属少府。光武帝时裁撤。隋朝采用旧名。"）。唐朝初年又改为左、右武候府。龙朔二年，改为左、右金吾卫，设大将军一人，其职掌与隋朝相同，将军二人辅助其事（所领属官，都是隋朝设置的，唐朝沿袭）。

宋代的制度，见《左右领军卫门》。

○左右监门卫

隋朝初年设有左、右监门府将军各一人，掌管宫殿门禁及守卫事务。各设执郎将二人，校尉、直长各三十人（还有长史、司马、录事以及仓、兵二曹参军、铠曹行参军各一人。两汉设有城门校尉，掌管京城城门屯兵，这不是唐代的职任）。隋炀帝改将军为郎将，各设一人，正四品，设置的属官都与备身府相同。唐朝左、右监门府设置大将军、中郎将等官。龙朔二年，改府为卫，大将军各一人，其职掌与隋朝相同，将军各二人辅助其事。中郎将各四人，分别掌管各门，按时巡查检查（所领属官，都是隋朝设置的，唐朝沿袭）。

宋代的制度见《总叙》。

○左右千牛卫

千牛，是刀的名称。北魏设有千牛备身，掌管手持御刀，因此以此为职名（谢绰《宋拾遗》记载：有千牛刀，即是国君用来防身的刀。齐朝尚书杨玉夫拿千牛刀杀死苍梧王就是此例。这个名称的含义大概取自《庄子》所说："庖丁解牛十九年，所宰割的有数千头牛，而刀刃仍像刚从磨刀石上磨出来一样锋利。"因此用它作为防身刀的名称）。北齐千牛备身隶属左、右将军。隋朝设有左右领左右府，大将军一人，将军二人，掌管侍卫皇帝左右，供应御用兵器仪仗。统领千牛备身十二人，掌管手持千牛刀。备身左、右各十二人，掌管供奉御用刀箭。备身十六人，掌管宿卫侍从（左右各设长史、司马、录事，以及仓、兵二曹参军事，铠曹行参军）。隋炀帝改左右领左右府为左右备身府，设置备身郎将等官。

译唐朝贞观年间，又恢复为左右领左右府。显庆五年，才设置左、右千牛府。龙朔二年，改左右千牛府为左右奉宸卫，后来又改为左、右千牛卫。神龙二年，各设大将军一人，其职掌与隋朝相同，总管卫内事务，将军各一人辅助其事。中郎将各一人，协助处理卫内事务（所领属官，就是隋朝左右领左右府长史以下的官员，唐朝加以改称）。左右千牛备身各十二人，掌管手持御刀宿卫侍从（都是从高门荫子弟中挑选年轻、容貌俊美的人担任，作为贵族子弟起家的绝佳选择）。备身左右十二人（手持御刀弓箭宿卫侍从），省备身各一百人（掌管宿卫侍从）。

宋代的制度见《总叙》。

○左右羽林卫

汉武帝太初元年，最初设置建章营骑，后来改名为羽林骑（象征天上羽林星，主管车骑）。汉宣帝命令中郎将、骑都尉监管羽林，称为羽林中郎将，统领郎官一百人，称为羽林郎。挑选陇西、汉阳、安定、北地、西河、上郡良家子弟中擅长弓马的人担任此职。又名岩郎（《后汉志》说："因为随皇帝游猎，回来后住宿在殿阶岩石下的房间中，所以称为岩郎。"）。又设置羽林左、右监（《后汉志》说："羽林左监一人，主管羽林左骑；羽林右监一人，主管羽林右骑，都是六百石俸禄。"），挑选从军战死者的子孙，在羽林中抚养他们，官府教他们学习五种兵器，称为羽林孤儿。光武帝中兴之后，用曾经参加征伐、劳苦有功的将士担任此职。此后又重新挑选五营中武艺高强的人，另外组成左、右监。羽林一职父死子继，与虎贲相同，他们所居住的地方称为寺（延熹六年，减发虎贲、羽林中住在寺内而不任事者的一半俸禄）。两汉时都隶属光禄勋（东汉时窦固、邓彪都曾担任羽林）。魏朝羽林左、右监与汉朝相同（夏侯元担任右监，〇互范担任左监）。晋朝裁撤羽林中郎将，又减去一名监官，只设一名监官。晋哀帝时裁撤。刘宋武帝永初初年，恢复设置，江右地区统领营兵，江左地区则不再设营兵。羽林监及虎贲中郎将都佩铜印墨绶，戴武冠，穿绛色朝服；他们在殿陛列队值班时，则戴〇尾冠（〇鸟每次争斗至死方休），穿绛纱〇单衣。江左地区不穿戴〇冠。齐朝沿袭这一制度。北魏设有羽林监。北齐设监官十五人。北周设有左右羽林率，隶属大司马。隋炀帝改左、右领军为左、右屯卫，所统领的兵士称为羽林。唐朝贞观十二年，在元武门设置左、右屯营，由各卫将军统领，其兵士名为飞骑。又从飞骑中挑选材力骁勇善战的人，称为百骑，扈从皇帝游幸时穿五色袍，骑乘六闲马，赐予猛兽图案的衣鞯。龙朔二年，改左、右屯营为左、右羽林军。武则天临朝时，永昌元年改百骑为千骑，天授年间改军为卫。中宗景龙元年，改千骑为万骑。设大将军一人（大足元年，左、右羽林卫各增设将军一人），其职掌与左右卫相同，将军各三人辅助其事（所领属官都是唐朝设置的）。

○左右龙武军（左右神武军附于此）

唐朝初年设有禁兵，称为百骑，隶属羽林。永昌元年，改羽林百骑为千骑。景龙元年，改千骑为万骑，仍分为左、右营。开元二十六年，从羽林军中分出设置左、右龙武军，把左、右万骑营隶属其下。所领属官都是唐朝设置的。至德年间，又分设左、右神武军，各自设置属官，如同羽林的制度。

○左右神策军

唐朝上元年间，任命北衙军使卫伯玉为神策军节度使镇守陕州

译，中使鱼朝恩担任观军容使监督其军。当初，哥舒翰在临洮以西的磨环川击败吐蕃，就在那个地方设置神策军，任命成如ギ为军使。等到安禄山反叛，成如ギ让卫伯玉率兵一千人前往救援，卫伯玉与鱼朝恩都驻扎在陕州。当时边地陷落沦丧，神策旧地也随之沦陷，于是下诏把卫伯玉所部的军队命名为"神策军"，任命卫伯玉为节度使，与陕州节度使郭英义一同镇守陕州。此后卫伯玉罢职，由郭英义兼任神策军节度使。郭英义入朝担任仆射后，神策军就统归观军容使管辖。广德元年，代宗为躲避吐蕃前往陕州，鱼朝恩把在陕州的军队与神策军一起调来迎接护卫，全都称为神策军，天子亲临其军营。京师平定后，鱼朝恩就把神策军带回禁中，亲自统领，但当时还没有与北军并列。永泰元年，吐蕃又入侵，鱼朝恩又把神策军驻扎在皇家苑囿中。从此逐渐壮大，分为左、右两厢，势力超过北军，于是成为天子的禁军，不是其他官署可以比拟的。鱼朝恩统领神策军，又请求把京兆的好〇、凤翔的麟游、普润都划归神策军管辖。第二年，又把兴平、武功、天兴划归神策军。等到鱼朝恩被治罪处死，由刘希暹接替担任神策军使。刘希暹又获罪，由鱼朝恩的旧部将领王驾鹤接替统领。德宗即位后，由白志贞接替。等到李希烈反叛，河北盗贼四起，屡次调派禁军出征，神策军中许多士兵战死，朝廷下诏招募士兵，而白志贞暗中用市井之人充数，名字登记在军籍上而人却仍住在集市中。等到泾原兵士哗变时，这些人都躲藏不敢出战，皇帝于是逃出京城。等到白志贞被流放贬官，神策都虞候李晟与神策军中其他将领都从飞狐道向西赶去救援，于是成为神策行营节度，驻扎渭北，军威因此重振。贞元二年，改神策左、右厢为左、右神策军，特别设置句当左、右神策军一职，用来宠信宦官，并且增设大将军以下官职。又下令左、右神策军都增加将军二员，用来招揽各道立有战功的大将。此后，京畿以西地区多用神策军镇守。任命窦文场、霍仙鸣为左、右神策护军中尉。又下诏在左、右神策军设置统军一职，用以尊崇亲卫。当时边防士兵衣食大多不能供给充足，而神策军的粮饷赏赐却多出三倍，因此各地将领大多请求遥领隶属神策军，往往号称神策行营，实际都在内部受宦官统领。顺宗即位后，王叔文掌权，想要夺取神策军的兵权，以此剥夺宦官的权力，但没有成功。元和年间，废除左右神武、左右神威军，把吴地的骑兵分别隶属左、右神策军。等到僖宗逃往蜀地，田令孜招募神策新军编为五十四都，分为十军。田令孜自任左、右神策十军兼十二卫观军容使（肃宗以后，营卫之中只有羽林、龙武、神武、神策、神威最为强盛，都隶属北军，也称左右十军），以左、右神策大将军担任左、右神策各都指挥使，各都又由都将统领，也称为"都头"。景福二年，昭宗因为藩镇跋扈，天子势孤力弱，商议让宗室掌管禁兵。等到讨伐李茂贞时，就任用嗣覃王李允为京西招讨使，神策各军五十四军全部隶属于他，驻扎兴平。不久军队自行溃散，李茂贞逼近京师，又与王行瑜、韩建联兵进犯朝廷，天子为此斩杀中尉、诛杀宰相，他们才退去。此后又下诏让各位亲王检阅亲兵，收拾神策军的散兵，招得数万人，设置殿后四军，由嗣覃王李允与嗣延王李戒丕统领。李茂贞再次进犯京师，覃王战败，昭宗逃往华州。第二年，韩建担心各位亲王拥有兵权，

译请求把他们的兵权都收归十六宅，于是四军二万多人全部被裁撤。韩建又请求诛杀都头李筠，于是杀害了十一位亲王。等到返回长安后，左、右神策军才逐渐恢复设置，以六十人为定额。这一年，左、右神策中尉刘季述等人废黜皇帝，将他幽禁起来。刘季述等人被诛杀后，昭宗召朱全忠的军队入京诛杀宦官。宦官察觉后，劫持天子逃往凤翔。朱全忠围困凤翔一年多，天子于是诛杀中尉韩全诲等人，以此解除梁军的围困，才得以返回长安。于是全部诛杀宦官，而左、右神策军从此被废除。各司都归并到尚书省的郎官管辖，两军的兵士都隶属六军，而由崔允主管六军十二卫的事务。所谓六军，就是左右龙武、左右神武、左右羽林，只是名称还存在罢了。从此以后军政由宰相统领。

按语：《通典》记叙唐代十六卫建置官将的事情十分详尽，唯独左、右神策军没有记载，大概是因为杜佑所记述的多是至德、天宝以前的事情，而神策军虽然在肃宗、代宗时期萌芽，实际上是在德宗逃往奉天之后才真正稳固壮大的。它初起时，就挟制天子，擅自决定皇位废立；到末期，则招引外面的叛臣，导致国家宗庙社稷覆灭。大概唐朝自中叶以后，强大的藩镇拥兵自重，禁军力量寡弱，而仅存的禁军又被神策军兼并，被视同宦官的私人部属。到昭宗时，对外不足以平定敌寇，对内反而用来胁迫君主，等到宦官被诛杀，神策军被废除，唐朝也就随之灭亡了。《新唐书·职官志》也把神策大将军记叙在诸卫之后，只是没有说明它兴衰的来龙去脉，所以摘取史传中的记载来加以补充。

○殿前司

设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都虞候、副都虞候，掌管殿前诸班直以及步骑各指挥的名册和训练政令。

宋朝初年设有都点检、副都点检的名号，位在都指挥使之上，后来不再设置。入朝则侍卫在殿陛，出行则扈从皇帝车驾，遇大典礼则负责安排布置，整肃禁卫仪仗队伍，掌管宿卫事务。都指挥使由节度使担任，而副都指挥使、都虞候由刺史以上官员充任，资历浅的就主管本司的公事，马军、步军也是如此。人员齐备时就共同治理，出现空缺时就互相代理。凡是军事都依法而行，处理其诉讼案件，如果情理不合于法，就上奏请示听候旨意。骑军设有殿前指挥使、内殿直、散员、散指挥、散都头、散祗候、金钅仓班、东西班、散直、钧容直以及捧日以下各军指挥。步军设有御龙直、骨朵子直、弓箭弩直以及天武以下各军指挥。诸班设有都虞候、都虞候指挥使、诸知、副都知、押班。御龙诸直设有四直都虞候，每直各设都虞候、指挥使、副指挥使、都头、副都头、十将、将虞候。骑军、步军设有捧日、天武左右四厢都指挥使，捧日、天武左右厢各设都指挥使。每军设都指挥使、都虞候，每指挥设指挥使、副指挥使，每都设军使、副兵马使、十将、将虞侯、承局、押官，各按其职务隶属殿前司。政和四年，下诏："殿前都指挥使位在节度使之上，副都指挥使位在正任承宣使之上，殿前都虞候位在正任防御使之上。"南宋中兴以后，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空缺不再设置，就由主管殿前司一员来负责其事务。其下属官有〇辨公事、主管禁卫各二员，准备差遣、准备差使、点检医药饭食各一员，书写机宜文字一员。本司掌管诸班直禁军扈卫的事务，捧日、天武四厢隶属其下。整肃部众，振饬武艺，轮流值守宫内，一并宿卫的亲兵也都听其节

译制。其下有统制、统领、将佐等分别担任具体事务。凡是各军班的功赏、转补、行门拍试、换官，逐日排列上报给朝廷；各殿侍差使任期届满出职，抵京应参加检验，核实其名册；按时进行操练检阅，就要谨慎管理鞍马、军器、衣甲的出入；军兵有诉讼案件，就依法审理惩治。当初，南渡之初创立制度，三衙的体制尚未完备，逐渐招募集结，才填补设置三帅，资历浅的，各有主管某司公事的称号。又另外设置御营司，提拔王渊担任都统制。此后各驻扎在外地州郡的军队，又有御前诸军都统制的名称。后来又并入神武军，把原来的统制、统领改任为殿前统制、统领官。

石林叶氏说："殿前司与侍卫司的马军、步军合称三衙，其实是两个衙署。侍卫司都指挥使之外，又设置马军、步军都指挥使罢了。殿前司也统辖马军、步军，而总归都指挥使管辖，所以殿前司都指挥使、副都虞候，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副都虞候与马军、步军都指挥使、副都虞候，两司三卫合计十二员，分掌天下的兵力而统领之。这是祖宗制定军队制度的大要。起初唐朝制度有十二卫兵，后来又有六军。十二卫兵为南衙，是汉代南军的对应；六军为北衙，是汉代北军的对应。唐朝末年常常由一位大臣统领全部，比如崔允主管六军十二卫就是如此。都指挥使本来是方镇军校的名称，从后梁开始的宣武军，就用其镇兵沿袭旧有名号，设置在京马步军都指挥使而自己统领。这大概是在唐朝六军诸卫之外，另外组建的私人军队。到后唐明宗时，才改为侍卫亲军，任命康义诚为马步军都指挥使，秦王李从荣以河南尹身份担任大元帅统领六军，这就是侍卫司的起源。等到李从荣率六军反叛攻入宫中，康义诚观望不肯出兵，而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朱弘实率兵攻击平叛，此后侍卫司就一直没有废除。殿前军起源于后周世宗，当时太祖担任殿前司都虞候。当初下诏让天下挑选招募壮士送到京师，命令太祖挑选其中武艺精湛高强的人组成殿前诸班，并设置都点检，位在都指挥使之上。太祖实际上就是由此接受禅让登基，这记载在《国史》中。欧阳文忠公撰写《五代史》，号称精详，却说不知道殿前军起于何时，大概是考证得不够详细。自从有了殿前、侍卫两司之后，六军诸卫逐渐废弃，如今只剩下名称。可见两司不仅仅是亲军而已，天下的兵权都掌握在其中。它们的权力虽然重大，但军政号令却归枢密院掌管，这与后汉、后周时史弘肇之流所为不同。这是祖宗深远的用意，不是前代所能比得上的。"（熙宁九年，殿前都指挥郝质说，前往军器监与判监刘奉世商议军器之事，皇上批示："殿前、马军、步军三帅，朝廷对待的礼遇，仅次于二府，事体极为重要，寺、监的小官怎么可以随意呼叫召见？从今以后只准通过公文往来商定事务。"）

沈氏《笔谈》说："三衙官员在宫中见到宰执时，都要横放手杖立在文德殿后，站在廊阶下高声唱喏，宰相出来时，站在阶下向他们作揖。三衙官员在外面的大街上遇到从官都要回避，这个礼节早已废弃。只有宫中横放手杖的礼节，至今没有废除。"

欧阳氏《归田录》说："宝元、康定年间，我从贬所返回京城，见到王君贶刚担任舍人，我当时也在座，看见都知、押班以及殿前、马军、步军的官员骑马排列在门外，呈上名帖说'不敢求见'，舍人派人辞谢后他们才离去。庆历三年，我担任舍人，与三

译衙的军官相逢时，他们都要收住马匹站立一旁，前面开道的人高声传呼'太尉停马'，急忙派人前去辞谢，等到舍人的马经过之后，他们才敢继续前行。此后我在外地任官十年才回朝，进入翰林院任职。与学士们相逢时，各自分道而行，再没有收马回避的礼节，这大概是因为两制的地位逐渐变轻，而三衙的地位逐渐加重的缘故。"

洪迈《论三衙军制札子》说："臣仰承陛下天生神武，留心整治军队，将士感恩效命，已不同于以往。但臣区区浅见，仍以为还有值得商议之处，即军队制度未曾确立，官职名位不够端正。请让臣大略论述祖宗的制度：三衙军职中较大的共有八等：除都指挥使有时不常设置外，有殿前副都指挥使、马军副都指挥使、步军副都指挥使，有殿前都虞候、马军都虞候、步军都虞候，有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龙卫、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等级秩序井然，如同登梯一样，不可随意废除任何一级。一旦出现空缺，就依照功劳次序依次晋升。在此之下，则分营、分厢，各设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如捧日左厢第一军都指挥使、天武右厢第二军都指挥使之类。边境有战事，命将出征讨伐，就临时设立总管、钤辖、都监的名号，让他们各自统领所部出征，事情结束后再恢复原状。二百年间，历代圣君相承，都采用这种方法，用来统制军队、防范隐患。自从南渡以后，各种事务都是仓促创立，于是三帅中资历浅的开始有主管某司公事的称号，而都虞候以下的官职不再设置。于是用天子的宿卫勇士，与外地各军采用相同的名号，用统制、统领担任其统领之职，又让他们遥领外路总管、钤辖的名号。用旧有制度来考察这不合法度，用事理来衡量这也不合宜。以陛下的圣明，能够知人善任，那些所谓的爪牙之士，难道没有几十人可以任用吗？如果效法祖宗的制度，端正三衙的名号，把各军改为各厢，把统制以下改为都虞候、指挥使，使宿卫的职务预先有等级差别，士卒的心中明确有所归属，日后拜将出征时，必定不会出现全军惊惧的情况。以此来消弭祸患于未萌之时，遵循名分、责求实效，那么环卫将军即使不设置也是可以的。如果承蒙陛下圣心认为可行，请下令枢密院讨论旧有典故，图谋商议其中的适宜之处，或许可以稍稍有助于陛下弘扬圣明武功的意愿。这件事关系重大，希望陛下深加思虑。"

○侍卫马军司

设马军都指挥使一人，由节度使担任。副都指挥使、都虞候都没有固定员额，副都指挥使由观察使以上官员充任，都虞候由防御使以上官员充任。掌管骑兵的名册以及训练政令。所统领的马军，从龙卫以下设有左右四厢都指挥使，龙卫左右厢各设都指挥使。每军设都指挥使、都虞候，每指挥设指挥使、副指挥使，每都设军使、副兵马使、十将、将虞候、承局、押官，各按其职务隶属马军司。南宋中兴以后，常常调出戍守建康。所设置的官属如同殿前司。

○侍卫步军司

掌管步军的政令，凡是出入扈卫、值宿以侍奉皇上，招募收纳、操练学习、转任补授以激励下属。所设置的官职属官以及所统领的步军，从神卫以下的左右四厢都如同马军司。

○知ト门事

就是古代摈相的职务。《周礼》记载大行人掌管九种仪节以及宾客的位次。汉朝设有通事舍人。

宋朝横班设有内客省使、客省使（崇政殿接受朝拜时，就登上东阶侍立。掌管四方进贡以

译及四夷朝贡、州郡长官朝觐时的酒馔饮食供应，宰相、近臣、禁卫将校的礼节仪式，各州进贡赐物回诏之事）、引进使、四方馆使（唐朝四方馆由通事舍人主管，隶属中书省。后晋时才由卿监专门主管此馆。宋朝初年由检校官主管此馆。淳熙四年，改设使的名号。掌管文武官员正衙的觐见、谢恩、辞行，国忌日赐香，各道每月初一、十五及正旦冬至章表的呈递，郊祀朝会，蕃官、贡举人、进奉使、京官、致仕官、道士僧人、父老陪位等事务）、东上ト门使、西上ト门使（凡是取旨领命、供奉车驾、朝会游宴以及赞礼引导三公、群臣、藩国朝见辞谢，纠察弹劾失礼仪之事，都由使、副专门负责。舍人以下只负责通报排班、赞礼唱名而已）。在宫内任职供职的人，大多任用外戚世族，号称清要之职，礼遇等同于侍从官。政和年间改革官制，横班使、副的名号虽然改为大夫，但其职任则由内外官员知领。此后所任命的官员，都总称为知ト门事，同时兼任客省、四方馆的职务。靖康元年，下诏让ト门确立员额（监察御史胡舜陟上奏说："ト门这个职务，是祖宗所看重的，宣赞舍人不超过三、五人。熙宁年间，通事舍人有十三员，祗候、看班祗候六人，当时议论的人还认为太多。如今舍人有一百零八员，祗候七十六员，看班四员，其中被免职的有二百零三员，是通过宦官宠幸求得财物而得到的。朱π父子交相买卖尤其多，富商豪门子弟往往能得到此职。真宗时，各位王妃因圣节请求补授ト门之职，皇帝说：'这个职务不是可以用来施加恩泽授予的。'不予批准。神宗即位之初，任用宫邸直省官郭昭选为ト门祗候，司马光进言说：'这是祖宗用来蓄养贤才的官职，相当于文臣的馆职。'其地位如此贵重。如今怎么可以用来买卖求财，请求予以裁减省并。"因此有了这道诏令）。绍兴元年，皇上因为宋{〇饯}孙是藩邸旧人，稍微熟悉礼仪规矩，命他转任横行一官，主管ト门。绍兴五年，下诏规定右武大夫以上一律称知ト门事，兼客省、四方馆事，官阶未到者就称同知ト门事、同兼客省四方馆事，按照除授先后为序，称同知的排在知ト门之下。

○同知ト门事

宋朝东、西上ト门副使虽然没有固定员额，然而选任的人不会涉及疏远的人员，而设置的人数通常少于正使的数量。政和年间改革官制，用左武、右武郎替换二ト门副使，而ト门之事就命横行官员来主管。那么同知的职务就是过去所说的副使。

○ト门宣赞舍人（ト门祗候）

译故事：閤门本无通事舍人，而通事舍人沿袭唐制，隶属于中书省，如被抽调赴閤门任职，一并称为閤门祗候。其后直接授予閤门通事舍人一职，这并非旧制。天禧年间，去掉"閤门"二字。政和六年，改称宣赞舍人。又，旧时以閤门通事舍人、閤门祗候二等，称为閤职，是武臣中的清要之选（閤门通事舍人、閤门祗候二等，比之馆职清流，是进取仕途的根基，不熟悉朝廷礼仪的人不在此选之列。又有看班祗候一职，用世代为官之家的新科进士以及擢升为閤门点检使臣的人担任。而点检官是知班使中年资较长者，任职两年没有过失，便改任看班。政和年间，改通事为宣赞，且不再选拔人才，滥授此职者不计其数，人们因此不以此职为贵）。旧时此职仅设三、五员（天禧初年，皇上与辅臣谈及裁减吏员一事，向敏中说："太祖、太宗两朝，閤门祗候不过三、五员，只是负责引导、赞礼、通报而已。如今已超过数百员，而除授仍未停止。"皇上说："这是相沿成例，应当逐渐裁减。"）。熙宁四年，閤门请求选拔武臣子弟六人，在前殿、后殿视朝之日供职应差，以閤门看班祗候为名，等到五年后熟悉礼仪典章，才授予閤门祗候一职。绍兴年间，允许他们供职并注授内外应当调任的差遣，等到有了空缺，然后才免去供职。其后供职舍人的员数渐趋冗滥，裁定以四十员为限额。乾道六年，皇上想要整顿閤门的选任，除宣赞舍人、閤门祗候仍旧总掌赞礼引导之职外，另设閤门舍人十员，以安置武举出身入仕的人。职掌是在各殿察看有无失礼之处并侍立在旁，皇帝出行时也是如此；六参、常朝之日，在后殿引领亲王朝见起居。仿照文臣馆阁的制度，在中书省召集考试，然后才任命。又允许他们像职事官一样轮流上殿奏对，供职满两年后调任边郡。淳熙年间，设置看班祗候，命忠训郎以下官员充任，秉义郎以上才能授予閤门祗候之职。又加重了荐举閤门祗候的制度，必须品行端方且有谋略、擅长弓马、两任亲民之官没有过失遗漏，以及曾经历任边地官职的人才能充任。绍熙年间以来，确立了固定的员额。庆元初年，重申严格执行閤门长官选择其下属的法令，不是右科考试中名列前茅的人，不得参与召试。閤门成为右列武选中的清要之职，这是前后相继维持整顿之功所致。

译○办皇城司

《周礼》记载虎贲氏"（王）在宫舍中就守卫王的居所，王在国都就守卫王宫"。汉代的北军就是如今的皇城司。汉代设置羽林郎、材官，选取三辅地区良家子弟担任，自备鞍马。唐代称为北衙，左、右羽林军各设大将军一人，正三品；将军各三人，从三品。掌管统领北衙禁兵，督察左右厢飞骑仪仗，大朝会时环绕守卫台阶殿陛，皇帝巡幸时在御道两侧充当内仗，凡是飞骑升调到南衙的都归其统辖。有敕令要调往南衙的，大将军接到墨敕后，需禀报转达给金吾卫，由引驾仗官与监门官上奏核实后再颁下墨敕，然後才能放行入内。

宋朝沿袭此制，旧称武德司，太平兴国年间下诏改为今名。政和年间官制改革，把皇城使改为武功大夫，而实际职务则由内外官员通选担任（皇城司由入内两都知主管内部事务并加以裁决，宫内一应事务入内都知无不参与；主管者只负责宿卫值班，各班禁卫大体上不受其统辖。而皇城司的亲从官有数千人，于是命武臣二员与两都知共同主管，而殿前司又不参与其中，这是祖宗处理军政大事的深远用意）。绍兴年间，下诏将行宫禁卫所改为行在皇城司。绍兴三年，下诏皇城司专门掌管禁廷出入事务，依照祖宗旧法，不隶属于台谏监察。

○御前忠佐军头引见司

宋初只称军头司、引见司。端拱元年，将军头司改为御前忠佐军头司，引见司改为御前忠佐引见司。军头司掌管崇班供奉以及各州驻泊捕捉罪犯之事。引见司掌管军头名册、各军搜阅引见之事。中兴以来，提点官、〇办官都由ト门官兼任。绍熙年间（原文"三十二年"疑误），下诏知ト门官兼任的，称为提点；宣赞舍人、ト门祗候兼任的，称为〇办。乾道三年，下诏提点、〇办共设四员为限额。

○带御器械

宋初，曾挑选三班以上武艺出众、忠诚可靠的人佩带弓箭、御剑，或由内臣担任此职。起初，这一职位只叫"御带"。咸平元年，改称御带器械。景〇二年，下诏规定此後不得超过六人。庆历元年，下诏遇有空缺，用曾任边地要职立功者补充（旧制，外任官带御器械之衔经过京城朝见，不必宿卫值班。熙宁六年，向宝调任真定府路总管，经过京师，特命他宿卫值班）。中兴初年，在外统兵的将领大多兼带此职，是借用宫廷近侍之名，来彰显军旅之重（绍兴七年，枢密院上奏说："带御器械的官员应当带弓箭。"皇上说："祖宗设置这个官职，是用来防备意外的，如今却只佩带几支箭，不知有什麽用处。当太平时期，甚至用珠玉装饰，车驾每次出行，不过是为了美观而已。日後恢复中原，这类事情应当全部废除。"）。绍兴二十九年，下诏中外举荐武臣，若无空缺可安置，就增设带御器械四员，然而近侍之臣也有的能得到此职。乾道以来，下诏带御器械者立班位次在枢密院检详文字之上。淳熙年间，凡正式除授军中差遣或外任官职者，不许在衔名中挂带此职；又规定须任职满一年，才给予解除此职的恩例，於是此职愈发受到重视了。

按：唐代承袭前代设置十六卫，都是用来任命武臣统领禁军的。宋朝建立以来，环卫官专门用来安置宗室亲属，没有员额限制，没有实际职事，而禁军仍沿袭五代旧制，隶属於三衙，设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都虞候为长官，其次则有ト门官、御带官，他们所任职务也都相当於唐代十六卫的职任。然而三衙专门掌管兵权，由大将统领，而御带、ト门则有时安置外戚、内臣，不专门用作将帅之职，而且他们的职掌都在京师，所以都把他们的事迹排列在十六卫将军之後。

●卷五十九 职官考十三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