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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文献通考三百五十

卷三百四十七 四裔考二十四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5167–5175 段

●卷三百四十七 四裔考二十四

○室韦

室韦有五部,後魏末通焉。并在▯羯之北,路出柳城。诸部不相总一,所谓南室韦、北室韦、钵室韦、深末怛室韦、大室韦,并无君长,人众贫弱。突厥沙钵晷可汗常以吐屯潘垤统领之,盖契丹之类也。其南者为契丹,在北者号室韦。南室韦在契丹北三千里(《後魏书》云:“自契丹路经啜水、盖水、犊子山,其山周回三百里,又经屈利水,始到其国。”),土地卑湿,至夏则移向西贷勃、欠对二山,多草木,饶禽兽,又多蚊蚋,人皆巢居,以避其患。後渐分为二十五部,有馀莫不满咄,犹酋长也。死则子弟代立,之嗣绝则择贤豪而立之。盘▯,衣服与契丹同。乘牛车,蘧▯为室,如突厥毡车之状。渡水则束薪为筏,或有以皮为舟者。马则织草为鞯,结绳为辔。寝则屈木为室,以蘧▯覆上,移则载行。以猪皮为席,编木籍之。气候多寒,田收甚薄,无羊,少马,多猪、牛。造酒、食啖、言语与▯羯同。婚嫁之法,二家相许,婿辄盗妇去,然後送牛马为聘。妇人不再嫁,以为死人妻难以共居。部落共为大栅,人死则置尸其上,居丧而三年。其国无铁,取给於高丽。自南室韦北行十一日至北室韦,分为九部落,其部落渠帅号乞引莫贺咄。气候最寒,冬则入山居穴中,牛畜多冻死。饶獐鹿,射猎为务。凿冰,没水中而网射鱼鳖。地多积雪,惧陷▯亢阱,骑木而行。俗皆捕貂为业,冠以狐貉,衣以鱼皮。北行千里至钵室韦,依胡布山而住。人众多於北室韦,不知为几部落,用桦皮盖屋,其馀同北室韦。从钵室韦西四日行,至深末怛室韦,因水为号也,冬月穴居,以避太阴之气。又西北数十里至大室韦,径路险阻,言语不通,尤多貂及青鼠。北室韦後魏武定、隋开皇、大业中,并遣使朝献,馀无至者。唐所闻有九部:曰岭西室韦北室韦、黄头室韦、大如者室韦、小如者室韦、讷婆莴室韦、达木室韦、骆驼室韦。并在柳城郡之东,近者三千五百里,远者六千二百里。贞观五年,始来贡丰貂。後再入朝,长寿二年叛,将军李多祚击定之。景龙初复朝献,请助讨突厥。开元、天宝▯凡十朝献,大历中十一,贞元四年,与奚共寇振武,杀掠而去。大和中三朝献,大中中一来,咸通时大酋坦烈与奚皆遣使至京师,然非显夷,後史官失传。

○地豆于

地豆于国在室韦西千馀里,多牛羊,出名马。皮为衣服。无五▯,惟食肉酪。魏延兴三年,遣使朝贡。至太和六年,贡使不绝。十四年,频犯塞,孝文诏征西大将军阳平王颐击走之。自後时朝京师,迄武定末不绝,齐时亦入贡。

译●卷三百四十七 四裔考二十四

○室韦

室韦有五部,北魏末年才与中原相通。都在靺鞨的北面,道路要经过柳城。各部互不统属,所谓南室韦、北室韦、钵室韦、深末怛室韦、大室韦,都没有共同的君长,人口稀少贫弱。突厥沙钵略可汗常派吐屯潘垤统领他们,大概是契丹一类的部族。其中南边的称为契丹,北边的号称室韦。南室韦在契丹以北三千里(《后魏书》说:"从契丹出发,经过啜水、盖水、犊子山,那山周围三百里,又经过屈利水,才到达他们的国家。"),地势低洼潮湿,到夏天就迁往西面的贷勃、欠对两座山,那里草木茂盛,禽兽多,也多蚊虫,人们都住在树上巢居,以躲避蚊虫之害。后来渐渐分为二十五部,各部首领称为莫弗贺咄,就是酋长的意思。首领死后由子弟继位,子嗣断绝就推举贤能豪杰立为首领。头发盘绕,衣服和契丹相同。乘牛车,用蘧蒢(草席)做车篷做成屋子,形状像突厥的毡车。渡水就捆扎柴薪做筏子,也有用皮革做船的。马匹用编草做鞍垫,用绳子编做缰绳。睡觉时弯曲木条做成屋子,上面盖蘧蒢,迁徙时就载着走。用猪皮做席子,编木条垫在下面。气候多寒冷,田地收成很少,没有羊,马也少,多养猪、牛。酿酒、饮食、语言与靺鞨相同。婚嫁的习俗是,两家互相许配后,女婿就偷偷把新娘带走,然后再送牛马作为聘礼。妇女不再嫁,认为给死人做妻子难以再与人共居。部落共同建造大栅栏,人死后就把尸体放在栅栏上,服丧三年。这个国家没有铁,要从高丽取得供应。从南室韦向北走十一天到北室韦,分为九个部落,部落首领号称乞引莫贺咄。气候最寒冷,冬天就进山住在洞穴里,牛畜多有冻死的。这里獐鹿很多,以射猎为业。凿开冰面,潜入水中用网捕鱼捉鳖。地上积雪很多,怕陷入雪坑,就踩着木橇行走。风俗都以捕貂为业,戴狐貉皮帽,穿鱼皮衣。向北走一千里到钵室韦,依傍胡布山居住。人口比北室韦多,不知道分为多少部落,用桦树皮盖屋顶,其余风俗与北室韦相同。从钵室韦向西走四天,到深末怛室韦,是以河水命名的,冬天住在洞穴里,以躲避严寒之气。又向西北走几十里到大室韦,道路险阻,语言不通,那里尤其多貂和青鼠。北室韦在北魏武定、隋开皇、大业年间,都曾派使者朝贡,其余各部没有来的。唐朝所知道的有九个部落:岭西室韦、北室韦、黄头室韦、大如者室韦、小如者室韦、讷婆莴室韦、达末娄室韦、达木室韦、骆驼室韦。都在柳城郡的东面,近的三千五百里,远的六千二百里。贞观五年,才来进贡丰厚的貂皮。后来又一次入朝,长寿二年反叛,将军李多祚率兵讨伐平定。景龙初年又来朝贡,请求协助讨伐突厥。开元、天宝年间共来朝贡十次,大历年间十一次,贞元四年,与奚一起入侵振武,杀掠之后离去。大和年间来朝贡三次,大中年间来一次,咸通年间大酋长坦烈与奚都派使者到京师,但已不是显赫的夷族,以后史官就失去了记载。

○地豆于

地豆于国在室韦以西一千多里,多牛羊,出产良马。用皮革做衣服。没有五谷,只吃肉类和乳酪。北魏延兴三年,派使者来朝贡。到太和六年,朝贡的使者不断。十四年,屡次侵犯边塞,孝文帝下诏命征西大将军阳平王元颐率兵击退他们。此后时常来朝见天子,直到武定末年不曾断绝,北齐时也曾入贡。

○乌洛侯

乌洛侯也叫乌罗浑国,北魏时才与中原相通,在地豆于以北。那里地势低湿多雾气而寒冷,冬天就挖地做成屋室,夏天就随着原野丘陵放牧牲畜。猪很多,出产穬麦。没有共同的大君长,各部落的首领都是世代承袭。他们的风俗是结绳记事,穿皮衣,用珠子做装饰。人们崇尚勇武,不做奸邪偷盗之事,所以东西随意放在

○乌洛侯

乌洛侯亦曰乌罗浑国,後魏通焉,在地豆于之北。其土下湿多雾气而寒,冬则穿地为室,夏则随原阜畜牧。多豕,有▯麦。无大君长,部落莫弗皆代为之。其俗绳▯,皮服,以珠为饰。人尚勇,不为奸窃,故慢藏野积而无寇盗。好猎射。乐有胡空侯,木槽革面而九弦。其国西北有貌水,东流合於难水,东入於海。入西北二十日行有于已尼大水,所谓北海也。太武帝真君四年来朝,称其国西北有魏先帝旧墟石室,南北九十步,东西十四步,高七十尺,室有神灵,人多祈请。太武帝遣中书侍郎李敞祭告焉,刻祝文於石室之北而还。唐贞观六年,遣使朝贡云。乌罗浑国亦谓之乌护,乃言讹也。东与▯羯,西南与契,丹北与乌丸为邻,风俗与▯羯同。

○驱度寐

驱度寐,隋时闻焉。在室韦之北。其人甚长而衣短,不束▯,皆裹头。居土窟中。惟有猪,更无诸畜。人轻捷,一跳三丈馀,又能立浮、卧浮,履水浸腰,与陆走不异。数乘大船至北室韦钞掠。无甲胄,以石为矢镞。

○▯

▯,匈奴之别种,隋时通焉。与▯羯为邻,理黄水北,亦鲜卑故地。胜兵万馀人。习俗与突厥略同,亦臣于颉利,其渠帅号为俟斤。唐贞观中,遣渠帅内附。

○拔悉弥

拔悉弥一名弊刺国,隋时闻焉。在北庭北海南,结骨东南,依山散居。去▯敦煌九千馀里。有渠帅,无王号。户二千馀。其人雄健,皆猎射。国多雪,恒以木为马,雪上逐鹿。其状似▯而头高,其下以马皮顺毛衣之,令毛著雪而滑,如著さ屐缚之足下(さ,先叶反。屐,巨戟反),若下阪,走过奔鹿,若平地履雪,即以杖刺地而走如船焉,上阪即手持之而登。每猎得鹿,将家室就而食之,尽更移处。其所居即以桦皮为舍。丈夫翦▯,桦皮为帽。唐贞观二十三年,始来朝。天宝初,与纥叶护杀突厥可汗,立拔悉密大酋阿史那施为贺腊毗伽可汗,遣使者入谢,元宗赐袍带。不三年为葛逻禄、回纥所破,奔北廷。後朝京师,拜左武卫将军,地与众归回纥。

○流鬼

流鬼在北海之北,北至夜叉国,馀三面皆抵大海,南去莫设▯羯船行十五日。无城郭,依海岛散居,掘地数尺深,两边斜竖木构为屋。人皆皮服,又狗毛杂麻为布而衣之。妇人冬衣豕鹿皮,夏衣鱼皮。制与獠同。多沮泽,有盐鱼之利。地气Ё寒,早霜雪,每坚冰之後,以木广六寸、长七尺,施系其上,以践层冰,逐及奔兽。俗多狗。胜兵万馀人。无相敬之礼,官僚之法。不识四时节序。有他盗入境,乃相呼召。弓长四尺馀,箭与中国同,以骨石为镞。

译野外堆积也不会有盗贼。喜欢打猎射箭。音乐有胡空侯,用木槽蒙上皮革做面,有九根弦。他们国家的西北有貌水,向东流去汇入难水,向东流入大海。往西北走二十天,有于已尼大水,就是所谓的北海。太武帝真君四年前来朝见,说他们国家西北有北魏先帝的旧墟石室,南北九十步,东西十四步,高七十尺,室内有神灵,人们常来祈祷求告。太武帝派中书侍郎李敞前往祭告,在石室北面刻下祝文然后返回。唐贞观六年,派使者来朝贡。乌罗浑国也称为乌护,是发音讹误所致。东面与靺鞨相邻,西南与契丹相邻,北面与乌丸相邻,风俗与靺鞨相同。

○驱度寐

驱度寐,隋朝时才有所了解。在室韦以北。那里的人身材很高而衣服短小,不束发,都用布包头。住在土窟中。只有猪,没有其他牲畜。人身手轻捷,一跳能跳三丈多远,又能站着漂浮、躺着漂浮,蹚水没到腰部,与在陆地上行走没有区别。经常乘坐大船到北室韦去抢掠。没有铠甲头盔,用石头做箭镞。

○乌

乌,是匈奴的别种,隋朝时才与中原相通。与靺鞨相邻,居住在黄水以北,也是鲜卑的旧地。能作战的兵力有一万多人。习俗与突厥大致相同,也臣服于颉利可汗,他们的首领号称俟斤。唐贞观年间,派首领归附朝廷。

○拔悉弥

拔悉弥又名弊剌国,隋朝时才有所了解。在北庭以北、北海以南,结骨的东南面,依山散居。距离敦煌九千多里。有首领,没有王的称号。有两千多户人家。那里的人强健,都以打猎射箭为业。国内多雪,常常用木头做成雪马,在雪地上追逐鹿群。它的形状像楯而头部较高,下面用马皮顺着毛的方向包裹起来,使毛沾上雪就变得滑溜,就像穿着屐把它绑在脚下一样("さ"读先叶反的音,"屐"读巨戟反的音),如果下坡,走起来能超过奔跑的鹿,如果在平地上踏雪而行,就用木杖插地滑行如同乘船一样,上坡时就用手拿着它攀登。每次打猎得到鹿,就带着全家人一起来吃,吃完就再迁移到别处。他们所居住的房屋用桦树皮盖顶。男子剪发,用桦树皮做帽子。唐贞观二十三年,才开始来朝见。天宝初年,与纥骨叶护一起杀死突厥可汗,拥立拔悉密大酋长阿史那施为贺腊毗伽可汗,派使者入朝谢恩,玄宗赐给他袍带。不到三年就被葛逻禄、回纥所击破,逃奔北庭。后来入朝京师,被授予左武卫将军,土地和部众都归属于回纥。

○流鬼

流鬼在北海以北,北面到达夜叉国,其余三面都邻接大海,向南距离莫设靺鞨乘船要走十五天。没有城郭,依傍海岛散居,向地下挖几尺深,两边斜着竖起木头搭成屋子。人们都穿皮衣,又用狗毛掺杂麻线织成布做衣服。妇女冬天穿猪皮鹿皮衣,夏天穿鱼皮衣。式样与獠人相同。多沼泽,有盐和鱼的物产之利。地气特别寒冷,早早就有霜雪,每当坚冰结成之后,用宽六寸、长七尺的木板,在上面装上带子系好,用来踏在层层冰面上,追赶奔跑的野兽。风俗多养狗。能作战的兵力有一万多人。没有相互敬重的礼节,也没有官僚的制度。不知道四季节令的顺序。有其他盗贼入侵境内,才互相呼叫召集。弓长四尺多,箭与中原相同,用骨头石头做箭镞。音乐有歌舞。人死后就解开尸体安葬树下,哭丧三年,没有其他丧服的规制。靺鞨有人乘船到他们国家做买卖,向他们陈说国家的兴盛大业,于是他们的君长孟蚌派他的儿子可也余志,在唐贞观十四年,经过三次转译前来朝贡。刚到靺鞨时,不懂得骑马,一上马就摔了下来。他们的长老传言:他们国家往北走一个月,有夜叉人,都是猪牙翘出,吃人肉。没有人敢进入他们的地界,从未与他们通使往来。

○回纥

回纥,他们的祖先是匈奴,风俗多乘坐高轮车。北魏时也号称高车部,或者叫敕勒,讹传为铁勒。他们的部

乐有歌舞。死解封树,哭之三年,无馀服制。▯羯有乘海至其国货易,陈国家之盛业,於是其君长孟蚌遣其子可也余志,以唐贞观十四年,三译而来朝贡。初至▯羯,不解乘马,上即颠坠。其长老人传言:其国北一月行,有夜叉,人,皆豕牙翘出,啖人。莫有涉其界,未尝通聘。

○回纥

回纥,其先匈奴也,俗多乘高轮车。元魏时亦号高车部,或曰敕勒,讹为铁勒。其部落曰袁纥、薛延陀、契▯羽、都播、骨利斡、多览葛、仆骨、拔野古、同罗、浑、思结、斛薛、奚结、阿跌、白▯,凡十有五种,皆散处碛北。袁纥者,亦曰乌护,曰乌纥,至隋曰韦纥。其人骁︹,初无酋长,逐水草转徙,善骑射,喜盗钞,臣于突厥。突厥资其财力雄北荒。大业中,处罗可汗攻胁铁勒部,裒责其财,既又恐其怨,则集渠豪数百悉▯亢之。韦纥乃并仆骨、同罗、拔野古叛去,自为俟斤,称回纥。回纥姓药罗葛氏,居薛延陀北娑陵水上,距京师七千里,众十万,胜兵半之。地碛卤,畜多大足羊。有时健俟斤者,众始推为君长。子曰菩萨,材勇有谋,嗜猎射,战必身先,所向辄摧破,故下皆畏附,为时健所逐。时健死,部人贤菩萨,立之。母曰乌罗浑,性严明,能决平部事,回纥繇是浸盛,与薛延陀共攻突厥北边,颉利欲遣谷设领骑十万讨之。菩萨身将五千骑,破之马{髟鼠}山,追北至天山,大俘其部人,声震北方。繇是附薛延陀,相唇齿,号活颉利发,树牙独乐水上。唐贞观三年,始来朝,献方物。突厥已亡,惟回纥与薛延陀为最雄︹。菩萨死,其酋胡禄俟利发吐迷度,与诸部攻薛延陀,残之,并有其地,遂南逾贺兰山,境诸河,遣使者献款。太宗为幸灵州,次泾阳受其功。於是铁勒十一部皆来言:“延陀不事大国,以自取亡,其下▯骇鸟散,不知所之,今各有分地,愿归命天子,请置唐官。”有诏张饮高会,引见渠长等,以唐官官之,凡数千人。明年,复入朝,乃以回纥部为瀚海,多览葛部为燕然,仆骨部为金微,拔野古部为幽陵,同罗部为龟林,思结部为卢山,皆号都督府;以浑为皇兰州,斛薛为高阙州,阿跌为鸡田州,契▯羽为榆溪州,奚结为鸡鹿州,思结别部为▯带林州,白▯为▯颜州;其西北结骨部为坚昆府,北骨利▯为元阙州,东北俱罗勃独龙州,皆以首领为都督、刺史、长史、司马,即故单于台置燕然都护府统之,六都督、七州皆隶属,以李素立为燕然都护。其都督、刺史给元金鱼符,黄金为文。天子方招宠远夷,作绛黄瑞锦文袍、宝刀、珍器赐之。帝坐秘殿,陈十部乐,殿前设高坫,置朱提瓶其上,潜泉浮酒,白左阁通坫趾注之瓶,转受百斛镣盎,回纥数千人饮毕尚不能半。

译落有袁纥、薛延陀、契苾羽、都播、骨利斡、多览葛、仆骨、拔野古、同罗、浑、思结、斛薛、奚结、阿跌、白霫,共十五个种族,都分散居住在大漠以北。袁纥,也叫乌护,或叫乌纥,到隋朝时称为韦纥。他们的人骁勇,起初没有酋长,逐水草迁徙,善于骑马射箭,喜欢盗掠,臣服于突厥。突厥依靠他们的财力称雄北方荒漠。大业年间,处罗可汗攻打逼迫铁勒各部,聚敛勒索他们的财物,之后又担心他们心怀怨恨,就召集各部渠帅数百人全部坑杀。韦纥于是与仆骨、同罗、拔野古一起反叛离去,自立为俟斤,称为回纥。回纥姓药罗葛氏,居住在薛延陀以北的娑陵水上游,距离京师七千里,部众十万,能作战的占一半。土地是碱卤地,牲畜大多是大足羊。有个叫时健俟斤的人,部众才推举他为君长。他的儿子叫菩萨,才能勇武而有谋略,喜欢打猎射箭,作战必定身先士卒,所到之处都能摧破敌人,所以部下都畏惧归附他,被时健所排斥驱逐。时健死后,部众中人认为菩萨贤能,拥立他为首领。菩萨的母亲叫乌罗浑,性格严明,能公正裁决部落事务,回纥由此逐渐强盛,与薛延陀共同攻打突厥的北部边境,颉利可汗打算派谷设率领十万骑兵讨伐他们。菩萨亲自率领五千骑兵,在马鬣山打败了他们,追击败兵一直到天山,大量俘获他们的部众,声威震动北方。从此依附薛延陀,互为唇齿,号称活颉利发,在独乐水上建立牙帐。唐贞观三年,才开始来朝见,进献土产。突厥灭亡之后,只有回纥与薛延陀最为强盛。菩萨死后,他的酋长胡禄俟利发吐迷度,与各部一起攻打薛延陀,将其残破,并占有了他们的土地,于是向南越过贺兰山,抵达黄河一带,派使者前来表示归顺诚意。太宗为此驾临灵州,在泾阳驻留接受他们的功绩。于是铁勒十一部都来说:"薛延陀不侍奉大国,因此自取灭亡,他们的部众像惊鸟一样四散,不知去向,如今各自都有了地盘,愿意归顺天子,请求设置唐朝官员。"皇帝下诏张设宴饮大会,接见各部渠长等人,用唐朝的官职授予他们,共有数千人。第二年,又来入朝,于是将回纥部设为瀚海府,多览葛部设为燕然府,仆骨部设为金微府,拔野古部设为幽陵府,同罗部设为龟林府,思结部设为卢山府,都称为都督府;把浑部设为皇兰州,斛薛设为高阙州,阿跌设为鸡田州,契苾羽设为榆溪州,奚结设为鸡鹿州,思结别部设为烛龙州,白霫设为窴颜州;西北的结骨部设为坚昆府,北面的骨利斡设为玄阙州,东北的俱罗勃设为独龙州,都以各部首领担任都督、刺史、长史、司马,就在原来单于台的地方设置燕然都护府来统辖他们,六个都督府、七个州都隶属于它,任命李素立为燕然都护。这些都督、刺史都赐给他们元金鱼符,用黄金做成文饰。天子正要招抚宠遇远方的夷族,制作绛黄色瑞锦纹袍、宝刀、珍贵器物赏赐给他们。皇帝坐在秘殿,陈列十部乐,殿前设置高台,把朱提瓶放在上面,用暗设的泉流让酒浮起来,从殿左侧的阁楼通到台基下面注入瓶中,转而注满盛着百斛容量的镣盎,回纥数千人喝完还不到一半。又下诏命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员在尚书省中一同饯行饮酒。各部渠长一起说:"我们生长在荒僻简陋之地,如今归顺圣朝教化,天子至尊赐给我们官职爵位,让我们成为大唐的百姓,依附大唐就像依附父母一样。请求在回纥、突厥各部修建大道,命名为'参天至尊道',世世代代做大唐的臣子。"于是下诏在大漠以南的鹈泉南面设置过邮驿站六十八所,配备成群的马匹、酪浆、肉食来接待唐朝使者宾客,每年缴纳貂皮作为赋税。册封吐迷度为怀化大将军、瀚海都督;但是他私下自称可汗,设置官吏台阁如同突厥制度,有外宰相六人,内宰相三人,又有都督、将军、司马等名号。吐迷度后来被乌纥所杀,他的儿子婆闰承袭了父亲所统

又诏文武五品官以上祖饮尚书省中。渠领共言:“生荒陋地,归身圣化,天至尊赐官爵,与为百姓,依唐若父母然。请於回纥、突厥部治大涂,号‘参天至尊道’,世为唐臣。”乃诏碛南▯鹈泉之阳置过邮六十八所,具群马、氵重、肉待使客,岁内貂皮为赋乃。拜吐迷度为怀化大将军、瀚海都督;然私自号可汗,署官吏台似突厥,有外宰相六,内宰相三,又有都督、将军、司马之号。吐迷度後为乌纥所杀,子婆闰袭父所领。婆闰死,子比栗嗣。龙朔中,以燕然都护府领回纥,更号瀚海都护府,以碛为限,大抵北诸蕃悉隶之。比栗死,子独解支嗣。武后时,突厥默啜方︹,取铁勒故地,故回纥与契▯、思结、浑三部度碛,徙甘、凉▯,然唐常取其壮骑佐赤水军云。独解支死,子伏帝匐立。明年,助唐攻杀默啜,於是别部移健颉利发与同罗、▯等皆来,诏置其部於大武军北。伏帝匐死,子承宗立。凉州都督王君▯诬暴其罪,流死▯州。当此时,回纥稍不循,族子瀚海府司马护输,乘众怨共杀君▯,梗绝安西诸国朝贡道。久之,奔突厥,死。子骨力裴罗立,会突厥乱。天宝初,裴罗与葛逻禄自称左右叶护,助拔悉蜜击走乌苏可汗。後三年,袭破拔悉蜜,斩颉跌伊施可汗,遣使上状,自称骨咄禄毗伽可汗,天子以为奉义王,南居突厥故地,徙牙乌德▯山、昆河之▯,南距西城千七百里,西城,汉高阙塞也。北尽碛口三百里,悉有九姓地。九姓者,曰药罗葛,曰胡咄葛,曰▯屈罗勿,葛曰貊歌息讫,曰阿勿嘀,曰葛萨,曰斛け素,曰药勿葛,曰奚邪勿。药罗葛回纥姓也,与仆骨、浑、拔野古、同罗、思结、契▯六种相等夷,不列於数。後破有拔悉蜜、葛逻禄,总十一姓,并置都督,号十一部落。自是战常以二客部为先锋。有诏拜为骨咄禄毗伽阙怀仁可汗,前殿列仗,中书令内案授册使者,使者出门升辂,至皇城门,降乘马幡节导以行。凡册可汗,率用此礼。明年,裴罗又攻杀突厥曰眉可汗,遣顿啜罗达千来上功,拜裴罗左骁卫员外大将军,斥地愈广,东极室韦,西金山,南控大漠,尽得古匈奴地。裴罗死,子磨延啜立,号葛勒可汗,剽悍善用兵,岁遣使者入朝。肃宗即位,使者来请助讨禄山,帝诏▯敦煌郡王承き与约,而令仆固怀恩送王,因召其兵,於是可汗自将,与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合讨同罗蕃,破之。又令其太子叶护将四千骑来,帝命广平王见叶护,约为兄弟,从王进战破贼,收长安,进复东京。回纥大掠东都,广平王令耆老以缯锦万匹赂回纥,乃止不剽。叶护还京师,帝宴赐甚厚,诏进司空,爵忠义王,岁给绢二万匹,使至朔方军受赐。

译领的部众。婆闰死后,他的儿子比栗继位。龙朔年间,把燕然都护府改为统领回纥,改称瀚海都护府,以大漠为界限,大抵北方各蕃部都隶属于它。比栗死后,儿子独解支继位。武后时,突厥默啜正强盛,夺取了铁勒的旧地,所以回纥与契苾、思结、浑三部越过大漠,迁徙到甘州、凉州一带,但是唐朝常常征调他们的精壮骑兵协助赤水军。独解支死后,他的儿子伏帝匐继位。第二年,协助唐朝攻杀默啜,于是别部移健颉利发与同罗、仆固等部都前来归附,皇帝下诏把他们的部落安置在大武军以北。伏帝匐死后,他的儿子承宗继位。凉州都督王君㚟诬陷夸大他的罪状,把他流放到瓜州而死。这时,回纥渐渐不服从管束,族子瀚海府司马护输,趁着众人怨恨一起杀死了王君㚟,阻断了通往安西各国朝贡的道路。过了很久,逃奔突厥,死在那里。他的儿子骨力裴罗继位,正逢突厥内乱。天宝初年,裴罗与葛逻禄自称左右叶护,协助拔悉密击退乌苏可汗。三年后,袭击攻破拔悉密,斩杀颉跌伊施可汗,派使者上表报功,自称骨咄禄毗伽可汗,天子封他为奉义王,向南占据突厥旧地,迁移牙帐到乌德鞬山、昆河一带,向南距离西城一千七百里,西城就是汉代的高阙塞。向北到大漠边口三百里,全部占有九姓部落的地盘。九姓,是指药罗葛、胡咄葛、咄罗勿、貊歌息讫、阿勿嘀、葛萨、斛嗢素、药勿葛、奚邪勿。药罗葛是回纥自己的姓氏,与仆骨、浑、拔野古、同罗、思结、契苾这六个种族地位相当,不列入九姓的数目之内。后来又攻破拔悉密、葛逻禄,共有十一姓,都设置都督,号称十一部落。从此每次作战常常以这两个客部作为先锋。皇帝下诏册封他为骨咄禄毗伽阙怀仁可汗,前殿排列仪仗,由中书令捧着诏书案交给册命使者,使者出宫门登上车辂,到皇城门时,下车骑马,以幡节引导前行。凡是册封可汗,都依照这个礼仪。第二年,裴罗又攻杀突厥曰眉可汗,派顿啜罗达干前来报功,天子封裴罗为左骁卫员外大将军,开拓的疆土更加广阔,东到室韦,西到金山,南控大漠,全部占有了古代匈奴的土地。裴罗死后,他的儿子磨延啜继位,号称葛勒可汗,剽悍善于用兵,每年都派使者入朝。肃宗即位后,回纥使者前来请求协助讨伐安禄山,皇帝下诏命敦煌郡王李承寀与他们订约,并派仆固怀恩护送使者回国,趁机征调他们的兵力,于是可汗亲自率兵,与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合力讨伐同罗蕃部,将其击破。可汗又派他的太子叶护率领四千骑兵前来,皇帝命广平王接见叶护,约为兄弟,随广平王进兵作战打败叛贼,收复长安,又进一步收复东京。回纥在东都大肆掳掠,广平王让年长的父老用一万匹缯锦贿赂回纥,才停止不再抢掠。叶护回到京师,皇帝设宴赏赐十分丰厚,下诏晋升他为司空,封爵忠义王,每年供给绢二万匹,让使者到朔方军领取赏赐。乾元元年,回纥使者多彦阿波与黑衣大食酋长阁之等一同入朝,争夺位次先后,有关官员让他们从不同的门同时进入,回纥又派人请求联姻,皇帝答应了。皇帝把年幼的女儿宁国公主下嫁给可汗,册封磨延啜为英武威远毗伽可汗,下诏命汉中郡王李瑀代理御史大夫担任册命使,护送公主前往回纥。到达之后,可汗骄傲倨傲不肯下拜,李瑀当面斥责他,可汗惭愧,才站起来,接受诏命跪拜受册,第二天,尊奉公主为可敦。李瑀回国时,可汗献上马五百匹、貂裘、白毡等物,又派王子骨啜特勒、宰相帝德等人率三千骑兵协助讨伐叛贼。第二年,骨啜与九节度使在相州作战,唐军溃败,帝德等人逃奔京师,皇帝丰厚赏赐安慰他们,才让他们回国。不久可汗死去,叶护太子先前获罪已死,所以由次子移地健继位,号称牟羽可汗。第二年,派使者

乾元元年,回纥使者多彦阿波与黑衣大食酋阁之等俱朝,争长,有司使异门并进,又使请婚,许之。帝以幼女宁国公主下嫁,册磨延啜为英武威远毗伽可汗,诏汉中郡王▯摄御史大夫为册命使,送公主之其国。既至,可汗骄倨不拜,▯折之,可汗惭,乃起,奉诏拜受册,翼日,尊主为可敦。▯还,献马五百匹、貂裘、白毡等,乃遣王子骨啜特勒、宰相帝德等率骑三千助讨贼。明年,骨啜与九节度战相州,王师溃,帝德等奔京师,帝厚赐慰其意,乃还。俄而可汗死,叶护太子前得罪死,故次子移地健立,号牟羽可汗。明年,使使入朝。代宗即位,以史朝义未灭,遣中人刘清潭往结好,且发其兵。使者至,回纥已为朝义所讠术,曰:“唐荐有丧,国无主,且乱,请回纥入收府库,其富不赀。”可汗即引兵南。回纥已逾三城,见州县榛莱,烽障无守,有轻唐色,乃遣使北收单于府兵、仓库。数以语凌折清潭。清潭密白帝:“回纥兵十万向塞。”朝廷震惊,遣殿中监药子昂迎劳,且视军。遇於太原,密识其兵,裁四千懦弱,万馀马,与可敦偕来(可敦,仆固怀恩女)。帝令怀恩与回纥会,因遣使上书,请助天子讨贼。诏以雍王为天下兵马元帅,进子昂与魏琚为左右厢兵马使,中书舍人韦少华为判官,东会回纥於陕州。王往见之,可汗责王不舞蹈,庭诘至再,子昂等固拒之,回纥君臣度不能屈,即引子昂、少华、琚榜之一百,少华、琚一夕死,王还营。官军以王见辱,将合诛回纥,王以贼未灭,止之。於是怀恩与回纥及诸将同击贼,战横水,走之,进收东都。可汗遣使贺天子,其兵留河阳,屯三月,旁人困於剽辱。仆固▯率回纥与朝义▯战,蹀血二千里,枭其首,河北悉平。初,回纥至东京,放兵攘剽,至是益横,诟折官吏,至以兵夜钞含光门,入鸿胪寺。诏加可汗、可敦册命,遣王翊就其牙册之。自可汗至宰相,共赐实封二万户,以其左杀、右杀为王,其酋长十都督皆封国公。永泰初,怀恩反,诱回纥、吐蕃入寇。俄而怀恩死,二虏争长,回纥首领潜诣泾阳见郭子仪,请改事。子仪诣其营,遗以缠头采三千,且让之。酋长▯服曰:“怀恩诡我,曰‘唐天子南走,公见废,’是以来。今天可汗在,公无恙,吾等愿还击吐蕃以报厚恩,然怀恩子,可敦弟也,愿赦死。”於是子仪持酒与盟而饮,与唐兵击退吐蕃,俘获甚众,令胡禄都督等二百人皆来朝,赐与不可计。大历三年,可敦卒,遣使吊祠。明年,以怀恩幼女为崇徽公主继室,遣使册为可敦,赐缯采二万。时财用屈,税公卿嬴橐庀给行。回纥之留京师者,掠女子於市,引骑犯含光门,诏刘清潭慰谕。

译入朝。代宗即位后,因为史朝义尚未平定,派宦官刘清潭前往回纥修好,并且征调他们的兵力。使者到达时,回纥已被史朝义诱骗,说:"大唐先皇有丧事,国内无主,正当混乱之际,请回纥出兵进入收取府库的财物,那里的财富多得数不清。"可汗立即率兵南下。回纥已经越过三座城池,看见沿途州县长满荒草,烽火台没有守卫,露出轻视唐朝的神色,就派使者向北收取单于都护府的兵力、仓库财物。屡次用言语凌辱折辱刘清潭。刘清潭秘密禀告皇帝:"回纥十万大军正向边塞进发。"朝廷十分震惊,派殿中监药子昂前去迎接慰劳,并且察看回纥军情。在太原相遇,暗中侦察他们的兵力,实际只有四千疲弱士兵、一万多匹马,与可敦一同前来(可敦是仆固怀恩的女儿)。皇帝命仆固怀恩与回纥会合,趁机派使者上书,请求协助天子讨伐叛贼。皇帝下诏任命雍王为天下兵马元帅,晋升药子昂与魏琚为左右厢兵马使,中书舍人韦少华为判官,向东到陕州与回纥会合。雍王前往拜见可汗,可汗责怪雍王不行舞蹈礼,在庭前一再诘问,药子昂等人坚决为雍王辩护,回纥君臣估量无法使雍王屈服,就把药子昂、韦少华、魏琚拉出鞭打各一百下,韦少华、魏琚当晚就死了,雍王返回营中。唐朝官军因雍王受辱,打算联合起来诛杀回纥,雍王因叛贼尚未平定,制止了他们。于是仆固怀恩与回纥以及各将领一同攻打叛贼,在横水交战,打跑了他们,进而收复东都。可汗派使者向天子祝贺,他们的军队留驻河阳,屯扎三个月,附近百姓深受剽掠凌辱之苦。仆固玚率领回纥与史朝义的军队交战,杀得血流二千里,斩下史朝义的首级,河北全境平定。当初,回纥到达东京时,纵兵抢掠,到这时更加骄横,辱骂折辱唐朝官吏,甚至率兵夜间抢劫含光门,闯入鸿胪寺。皇帝下诏加封可汗、可敦的册命,派王翊到他们的牙帐前去册封。从可汗到宰相,共赐予实封两万户,把他们的左杀、右杀封为王,十名都督首领都封为国公。永泰初年,仆固怀恩反叛,引诱回纥、吐蕃入侵。不久仆固怀恩死了,两个胡族争夺尊长地位,回纥首领偷偷到泾阳去见郭子仪,请求改换立场归顺唐朝。郭子仪到他们营中,赠送三千匹缠头彩帛,并且责备他们。回纥酋长心悦诚服地说:"仆固怀恩欺骗我们,说'唐朝天子已经南逃,郭令公已被废黜',因此我们才前来。如今天可汗还在位,郭令公也安然无恙,我们愿意回过头去攻打吐蕃来报答厚恩,但是怀恩的儿子,是可敦的弟弟,希望能赦免他不死。"于是郭子仪拿着酒与他们结盟共饮,一起与唐朝军队打退吐蕃,俘获很多,又让胡禄都督等二百人都前来朝见,赏赐多得无法计算。大历三年,可敦去世,皇帝派使者前去吊唁祭奠。第二年,把仆固怀恩的幼女立为崇徽公主继任可敦,派使者册封她为可敦,赏赐彩色缯帛二万匹。当时国家财用不足,向公卿的私财征税来供给出行费用。留在京师的回纥人,在集市上抢掠妇女,率骑兵冲犯含光门,皇帝下诏派刘清潭前去安抚劝谕。他们又公然在集市上出售抢来的货物,有关官员不敢过问追究。自乾元年间以后,回纥更加自恃有功,每献上一匹马,就索取四十匹缣的价钱,每年用数万匹马来求售,使者接连不断,滞留在鸿胪寺,马匹疲弱不堪使用,皇帝丰厚赏赐想让他们感到惭愧,他们却毫不察觉。回纥又用一万匹马前来,皇帝不忍心过分烦扰百姓,为此偿还了六千匹马的钱。大历十年,回纥在道路上横行杀人,京兆尹黎干把凶手抓捕,皇帝下诏宽恕不予追究。回纥人又在东市刺伤人,被捆绑送到万年县监狱,回纥首领劫走了囚犯,残杀狱吏后离去,京城百姓深感厌恶痛苦。十三年,回纥袭击振武,攻打东陉,入侵太原。河东节度

复出暴市物,有司不敢诘。自乾元後,益负功,每纳一马,取直四十缣,岁以数万求售,使者相蹑,留舍鸿胪,骀弱不可用,帝厚赐欲以愧之,不知也。复以万马来,帝不忍重烦民,为偿六千。十年,回纥杀人横道,京兆尹黎▯捕之,诏贷勿劾。又刺人东市,缚送万年狱,首领劫取囚,残狱吏去,都人厌苦。十三年,回纥袭振武,攻东陉,入寇太原。河东节度使鲍防与战阳曲,防败绩,残杀万人。代州都督张光晟又战羊虎谷,破之,虏乃去。德宗立,使中人告丧,且修好。时九姓胡劝可汗入寇,可汗欲悉师向塞,见使者不为礼。宰相顿莫贺达于曰:“唐,大国,无负於我。前日入太原取羊马数万,比及国,亡耗略尽。今举国远斗,有如不捷,将安归?”可汗不听,顿莫贺怒,因击杀之,并屠其支党及九姓胡几二千人,即自立为合骨咄禄毗伽可汗,使长建达于从使者入朝。建中元年,诏京兆少尹源休持节册顿莫贺为武义成功可汗。始回纥至中国,常参以九姓胡,往往留京师,至千人,居赀殖产甚厚。会酋长突董、翳密施、大小梅录等还国,装橐系道,留振武三月,供拟珍丰,费不赀。军使张光晟阴伺之,皆盛女子以橐,光晟使驿吏刺以长锥,然後知之。已而闻顿莫贺新立,多杀九姓胡人,惧不敢归,往往亡去,突董察视严亟。群胡献计於光晟,请悉斩回纥,光晟许之,即上言:“回纥非素︹,助之者九胡尔。今其国乱,兵方相加,而虏利则往,财则合,无财与利,一乱不振。不以此时乘之,复归人与币,是谓借贼兵,资盗粮也。”使裨校阳不礼,突董果怒,鞭之。光晟因勒兵尽杀回纥群胡,收橐驼、马数千,缯锦十万,且告曰:“回纥扌失大将,谋取振武,谨先诛之。”部送女子还长安。帝召光晟还,以彭令方代之,遣中人与回纥使聿达于往言其端,因欲与虏绝。敕源休俟命太原。明年,乃行,因归突董等四丧。突董,可汗诸父也。源体至,可汗令大臣具车马出迎,其大相颉于迦踞坐责休等杀突董事,休言:“彼自与张光晟斗死,非天子命。”又曰:“使者皆负罪死,唐不自戮,何假手於我邪?”良久罢去,休等几死。留五旬,卒不见可汗。可汗传谓休曰:“国人皆欲尔死,我独不然。突董等已亡,今又杀尔,犹以血濯血,徒益▯。吾以水濯血,不亦善乎?为我言有司,所负马直一百八十万,可速偿我。”遣散支将军康亦心等随休来朝。帝隐忍,赐以金缯。後三年,使使者献方物,请和亲。帝畜前恚未平,谓宰相李泌曰:“和亲待子孙图之,朕不能已。”泌曰:“陛下岂以陕州故憾乎?”帝曰:“然,朕方天下多难,未能报,且毋议和。

译使鲍防与他们在阳曲交战,鲍防大败,士兵被残杀一万人。代州都督张光晟又在羊虎谷与他们交战,打败了他们,敌虏才撤离。德宗即位后,派宦官告知先帝驾崩,并且重修友好关系。当时九姓胡人劝可汗入侵,可汗打算调集全国军队向边塞进发,接见唐朝使者时不讲礼节。宰相顿莫贺达干说:"唐朝是大国,从未辜负我们。前些日子入侵太原夺取羊马数万头,等回到国内,已经损耗殆尽。如今动用全国兵力远征作战,如果不能取胜,将要往哪里归去?"可汗不听从,顿莫贺十分愤怒,于是袭击杀死了可汗,并且屠杀了他的党羽以及九姓胡人将近两千人,自立为合骨咄禄毗伽可汗,派长子亦都护达干随同唐朝使者入朝。建中元年,皇帝下诏命京兆少尹源休持符节前往册封顿莫贺为武义成功可汗。当初回纥人来到中原时,常常带着九姓胡人一起,往往留在京师,多达千人,积蓄财产十分丰厚。恰逢酋长突董、翳蜜施、大小梅录等人返回本国,装满行囊沿路而行,在振武停留三个月,供应的物资珍贵丰盛,耗费不计其数。军使张光晟暗中侦察他们,发现他们都把女子藏在皮囊里装载,张光晟派驿吏用长锥刺探,这才发觉。不久听说顿莫贺新立为可汗,大肆杀害九姓胡人,突董等人害怕不敢回国,往往逃亡离去,突董对此察看得十分严厉紧迫。众胡人向张光晟献计,请求把回纥人全部斩杀,张光晟答应了,就上奏说:"回纥人本来不是特别强悍,帮助他们的是九姓胡人罢了。如今他们的国家内乱,正在互相征战,而胡虏一旦有利就前往,一旦有财物就联合,如果没有财物和利益,一乱就振作不起来。不趁这个时候乘机行动,反而把人和钱财都归还给他们,这就是所谓借给贼人兵器,资助盗贼粮食啊。"就派副将佯装对突董等人不讲礼节,突董果然发怒,鞭打了他。张光晟趁机统率军队把回纥的众胡人全部杀死,缴获骆驼、马匹数千头,缯锦十万匹,并且上报说:"回纥丧失了大将,图谋夺取振武,我谨先诛杀了他们。"押送女子送回长安。皇帝召张光晟回朝,让彭令方接替他,派宦官与回纥使者聿达干前往说明事情原委,趁机想与回纥断绝关系。命令源休在太原等候旨意。第二年,才出发,趁便归还突董等四人的灵柩。突董,是可汗的叔父。源休到达后,可汗命大臣备办车马出来迎接,他们的大宰相颉于迦踞坐着责问源休等人杀害突董的事情,源休说:"他们是自己与张光晟争斗而死的,不是天子的命令。"又说:"使者们都是罪有应得而死,唐朝没有亲自动手杀他们,何必假借我们的手呢?"过了很久才作罢离去,源休等人几乎丧命。留住了五十天,始终没能见到可汗。可汗传话对源休说:"国人都想让你死,唯独我不这样认为。突董等人已经死了,如今再杀你,就好比用血去洗血,只会更增添罪孽。我用水去洗血,不是更好吗?替我转告有关部门,所欠的马价一百八十万,可以尽快偿还给我。"派散支将军康亦心等人随源休一同来朝见。皇帝暂且忍耐,赐给他们黄金缯帛。三年后,回纥派使者进献土产,请求和亲。皇帝心中积存的愤恨还未平息,对宰相李泌说:"和亲留给子孙去谋划吧,朕做不到。"李泌说:"陛下难道是因为陕州那次受辱的旧怨吗?"皇帝说:"是的,朕正当天下多难之时,未能报此仇,暂且不要商议和亲之事。"李泌说:"凌辱韦少华等人的是牟羽可汗,他知道陛下即位后必定会报复怨恨,就图谋先侵犯边境,但是兵马还没出发,就被现在的可汗杀死了。如今可汗新立,派使者前来告知,垂头顺服不加诛除,等候天子的命令。而张光晟杀死突董等人,回纥虽然把使者拘押,但最终还是完好归还,那么就是没有罪过了。如今他们请求和亲,全国上

”泌曰:“辱少华等乃牟羽可汗也,知陛下即位必偿怨,乃谋先寇边,然兵未出,为今可汗所杀矣。今可汗新立,遣使者告,垂▯不翦,待天子命。而张光晟杀突董等,虽幽止使人,然卒完归,则为无罪矣。今其请和,必举部南望,陛下不答,怨益深。愿听昏而用开元故事,如突厥可汗称臣,使来者不过二百,市马不过千,不以唐人出塞,亦无不可者。”帝从之,乃许降公主,回纥亦请如约。诏咸安公主下嫁。明年,可汗遣其宰相等来迎。时可汗上书恭甚,言:“昔为兄弟,今婿,半子也。陛下若患西戎,子请以兵除之。”又请易回纥为回鹘,言捷鸷如鹘然。诏以嗣滕王湛然为昏礼使,且将册书拜可汗加号,并册公主为可敦。贞元五年,可汗死,子多逻斯立,诏遣使册为可汗。初,安西、北廷自天宝末失关、陇,朝贡道隔。伊西、北廷节度使李元忠、四镇节度留後郭昕数遣使奉表,皆不至。贞元二年,元忠等所遣假道回鹘,乃得至长安。帝进元忠、昕等皆为大都护。自是道虽通,而虏求取无厌。沙陀别部六千帐,与北廷相依,亦厌虏裒索,皆密附吐蕃。故吐蕃因沙陀共寇北廷,颉于迦斯与战,不胜,北廷陷。葛禄又取深图川,回鹘大恐,稍南其部落以避之。是岁,可汗死,其弟自立,为国人所杀,以可汗幼子阿啜嗣。诏遣使册为可汗。是岁,回鹘击吐蕃、葛禄於北廷,胜之,来献俘。十一年,可汗死,无子,国人立其相骨咄禄为可汗,遣使来,诏册命如故事。永贞元年,死,遣使吊祭,册所嗣为可汗。元和初再朝献。三年,死。诏册其嗣为可汗,遣使者来请昏。礼部尚书李绛言:“北狄、西戎,素相攻讨,故边无虞。今回鹘不市马,若与吐蕃结约解仇,则将臣闭壁惮战,边人拱手受祸。又淮西吴少阳垂死,若无北顾忧,可乘其变,发诸道讨平之。或曰降主费多,臣谓不然,我三分天下赋,以一事边。又东南大县赋岁二十万缗,以一县赋为婚赀,非损寡得大乎?”帝不听。穆宗立,回鹘又固请昏,许之。俄而可汗死,遣使册所嗣为可汗。可汗乃遣使来逆女,部渠二千人,纳马二万、橐驼千。四夷之使中国,其众未尝多此。诏许五百人至长安,馀留太原。以太原公主下降。主,宪宗女,册为可敦。时裴度方伐幽、镇,回鹘以兵三千佐天子平河北贼,议者惩创前患,不听,兵巳及丰州,使者厚赐乃去。敬宗即位之年,可汗死,其弟立,遣使册为可汗。文宗太和六年,可汗为其下所杀,从子胡特勒立,遣使册为可汗。开成四年,其相掘罗勿作难,引沙陀共攻可汗,可汗自杀,国人立磕驭特勒为可汗。方岁饥,遂疫,又大雪,羊、马多死,未及命。

译下必定都盼望着南方,陛下如果不答应,怨恨会更加深重。希望陛下答应联姻,并且采用开元年间的旧例,就像突厥可汗对唐称臣一样,使团来的不超过二百人,交易的马匹不超过一千匹,不让唐人出塞,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答应下嫁公主,回纥也请求依照旧约行事。皇帝下诏将咸安公主下嫁给可汗。第二年,可汗派他的宰相等人前来迎娶。当时可汗上表十分恭顺,说:"过去我们是兄弟之国,如今成为女婿,就是半个儿子了。陛下如果担忧西边的戎族,我愿意率兵为您扫除。"又请求把回纥改称为回鹘,说是取其像鹘鸟一样矫捷凶猛之意。皇帝下诏任命嗣滕王李湛然为婚礼使,并且带着册书前去为可汗加封尊号,同时册封公主为可敦。贞元五年,可汗死去,儿子多逻斯继位,皇帝下诏派使者册封他为可汗。当初,安西、北庭自天宝末年失去与关中、陇右的联系后,朝贡的道路被隔断。伊西、北庭节度使李元忠、四镇节度留后郭昕多次派使者上表,都没能到达。贞元二年,李元忠等人所派的使者借道回鹘,才得以到达长安。皇帝晋升李元忠、郭昕等人都担任大都护。从此道路虽然畅通,但回鹘的索求却毫无满足。沙陀别部六千帐,与北庭相互依存,也厌恶回鹘的横征暴敛,都暗中依附吐蕃。所以吐蕃趁机联合沙陀共同侵犯北庭,颉于迦斯与他们交战,没有取胜,北庭因此陷落。葛逻禄又夺取了深图川,回鹘十分恐慌,逐渐把部落南迁以躲避他们。这一年,可汗死去,他的弟弟自立为可汗,被国人所杀,改立可汗的幼子阿啜继位。皇帝下诏派使者册封他为可汗。这一年,回鹘在北庭攻打吐蕃、葛逻禄,获得胜利,前来献上俘虏。十一年,可汗死去,没有儿子,国人拥立他的宰相骨咄禄为可汗,派使者前来,皇帝依照旧例下诏册命。永贞元年,可汗死去,皇帝派使者前去吊祭,册封继位者为可汗。元和初年再次来朝贡。三年,可汗死去。皇帝下诏册封他的继承人为可汗,可汗派使者前来请求联姻。礼部尚书李绛说:"北狄、西戎,向来互相攻伐征讨,所以边境没有忧患。如今回鹘不来交易马匹,如果与吐蕃缔结盟约解除仇怨,那么将领们就会闭门不出畏惧作战,边境百姓只能拱手承受祸患。而且淮西的吴少阳快要死了,如果没有北方的后顾之忧,就可以趁着他们内部变乱,调发各道兵马讨伐平定他们。有人说下嫁公主花费太多,臣认为不是这样,我们把天下的赋税分成三份,用其中一份就足以安定边境。而且东南一个大县每年的赋税就有二十万缗,用一个县的赋税作为婚礼的费用,难道不是损失小而收获大吗?"皇帝没有听从。穆宗即位后,回鹘又坚决请求联姻,皇帝答应了。不久可汗死去,皇帝派使者册封继位者为可汗。可汗于是派使者前来迎娶公主,随行部众有两千人,献纳马匹两万匹、骆驼一千头。四方夷族出使中原,人数从未有比这更多的。皇帝下诏只准许五百人到长安,其余的留在太原。把太和公主下嫁给可汗。公主是宪宗的女儿,被册封为可敦。当时裴度正在讨伐幽州、镇州,回鹘派兵三千协助天子平定河北叛贼,议事的人吸取以前的教训,没有答应,但回鹘的兵马已经到达丰州,使者厚加赏赐才离去。敬宗即位那一年,可汗死去,他的弟弟继位,皇帝派使者册封他为可汗。文宗太和六年,可汗被部下所杀,堂侄胡特勒继位,皇帝派使者册封他为可汗。开成四年,回鹘宰相掘罗勿发动叛乱,勾结沙陀共同攻打可汗,可汗自杀,国人拥立磕馺特勒为可汗。当时正逢饥荒之年,接着又发生瘟疫,又下大雪,羊、马大量死亡,来不及请求册命。武宗即位后,才知道回鹘发生内乱。不久渠帅句录莫贺与黠戛斯合兵十万攻打回鹘牙城,杀死

武宗即位,乃知其国乱。俄而渠长句录莫贺与黠戛斯合骑十万攻回鹘城,杀可汗,诛掘罗勿,焚其牙,诸部溃,其相▯及职、▯特勒十五部奔葛逻禄,残众入吐蕃、安西。於是可汗牙部十三姓奉乌介特勒为可汗,南保错子山。黠戛斯已破回鹘,得大和公主,又自以李陵後,与唐同宗,故遣使者达于奉主来归。乌介怒,追击达于杀之,劫主南度碛,边人大恐。进攻天德城,振武节度使刘沔屯▯伽关拒▯之。宰相李德裕建言:“回鹘曩有功,今饥且乱,可汗无归,不可击,宜遣使者赡安之。”帝用兵部郎中李拭行边刺状。於是其相赤心与王子け没斯、特勒那颉啜将其部欲自归,而公主亦遣使者来言乌介已立,因请命。又大臣颉于伽思等表假振武居公主、可汗。帝乃诏右金吾卫大将军王会持节慰抚其众,输粮二万斛,不许借振武,令中人好语开谕;又诏使者持册往,潜稽其行,须变。明年,回鹘奉主至漠南,入▯、朔,剽横水,杀掠甚众,转侧天德、振武▯,盗畜牧自如。乃召诸道兵合讨。け没斯以赤心奸桀,难得要领,即密约天德戍将田牟,诱赤心斩帐下。那颉啜收赤心众七千帐东走振武、大同,因室韦、黑沙南▯幽州,节度使张仲武破之,悉得其众。那颉啜走,乌介执而杀之。然乌介兵尚︹,号十万,驻牙大同北闾门山,而特勒▯俱遮、阿敦宁等凡四部,及将军曹磨你众三万,因仲武降,け没斯亦附使者送款。帝欲使助可汗复国,而可汗已攻▯州,刘沔与战,败绩。け没斯率三部及特勒、大酋二千骑诣振武降。诏拜け没斯为右金吾卫上将军、爵怀化郡王,其酋阿么支等皆拜郡公。け没斯请留族太原,率昆弟为天子▯边,帝命刘沔为列舍▯、朔▯处其家。可汗遣使者籍兵欲还故廷,且假天德城,帝不许。可汗恚,进略大同川,转战攻▯州,诏发诸镇兵屯太原以北。け没斯等既朝,俱赐姓李,名け没斯曰思忠。於是诏刘沔为回鹘南面招抚使,思忠为西南面招讨,使沔营雁门。又诏银州刺史何清朝等以兵出振武,与沔等合,稍逼回鹘,思忠数深入谕降其下。沔、思忠等与回鹘战,屡破之。乌介方薄武,石雄驰入,夜穴垒出鏖兵,乌介惊,引去,雄遇公主,奉主还。降特勒以下众数万。可汗收所馀往依黑车子,诏穷蹑其後,仍扌致黑车子以利,募杀乌介。初,从可汗亡者既不能军,往往诣幽州降,留者皆饥寒,裁数千。黑车子幸其残,即杀乌介,其下又奉其弟遏捻特勒为可汗。思忠等以国亡,皆愿入朝,见听,擢为左监卫

译可汗,诛杀掘罗勿,焚烧了他们的牙帐,各部溃散,他们的宰相赤心以及职、爱特勒等十五部逃奔葛逻禄,残余的部众逃入吐蕃、安西。于是可汗牙帐所属的十三姓部落拥立乌介特勒为可汗,向南退保错子山。黠戛斯已经攻破回鹘,得到了太和公主,又自认为是李陵的后代,与唐朝同宗,所以派使者达干护送公主归国。乌介大怒,追击杀死了达干,劫持公主向南越过大漠,边境百姓十分惊恐。回鹘军队进攻天德城,振武节度使刘沔屯兵於伽关加以抵御拒守。宰相李德裕建议说:"回鹘从前对我朝有功,如今遭遇饥荒又发生内乱,可汗无处可归,不可以攻打他们,应该派使者去安抚接济他们。"皇帝派兵部郎中李拭巡行边境刺探情况。这时回鹘的宰相赤心与王子嗢没斯、特勒那颉啜率领他们的部众想要自行归附唐朝,而太和公主也派使者前来说乌介已经自立为可汗,趁机请求朝廷的旨意。又有大臣颉于伽思等人上表请求借用振武城安置公主和可汗。皇帝于是下诏命右金吾卫大将军王会持符节前去安抚慰问回鹘部众,运送粮食两万斛,不允许借用振武城,命令宦官用好言开导劝谕;又下诏派使者带着册书前往,暗中拖延他们的行程,等待事态变化。第二年,回鹘护送太和公主到达漠南,进入云州、朔州境内,抢掠横水一带,杀掠很多百姓,辗转于天德、振武一带,任意抢掠放牧牲畜。朝廷于是征调各道兵马联合讨伐。嗢没斯认为赤心奸诈桀骜,难以掌控要害,就暗中与天德戍守将领田牟约定,诱骗赤心在帐下将他斩杀。那颉啜收拢赤心的余部七千帐向东逃往振武、大同,经由室韦、黑沙向南侵扰幽州,节度使张仲武打败了他们,全部收编了他们的部众。那颉啜逃走,乌介抓住他并杀了他。但是乌介的兵力仍然强盛,号称十万,把牙帐驻扎在大同以北的闾门山,而特勒嗢俱遮、阿敦宁等一共四部,以及将军曹磨你的三万部众,趁着张仲武的招降而归顺,嗢没斯也依附使者表示归顺诚意。皇帝想让他们协助可汗恢复国家,但可汗已经进攻云州,刘沔与他们交战,战败。嗢没斯率领三部以及特勒、大酋二千骑兵到振武投降。皇帝下诏拜嗢没斯为右金吾卫上将军、封爵怀化郡王,他们的酋长阿么支等人都被封为郡公。嗢没斯请求把部族留在太原,率领兄弟们为天子戍守边境,皇帝命刘沔在云州、朔州安排列舍安置他们的家眷。可汗派使者登记兵马想要返回旧日的牙帐,并且借用天德城,皇帝不答应。可汗恼怒,进兵侵掠大同川,转战攻打云州,皇帝下诏调发各镇兵马屯驻太原以北。嗢没斯等人入朝之后,都被赐姓李,赐名嗢没斯为思忠。于是下诏任命刘沔为回鹘南面招抚使,李思忠为西南面招讨使,让刘沔驻军雁门。又下诏命银州刺史何清朝等人率兵从振武出兵,与刘沔等会合,逐渐逼近回鹘,李思忠多次深入敌境劝谕招降他们的部下。刘沔、李思忠等人与回鹘交战,屡次打败他们。乌介正在逼近云州,石雄率军疾驰而入,夜里挖穿营垒出击激战,乌介受惊,率军撤退,石雄遇到太和公主,护送公主返回。投降的特勒以下部众有数万人。可汗收拢剩余的部众前往依附黑车子,皇帝下诏命穷追不舍,同时用利益引诱黑车子,招募能杀死乌介的人。当初,跟随可汗逃亡的部众既已无法组成军队,往往到幽州投降,留下来的都饥寒交迫,只剩下几千人。黑车子趁着他们残破,就杀死了乌介,他的部下又拥立他的弟弟遏捻特勒为可汗。李思忠等人因为国家已经灭亡,都愿意入朝,得到批准,被提拔为左监卫将军。

上将军,禀奉赐第,分其兵隶诸节度。遏捻可汗裒残部五千,仰食於奚大酋硕舍朗。大中初,张仲武讨奚,破之。回鹘浸耗灭,所存名王贵臣三百馀,转依室韦。仲武谕令羁致可汗,遏捻惧,挟妻葛禄、子特勒毒斯驰九骑,夜委众西走,部人皆恸哭。室韦七姓析回鹘隶之。黠戛斯怒,与其相阿播将兵七万击室韦,悉收回鹘还碛北。遗帐伏山林▯,狙盗诸蕃自给,稍归▯特勒。是时,特勒已自称可汗,居甘州,有碛西诸城。宣宗务绥柔荒远,遣使者抵灵州省其酋长,回鹘因遣人随使者京师,帝即册拜け禄登里逻汨没蜜施合俱录毗伽怀建可汗。後十馀年,一再献方物。懿宗时,大酋仆固俊自北庭击吐蕃,斩论尚热,尽取西州、轮台等城,使达于米怀玉朝,且献俘,因请命,诏可。其後王室乱,贡会不常,史亡其传。昭宗幸凤翔,灵州节度使韩逊表回鹘请率兵赴难,翰林学士韩▯曰:“虏为国仇旧矣。自会昌时伺边,羽翼未成,不得逞。今乘我危以冀幸,不可开也。”遂格不报。然其国卒不振,时时以玉、马与边州相市云。五代之际,有居甘州、西州者,尝见中国,而甘州回鹘数至。自唐以女妻之,後代犹呼中国为舅,中国答以诏书,亦呼为甥。梁乾化元年,都督周易言等来,史不见其君长名号。梁拜易言等官爵,遣还。唐庄宗时王仁美遣使者来贡玉、马,自称权知可汗,庄宗遣使册为英义可汗。是岁,仁美卒,弟狄银立。同光四年,狄银卒。阿咄欲立。天成二年,权知国事王仁裕遣使来朝,明宗册为顺化可汗。晋高祖时,又加册命阿咄欲,不知其为狄银亲疏,亦不知其立、卒,而仁裕讫五代常来朝贡,史亦失其纪。其地出玉、▯牛、绿野马、独峰驼、白貂鼠、羚羊角、▯冈砂、腽肭脐、金刚钻、红盐、▯ふ、▯▯▯余之革。其地宜白麦、青稞麦、黄麻、葱韭、胡荽,以▯驼耕而种。其可汗常楼居,妻号天公主。其国相号媚禄,都督见可汗,则去帽被▯而入以为礼,妇人总▯为髻,高五六寸,以红绢囊之,既嫁,则加毡帽。又有别族,号龙家,其俗与回纥小异。长兴四年,回鹘来献白鹘一联,明宗命解纟▯放之。自明宗时尝以马市中国,其所赍宝玉,皆鬻县官,而民犯禁为市者,辄罪之。周太祖时除其禁,民得与回鹘私市,玉价由此倍贱。显德中,来献玉,世宗曰:“玉虽宝而无益,▯之。”仁裕卒,子景琼立。宋建隆二年,景琼遣使朝献。三年,阿都督等四十二人以方物来贡。乾德二年,遣使贡玉百团,琥珀四十斤,▯牛尾、貂鼠等。三年,又遣使贡方物。开宝中,累入贡,其宰相亦来贡马。太平兴国二年,遣使诏谕甘、沙州回鹘可汗外甥,赐以器币,招致名马、美玉,以备车骑琮璜之用。五年及雍熙元年俱入贡。端拱元年九月,回鹘都督石仁政、磨▯罗王子等四族并居贺兰山下,无所统属,蕃部入贡,多由其地。磨▯罗王子自云:“向为灵州冯晖阻绝,由是不通贡奉。今有内附意。”各以锦袍锦带赐之。至道二年,甘州可汗附国来贡方物,因上言:欲同率兵助讨李继迁。赐诏优奖之。咸平四年,可汗遣使来贡,自言:“本国东至黄河,西至雪山,有小郡数百,甲马甚精,皆愿朝廷命使统领,得缚继迁以献。”降诏嘉谕之。景德元年入贡。四年入贡。又遣僧来奏,欲於京城建佛寺祝圣寿,求锡名额,不许。大中祥符元年,遣使入贡。四年,其使者请从祀汾阴。其年,秦州回鹘安蜜献玉带於道左。既而夜落纥遣使言:“败赵德明蕃兵立功,皆首领,请加恩赏。”诏给司戈、司阶、郎将告敕十道,使得承制补署。先是,甘州数与夏州接战,夜落纥贡奉,多为夏州钞夺,及宗哥族感悦朝廷恩化,乃遣人援送其使故,频年得至京师。既而▯角厮▯罗欲娶可汗女而无聘财,可汗不许,因为仇敌,复阻贡路。八年,可汗遣使乞慰谕宗哥,使开朝贡之路,从之。天禧二年,都督安信等来朝。四年,又遣使同龟兹国可汗使来献大尾羊。初,回鹘西奔,族种散处,故甘州有可汗王,西州有克韩国,新衤复州有黑韩王,皆其後焉。天圣元年,甘州遣使来贡方物。六月,诏封甘州回鹘外甥可汗王夜落隔通顺特封归忠保顺可汗王。二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各遣使入贡。熙宁元年入贡,求买金字《大般若经》,以墨本赐之。六年复来,补其首领五人为军主,岁给采二十匹。神宗问其国种落、生齿几何?曰:“三十馀万。”壮可用者几何?曰:“二十万。”明年,敕李宪择使聘阿里骨使谕回鹘,令发兵深入夏境。宪以命殿直皇甫旦,旦入蕃不得前,而妄奏功状。诏逮旦赴御史狱抵罪。然回鹘使不常来。宣和中,▯因入贡散而之陕西诸州,公为贸易,至留久不归,朝廷虑其习知边事,且往来皆经夏国,於播传非便,乃立法禁之。

译上将军接受了朝廷赐予的宅第,其部众也被分开隶属于各节度使。遏捻可汗收拢残部五千人,仰仗奚族大酋长硕舍朗供养为生。大中初年,张仲武征讨奚族,将其击败。回鹘逐渐消耗殆尽,剩下的著名王公贵臣三百多人,转而依附室韦。张仲武下令要将可汗拘押送来,遏捻十分惧怕,带着妻子葛禄、儿子特勒毒斯骑着九匹快马,趁夜抛下部众向西逃走,部众都痛哭失声。室韦的七个部落将回鹘瓜分收为部属。黠戛斯十分愤怒,与其宰相阿播率兵七万攻打室韦,把回鹘全部夺回,带回大漠以北。留下的部帐潜伏于山林之中,靠劫掠各蕃部为生,后来渐渐归附了特勒。这时,特勒已自称可汗,定居甘州,占有大漠以西的各城池。宣宗致力于安抚怀柔边远之地,派使者到灵州探视其酋长,回鹘于是派人跟随使者到京城,皇帝当即册封他为"けN登里逻汨没蜜施合俱录毗伽怀建可汗"。此后十多年,他们一再进献土产方物。懿宗时,大酋长仆固俊从北庭出兵攻打吐蕃,斩杀了论尚热,尽取西州、轮台等城,派使者米怀玉到朝廷,并献上俘虏,趁机请求朝廷授命,皇帝下诏许可。此后其王室内乱,朝贡不再按时,史书也失去了他们的记载。昭宗巡幸凤翔时,灵州节度使韩逊上表说回鹘请求率兵前来救援国难,翰林学士韩□说:"胡虏一向是国家的旧仇。自会昌年间起就窥伺边境,只因羽翼未丰,未能得逞。如今是想趁我朝危难之际侥幸取利,绝不能答应他们。"于是搁置不予答复。然而其国家终究未能振兴,只是时常拿玉石、马匹与边境州郡互市而已。五代时期,有居住在甘州、西州的回鹘人,曾与中原往来,而甘州回鹘更是屡屡前来。自唐朝把公主嫁给他们以来,后代仍称中原为"舅",中原朝廷回复诏书时,也称呼他们为"甥"。后梁乾化元年,都督周易言等人前来,史书未记载其君长的名号。梁朝授予周易言等人官职爵位,然后遣送回去。后唐庄宗时,王仁美派使者来进贡玉石、马匹,自称暂代掌管可汗之位,庄宗派使者册封他为英义可汗。这一年,仁美去世,弟弟狄银继位。同光四年,狄银去世,阿咄欲继位。天成二年,暂代掌管国事的王仁裕派使者来朝,明宗册封他为顺化可汗。晋高祖时,又加封册命阿咄欲,不知道他与狄银是亲是疏,也不知他何时即位、何时去世,而王仁裕直到五代末年一直经常来朝进贡,史书也遗失了对此的记载。那地方出产玉石、□牛、绿色野马、单峰驼、白貂鼠、羚羊角、□冈砂、腽肭脐、金刚钻、红盐、□□等以及□□□等野兽的皮革。那地方适宜种植白麦、青稞麦、黄麻、葱韭、胡荽,用□骆驼耕地播种。他们的可汗常住在楼阁之中,妻子称号为"天公主"。他们国家的宰相称号为"媚禄",都督朝见可汗时,要脱去帽子、解开□衣才能入内行礼,妇女将头发总束成髻,高达五六寸,用红绢包裹起来,出嫁以后,就再戴上毡帽。此外还有另一个部族,号称"龙家",其风俗与回纥略有不同。长兴四年,回鹘前来进献白鹘一对,明宗命人解开绳索将其放生。自明宗以来,他们常常拿马匹与中原互市,所携带来的珍宝美玉,都卖给了官府,而百姓中有违犯禁令私自交易的,一律治罪。周太祖时废除了这项禁令,百姓得以与回鹘私下交易,玉石的价格因此跌落了一半。显德年间,他们前来进献玉石,世宗说:"玉石虽然珍贵却没有实际用处",便将其□还(退回)。王仁裕去世,儿子景琼继位。宋建隆二年,景琼派使者入朝进贡。三年,阿都督等四十二人携带土产前来进贡。乾德二年,派使者进贡玉石一百团、琥珀四十斤、□牛尾、貂鼠等物。三年,又派使者进贡土产。开宝年间,多次入朝进贡,他们的宰相也曾前来进贡马匹。太平兴国二年,朝廷派使者颁诏晓谕甘州、沙州回鹘可汗这位"外甥",赐给他器物钱币,并招致名马、美玉,以备制作车驾仪仗及琮璜等礼器之用。五年以及雍熙元年,都曾入朝进贡。端拱元年九月,回鹘都督石仁政、磨□罗王子等四个部族都居住在贺兰山下,互不统属,各蕃部入朝进贡,多要经过他们的地界。磨□罗王子自己说:"先前被灵州冯晖阻断,因此贡使无法通行。如今我们有意归附朝廷。"朝廷分别赐给他们锦袍锦带。至道二年,甘州可汗联合附属部族前来进贡土产,趁机上奏说:希望一同发兵协助讨伐李继迁。朝廷降诏对他们大加褒奖。咸平四年,可汗派使者前来进贡,自称:"我国东至黄河,西至雪山,有小郡数百个,铠甲战马十分精良,都愿意由朝廷派使者统领,以便擒获李继迁献给朝廷。"朝廷降诏嘉奖晓谕他们。景德元年入朝进贡。四年入朝进贡。又派僧人前来奏报,想在京城修建佛寺,为皇帝祈祝圣寿,请求赐予寺名匾额,朝廷未予准许。大中祥符元年,派使者入朝进贡。四年,其使者请求随驾参加汾阴祭祀。这一年,秦州回鹘安蜜在道路旁献上玉带。不久夜落纥派使者禀报:"我们打败了赵德明的蕃兵,立下战功,这些都是首领,请求朝廷加以恩赏。"朝廷下诏赐给司戈、司阶、郎将等官告十道,让他们能够依制补授官职。此前,甘州多次与夏州交战,夜落纥的贡品,大多被夏州抄掠夺走,等到宗哥族感念喜悦朝廷的恩德教化,便派人护送其使者,因此连续多年得以到达京城。后来□角厮□罗想娶可汗的女儿却拿不出聘礼,可汗不答应,双方因此结为仇敌,贡路再次被阻断。八年,可汗派使者请求朝廷安抚晓谕宗哥,使其打通朝贡的道路,朝廷同意了。天禧二年,都督安信等人前来朝见。四年,又派使者与龟兹国可汗的使者一同前来进献大尾羊。当初,回鹘西迁逃亡,族种分散各处,因此甘州有可汗王,西州有克韩国,新复州有黑韩王,都是他们的后裔。天圣元年,甘州派使者前来进贡土产。六月,朝廷下诏加封甘州回鹘"外甥"可汗王夜落隔通顺,特封为归忠保顺可汗王。二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各自派使者入朝进贡。熙宁元年入朝进贡,请求购买金字《大般若经》,朝廷赐给他们墨本代替。六年又来,补授他们的五位首领为军主,每年赏给彩帛二十匹。神宗询问他们国家有多少部族、多少人口,回答说:"三十多万。"又问健壮可用于打仗的有多少,回答说:"二十万。"第二年,敕令李宪挑选使者出访阿里骨,让他晓谕回鹘,命他们发兵深入西夏境内。李宪把这个任务交给殿直皇甫旦,皇甫旦进入蕃地后无法继续前进,却虚报了战功情况。朝廷下诏将皇甫旦逮捕押送御史台监狱依罪治罪。此后回鹘使者便不再经常前来。宣和年间,□借入朝进贡之机分散前往陕西各州,公开进行贸易,甚至久留不归,朝廷担心他们熟悉了解边境军情,况且他们来往都要经过西夏国境,对于信息传播十分不利,于是立法加以禁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