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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文献通考三百三十三

卷三百三十 四裔考七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4934–4950 段

内有居人数万家,佛寺百馀区。其堂宇皆错以金银,涂以丹彩,地以紫矿,覆以锦▯。其俗好生恶杀。其土宜菽粟稻粱,无麻麦。其理无刑名桎梏之具,犯罪者以竹五十本束之,伏犯者挞其背,数止五,轻者止三,杀人者戮之。男女七岁则落▯,止寺住桑门,至二十五悟佛理,乃复为居人。其衣服悉以白ふ与朝霞绕腰而已,不衣缯帛,云出於蚕,为伤生也。献其国乐凡二十二曲,与乐工三十五人来朝。乐曲皆演释氏经论之词意。二十一年四月,封弥臣国嗣王道勿礼为弥臣国王焉。咸通三年二月,遣使贡方物。

○西原蛮

西原蛮,居广、容之南,邕、桂之西。有甯氏者,相承为豪。又有黄氏,居黄橙洞,其隶也。其地西接南诏。唐天宝初,黄氏强,与韦氏、侬氏唇齿为寇害,据十馀州。韦氏、周氏耻不肯附,黄氏攻之,逐於海滨。至德初,首领黄乾曜、真崇郁与陆州、武阳、朱兰洞蛮皆叛,推武承斐、韦敬简为帅,僭号中越王,廖殿为桂南王,莫淳为柘南王,相支为南越王,梁奉为镇南王,罗诚为戎成王,莫浔为南海王,合众二十万,绵地数千里,署置官吏,攻桂管十八州。所至焚庐舍,掠士女,更四岁不能平。乾元初,遣中使慰晓诸首领,赐诏书赦其罪,约降。於是西原、环、右等州首领方子弹、甘令晖、罗承韦、张九解、宋原五百馀人请出兵讨承斐等,岁中战二百,斩黄乾曜、真崇郁、廖殿、莫淳、梁奉、罗诚、莫浔七人。承斐等以馀众面缚诣桂州降,尽释其缚,差赐布帛纵之。其种落张侯、夏永与夷獠梁崇牵、覃问及西原酋长吴功曹复合兵内寇,陷道州,据城五十馀日。桂管经略使邢济击平之,执吴功曹等。馀众复围道州,刺史元结固守不能下,进攻永州,陷邵州,留数日而去。湖南团练使辛京杲遣将王国良戍武岗,嫉京果贪暴,亦叛,有众千人,侵掠州县,发使招之,且服且叛。建中元年,城溆州以断西原,国良乃降。贞元十年,黄洞首领黄少卿者,功邕管,围经略使孙公器,请发岭南兵穷讨之,德宗不许,命中人招谕,不从,俄陷钦、横、浔、贵四州,少卿子昌沔し勇,前後陷十三州,气益振。乃以唐州刺史杨▯为容管招讨经略使,引师掩贼,一日六七战,皆破之,侵地悉复。元和初,邕州擒其别帅黄承庆。明年,少卿等归款,拜归顺州刺史,弟少高为有州刺史,未几复叛。又有黄少度、黄昌▯二部,陷宾、蛮二州,据之。十一年,攻钦、横二州,邕管经略使韦悦破走之,取宾、蛮二州。是岁,复屠严州,桂管观察使裴行立轻其军弱,首请发兵尽诛叛者,徼幸有功,宪宗许之。行立兵出击,弥更二岁,妄奏斩获二万,罔天子为解。

译朝霞布缠绕在腰间而已,不穿丝绸,说是丝绸出自蚕,认为那是伤害生命的。骠国献上本国乐曲共二十二首,与乐工三十五人一同来朝。乐曲都是演绎佛家经论的词意。二十一年四月,唐朝封弥臣国的嗣王道勿礼为弥臣国王。咸通三年二月,骠国派使者来贡献土产。

○西原蛮

西原蛮,居住在广州、容州以南,邕州、桂州以西。有一个甯氏家族,世代相承为豪强。又有黄氏,居住在黄橙洞,是甯氏的附属。他们的地域西面与南诏接界。唐天宝初年,黄氏势力强大,与韦氏、侬氏互为唇齿,成为寇患,占据了十多个州。韦氏、周氏因羞于归附而不肯依附,黄氏进攻他们,把他们逐到海滨。至德初年,首领黄乾曜、真崇郁与陆州、武阳、朱兰洞的蛮人都反叛,推举武承斐、韦敬简为统帅,僭称中越王,廖殿为桂南王,莫淳为柘南王,相支为南越王,梁奉为镇南王,罗诚为戎成王,莫浔为南海王,聚集队伍二十万,绵延地域数千里,自行设置官吏,攻打桂管十八州。所到之处焚烧房舍,掳掠男女,历经四年都不能平定。乾元初年,朝廷派宦官前去安抚晓谕各首领,颁赐诏书赦免他们的罪过,约定投降。于是西原、环州、右州等地的首领方子弹、甘令晖、罗承韦、张九解、宋原等五百多人请求出兵讨伐武承斐等人,一年之中打了两百次仗,斩杀了黄乾曜、真崇郁、廖殿、莫淳、梁奉、罗诚、莫浔七人。武承斐等人率领残余部众反绑双手到桂州投降,朝廷全部解开他们的绑绳,分别赐给布帛后释放他们。他们的部众张侯、夏永与夷獠梁崇牵、覃问以及西原酋长吴功曹又重新合兵入侵,攻陷道州,占据城池五十多天。桂管经略使邢济率兵讨平了他们,抓获了吴功曹等人。剩余的部众又围攻道州,刺史元结坚守未被攻下,转而进攻永州,攻陷邵州,停留数日后离去。湖南团练使辛京杲派部将王国良戍守武冈,王国良因怨恨辛京杲贪暴,也发生叛乱,聚众千人,侵掠州县,朝廷派使者招抚他,他一面表示归服,一面又反叛。建中元年,朝廷筑城于溆州以断绝西原的联系,王国良才投降。贞元十年,黄洞首领黄少卿进攻邕管,围困经略使孙公器,请求朝廷调发岭南兵力彻底讨伐,德宗不允许,命宦官前去招抚晓谕,黄少卿不听从,不久攻陷钦、横、浔、贵四州,黄少卿的儿子黄昌沔勇猛,前后攻陷十三州,声势更加壮大。朝廷于是任命唐州刺史杨旻为容管招讨经略使,率军突袭叛贼,一天交战六七次,都击败了他们,被侵占的地方全部收复。元和初年,邕州擒获他们的别帅黄承庆。第二年,黄少卿等人归顺,被任命为归顺州刺史,弟弟黄少高为有州刺史,不久又反叛。又有黄少度、黄昌〇两部,攻陷宾州、蛮州,占据了这两个州。元和十一年,进攻钦州、横州两州,邕管经略使韦悦击败他们,收复宾州、蛮州两州。这一年,又攻破严州,桂管观察使裴行立轻视他们兵力薄弱,首先请求发兵将叛贼全部诛灭,想侥幸取得军功,宪宗答应了。裴行立出兵进攻,拖延了两年,虚报斩杀擒获二万人,欺蒙天子来推脱责任。从此以后,邕、容两道因战死、伤病、疫病死亡的人达十分之八以上,调拨的军费也随之亏空丢失,都是裴行立、阳旻二人造成的,当时人人都归咎于他们。等到安南发生兵变,杀了都护李象古,朝廷提拔唐州刺史桂仲武为都护,他逗留不敢前进,被贬为安州刺史,改由裴行立接替。不久裴行立被召回,去世。长庆初年,朝廷任命容管经略留后严公素为经略使,他上表请求讨伐黄氏。兵部侍郎韩愈进言说:"向南讨伐会造成损伤,岭南人口稀少,叛贼所处的地方,洞垒荒僻。假如把他们全部

自是邕、容两道没伤疾疫死者十八以上,调费阙亡,繇行立、阳▯二人,当时莫不咎之。及安南兵乱,杀都护李象古,擢唐州刺史桂仲武为都护,逗留不敢进,贬安州刺史,以行立代之。寻召还,卒。长庆初,以容管经略使留後严公素为经略使,上表请讨黄氏。兵部侍郎韩愈建言曰:“南讨损伤,岭南人希,贼之所处,洞垒荒僻。假如尽杀其人,得其地,在国计不为有益。容贷羁縻,比之禽兽,来则捍御,去则不追,未有亏损朝廷。愿因改元大庆,普赦其罪,遣官以天子恩意宣谕,必能听命。乃选材用威信者,处以经略,处理得方,宜无侵叛。”不纳。後黄贼更攻邕州,陷左江镇;攻钦州,陷千金镇。明年,又寇钦州。是岁,黄昌▯遣其党陈少奇二十人归款请降,敬宗纳之。黄氏、侬氏据州十八,经略使至,遣一人诣治所,稍不得意,辄侵掠诸州。横州当邕江官道,岭南节度使常以兵五百戍守,不能制。太和中,经略使董昌龄遣子兰讨平峒穴,夷其种党,诸蛮畏服。有违命者,必严罚之。十八州岁轮贡赋,道路清平。其後侬洞最强,结南诏为助。懿宗与南诏约和,二洞数构败之。邕管节度使辛谠以从事徐▯虔使南诏结和,赍美货啖二洞首领侬金勒等与之通欢。金勒听命。宋时侬氏世为广源州首领,州在邕州西南郁江之源,地峭绝深阻,产黄金、丹砂,颇有邑居聚落。自交趾蛮据有安南,而广源虽号邕管羁縻,其实服役於交趾。初,有侬全福者,知傥犹州,其弟存禄知万涯州,全福妻弟侬当道知武勒州。一日,全福杀存禄、当道,并有其地。交趾怒,举兵虏全福及其子智聪以归。其妇阿侬本左江武勒族也,转至傥犹州,全福纳之。全福见虏,阿侬遂嫁商人,生子名智高。生十三年,杀其父商人,曰:“天下岂有二父邪?”因冒侬姓,与其母奔雷火峒,其母又嫁特磨道侬夏卿。久之,智高复与其母出据傥犹州,建国曰大历。交趾复拔傥犹州,执智高,释其罪,使知广源州,又以雷、火、频、婆回峒及思浪州附益之。居四年,内怨交趾,袭据安德州,僭称南天国,改年景端。皇▯五年,寇邕州。明年,交趾发兵讨之,不克。广西转运使萧固遣邕州指使并ど往刺候,而ど擅发兵攻智高,为所执,因问中国虚实,ど为陈大略,说智高内属。乃遣ど还,奉表请岁贡方物,未听。又以驯象、金银来献,朝廷以其役属交趾,拒之。後复赍金函书以请,知邕州陈琪上闻,不报。智高既不得请,又与交趾为仇,且擅山泽之利,遂招纳亡命,数出敝衣易▯食,绐言峒中饥,部落离散。邕州信其微弱,不设备也。乃与广州进士黄玮、黄师宓反其党侬建侯、侬志忠等日夜谋入寇。

译杀尽、夺取他们的土地,对国家的整体计算并没有益处。应该宽容对待、加以羁縻,把他们比作禽兽,来了就抵御,走了就不追击,这样对朝廷不会有损害。希望借着改元大庆的机会,普遍赦免他们的罪过,派遣官员用天子的恩意去宣谕,他们一定会听命。再选用有才干、有威信的人,任命为经略使,处理得当,应该不会再有侵扰反叛的事。"朝廷没有采纳。后来黄氏贼人又进攻邕州,攻陷左江镇;进攻钦州,攻陷千金镇。第二年,又侵犯钦州。这一年,黄昌〇派他的党羽陈少奇等二十人前来归顺请降,敬宗接纳了他们。黄氏、侬氏占据了十八个州,经略使到任后,只派一个人到治所去,稍有不满意,就侵掠各州。横州正处在邕江的官道上,岭南节度使常派五百名士兵戍守,仍然不能制服他们。太和年间,经略使董昌龄派儿子董兰讨平了洞穴中的叛贼,夷灭了他们的部族,各蛮族都畏服。有违抗命令的,一定严厉惩罚。十八个州每年轮流缴纳贡赋,道路太平安宁。此后侬洞势力最强,勾结南诏作为援助。唐懿宗与南诏订立和约,这两个洞屡次破坏和约。邕管节度使辛谠派从事徐云虔出使南诏缔结和约,携带贵重财物贿赂拉拢这两个洞的首领侬金勒等人,与他们和好往来。侬金勒于是听命。宋代时,侬氏世代为广源州首领,广源州在邕州西南郁江的源头,地势险峻幽深险阻,出产黄金、丹砂,颇有村邑聚落。自从交趾蛮占据安南以后,广源州虽然名义上归邕管羁縻,实际上却服役于交趾。最初,有个侬全福,掌管傥犹州,他的弟弟侬存禄掌管万涯州,全福妻子的弟弟侬当道掌管武勒州。有一天,全福杀了存禄、当道,兼并了他们的地方。交趾大怒,出兵俘虏了全福和他的儿子智聪带回去。全福的妻子阿侬本是左江武勒族人,转徙到傥犹州,被全福纳为妻子。全福被俘后,阿侬便嫁给一个商人,生下儿子名叫智高。智高十三岁时,杀了自己的继父商人,说:"天下岂有两个父亲?"于是改冒姓侬,与母亲逃奔到雷火峒,他的母亲又嫁给特磨道的侬夏卿。过了很久,智高又与母亲一起出来占据傥犹州,建立国号叫大历。交趾又攻取傥犹州,抓住智高,但赦免了他的罪,让他掌管广源州,又把雷、火、频、婆回等峒以及思浪州划归他管辖。过了四年,智高心中怨恨交趾,袭击占据了安德州,僭称南天国,改年号景瑞。皇祐五年,侵犯邕州。第二年,交趾发兵讨伐他,没能攻克。广西转运使萧固派邕州指使并旻前去侦察窥探,而并旻擅自发兵进攻智高,被智高擒获,智高借此询问中原的虚实情况,并旻为他陈述了大致情况,劝说智高归附内地。于是智高派并旻回去,上表请求每年进贡土产,朝廷没有答应。智高又献上驯象、金银,朝廷因为他隶属于交趾,拒绝了他。后来又派人携带金函文书前来请求,知邕州陈珙把这事上报朝廷,朝廷没有回复。智高的请求既然没有得到答应,又与交趾结仇,并且擅自占据山林湖泊的利益,于是招纳亡命之徒,多次拿出破旧衣服换取食物,假称峒中缺粮饥荒,部落已经离散。邕州相信他势力微弱,不加防备。智高就与广州进士黄玮、黄师宓以及他的党羽侬建侯、侬志忠等人日夜密谋入侵。一天夜里,他烧毁自己的巢穴,欺骗部众说:"我们平生积聚的财物,如今被天火烧毁,没法生活,已经走投无路了。应当攻取邕州,占据广州自立为王,否则必定死路一条。"皇祐四年四月,智高率领部众五千人沿郁江东下,攻破横山寨,随即攻破邕州,抓住知州陈珙等人杀害了他们。智高僭称仁惠皇帝,改年号启历。当时天下承平已久,岭南州县毫无防备,

一夕,焚其巢穴,绐其众曰:“平生积聚,今为天火焚,无以为生,计穷矣。当拔邕州,据广州以自王,否则必死。”四年四月,率众五千沿郁江东下,攻破横山寨,遂破邕州,执知州陈琪等害之。智高僭号仁惠皇帝,改年启历。时天下久安,岭南州县无备,一旦兵起仓卒,守将多弃城遁,故智高所向得志,相继破横、贵、龚、浔、藤、梧、封、端、康九州。所至焚府库,杀官吏,进围广州五十馀日,不克,解去。又破昭、宾二州,复据邕州。陈晓等兵败,朝廷命狄青为宣抚使,督诸军进兵绝昆仑关。智高悉众拒战,大败,夜焚城遁,由合江口入大理国。智高自起至平几一年,暴践一方,吏民不胜其毒,朝廷为下赦令,拊疮痍。智高既败,其母阿侬入保特磨,依其夫侬夏卿,收残众三千馀人,复欲入寇。安抚使余靖督部吏发峒兵入特磨,掩袭之。获阿侬及智高弟智光等槛送京师,弃市。智高不知所终。侬氏又有宗旦者,知雷、火峒,稍桀黠。嘉▯二年,尝入寇,知桂州萧固招之内属,补以官。七年,宗旦父子请以所属城洞,永为王民。诏各还一官。赐赉有差。是岁,侬夏卿、侬亮亦自特磨来归,皆其族也。

石湖范氏《桂海虞衡志》曰:“侬智高反,朝廷讨平之。因其疆域,参唐制,分析其种落,大者为州,小者为县,又小者为洞,凡五十馀所。推其长雄者首领,籍其民为壮丁,以藩篱内郡,障防外蛮,缓急追集备御,制如官军。其酋皆世袭,分隶诸寨,总隶於提举。左江四寨二提举,右江四寨一提举,寨官,民官也。知寨、主簿各一员,掌诸洞财赋。左江屯永平、太平,右江屯横山,掌诸洞烟火民丁,以官兵尽护之。大抵人物犷悍,风俗荒怪,不可尽以中国教法绳治,姑羁縻之而巳。有知州、权州、监州、知县、知洞,皆命於安抚若监司,给文帖朱记。其次有同发遣、权发遣之属,谓之官典,各命於其州。每村团又推一人为长,谓之主户。馀民皆称提陀,犹言百姓也。洞丁有争,各讼诸酋。酋不能决若酋自争,则讼诸寨或提举。又不能决,讼诸邕管,次至帅司而止。皇▯以前,知州补授,不过都知兵马使,仅比徽校。智高之乱,洞人立功,始有补班行者,诸洞知州不敢坐其上,视朝廷爵命尚知尊敬。元丰以後,渐任中州官。近岁,洞酋多寄籍内地,纳粟补授,无非大小使臣,或敢诣阙陈献利害,至借补ト职,与帅守抗礼。其为招马官者,尤与州县相狎,子弟有入邕州应举者,招致游士,多设耳目,州县文移未下,巳先知之。舆骑、居室、服用皆拟公侯。如安平州之李▯或,田州之黄谐,皆有强兵矣。民田计口给民,不得典卖。

译一旦兵变突然爆发,守将大多弃城逃跑,因此智高所到之处都能得志,相继攻破横州、贵州、龚州、浔州、藤州、梧州、封州、端州、康州九个州。所到之处焚烧府库,杀害官吏,进而围攻广州五十多天,没能攻克,才解围离去。又攻破昭州、宾州二州,重新占据邕州。陈曙等人的军队战败,朝廷任命狄青为宣抚使,督率各军进兵,切断了昆仑关的通道。智高集合全部兵力抵抗,大败,夜间焚烧城池逃走,从合江口进入大理国。智高从起兵到被平定,将近一年,暴虐践踏一方,官吏百姓深受其毒害,朝廷因此下达赦令,抚恤受伤害的百姓。智高战败之后,他的母亲阿侬进入特磨躲避,依靠她的丈夫侬夏卿,收拢残余部众三千多人,又想入侵。安抚使余靖督率部下官吏调发峒兵进入特磨,突袭他们。抓获阿侬以及智高的弟弟智光等人,用囚车押送到京师,处以弃市之刑。智高本人不知去向。侬氏又有一个叫宗旦的人,掌管雷、火峒,稍微狡黠强横。嘉祐二年,曾经入侵,知桂州萧固招抚他归顺,授予他官职。嘉祐七年,宗旦父子请求把所属的城洞永远归为朝廷的百姓。朝廷分别授予他们官职,赐予财物各有等差。这一年,侬夏卿、侬亮也从特磨前来归附,都是侬氏的族人。

石湖范氏《桂海虞衡志》说:"侬智高反叛,朝廷讨伐平定了他。朝廷依据这一地域,参照唐代的制度,划分他们的部族,大的设为州,小的设为县,更小的设为洞,一共五十多处。推举他们中间雄强的人为首领,登记他们的百姓为壮丁,用来在内地郡县外围形成藩篱,防御外面的蛮族,遇到紧急情况就征集调动来防守,制度like官军一样。他们的酋长都是世袭的,分别隶属于各个寨,总的隶属于提举。左江有四寨、二提举,右江有四寨、一提举,寨官相当于民官。知寨、主簿各设一员,掌管各洞的财政赋税。左江屯驻在永平、太平,右江屯驻在横山,掌管各洞的户口人丁,用官兵全部加以监护。大体上这些地方的人性情强悍粗野,风俗荒僻怪异,不能完全用中原的教化法度来约束治理,只能姑且加以羁縻而已。设有知州、权州、监州、知县、知洞等职,都由安抚使或监司任命,颁发文帖、朱记作为凭证。其次有同发遣、权发遣之类的职位,称为官典,各自由所在州任命。每个村团又推举一人担任村长,称为主户。其余的百姓都称为提陀,就相当于说百姓。峒丁之间发生争执,各自向酋长申诉。酋长不能裁决,或者酋长自己也参与争执,就向寨或提举申诉。再不能裁决,就向邕管申诉,最后到帅司为止。皇祐以前,知州的补授,最高不过是都知兵马使,仅相当于低级武官。侬智高之乱后,峒人立了功,才开始有补授正规官阶的,各洞知州不敢与他们平坐,他们对朝廷的爵位任命还知道尊敬。元丰以后,逐渐可以担任内地州的官职。近年来,峒酋大多寄籍在内地,用缴纳粮米的方式补授官职,无一不是大小使臣,有的人甚至敢到朝廷进献意见陈述利害,以至借职升补,与帅守分庭抗礼。担任招马官的人,尤其与州县官吏亲近熟悉,他们的子弟有到邕州参加科举考试的,招揽游士,多方安排耳目,州县的文书还没有下达,他们就已经先知道了。他们的车马、居室、服饰用度都比拟公侯。比如安平州的李〇或,田州的黄谐,都拥有强大的兵力。百姓的田地按人口分配,不得典卖。只有自己开垦的荒地才归自己所有,称为祖业口分田。知州另外获得养印田,就相当于古代的圭田。权州以下没有印记的官员,得到荫免田。这些人既然各自服役他们的百姓,又通过攻击劫掠山中的僚人,以及

惟自开荒者由己,谓之祖业口分田。知州别得养印田,犹圭田也。权州以下无印记者,得荫免田。既各服属其民,又以攻剽山獠,及博买嫁娶所得生口,男女相配,给田使耕,教以武伎,世世隶属,谓之家奴,亦曰家丁。强壮可教勒者,谓之田子、甲丁,亦曰马前牌,皆青布巾,跣足,总谓之洞丁。旧一州多不过五六百人,今有以千计者。元丰中,尝籍其数十馀万,老弱不与,此籍久不▯矣。洞丁往往劲捷能辛苦,穿皮履,上下山不顿。其械器有桶子甲、长枪、手В、偏刀、▯钅辜牌、山弩、竹箭、桄榔箭之属。其相仇杀,彼此布阵,各张两翼以相包裹,人多翼长者胜,无他奇。民居苦茅为两重棚,谓之麻阑,上以自处,下蓄牛豕。棚上编竹为栈,但有一牛皮为ブ席,牛豕之秽升闻栈罅,习惯之。亦以其地多虎狼,不尔则人畜俱不安,深广民居亦多如此。洞人生理尤苟简,冬编鹅毛木绵,夏缉蕉竹麻▯为衣。抟饭掬水以食,家具藏土窖以备寇掠。土产生金、银、铜、铅绿、丹砂、翠羽、洞纟炎、练布、茴香、草果诸药,各逐其利,不困乏。今黄姓尚多而侬姓绝少,盖智高乱後,侬氏善良许从国姓,故今多姓赵氏。举洞纯一姓者,婚姻自若。酋豪或聚数妻,皆曰媚娘。洞官之家婚嫁,以粗豪汰侈相高,聘送礼仪,多至千担,少亦半之。婿来就亲,女家於五里外结草屋百馀▯与居,谓之入寮。两家各以鼓乐迎男女至寮,女婢妾百馀,婿僮仆至数百,成礼之夕,两家各盛兵为备,小有言,则兵刃相接,成婚後,婿常抽刃,妻之婢妾迕意,即手杀之。自入寮,能多杀婢则妻党畏之,否则谓之懦。半年而後归夫家。人远出而归者,止於三十里外,家遣巫提竹篮迓,脱归人帖身衣,贮之篮以前导还家,言为行人收魂归也。亲始死,披▯持瓶{雍缶},恸哭水滨,掷铜钱、纸钱於水,汲归浴尸,谓之买水,否则邻里以为不孝。此州县虽曰羁縻,然皆耕作省地,岁输税米於官。始时,国家规模宏远,以民官治理之,兵官镇压之,以诸洞财力养官军,以民丁备招集驱使,上下相维,有臂指之势。洞酋虽号知州、县,多服皂白布袍,类里正、户长。参寨官皆横梃,自称某州防遏盗贼。大抵见知寨如里正之於长官,奉提举如卒伍之於主将,视邕管如朝廷,望经略、帅府则如神明。号令风靡,保障隐然。比年不然,诸洞不供租赋,故无粮以养提举之兵。提举兵力单弱,故威令不行。寨官非惟惰不举职,且日走洞官之门握手为市,提举官亦不复威重,与之交关通贿,其▯有自爱稍欲振举,诸洞必共▯染之,使以罪去,甚则▯▯焉。原其始,皆边吏冒法徇利致然,此弊固未易悉数也。

译买卖婚嫁所得来的奴仆,让男女配对,分给田地耕种,教授武艺技能,世世代代隶属于他们,称为家奴,也叫家丁。强壮能够训练役使的,称为田子、甲丁,也叫马前牌,都戴青布头巾,赤脚,总称为洞丁。过去一个州大多不超过五六百人,如今有多达数千的。元丰年间,曾经登记他们的人数达数十万,老弱不计算在内,这份名册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洞丁往往强健敏捷、能吃苦耐劳,穿皮鞋,上下山都不觉疲累。他们的兵器有筒子甲、长枪、手镗(?)、偏刀、〇钅辜牌、山弩、竹箭、桄榔箭等。他们互相仇杀时,双方布阵,各自展开两翼互相包围,人数多、两翼长的一方获胜,没有其他奇谋。百姓居住时用茅草搭建两层棚屋,称为麻阑,上层自己居住,下层饲养牛猪。棚屋上编竹为地板,只铺一张牛皮当作坐卧的席子,牛猪的污秽气味从地板缝隙上升,人们已经习惯了。这也是因为当地老虎狼很多,如果不这样,人畜都不安全,深广一带的百姓居住大多也是这样。峒人的生活方式尤其简陋,冬天编鹅毛和木棉做衣服,夏天用蕉麻纟〇织成衣服。捏饭团、用手捧水来吃饭,家具收藏在土窖中以防备盗贼抢掠。当地出产生金、银、铜、铅绿、丹砂、翠羽、洞纟炎、练布、茴香、草果等药材,各自谋取其中的利益,不至于贫困缺乏。如今黄姓的人还多,而侬姓已经很少,大概是因为侬智高之乱后,侬氏中善良的人被允许改从国姓,所以如今大多姓赵。整个洞若是单一一姓的,婚姻可以自由通婚。酋豪有的娶了好几个妻子,都称为媚娘。洞官家的婚嫁,以粗豪奢侈相互标榜攀比,聘礼送礼多达千担,少的也有一半。女婿前来完婚,女方家在五里外搭建上百间草屋供他们居住,称为"入寮"。两家各自用鼓乐迎接男女到寮中,女方的婢妾多达百余人,男方的僮仆多达数百人,成婚的当晚,两家各自大量集结兵力以防不测,稍有言语不合,就动起刀兵。成婚之后,新郎常常拔刀出来,妻子的婢妾若不顺从他的意思,就立即动手杀掉她们。从入寮开始,能多杀婢女的,妻子一方就畏惧他,否则就被认为软弱懦弱。半年之后才回到夫家。有人远行归来,走到离家三十里外就停下,家中派巫师提着竹篮去迎接,脱下归人贴身的衣服,装到篮子里,在前面引导着回家,说这是把行人的魂魄收回带回家。父母刚死的时候,披〇拿着瓶罐,在水边痛哭,把铜钱、纸钱投入水中,然后打水回来给尸体洗浴,称为"买水",如果不这样做,邻里就会认为不孝。这些州县虽然名义上是羁縻州,但都耕种省地,每年向官府缴纳税米。当初,国家的规模宏大长远,用民官治理他们,用兵官镇压他们,用各洞的财力供养官军,用民丁准备招集调用,上下相互维系,如同手臂和手指一样紧密相连。峒酋虽然名号是知州、知县,大多穿着黑白布袍,类似于里正、户长。参寨官都手持横木棍,自称是某州防遏盗贼的官员。大体上,他们看待知寨就像里正看待长官一样,侍奉提举就像士卒对待主将一样,把邕管看作朝廷,仰望经略、帅府就如同神明一般。号令一发就风行响应,边防屏障坚固隐然可靠。近年来情况已不这样了,各峒不再供应租赋,所以没有粮饷来供养提举的兵力。提举的兵力单薄弱小,所以威令无法施行。寨官不仅懒惰不尽职守,而且天天前往峒官家门,握手交易,提举官也不再有威严可言,与他们互相勾结、行贿受贿,其中若有稍微自爱、想要振作有为的人,各峒必定共同排挤诬蔑他,让他因罪离职,严重的甚至加以〇〇。追究这弊端的根源,都是边地官吏贪图私利、违犯法度所导致的,这样的弊

故事,安抚、经略使初开幕府,颁盐采遍犒首领,以公文下教,谓之‘委曲’。大略使固守边界,存恤壮丁云。邕州守臣旧不轻付,屯卒将五千人,京师遣人作司大兵城,边备甚饬。比来,邕州经费匮阙,触事废弛,但存羸卒数百人,城壁器械颓坏不▯,安抚、都监司事体▯弱,州洞桀黠无所忌,至掠省民客旅,缚卖於交趾诸蛮。又招收省民不遑及配隶亡命者,以益田子、甲丁反,隐然平视安抚、都监司,此非持久计。庆历广源之变,为鉴岂远哉。”

○焦侥国

焦侥国,後汉时通焉。明帝永平中,西南夷焦侥贡献。安帝永初中,永昌徼外焦侥种夷陆赖等三千馀口举种内附,献象牙、水牛、封牛。其人长三尺,穴居善游,鸟兽惧焉。其地草木冬落夏生。

○▯单国

▯单(音擅)国,後汉时通焉。和帝永元中,其国王雍由调遣译奉国珍宝,和帝赐金印紫绶。安帝永宁初,复遣使朝贡,献乐及幻人,能变化吐火,自支解,易牛马头。又善跳丸,数乃至千。自言我海西人。海西即大秦也。▯单国西南大秦。明年元会,安帝作乐於庭,封雍由调为汉大都尉。

○两爨蛮

两爨蛮,自曲州、靖州西南昆川、曲轭、晋宁、喻献、安宁距龙和城,通谓之西爨白蛮;自弥鹿、升麻二川,南至步头,谓之东爨乌蛮。西爨自云本安邑人,七世祖晋南宁太守,中国乱,遂王蛮中。宋元帝时,南宁州刺史徐文盛召诣荆州,有爨瓒者,据其地,延袤二千馀里。土多骏马、犀、象、明珠。既死,子震玩分统其众,隋开皇初,遣使朝贡,命韦世冲以兵戍之,置恭州、协州、昆州。未几叛,史万岁击之,至西洱河、滇池而还。震玩惧而入朝,文帝诛之,诸子没为奴。唐高祖即位,以其子弘远为昆州刺史,奉父丧归。而益州剌史段纶遣俞大施至南宁,治共范川,诱诸部皆纳款贡方物。太宗遣将击西爨,开青蛉、弄栋为县。爨蛮之西,有徙莫▯蛮、俭望蛮,贞观二十三年内属,以其地为傍、望、览、邱、求五州,隶郎州都督府。白水蛮,地与青蛉、弄栋接,亦录郎州。亦隶弄栋西有大勃弄、小勃弄二州蛮,其西与黄瓜、叶榆、西洱河接,其众完富与蜀将,无酋长,喜相仇怨。永徽初,大勃弄杨承颠私署将帅,寇麻州,都督任怀玉招之,不听。高宗以左领军将军赵孝祖为郎州道行军总管,与怀玉讨之。至罗仵侯山,其酋秃磨蒲与大鬼主都于以众塞菁口,孝祖大破之。夷人尚鬼,谓主祭者为鬼主,每岁户出一牛或一羊,就其家祭之。送鬼迎鬼必有兵,因以复仇云。孝祖屡破降诸部,西南夷遂定。元宗时,诸爨互相并起攻,稍离弱。

译端本来就不容易一一列举清楚。按照惯例,安抚使、经略使初次设立幕府时,颁发盐和彩品普遍犒赏各首领,用公文下达教令,称为'委曲'。大略是要求他们坚守边界,抚恤壮丁。邕州守臣过去不轻易更换,屯驻的士兵将近五千人,京师派人在此建立司大兵城,边防的守备非常严整。近来,邕州经费匮乏,各项事务废弛,只剩下疲弱的士兵数百人,城墙器械破损而不修,安抚、都监司事的体制也软弱无力,州洞中强横狡猾之人无所忌惮,甚至掳掠省内的百姓和商旅,绑去卖到交趾等蛮族地区。又招收省内百姓中未被及时安置和被流放的逃亡之人,来增加田子、甲丁的数量,如此下去,隐然与安抚、都监司平等相待,这不是长久之计。庆历年间广源州的变乱,作为鉴戒难道还远吗。"

○焦侥国

焦侥国,后汉时开始与中国通使。汉明帝永平年间,西南夷焦侥前来贡献。汉安帝永初年间,永昌郡边外的焦侥种夷人陆赖等三千多口,全族归附内地,献上象牙、水牛、封牛。这个国家的人身高三尺,穴居而善于游泳,鸟兽都害怕他们。他们的地方草木冬天凋落、夏天生长。

○〇单国

〇单国(音擅),后汉时开始与中国通使。汉和帝永元年间,该国国王雍由调派人翻译进献国中珍宝,和帝赐给金印紫绶。汉安帝永宁初年,又派使者前来朝贡,献上音乐和魔术师,能够变化吐火,自己肢解身体,把牛头马头互换。又擅长跳丸戏,数量多达千个。他们自称是海西人。海西就是大秦国。〇单国在大秦的西南方。第二年正月朝会,安帝在朝廷上演奏音乐,封雍由调为汉大都尉。

○两爨蛮

两爨蛮,从曲州、靖州西南的昆川、曲轭、晋宁、喻献、安宁一直到龙和城,统称为西爨白蛮;从弥鹿、升麻两条河谷,南到步头,称为东爨乌蛮。西爨自称本来是安邑人,七世祖在晋朝担任南宁太守,中原发生动乱,于是在蛮夷之地称王。宋元帝时,南宁州刺史徐文盛把他召到荆州,有一个叫爨瓒的人,占据了这块地方,延伸绵延二千多里。当地出产很多骏马、犀角、象牙、明珠。爨瓒死后,儿子震、玩分别统领他的部众,隋开皇初年,派使者朝贡,命令韦世冲带兵前去戍守,设置恭州、协州、昆州。不久发生叛乱,史万岁率兵讨伐,一直打到西洱河、滇池才返回。震、玩因害怕而入朝,隋文帝把他们处死,他们的儿子们都被没为奴隶。唐高祖即位后,任命震的儿子弘远为昆州刺史,让他护送父亲的丧事回去。而益州刺史段纶派俞大施到南宁,治理共范川,招诱各部都表示归顺、进贡土产。唐太宗派将领进攻西爨,开辟青蛴、弄栋两地为县。爨蛮的西面,有徙莫〇蛮、俭望蛮,贞观二十三年归附内地,用他们的地方设立傍、望、览、邱、求五州,隶属郎州都督府。白水蛮,地域与青蛴、弄栋相接,也归郎州管辖。也隶属弄栋。弄栋西面有大勃弄、小勃弄两个州的蛮人,他们的西面与黄瓜、叶榆、西洱河相接,他们的部众富庶完足,堪比蜀地的将领,但没有酋长,喜好互相仇视争斗。永徽初年,大勃弄的杨承颠私自设置将帅,侵犯麻州,都督任怀玉招抚他,他不听从。唐高宗任命左领军将军赵孝祖为郎州道行军总管,与任怀玉一起讨伐他。到达罗仵侯山,那里的酋长秃磨蒲与大鬼主都于率领部众堵塞菁口,赵孝祖大败他们。当地夷人崇尚鬼神,把主持祭祀的人称为鬼主,每年每户出一头牛或一只羊,在鬼主家中祭祀。送鬼迎鬼时必定带着兵器,因此常借机报复仇怨。赵孝祖多次击败并招降各部,西南夷因此得以平定。唐玄宗时,各爨部落互相兼并攻击,势力逐渐分散削弱。贞元年间

贞元中,置都督府於峰州,领羁縻州十八。乌蛮与南诏世婚姻,其种分七部落,土多牛马,无布帛,衣皮。俗尚巫鬼,无拜跪之节。其语四译乃通中国。大部落有大鬼主,百家则置千鬼主。勿邓部,地方千里,有邛部六姓。又有东钦蛮、粟蛮、雷蛮、梦蛮散处黎、▯、戎数州之鄙,隶勿邓。其南七十里,有两林部落。其南有丰琶部落。两林地虽狭而诸部推为长,号都大鬼主。勿邓、丰琶、两林皆谓之东蛮,天宝中,皆受封爵。及南诏陷▯州,遂羁属吐蕃。贞元中,复通款,以数为吐蕃攻猎。乃遗韦皋书,乞兵攻吐蕃,皋遣兵大破吐蕃於北谷,获其铠仗、牛马。诏封其鬼主苴那时等皆为郡王,给印章、袍带,岁给其部盐采。後唐天成中山,後两林蛮遣其大鬼主来贡。宋开宝二年,两林蛮王子及印部川蛮都鬼主入贡。诏嘉纳之,赐以器币。由黎州南行七百里至其地,又一程至▯州,今废,空城中但有浮图一。又二程至建昌城,又十七程至▯南。三年七月,又朝贡。八年,又入贡。太平兴国初,遣使贡名马方物,乞颁正朔。诏加其官优奖之。淳化元年,黎州蛮乞互市,诏增给其直。自是讫真宗朝,入贡不绝,每优诏加官厚赐,遣之。天圣八年十月,邛部川蛮王黎在遣使入贡。时占城、龟兹、沙州亦皆入贡,至以家自随。晏殊因请图其人物衣冠,并访道里风俗,以上史官,诏可。明道元年,黎在请三岁一贡,诏谕道路遐远,许五年一至。邛部於诸蛮中最骄悍狡谲,招集蕃汉亡命,侵攘他种,闭其道以专利。熙宁三年,首领苴克遣使来贺登极,自称“大渡河南邛部山前、山後百领,”赐敕书、器币、袭衣、银带。苴克死,诏以其子韦则袭封怀化校尉、大渡河南邛部川都鬼主。乾道九年,诏以崖袜承袭兄蒙备金紫光禄大夫、怀化校尉、都鬼主如故。从西川宣抚司请也。淳熙元年,吐蕃种落侵犯边境,崖袜率众掩杀,诏令四川宣抚司具功状闻奏。二年,制置使范成大奏两林蛮王第笼畏、首领崖来等攻邛部川之袭瓮城。不克。虏掠而去.崖袜遣人追逐,已下黎州▯是防之。七年,枢密院编▯官李嘉谋言:“黎州边面近则有曰邛部川,曰河南蛮,曰女儿城蛮,曰青差,口吐蕃,曰五部落,远则大、小▯南州之三边,大抵诸蕃环列。今以马故,日至太守之庭,彼既狎玩,始有内侮之心。自今宜令通判专任市马,太守专任边事。”诏市马令通判专任外,馀守臣措置。八年,崖袜死,其侄墨崖承袭。依例授官。诏自今黎民屯戍,土军、禁军并听黎州守臣节制,其西兵遇有边事,亦听守臣节制,从编修官李嘉谋之言也。宁宗嘉定九年,邛部川为▯南所逼,折归▯南。

译,在峰州设置都督府,管辖羁縻州十八个。乌蛮世代与南诏通婚,他们的种族分为七个部落,土地上牛马很多,没有布帛,穿皮衣。风俗崇尚巫术鬼神,没有拜跪的礼节。他们的语言要经过四次翻译才能与中原相通。大的部落设有大鬼主,百家人就设置一个千鬼主。勿邓部,地域方圆千里,有邛部六姓。又有东钦蛮、粟蛮、雷蛮、梦蛮,散布居住在黎、〇、戎几个州的边地,隶属于勿邓。勿邓南面七十里,有两林部落。两林南面还有丰琶部落。两林地域虽然狭小,但各部都推举它为首领,号称都大鬼主。勿邓、丰琶、两林都被称为东蛮,天宝年间,都接受了唐朝的封爵。等到南诏攻陷〇州后,他们便羁属于吐蕃。贞元年间,又重新与唐朝通好归款,因为屡次被吐蕃攻击掳掠。于是给韦皋写信,请求出兵攻打吐蕃,韦皋派兵在北谷大败吐蕃,缴获了他们的铠甲兵器、牛马。朝廷下诏封他们的鬼主苴那时等人都为郡王,赐给印章、袍带,每年供给他们部落盐和彩品。后来后唐天成年间,两林蛮又派他们的大鬼主前来进贡。宋开宝二年,两林蛮王子及印部川蛮都鬼主前来入贡。朝廷下诏嘉奖接纳,赐给他们器物钱币。从黎州向南走七百里到达他们的地方,再走一程到〇州,如今已经废弃,空城中只有一座浮图。再走两程到建昌城,再走十七程到〇南。开宝三年七月,又来朝贡。开宝八年,又入贡。太平兴国初年,派使者进贡良马和土产,请求颁发正朔历法。朝廷下诏加封官职予以优待褒奖。淳化元年,黎州蛮请求互市,朝廷下诏增加给他们的价钱。从此直到真宗一朝,进贡不断,每次都优诏加官厚赐,然后送他们回去。天圣八年十月,邛部川蛮王黎在派使者入贡。当时占城、龟兹、沙州也都入贡,甚至带着家眷一同前来。晏殊因此请求描绘他们的人物衣冠,并访求他们的道路里程和风俗,上呈史官,皇帝下诏同意。明道元年,黎在请求三年一贡,朝廷因道路遥远,下诏许可五年一次前来。邛部在各蛮族中最为骄横凶悍、狡诈多变,招集蕃汉的逃亡之人,侵扰其他部族,封闭道路以垄断利益。熙宁三年,首领苴克派使者前来庆贺皇帝登基,自称"大渡河南邛部山前、山后百领",朝廷赐给敕书、器币、袭衣、银带。苴克死后,朝廷下诏让他的儿子韦则承袭怀化校尉、大渡河南邛部川都鬼主之职。乾道九年,朝廷下诏让崖袜承袭他哥哥蒙备的金紫光禄大夫、怀化校尉、都鬼主的官职如旧。这是听从了西川宣抚司的请求。淳熙元年,吐蕃部落侵犯边境,崖袜率领部众掩击杀敌,朝廷下诏令四川宣抚司详细呈报他的功绩状况。淳熙二年,制置使范成大上奏说两林蛮王第笼畏、首领崖来等攻打邛部川的袭瓮城,没有攻克,抢掠一番后离去,崖袜派人追击,已经追到黎州才防止住。淳熙七年,枢密院编修官李嘉谋进言说:"黎州边境方面,近的有邛部川、河南蛮、女儿城蛮、青差,还有吐蕃、五部落,远的有大、小〇南州这三边,大体上各蕃族环绕分布。如今因为买马的缘故,他们每天都到太守的官邸,他们既然已经狂妄轻慢,就开始有了轻侮内地的心思。从今以后应当让通判专门负责买马事务,太守专门负责边境事务。"朝廷下诏,除了让通判专任市马之外,其余的交由守臣处理。淳熙八年,崖袜死了,他的侄子墨崖承袭了他的职位,依照惯例授予官职。朝廷下诏,从今以后黎州百姓屯戍,土军、禁军都听从黎州守臣的节制,如果西边有战事,也听从守臣节制,这是听从了编修官李嘉谋的建议。宁宗嘉定九年,邛部川受到〇南的逼迫,转而归附〇南。当初,邛部鬼主

初,邛部鬼主部库,与其亲族崖则内自攻,崖则结两林蛮为援,部库闻之惧,求救▯南,喜其附己,遂起兵攻两林蛮灭之。蛮族素忠顺,自国初以来,蔽遮▯南之路,故▯南与中国绝。及是,黎州失藩篱之蔽矣。自黔、恭以西,至涪、泸、嘉、叙,自阶、文折而东,南至威、茂、黎、雅,被边十馀郡,绵亘数千里,刚夷恶獠,殆千万种。自治平之末,讫於靖康,太抵皆通互市,奉职贡,虽时有剽掠,如鼠窃狗偷,不能为深患云。

○松外诸蛮

松外诸蛮数十其部,大者五六百户,小者二三凡百,凡数十姓。赵、杨、李、董、为贵族,皆擅山川,不能相君长。有城郭、文字,颇知阴阳历数。自夜郎、滇池以西,皆庄▯乔之裔。有稻、麦、粟、豆、丝、麻、薤、蒜、桃、李。以十二月为岁首。布幅广七寸。正月蚕生二月熟。男子毡革为帔,女衣纟▯布裙衫,髻盘如ヮ。饭用竹筲抟而啖之,鸟杯贮羹如鸡彝。徒跣,有舟无车。死则坎地,殡舍左,屋之,三年乃葬,以蠡蚌封棺。父母丧,斩▯布衣不澡者四五年,近者二三年。为人所杀者,子以麻括▯,墨面,衣不缉。居丧,婚嫁不废,亦弗避同姓。婿不亲迎。富室娶妻,纳金银牛羊酒,女所赍亦如之。有罪者,树一长木,击鼓集众其下。强盗杀之,富者贳死,烧屋夺其田;盗者倍九而偿赃。奸淫,则强族输金银请和而弃其妻,处女、嫠妇不坐。凡相杀必报,力不能则其部助之。祭祀,杀牛马,亲联毕会,助以牛酒,多至数百人。唐贞观中,▯州都督刘伯英上疏言:“松外诸蛮,率暂附亟叛,请击之,西洱河天竺道可通也。”居数岁,太守以右武候将军梁建方发蜀十二州兵进讨,酋帅双舍拒战,败走,杀获十馀万,群蛮震骇,走保山谷。建方谕降者七十馀部,户十万九千,署首领蒙和为县令,馀众感悦。西洱河蛮,亦曰河蛮,道繇郎州走三千里,建方遣其兵自▯州道千五百里掩之,其帅杨盛大骇,欲遁去,使者好语约降,乃遣首领十人纳款军门,建方振旅还。二十二年,西洱河大首领杨同外、东洱河大首领杨敛、松外首领蒙羽皆入朝,授官秩。显庆元年,西洱河大首领杨栋附显、和蛮大首王罗祁、郎昆梨盘四州大首领王伽冲率部落四千人归附,入朝贡方物。其後茂州西南筑安戎城,绝吐蕃通蛮之道,生羌为吐蕃乡导,攻拔之,增兵以守,西洱河诸蛮皆臣吐蕃。开元中,首领始入朝,授刺

译部库,与他的亲族崖则内部互相攻打,崖则联合两林蛮作为援助,部库听闻后感到害怕,向〇南求救,〇南很高兴部库归附自己,于是发兵攻打两林蛮,将其灭掉。两林蛮族向来忠顺,从建国以来,一直遮蔽〇南的通路,所以〇南与中原断绝往来。到这时,黎州就失去了藩篱屏障了。从黔州、恭州以西,到涪州、泸州、嘉州、叙州,从阶州、文州往东折,南到威州、茂州、黎州、雅州,边境地带十多个郡,绵延数千里,强悍凶恶的獠人,几乎有千万种之多。从治平末年到靖康年间,大体上都通商互市,进奉朝贡,虽然时常有抢掠行为,如同鼠窃狗偷一般,但不足以造成深重的祸患。

○松外诸蛮

松外诸蛮有数十个部落,大的有五六百户,小的二三百户,一共有几十个姓氏。赵、杨、李、董等是贵族,都各自占据山川,彼此不能互相统属称王。他们有城郭、文字,颇懂阴阳历数。从夜郎、滇池以西,都是庄跻的后代。当地有稻、麦、粟、豆、丝、麻、薤、蒜、桃、李。以十二月为一年之首。布幅宽七寸。正月养蚕,二月蚕熟。男子用毡皮做披风,女子穿麻布裙衫,发髻盘成〇形。吃饭用竹筒捏饭团来吃,用鸟形的杯子盛羹汤,如同古代的鸡彝礌器。他们都赤脚,有船没有车。人死后就挖坑,把灵柩安放在住宅左侧,加盖屋顶,三年后才下葬,用蚌壳封盖棺材。为父母服丧,穿粗麻布衣,四五年不洗澡,近的也要二三年。被人杀害的,儿子用麻布束发,把脸涂黑,衣服不缝边。居丧期间,婚嫁照常进行,也不避讳同姓通婚。女婿不亲自去迎娶。富有的家庭娶妻,要送金银、牛羊、酒,女方所准备的陪嫁也是如此。有罪的人,就立起一根长木,在下面击鼓集合众人。抢劫杀人的处死,富人可以用钱赎死,但要烧掉房屋、夺走田地;盗窃的人要偿还九倍于所盗财物的赃款。发生奸淫,就让强横的家族缴纳金银请求和解,然后抛弃妻子,处女、寡妇则不受此惩处。凡是互相仇杀,必定要报复,如果力量不够,本部落就会来帮助。祭祀时,宰杀牛马,亲族全部聚集,用牛肉和酒帮助祭祀活动,人数多达数百人。唐贞观年间,〇州都督刘伯英上疏说:"松外诸蛮,大多短暂归附又很快反叛,请求出兵攻打,这样西洱河到天竺的道路就可以打通了。"过了几年,朝廷命令右武候将军梁建方调发蜀地十二州的兵力进讨,酋帅双舍抵抗,战败逃走,唐军杀死擒获十多万人,各蛮族震惊恐惧,逃入山谷躲避。梁建方招降了七十多个部落,共十万九千户,任命首领蒙和为县令,其余部众都感激悦服。西洱河蛮,也叫河蛮,从郎州走要三千里,梁建方派兵从〇州道走一千五百里去突袭他们,他们的首领杨盛非常惊骇,想要逃走,唐朝的使者用好言好语约定投降,于是他们派首领十人到军门归顺,梁建方整理军队后返回。贞观二十二年,西洱河大首领杨同外、东洱河大首领杨敛、松外首领蒙羽都入朝,授予官职。显庆元年,西洱河大首领杨栋附显、和蛮大首王罗祁、郎昆梨盘四州大首领王伽冲率领部落四千人归附,入朝进贡土产。此后在茂州西南修筑安戎城,以断绝吐蕃与蛮族相通的道路,生羌为吐蕃充当向导,攻下了这座城,吐蕃增派兵力驻守,西洱河各蛮族都臣服于吐蕃。开元年间,首领才开始入朝,被授予刺

史。会南诏蒙归义拔大河城,乃北徙,更羁制於浪穹诏。浪穹诏巳破,又徙▯南柘城。黎州,领羁縻奉上等州二十六。开元十七年,又领羁縻夏梁、卜贵等州三十一。

译史。适逢南诏蒙归义攻拔大河城,于是向北迁徙,又受到浪穹诏的羁绊制约。浪穹诏被攻破后,又迁徙到南柘城。黎州,统领羁縻奉上等州二十六个。开元十七年,又统领羁縻夏梁、卜贵等州三十一个。

○尾濮

尾濮,汉、魏以後在兴右郡(今▯南郡地)西南千五百里徼外。其人有尾,长三四寸,欲坐,辄先穿地为穴,以安其尾,尾折便死。居木上,食人。俗又啖其老者。唯识母不识父。其俗,有宾客,杀老以供厨,故宾婚有日,老者必泣。其地有稷及陆稻,多盐井,饶犀象,有弓矢,革铠以赤猱猴皮。垂锡珠、翡翠为冠帻。按:木濮即尾濮也(又按《南土俗传》云:“拘利东有蒲罗,中人人有尾,长五六寸。其俗食人。”按:其地并西南,蒲罗盖尾濮之地名)。

○木绵濮

木绵濮,土有木绵树,多叶,又生房甚繁,房中绵如蚕所作,其大如卷(音拳)。

○文面濮

文面濮,其俗▯刂面,以青画之(▯刂,音谗)。

○折腰濮

折腰濮,其俗,生子皆折其腰。

○赤口濮

赤口濮,在永昌南,其俗,折其齿,▯刂其唇使赤。又露身无衣服。

○黑▯濮

黑▯濮,在永昌西南,山居耐勤苦。其衣服,妇人一幅布为裙,或以贯头;丈夫以▯皮为衣。其境出白▯牛、犀、象、琥珀、金、桐华布。又诸濮之域,皆出▯苦矢。《尔雅》曰:“南至於濮铅。”《周书 王会》“卜人丹沙”,注云:“卜人,西南之蛮,丹沙所出。”今按:卜人,盖濮人也(按:诸濮与哀牢,地相接,故附之)。

○交趾

交趾,本汉初南越之地,汉武帝平南越,分其地为儋耳、珠▯、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日南、九真,凡九郡,置交趾刺史以领之。後汉置交州,晋、宋、齐、因之,又为交趾郡,陈亦因之。隋平陈,废郡置州。炀帝初,废州置郡。唐武德中,改交州总管府。至德中,改安南都护府。朱梁正明中,土豪曲承美专有其地,送款於末帝,因授承美节钺。时刘陟擅命岭表,遣将李和顺伐承美,执之,乃并其土宇。後有杨廷艺、绍洪皆受广南伪署,继为交趾节度使。绍洪卒,州将吴昌岌遂居其位。昌岌死,其弟昌文承袭。宋乾德初,昌文死,其参谋吴处▯平、峰州刺史矫知护、武宁州刺史杨晖、牙将杜景硕等争立,管内十二州大乱,部民啸聚,起为寇盗,攻交州。先是,杨廷艺以牙将丁公著摄▯州刺史兼御蕃都督,部领即其子也。公著死,部领继之,至是,部领与其子琏率兵击败处▯平等,贼党溃散,境内安堵,部民德之,乃推部领为交州帅,号曰大胜王,署其子琏以为节度使。凡三年,琏袭父位。立七年,闻太祖克平岭表,遂遣使贡方物,上表内附。制授琏检校太师、静海军节度使、安南都护。其进奉使皆命以官。八年,遣使贡犀、象、香药。

译○尾濮

尾濮,汉、魏以后位于兴右郡(今〇南郡地)西南一千五百里边界之外。那里的人长着尾巴,长三四寸,要坐下时,总要先在地上挖个洞,把尾巴安放在洞里,尾巴折断了人就会死。他们住在树上,吃人肉。风俗上,年老的人也被同族人吃掉。他们只认识母亲,不认识父亲。当地风俗,有宾客到来,就杀老人来供厨房烹食,所以宾客和婚礼有定好日期时,老人必定哭泣。那地方出产黍稷和旱稻,盐井很多,犀牛大象也很丰富,有弓箭,用赤色猱猴皮做铠甲。垂挂锡珠、用翡翠羽毛做冠帻。按:木濮就是尾濮(又按《南土俗传》说:“拘利以东有蒲罗,那里的人都长尾巴,长五六寸。他们的风俗是吃人。”按:那地方都在西南方向,蒲罗大概是尾濮地区的地名)。

○木绵濮

木绵濮,当地有木绵树,叶子很多,又结出很繁密的果房,房中的绵絮像蚕吐的丝一样,大小像卷(音拳)。

○文面濮

文面濮,他们的风俗是〇刂脸,用青色刺画纹样(〇刂,音谗)。

○折腰濮

折腰濮,他们的风俗是,生下孩子都要折断其腰。

○赤口濮

赤口濮,在永昌以南,他们的风俗是,敲折牙齿,〇刂破嘴唇使其发红。又光着身子不穿衣服。

○黑〇濮

黑〇濮,在永昌西南,居住在山中,能吃苦耐劳。他们的衣服,妇人用一幅布做裙子,或者从头上套穿;男子用〇皮做衣服。那地方出产白〇牛、犀牛、大象、琥珀、金子、桐华布。此外各濮族地区,都出产〇苦矢(毒箭)。《尔雅》说:“南方到濮铅为止。”《周书·王会》记载“卜人献丹沙”,注解说:“卜人,是西南方的蛮族,出产丹沙。”如今按考:卜人大概就是濮人(按:各濮族与哀牢地界相接,所以附记于此)。

○交趾

交趾,本是汉初南越的地方,汉武帝平定南越后,把那地方分为儋耳、珠〇、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日南、九真共九郡,设置交趾刺史统领。后汉设置交州,晋、宋、齐都沿袭此制,又设交趾郡,陈朝也沿袭。隋朝平定陈朝后,废郡设州。隋炀帝初年,废州设郡。唐武德年间,改为交州总管府。至德年间,改为安南都护府。后梁贞明年间,土豪曲承美独占那地方,向末帝表示归附,末帝于是授予承美符节斧钺。当时刘陟在岭南擅自专权,派遣将领李和顺讨伐承美,将其擒获,于是吞并了那地方。后来有杨廷艺、绍洪都接受南汉伪朝的任命,相继担任交趾节度使。绍洪死后,州将吴昌岌就占据了那个职位。昌岌死后,他的弟弟昌文继承。宋乾德初年,昌文死,他的参谋吴处〇平、峰州刺史矫知护、武宁州刺史杨晖、牙将杜景硕等人争夺继位,管内十二州大乱,百姓聚众起事,成为盗寇,攻打交州。在此之前,杨廷艺任用牙将丁公著代理〇州刺史兼御蕃都督,部领就是他的儿子。公著死后,部领继承此职,到这时,部领与他的儿子丁琏率兵击败处〇平等人,贼党溃散,境内安定,百姓感念他的恩德,就推举部领为交州首领,号称大胜王,任命他的儿子丁琏为节度使。过了三年,丁琏继承父亲的职位。在位七年,听说宋太祖平定了岭南,于是派使者进贡土产,上表归附。朝廷下制授予丁琏检校太师、静海军节度使、安南都护。凡是他派来进贡的使者都被授予官职。八年,派使者进贡犀角、大象、香药。这一年秋天,朝廷下制授予他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封交趾郡王。宋太宗即位后,丁琏又进贡土产。丁琏死后,弟弟丁〇尚且年幼,继承王位,大将黎桓专擅大权,把丁〇劫持迁到另一处宅第,将他全族禁锢起来,代替他统领众人。太宗听说此事,很愤怒,商议出兵讨伐问罪。太平兴国五年,

是岁秋,制授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封交趾郡王。太宗即位,琏又贡方物。琏死,弟▯尚幼,嗣立,大将黎桓擅权,劫迁▯於别第,举族禁锢,代总其众。太宗闻之,怒,议举兵吊伐。太平兴国五年,诏孙全兴,张▯、崔亮以陆路兵自邕州路入;刘澄、贾▯、王亻巽等以水路兵自广州路入。是岁,黎桓遣使贡方物,仍为丁▯上表乞袭位。上察其欲缓王师,寝不报。是时,王师进讨,破贼万馀众,斩首万馀级。六年春,又破贼於白藤江口,斩首千馀级,获战舰二百艘,甲胄万计。转运使侯仁宝率前军先进,全兴等顿兵花步七十日以俟澄,仁宝累促之,不进。及澄至,并军由水路至多罗村,不遇贼,复擅回花步。桓诈降以诱仁宝,遂为其所害。转运许仲宣驰奏其事,遂班师。上遣使就劾澄、▯、亻巽,澄寻病死,▯等具伏,并戮於邕州市。全兴至阙,亦下吏坐诛,馀抵罪有差。仁宝赠工部侍郎。七年,桓惧朝廷终行讨灭,复以丁▯为名,遣使贡方物,上表谢罪。八年,桓自称权交州三使留後,遣牙将入贡,上表自陈。上赐诏书,因而抚之,仍谕以遣丁▯母子及其亲属尽室来归,当降制授卿节麾。时黎桓巳专据其土,不听命。是岁五月上言,占城国水陆象马数万来寇,蛮以部兵击走之,击斩千计。雍熙二年,复遣使贡方物,上表求正领节镇。三年秋,又遣使入贡。儋州言,占城国人蒲罗遏率其族百馀众内附,言为交州所逼故也。是岁十月,制授桓检校太保、使持节、都督交州诸军事、安南都护,充静海军节度使、交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封京兆郡侯,赐食邑、功臣号。端拱元年,加检校太尉。淳化元年,加特进,遣左正言直史馆宋镐往使。镐归阙,上令条列山川形势事迹以闻。镐等具奏曰:“去岁秋末抵交州境,桓遣牙内都指挥使丁承正等以船九艘,卒三百人至太平军来迎,由海口入大海,冒涉风涛,颇历危险。经半月至白藤径,入海汊,乘潮而行。凡宿泊之所有茅舍三▯,营葺尚新,目为馆驿。至长州渐近本国,桓张皇虚诞,务为夸诧,尽出舟战擢,谓之耀军。自是宵征抵海岸,至交州仅十五里,有茅亭五▯,题曰茅径驿。至城一百里,驱部民畜产,妄称官牛,数不满千,扬言十万。又广率其民,混为军旅,衣以杂色之衣,乘船鼓噪。近城之山,虚张白旗以为陈兵之象。俄而拥从桓至,展郊迎之礼,敛马侧身,问皇帝起居毕,按辔偕行,时以槟榔相遗,马上食之,此风俗待宾之厚意也。城中无居民,止有茅竹屋数十百区,以为军营。而府署湫溢,题其门曰明德门。桓质陋而目眇,自言近岁与蛮寇接战,坠马伤足,受诏不拜。信宿之後,乃张筵饮宴。

译下诏命孙全兴、张〇、崔亮率陆路军队从邕州方向进入;刘澄、贾〇、王亻巽等率水路军队从广州方向进入。这一年,黎桓派使者进贡土产,仍旧以丁〇的名义上表请求承袭职位。皇上察觉他想拖延宋朝大军,就搁置不予答复。这时候,王师进军讨伐,击破贼众一万多人,斩首一万多级。六年春天,又在白藤江口击破贼军,斩首一千多级,缴获战舰二百艘,甲胄数以万计。转运使侯仁宝率领前军先行推进,孙全兴等人在花步驻兵七十天等待刘澄,仁宝多次催促他们,他们仍不进军。等到刘澄到达后,合并军队由水路到达多罗村,没有遇到贼军,又擅自撤回花步。黎桓假装投降来引诱仁宝,仁宝于是被他所害。转运使许仲宣飞报此事,于是朝廷撤军班师。皇上派使者前去弹劾刘澄、贾〇、王亻巽,刘澄不久病死,贾〇等人全部认罪,一并在邕州闹市处死。孙全兴到京城后,也被交付官吏依法诛杀,其余人按罪行不同分别定罪。侯仁宝被追赠工部侍郎。七年,黎桓畏惧朝廷最终会出兵讨灭他,又以丁〇的名义为由,派使者进贡土产,上表谢罪。八年,黎桓自称暂代交州三使留后,派牙将入朝进贡,上表自我陈述。皇上颁赐诏书,借此安抚他,并且告诫他把丁〇母子及其亲属全家送回朝廷,就应当降下制书授予他节度使的旌旗。当时黎桓已经完全占据了那地方,不听从朝廷命令。这一年五月,黎桓上奏说,占城国的水陆象马数万前来入侵,蛮人率部众击退了他们,斩杀数以千计。雍熙二年,又派使者进贡土产,上表请求正式授予节镇之职。三年秋天,又派使者入朝进贡。儋州上报,占城国人蒲罗遏率领他的族人一百多人前来内附,说是被交州所逼迫的缘故。这一年十月,朝廷下制授予黎桓检校太保、使持节、都督交州诸军事、安南都护,兼任静海军节度使、交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封京兆郡侯,赐给食邑、功臣称号。端拱元年,加封检校太尉。淳化元年,加封特进,派遣左正言直史馆宋镐前往出使。宋镐回到朝廷后,皇上命他条列山川形势和沿途事迹上奏。宋镐等人详细奏报说:“去年秋末抵达交州境内,黎桓派牙内都指挥使丁承正等人乘九艘船、率三百名士卒到太平军前来迎接,从海口进入大海,冒着风浪,历经不少危险。经过半个月到达白藤径,进入海汊,乘着潮水前行。凡是停泊之处都有茅屋三十间,修葺得还很新,把它们当作馆驿。到长州逐渐接近本国,黎桓虚张声势夸大排场,尽力务求夸耀炫耀,出动所有战船划桨,称之为耀军。从此夜间行军抵达海岸,到交州仅十五里,有茅亭五十间,题名叫茅径驿。到城还有一百里,驱赶百姓的牲畜,谎称是官府的牛,数目不满一千,却扬言有十万。又广泛征调百姓,混编成军队,让他们穿上各色杂衣,乘船击鼓呐喊。靠近城池的山上,虚张白旗,做出布阵陈兵的样子。不久簇拥着黎桓到来,行郊迎之礼,收马侧身,问候皇帝起居完毕,按辔并行,当时用槟榔相赠,在马上食用,这是当地风俗中待客的厚意。城中没有居民,只有茅竹屋数十上百间,用作军营。而官府衙署低矮潮湿,门上题字叫明德门。黎桓相貌丑陋且一目失明,自称近年与蛮寇交战,坠马伤了脚,接受诏书时没有下拜。过了两夜之后,才设宴饮酒。又出行到海汊边,作为娱宾的游玩活动,黎桓赤脚拿着竹竿,下水叉鱼,每叉中一条鱼,左右的人都欢呼跳跃。凡有宴会,参与就座的人都要解开腰带,戴上帽子。黎桓大多穿着染色和红色的衣服,帽子用真珠装饰,有时自己唱歌劝酒,语言可以听懂。他曾经命几十个人抬着一条几丈长的大蛇,送到使馆,并且说:

又出临汊,以为娱宾之游,桓跣足持竿,入水标鱼,每中一鱼,左右皆叫讠▯欢跃。凡有宴会,预坐之人悉令解带,冠以帽子。桓多衣缬及红色之衣,帽以真珠为饰,或自歌劝酒,契能晓其辞。尝令数十人扛大蛇长数丈,馈於使馆,且曰:“若能食此,当治之为馔以献焉。”又羁送二虎,以备纵观。皆▯之不受。士卒殆三千人,悉点额曰“天子军”,量以禾▯惠日给,令自舂为食。兵器止有弓弩、木牌、梭枪、竹枪,弱不可用。桓轻脱残忍,昵比小人,腹心阉竖五七辈错立其侧。好狎饮,以手令为乐。凡官属善其事者,擢居亲近左右,有小过亦杀之,或鞭其背一百至二百。宾佐小不如意,亦捶之三十至五十,黜为阍吏;怒息,乃召复其位。有木塔,其制朴陋,桓一日请同游览。地无寒气,十一月犹衣夹衣挥扇。”四年,进封桓交趾郡王。五年,遣牙校费崇德等来▯贡。然桓性本凶狼,负阻山河,屡为寇害,渐失藩臣之礼。至道元年春,广西路转运使张观、钦州如洪镇兵马监押卫昭美皆上言,有交趾战船百馀艘寇如洪镇,掠居民,劫廪实而去。其夏,桓所管苏茂州,又以乡兵五千寇邕州所管禄山,都巡检杨文杰击走之。太宗志在抚宁荒服,不欲问罪。既而遣李若拙赍诏并美玉带往赐。既至,桓出郊迎,然辞气尚悖慢,谓若拙曰:“向者劫如洪镇乃外境蛮贼也,皇帝知此非交州兵否?若使交果叛命,当首攻番禺,次击闽、越,岂止如洪镇而巳!”若拙从容以语折之,桓顿首谢。真宗即位,封南平王兼侍中。桓遣使来贡,赐诏书慰奖。先是,使至交州,桓即以贡赋为辞,因缘赋敛。上闻之,止令疆吏召受纶命,而不复专遣使者。景德元年,遣其子摄▯州刺史明提来贡,恳加恩使至本道慰抚遐裔,许之。三年,桓卒,立中子龙钺,兄龙全劫库财而遁,其弟龙廷杀龙钺自立。兄明护率扶阑寨攻战。明提以国乱不能还,诏广州优加资给。乃以邵晔为沿海安抚使,令晓譬之。晔贻书交州,谕以朝廷威德,如其自相鱼肉,久无定位,偏师问罪,则黎氏尽灭矣。明护惧,即奉龙廷主军事。欲▯贡,诏许之。乃遣弟峰州刺史明昶等入贡,诏授龙廷检校太尉、静海军节度处置等使、安南都护、御史大夫、上柱国、交趾郡王,赐食邑、功臣号,仍赐名至忠。又追赠桓中书令、南越王。官其进奉使。太中祥符元年,东封毕,加同平章事,增食邑、功臣号,至忠遣使入献。三年,求互市於邕州,诏止。仍旧制止许於廉州及如洪寨互市。盖以邕为边隅,控扼之所,或直趋内地,事非便故也。至忠裁年二十六,苛虐不法,国人不附。大校李公蕴尤为至忠亲任,尝令以黎为姓。

译‘如果你们能吃这个,我就把它做成菜肴献上。’又用绳索捆送两只老虎,供使者观看。使者们都拒绝了不肯接受。他的士卒大约三千人,都在额头上刺字,写着‘天子军’,按人数给发禾米作为每日的口粮,让他们自己舂米做饭。兵器只有弓弩、木牌、梭枪、竹枪,软弱不堪使用。黎桓轻浮残忍,亲近小人,心腹宦官五七人常常错杂立在他身边。他喜好狎昵宴饮,以行酒令为乐。凡是官员中善于办事的,就提拔到身边亲近的位置,稍有过错也照样杀掉,有的鞭打背部一百到二百下。宾客僚属稍不如意,也要杖打三十到五十下,贬为看门小吏;等到怒气消解,又召回恢复原职。有一座木塔,建造得很简陋,黎桓有一天邀请我们一同游览。那地方没有寒气,十一月还穿着夹衣挥扇纳凉。”四年,进封黎桓为交趾郡王。五年,派牙校费崇德等人前来朝贡。但是黎桓生性本来凶狠如狼,倚仗山河险阻,屡次进行寇掠侵害,渐渐失去了作为藩臣的礼节。至道元年春天,广西路转运使张观、钦州如洪镇兵马监押卫昭美都上奏说,有交趾战船一百多艘侵犯如洪镇,掳掠居民,抢劫粮仓的存粮后离去。那年夏天,黎桓所管辖的苏茂州,又派乡兵五千人侵犯邕州所管辖的禄山,都巡检杨文杰将他们击退。太宗立志安抚边远地区,不想追究问罪。不久便派李若拙携带诏书和美玉带前往赏赐。李若拙到达后,黎桓出郊迎接,但言辞语气仍然悖逆傲慢,对若拙说:“先前侵犯如洪镇的乃是外境的蛮贼,皇帝知道这不是交州的军队吗?如果说交州真的要背叛朝廷命令,那应当首先攻打番禺,其次攻击闽、越,岂止是如洪镇而已!”若拙从容用话语驳斥他,黎桓叩头谢罪。宋真宗即位,封他为南平王兼侍中。黎桓派使者前来进贡,皇上赐诏书慰劳嘉奖。在此之前,使者到交州时,黎桓总是以进贡赋税为借口,趁机征收赋税。皇上听说此事,只让边疆官吏召集他接受朝廷诏命,不再专门派遣使者。景德元年,黎桓派儿子代理〇州刺史黎明提前来进贡,恳请加恩派使者到本道安抚边远之地,朝廷答应了。三年,黎桓去世,立次子龙钺,兄长龙全劫走府库财物逃走,龙钺的弟弟龙廷杀了龙钺自立。兄长明护率领扶阑寨发起进攻。明提因国内动乱不能返回,朝廷诏令广州优厚资助供给他。于是任命邵晔为沿海安抚使,让他去晓谕开导他们。邵晔给交州送信,晓谕朝廷的威德,说如果他们自相残杀,长久没有确定的君位,朝廷派偏师问罪,那么黎氏就会全部灭亡。明护害怕了,立即奉龙廷主持军政大事。想要进贡请求承袭,朝廷下诏允许。于是派弟弟峰州刺史黎明昶等人入朝进贡,朝廷下诏授予龙廷检校太尉、静海军节度处置等使、安南都护、御史大夫、上柱国、交趾郡王,赐给食邑、功臣称号,并赐名为至忠。又追赠黎桓中书令、南越王。授予他的进贡使者官职。大中祥符元年,东封泰山完毕后,加封同平章事,增加食邑、功臣称号,至忠派使者入朝进献。三年,请求在邕州互市,朝廷下诏阻止。仍旧按照旧制只准许在廉州和如洪寨互市。这是因为邕州是边境要地,是控制扼守的地方,交人或许会直接进入内地,此事不便利的缘故。至忠年仅二十六岁,苛刻暴虐不守法度,国人不归附他。大校李公蕴尤其受至忠亲近信任,至忠曾命他改姓黎。这一年,李公蕴于是图谋加害至忠,追杀了他的弟弟明提、明昶等人,自称留后,派使者奉表进贡。皇上说:“黎桓以不义手段得到王位,李公{艹温}效仿他的恶行,非常可恶。”但因蛮族的风俗不值得深加责备,于是援用黎桓的旧例,授予公蕴检校太傅

其年,遂图至忠,逐杀其弟明提、明昶等,自称留後,遣使奉贡。上曰:“黎桓不义而得,公{艹温}尤而效之,甚可恶也。”然以蛮俗不足责,遂用桓故事,授公蕴检校太傅、节度、都护、御史大夫、上柱国、交趾郡王,实封功臣号,後加同平章事,开府仪同三司,又官其进奉使。其後,或▯岁,或仍岁,以方物入贡。天禧中,进封南平郡王,检校太尉。仁宗即位,入贡,加检校太师。天圣六年,卒,子德政遣使告哀。诏命使吊祭,赠公蕴侍中、南越王,授德政袭爵。明道初,加同平章事。景▯初,部人陈公永等六百馀人内附,德政遣兵千馀境上捕逐之。诏遣还,仍诏德政毋辄诛杀。寻遣使入贡,加检校太师。三年,其甲峒及谅州、门州、苏茂州、广源州、大发峒、丹波县等蛮寇邕州之思陵州、西平州、石西州及诸峒,略居人马牛,焚室庐而去。下诏责问,且令捕酋首正其罪以闻。宝元元年,进封南平王。康定元年、庆历三年、六年、七月,俱遣使入贡,诏官其贡使。初,德政发兵取占城,朝廷疑其内蓄奸谋,乃访自唐以来所通道路凡十六处,令转运使杜杞度其要害而戍守之,然其後亦未尝寇边。前後累贡驯象。皇▯二年,邕州诱其苏茂州韦绍嗣、绍钦等三千馀人入居首地,德政表求所诱,诏尽还之。仍令德政约束边户,毋得侵犯。其後,侬智高反,德政率兵二万,由水路欲入助王师,朝廷优赐而▯其兵。至和二年,德政卒,子日尊遣人告哀,诏遣使吊祭赠官,及命日尊世袭如故事。嘉▯三年,贡异兽。四年,寇钦州思廪管。五年,与甲峒贼寇邕州,诏知桂州萧固、转运使宋咸、提刑李师中同议掩击,之诏安抚使余靖等发兵讨捕,靖遣谍诱占城同广南两路兵甲趋交趾,日尊惶怖,上表待罪。诏未得举兵,听其贡奉。八年,入贡。四月,以仁宗皇帝遗留物赐日尊,加同平章事。神宗即位,进封南平王,加开府仪同三司。二年,表言:“占城国久缺贡,臣亲帅兵讨之,虏其王。”诏官其使。自是,日尊自帝其国,僭称法天应运崇仁至道庆成龙祥英武睿文尊德圣神皇帝,尊公蕴为太祖神武皇帝,国号大越,伪改元宝象,又改神武。五年,日尊卒,子乾德嗣,来告哀。诏遣使吊赠,授乾德袭封如故。乾德幼,母黎氏号太妃与宦人李尚吉同主国事。於是知桂州沈起籍溪峒丁为王民,擅纳知恩倩州侬善美於内地,帝虑其妄发以激蛮祸,亟罢之,代以刘彝。乾德乞还善美,并其属民七百人,不许。彝又言广源州刘纪以兵略邕管归化州侬智会率其子进安逆战,有功。诏授进安供奉官。初,广西屯北兵二十指挥,交人畏之,彝奏罢正兵而用枪仗手分戍,听偏校言,以为安南可取,大治戈船,交人来互市,率皆遏绝,表疏上诉亦不得通。

译、节度、都护、御史大夫、上柱国、交趾郡王,实封食邑和功臣称号,后来加封同平章事、开府仪同三司,又授予他的进贡使者官职。此后,或隔年、或连年,以土产入朝进贡。天禧年间,进封南平郡王、检校太尉。宋仁宗即位,公蕴入朝进贡,加封检校太师。天圣六年,公蕴去世,儿子德政派使者报丧。朝廷下诏派使者吊祭,追赠公蕴侍中、南越王,授予德政承袭爵位。明道初年,加封同平章事。景〇初年,部民陈公永等六百多人前来内附,德政派兵一千多人到边境追捕他们。朝廷下诏让他们返回,并诏令德政不得擅自诛杀。不久德政派使者入朝进贡,加封检校太师。三年,甲峒及谅州、门州、苏茂州、广源州、大发峒、丹波县等地的蛮人侵犯邕州的思陵州、西平州、石西州及各峒,掳掠居民马牛,焚烧房屋后离去。朝廷下诏责问,并命令他们捕捉首恶正其罪行后上报。宝元元年,进封南平王。康定元年、庆历三年、六年七月,都派使者入朝进贡,朝廷下诏授予贡使官职。当初,德政发兵攻取占城,朝廷怀疑他内心蓄有奸谋,于是查访自唐朝以来所通行的道路共十六处,命转运使杜杞估量其中的险要之处加以戍守,然而此后他也未曾侵犯边境。前后多次进贡训练有素的大象。皇〇二年,邕州引诱他属下苏茂州的韦绍嗣、绍钦等三千多人迁入首地居住,德政上表请求归还被引诱的人,朝廷下诏全部归还。并命令德政约束边境的百姓,不得侵犯。此后,侬智高反叛,德政率兵两万,想从水路进入协助王师,朝廷优厚赏赐后让他撤兵。至和二年,德政去世,儿子日尊派人报丧,朝廷下诏派使者吊祭赠官,并命日尊按旧例世袭。嘉〇三年,进贡奇异的兽类。四年,侵犯钦州思廪管。五年,与甲峒的贼寇侵犯邕州,朝廷诏令知桂州萧固、转运使宋咸、提刑李师中一同商议出兵袭击,又下诏安抚使余靖等发兵讨伐捕获,余靖派间谍引诱占城和广南两路的军队奔赴交趾,日尊惶恐畏惧,上表待罪。朝廷下诏尚未出兵,仍听任他继续进贡。八年,入朝进贡。四月,把宋仁宗皇帝的遗留物品赐给日尊,加封同平章事。宋神宗即位,进封南平王,加封开府仪同三司。二年,日尊上表说:“占城国长久缺贡,臣亲自率兵讨伐它,俘虏了它的国王。”朝廷下诏授予他的使者官职。从此,日尊自己在他的国内称帝,僭称法天应运崇仁至道庆成龙祥英武睿文尊德圣神皇帝,尊称公蕴为太祖神武皇帝,国号大越,伪改年号为宝象,又改为神武。五年,日尊去世,儿子乾德继位,前来报丧。朝廷下诏派使者吊祭赠官,授予乾德依旧承袭封号。乾德年幼,母亲黎氏号称太妃与宦官李尚吉共同主持国事。这时知桂州沈起将溪峒的丁壮登记为宋朝的百姓,擅自收纳知恩倩州的侬善美到内地,皇帝担心此举会轻率引发激起蛮族的祸乱,急忙罢免了他,代之以刘彝。乾德请求归还善美,连同他的属民七百人,朝廷不答应。刘彝又上奏说广源州的刘纪率兵侵略邕州所辖地区,归化州的侬智会率领他的儿子进安迎战抵抗,立有战功。朝廷下诏授予进安供奉官。当初,广西屯驻北方来的士兵二十个指挥使的兵力,交人畏惧他们,刘彝上奏罢去正规军而改用枪仗手分驻防守,他听信偏校的话,认为安南可以攻取,大规模建造战船,交人前来互市,全都被拦阻断绝,他们上表申诉也无法传达。八年冬天,交人于是分三路入侵,一路从钦州,一路从广府,一路从昆仑关,接连攻陷钦州、廉州两州。廉州的土兵八十人守城,都被驱赶挑担登船,随后全部被杀。又攻陷邕州,杀死宋将苏缄,屠杀城中百姓五万多人。朝廷下诏任命赵〇为安南道行营都总管经略、招讨使李宪为副使,率领大军南征。不久罢免李宪而任命宣徽南院

八年冬,遂分三道入寇,一自钦州,一自广府,一自昆仑关,连陷钦、廉二州。廉土丁八十守城,皆驱令负担登舟,已而尽杀之。又陷邕州,杀李将苏缄,屠其民五万馀口。诏以赵过为安南道行营都总管经略,招讨使李宪为副使,帅大军南征。寻罢宪而以宣徽南院使郭逵为招讨使,改过副之。九年十二月,破蛮决里隘,次富良江。蛮以精兵乘船逆战,逵击破之。杀其王子洪真,乾德惧,遣使奉表诣军门纳款。富良去其国不远,逵不敢渡,官军八万,死者什六,得其广源州、门州、思浪州、苏茂州及桄榔县而还。逵、过皆得罪。诏改广源为顺州。命西上ト门使陶弼知州事,馀皆即用其酋长。乾德乞再修职贡,还所夺州县。诏报之曰:“卿抚有南交,世受王爵,而乃背德奸命,切暴边城,弃祖考忠顺之图,烦朝廷讨伐之举。师行深入,势蹙始归。迹其罪尤,在所绌削。今遣使修贡,上章致恭,详观辞情,灼见悛悔。朕抚绥万国,不异迩遐。但以邕、钦、廉之民迁劫炎陬,久失乡井,俟尽送还省界,即以广源等赐交州。”乾德初约归三州官吏千人,久之,才送民二百二十一口,男子年十五以上皆刺额曰“天子兵”,二十以上曰“投南朝”,妇人刺左手曰“官客”,以舟载之而泥其户牖,中设烛烛,日行一二十里则止,而伪作更鼓以报,凡数月乃至,盖以绐示海道之远也。顺州落南深,置戍镇守,被罹瘴雾多病没,陶弼亦终於官。朝廷知其无用,乃悉以四州一县还之。然广源旧隶邕管羁縻,本非交趾所有也。元丰五年,献驯象二、犀角象齿百。六年,以追捕侬智会为辞,犯归化州。又遣其臣黎文盛来广西辨理顺安、归化境界,经略熊本遣左江巡检成卓与议,文盛称陪臣,不敢争执。诏以文盛能遵乾德恭顺之意,赐之袍带及绢五百疋。仍以八隘之外保乐六县,宿、桑二峒予乾德。哲宗立,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元▯中,又数上表求勿恶,勿阳峒地,诏不许。二年,遣使入贡,进封南平王。徽宗时,累加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大观初,贡使至京乞市书籍,有司言法不许,诏嘉其慕义,除禁书、卜筮、阴阳、历算、术数、兵书、敕令、时务、边机、地里外,馀书许买。政和末,又诏以交人自熙宁以来,全不生事,特宽和市之禁。宣和元年,加乾德守司空。建炎元年,乾德上表乞禁本道边兵逃入省地。诏令广西经略司约束。四年,入贡,边事未宁,免使人诣阙,所进方物,除华靡不受,馀就界所交从本路提刑司依例计价回赐,其表递进,令学士院降敕书回答。自後,每遇入贡,即行之。绍兴二年,乾德卒,子阳焕立。八年,阳焕卒,子天祚立,俱遣使吊祭,赠官袭封如故事。

译使郭逵为招讨使,改用赵〇为副手。九年十二月,攻破蛮军的决里隘,进驻富良江。蛮人用精兵乘船迎战,郭逵将他们击破。杀死他们的王子洪真,乾德十分恐惧,派使者到军门奉表请降。富良江离他们的国都不远,郭逵不敢渡江,官军共八万人,死了十分之六,夺得他们的广源州、门州、思浪州、苏茂州以及桄榔县后撤军。郭逵、赵〇都获罪。朝廷下诏把广源改名为顺州。命西上ト门使陶弼掌管州事,其余的都沿用当地的酋长。乾德请求再次修好朝贡,归还所夺取的州县。朝廷下诏回复他说:“你抚有南方交趾,世代承受王爵,却背弃德义、干犯朝命,侵扰残害边境城池,抛弃祖辈忠顺朝廷的图谋,烦劳朝廷兴师讨伐。大军深入,形势危急才回归。追究你的罪责,本应被削夺。如今你派使者修贡,上表致以恭敬,详观辞意情理,确实看出你已悔悟。朕安抚万国,不分远近一视同仁。只是因为邕州、钦州、廉州的百姓被迁移劫掠到炎热的南方边远之地,长久离失家乡,等到把他们全部送还到省界之内,就把广源等地赐还交州。”乾德起初约定归还三州官吏一千人,过了很久,才送回百姓二百二十一人,男子十五岁以上的都在额头刺字写“天子兵”,二十岁以上的写“投南朝”,妇人在左手刺字写“官客”,用船载运他们而且用泥封住窗户,船中点着蜡烛照明,每天只走一二十里就停下,却假装打更报时,共走了几个月才到达,大概是用来欺骗蒙蔽显示海路遥远的手段。顺州地处南方偏远之地,设置戍守镇兵,士兵遭受瘴气侵袭多染病死亡,陶弼也最终死在任上。朝廷知道那地方没有用处,就把四州一县全部归还给交趾。但是广源本来隶属于邕州羁縻州,本来并不是交趾所有的地方。元丰五年,进献驯象两只、犀角象牙一百。六年,以追捕侬智会为借口,侵犯归化州。又派他的臣子黎文盛来广西辨明顺安、归化两地的边界,经略熊本派左江巡检成卓与他商议,文盛自称陪臣,不敢争执。朝廷下诏因文盛能遵循乾德恭顺的心意,赐给他袍带及绢五百匹。仍旧把八隘之外的保乐六县、宿峒、桑峒赐给乾德。宋哲宗即位,加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元〇年间,又多次上表请求勿恶、勿阳峒的土地,朝廷下诏不允许。二年,派使者入朝进贡,进封南平王。宋徽宗时期,多次加封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大观初年,贡使到京城请求购买书籍,主管官员说依法不许,朝廷下诏嘉奖他仰慕礼义之心,除了禁书、卜筮、阴阳、历算、术数、兵书、敕令、时务、边机、地理等书之外,其余的书都允许购买。政和末年,又下诏因为交人自熙宁以来,完全没有生事挑衅,特别放宽了互市的禁令。宣和元年,加封乾德守司空。建炎元年,乾德上表请求禁止本道边兵逃入宋朝内地。朝廷下诏命令广西经略司加以约束。四年,入朝进贡,因边事尚未安宁,免除使者前来京城朝见,他所进献的方物,除了奢华之物不予接受外,其余的就在边界处交接,由本路提刑司依照旧例估价回赐,进贡的表章,命学士院颁发敕书回复。此后,每逢入贡,都照此办理。绍兴二年,乾德去世,儿子阳焕继位。八年,阳焕去世,儿子天祚继位,都派使者吊祭,赠官依旧例袭封。九年,广西帅司上奏说乾德有个偏室所生的儿子逃奔到大理,改姓名为赵智之,自号南平王。他听说阳焕去世,大理国把他送回,想与天祚争夺王位,天祚与他为敌对抗。又听说赵智之想进献贡物借兵,见此情形已经说谕约束他四方,朝廷下诏〇制他。此后进贡不断,多次加封功臣称号。二十六年,加封检校太师,增加食邑。宋孝宗即位,加封功臣称号。隆兴二年,派使

九年,广西帅司言乾德有侧室子奔入大理,改姓赵名智之,自号南平王。知阳焕死,大理遣还,欲与天祚争位,天祚与之敌。又闻赵智之欲进奉借兵,见巳说谕约四,诏▯之。自後贡奉不绝,累加功臣号。二十六年,加检校太师,增食邑。孝宗即位,加功臣号。隆兴二年,遣使尹子思等入贡。九年,复遣入贡。自上即位,每遣使来,边吏以闻,谕使归国。至是,恳忱备至,上录其善意,许焉,至馆於怀远驿。礼部以安南使久不至,移文客省,询访土俗人物图画衣貌如旧制焉。淳熙元年正月,引见安南进奉副使。二年,诏安南入贡,礼意可嘉。令有司讨论,赐国名典故以闻。於是特赐安南国名制,南平王李天祚特授依前官,封安南国王,仍加守谦功臣。上以天祚嗣位四十年,故厚其礼,封以安南国焉。旧日章奏行移,止称安南道,加封之後,浸自尊大,文书称国,不复可改矣。押伴安南进奉梁ぅ言:“安南入贡,所过州县,差夫数多。自静江水路可至容州。又自北流遵陆一百二十里至郁林自郁林,州水路可至广州,皆有回脚盐船,运盐牛车可顾。自廉航海一日之程即交趾,则从静江而南二千馀里,可不役一夫而办。”诏遂路帅臣,详其陈行。既而尹子思等以为涉夏水溢,乞依例由钦州路以归。安南国请印,以安南国王之印六字为文,赐之。其印比附枢密、尚书省印,方二寸,仍给牌,皆以铜铸涂金为饰。三年,赐安南国历日。有司言天祚已薨,其子未有封爵,欲作赐安南国王嗣子龙翰敕书从之。四年,授龙翰袭爵。故事,其王初立,即封交趾郡王,久之,进南平王,死则赠侍中、南越王。时,词臣周必大行制,曰:“即乐国以肇封,既从世袭;极真王而锡命,何待次升?”言不复封郡王,盖异礼也。五年,上表进方物,称谢。九年,广西经略司言,安南国巳办方物投进。上曰:“象乃无用之物,经由道路,重扰吾民。”▯不受。其入贡之物,十受一。光宗登极,经略司言安南国修章表备土宜贡贺。诏受一分於界首交割。本司言:“绍兴中,寿皇登极,贡物尽行收受。今若止受十一之数,▯恐本国致疑。”礼部勘,当如隆兴例,全受,不回赐。宁宗嗣位,依例赐器币,加食邑功臣号。嘉定五年,龙翰薨,诏遣吊祭,赠官如故事,以子昊{曰山}袭封其爵位,给赐如龙翰始封之制。自李公蕴篡夺之,後至昊{曰山},传八世,其名曰日、曰乾、曰阳、曰天、曰龙皆有僭上之意,而累朝以其僻在海隅,不复与较也。

石湖范氏《桂海虞衡志》曰:“今安南国地接汉九真、日南诸郡。及唐▯、爱等州,东南薄海接占城,占城,林邑也。

译者尹子思等入朝进贡。九年,又派人入朝进贡。自从皇上即位以来,每次有使者前来,边境官吏就上报朝廷,晓谕他们回国。到这时,他们诚恳的心意十分周备,皇上考虑到他们的善意,答应了,让他们住到怀远驿馆。礼部因安南使者久不来朝,行文客省,查访其土俗人物图画衣着容貌是否与旧制相同。淳熙元年正月,接见安南进贡的副使。二年,朝廷因安南入贡礼节心意可嘉,命令有关部门讨论,赐予国名典故上报。于是特别颁赐安南国名制书,南平王李天祚特授依旧原官,封为安南国王,并加封守谦功臣。皇上因天祚继位已四十年,所以给予他优厚的礼遇,封他为安南国。以往的奏章公文往来,只称安南道,加封之后,逐渐自我尊大,文书称国,不能再更改了。押伴安南进贡使者梁ぅ说:“安南入贡,所经过的州县,征调民夫数目众多。从静江水路可到容州。又从北流沿陆路一百二十里到郁林,从郁林州水路可到广州,都有运回的盐船,可以雇用运盐的牛车。从廉州航海一天的路程就到交趾,那么从静江往南走两千多里,可以不用役使一个民夫就能办妥。”朝廷下诏令沿路帅臣,详加陈述施行。不久尹子思等人认为夏季江水泛滥,请求仍按旧例经由钦州路归国。安南国请求印信,朝廷用“安南国王之印”六个字作为印文,赐给他们。那印信比照枢密院、尚书省的印,方二寸,还配给符牌,都用铜铸造涂金装饰。三年,赐给安南国历日。有关部门上奏说天祚已经去世,他的儿子还没有封爵,请求拟定赐安南国王嗣子龙翰的敕书,朝廷同意了。四年,授予龙翰承袭爵位。按照旧例,他们的国王初次继位,就封为交趾郡王,过了一段时间,进封南平王,去世后就追赠侍中、南越王。当时,词臣周必大起草制书说:“既然乐于以国为封号来开始,就应当遵从世袭之制;既然已经真正称王加以册命,何必等待逐级晋升?”这是说不再封郡王,这是特殊的礼遇。五年,上表进献方物,表示谢恩。九年,广西经略司上奏说,安南国已经备办好方物准备进献。皇上说:“大象是没有用处的东西,经由道路运送,只会加重扰害我的百姓。”下诏不接受。他所进贡的物品,只接受十分之一。宋光宗登基,经略司上奏说安南国修撰了章表,备办了土产朝贺。朝廷下诏在边界处接受十分之一。本司上奏说:“绍兴年间,孝宗登极,贡物全部收受。如今如果只接受十一的数目,恐怕会使本国产生疑虑。”礼部核议,应当依照隆兴年间的旧例,全部接受,不作回赐。宋宁宗即位,依照旧例赏赐器物钱币,加封食邑功臣称号。嘉定五年,龙翰去世,朝廷下诏派人吊祭,依旧例赠官,让他的儿子昊{曰山}承袭他的爵位,赏赐依照龙翰初封时的制度。自从李公蕴篡夺王位以来,直到昊{曰山},已传了八代,他们的名字中带有日、乾、阳、天、龙等字,都有僭越尊上的意思,但历代朝廷因为他们地处偏远海隅,也不再与他们计较了。

石湖范氏《桂海虞衡志》说:“如今安南国的地界接连汉朝九真、日南等郡。以及唐朝〇、爱等州,东南方紧靠海边接壤占城,占城,就是林邑。东边海路通往钦州、廉州,西边通向各蛮族地区,西北方通向邕州。它在邕州的东南角,离左江太平寨最近。从太平寨正南方走到桄榔、花步,渡过富良江、白藤江两条江,四天的路程可以到达。又从太平寨东南方走,经过丹特罗小江,从谅州进入,六天的路程可以到达。从右江温润寨出发则路途最远。从钦州渡海一天可到,历代都是郡县所在,本朝就把它划在化外,丁氏、黎氏、李氏相继占据那地方。熙

东海路通钦、廉,西出诸蛮,西北通邕州。在邕州东南隅,去左江太平寨最近。自寨正南行至桄榔、花步,渡富良、白藤两江,四程可至。又自寨东南行,过丹特罗小江,自谅州入六程可至。自右江温润寨则最远。由钦州渡海一日至,历代为郡县,国朝遂在化外,丁氏、黎氏、李氏代擅其地。熙宁▯,乾德初立,其大臣用事,嗾之叛。八年,遂入寇,陷邕、钦、廉三州。朝廷命郭逵等讨之,贼驱象拒战,官军以大刀斩象鼻,象奔▯,自蹂其徒,大兵乘之,贼溃,乘胜拔桄榔县。知县,交主之婿,逃伏草▯,窥见王师获贼,擘食之,以为天神。归报其主,曰:“苟可逃命,子孙勿犯大朝。”大军次富良江,去都护府四十里,杀伪太子,擒其大将。乾德大惧,奉表乞降。会北兵多病瘴,乃诏赦交趾,还其五州。朝廷以逵不能遂取交州,黜为武卫上将军。是役也,调民夫八十七万有奇,金▯称是,迄无骏功。大率自端拱迄嘉▯以来,两江州洞数为蛮所侵轶,潜举以外乡,苏茂、广源、甲洞等处入交趾者六十二村,故至今长雄诸蛮。乾德死,子阳焕立。阳焕死,乾德有遗腹子,属之占城,奉而立之。或云有黎牟者,乾德妻党也,尝为李氏养子,杀遗腹子而立,冒姓李氏名天祚,实绍兴九年,其国人犹称黎王。二十六年,遣使入贡,朝廷因以李氏官爵命之。天祚貌丰皙,今生三十九年矣。有兄尝知谅州,谋夺其位,事觉,流雪河州髡为浮屠。凡与广西帅司及邕州通讯问,用二黑漆板夹系文书,刻字於板上,谓之木夹文书。称安南都护府,天祚不列衔而列其将佐数人,皆僭官称。有云金紫光禄大夫、守中书侍郎、同判都护府者,其意似以都护府如州郡签厅也。帅司边州报其文书,亦用木夹。桂林掌故,有元▯、熙宁▯所藏旧案,交人行移与今正同,印文曰南越国印。近年乃更用中书门下之印,中国之治略荒远,边吏又惮生事,例置不问,由来非一日矣!其国之官称,王宗族称天王班,凡族称承嗣,馀称支嗣。有内职外职内职、治民,曰辅国太尉,犹宰相也。左右郎司空、左右郎相、左右谏议大夫、内侍员外郎,以上为内职。外职治兵,曰枢密使、金吾太尉、都领兵、领兵使,又有判及同判安南都护府,皆为外职。仕者或科举,或任子,或入赀。科举最贵。工技奴婢之子孙不许应举,入赀始为吏职,再入赀补承信郎,可累迁为知州。在官者无俸给,但付一方之民,俾得役属耕渔以取利。胜兵卸龙、武胜、龙翼、蝉殿、光武、王阶、捧日、保胜等,皆有左右。每军止二百人,横刺字於额曰“天子兵”。又有雄略、勇捷等九军充给使,如厢军。兵士月一践更,暇则耕种、工艺自给。

译宁年间,乾德刚继位,他的大臣掌权,唆使他反叛。八年,于是入侵,攻陷邕州、钦州、廉州三州。朝廷命郭逵等人讨伐他们,贼军驱赶大象拒战,官军用大刀砍断大象的鼻子,大象逃窜狂奔,反而践踏了自己一方的部众,宋军趁势追击,贼军溃败,乘胜攻下桄榔县。桄榔县的知县,是交趾王的女婿,逃亡藏匿在草丛中,窥见宋朝军队抓到贼人,把贼人的肉撕开来吃,把他们当作天神一般。他回去报告他的主上说:‘只要能逃命,子孙不要再侵犯大朝。’大军进驻富良江,离都护府四十里,杀死了伪太子,擒获了他们的大将。乾德十分恐惧,捧表乞求投降。恰逢北方来的军队大多染上瘴气疾病,朝廷于是下诏赦免交趾,归还了他们的五个州。朝廷因为郭逵没有能够彻底攻取交州,将他贬为武卫上将军。这次战役,征调民夫八十七万有余,钱粮也相应支出,最终却没有取得多大战功。大致从端拱到嘉〇年间以来,两江州洞多次被蛮族侵占蚕食,暗中划归为外乡,苏茂、广源、甲洞等处并入交趾的有六十二个村庄,所以到现在这些蛮族一直称雄一方。乾德死后,儿子阳焕继位。阳焕死后,乾德有个遗腹子,依附于占城,占城把他奉立为王。也有人说有个叫黎牟的人,是乾德的妻族亲属,曾经做过李氏的养子,他杀了遗腹子而自立为王,冒用姓氏为李氏,名叫天祚,实际是在绍兴九年的事,那个国家的人仍旧称他为黎王。二十六年,派使者入朝进贡,朝廷因此以李氏的官爵来册命他。天祚相貌丰满白皙,如今已经活了三十九年了。他有个哥哥曾经掌管谅州,图谋夺取他的王位,事情败露,被流放到雪河州剃发为僧。凡是与广西帅司及邕州互通书信问候,都用两块黑漆木板夹住文书,把字刻在木板上,称之为木夹文书。他自称安南都护府,天祚在文书上不列自己的官衔而列出他的几个将领佐属的名字,都僭越使用高官的称号。有的称金紫光禄大夫、守中书侍郎、同判都护府,他的用意似乎是把都护府当作州郡的签厅一样。帅司在边境州郡的回文,也用木夹文书。桂林的旧档案中,保存有元〇、熙宁年间的旧案卷,交人往来的公文和现在完全相同,印文写着‘南越国印’。近年才改用中书门下的印。中原朝廷对荒远地区的治理逐渐疏略,边境官吏又害怕多生事端,照例搁置不问,这种情况由来已经不是一天了!那个国家的官职称号,王族称为天王班,凡是嫡系继承者称为承嗣,其余的称为支嗣。有内职、外职之分,内职治理百姓,称辅国太尉,相当于宰相。左右郎司空、左右郎相、左右谏议大夫、内侍员外郎,以上都是内职。外职治理军队,称枢密使、金吾太尉、都领兵、领兵使,又有判及同判安南都护府,都属外职。做官的人有的通过科举,有的凭借荫补,有的靠出资捐纳。科举出身最为尊贵。工匠技艺人员和奴婢的子孙不许应举,靠出资才能担任吏职,再出资可以补授承信郎,可以逐渐升迁做到知州。在职的官员没有俸禄,只是分配给他们一方的百姓,让他们能够役使这些百姓从事耕种、捕鱼来获取利益。他们的精兵有卸龙、武胜、龙翼、蝉殿、光武、王阶、捧日、保胜等番号,都分左右两部。每军只有二百人,在额头横刺字写“天子兵”。又有雄略、勇捷等九支军队充当杂役,如同厢军一样。士兵每月轮流值班一次,空闲时就靠耕种、手工艺自给自足。正月初七,每人发钱三百文,纟由绢布各一匹。像纟由纲一样把它蒙在绵絮上。每月发给禾米十束。用元日来犒劳军队,每人可得大禾饭一〇半,鱼〇数枚。那地方出产占米较多,所以以大禾为贵重。正月初四,酋长杀牛宴请他的臣子。七月初

正月七日,人给钱三百,纟由绢布各一疋。如纟由纲而蒙之以绵。月给禾十束。以元日犒军,人得大禾饭一▯半,鱼▯数枚。其地多占米,故以大禾为贵。正月四日,酋椎牛飨其臣。七月五日为大节,人相庆遗,官僚以生口献其酋。翌日,酋开宴酬之。酋居楼四层,上以自居,第二层御宙居之,中人也,第三层个利就居之,老铃下之属也,第四层军士居之。又有水晶宫、天元殿等诸僭拟名字门。别有一楼,犹榜曰安南都护府。层皆朱漆,柱画龙、鹤、仙女。交人无贵贱,皆椎髻跣足,酋平居亦然,但珥金簪、衣黄衫紫裙,馀皆服盘领四裙,皂衫不系腰,衫下系皂裙,珥银铁簪,曳皮履,执鹳羽扇,戴螺笠。皮履,以皮为底,施小柱,以拇指夹之而行。扇编鹳羽以辟蛇。螺笠,竹丝缕织,状如田螺,最为工纟致。妇人多皙,与男子绝异,好著绿宽袖直领,皆以皂裙束之。酋出入以人鞔车。贵僚坐幅布,上挂大竹,两夫舁之,名“抵鸦”。岁时不供先,病不服药。夜不燃灯。上巳日,男女集会,为行列,结五色采为球,歌而抛之,谓之飞▯。男女自成列,女受▯,男婚以定。宫门有大钟楼,民诉事即撞钟。大辟或付仇家,使甘心。盗贼▯手足指。逃亡断手足。谋叛者,埋身土中,露其头,旁植长竿,挽竹系其髻,使其颈伸,利锸一划之,其头剡标竿杪。客死境外,鞭尸大骂,以为背国土。产生金及银、铜、朱砂、珠贝、犀、象、翠羽、车渠、诸香,及盐、漆、吉贝之属。果惟有甘橘、香圆、槟榔、扶留藤。新旧县隔一小江,皆出香。新州故真腊地,侵得之。不能造纸笔,求之省地。其人少通文墨。闽人附海舶往者,必厚遇之,因命之官,咨以决事。凡文移诡乱,多自游客出。相传其祖公蕴亦本闽人。又其国土人极少,半是省民。南州客旅,诱人作婢仆担夫,至州洞则缚而卖之,一人取黄金二两,州洞转卖入交趾,取黄金三两,岁不下数百千人。有艺能者,金倍之。知文书者,又倍。面缚驱行,仰系其首,俾不省来路。既出其国,各认买主,为奴终身,皆刺额上为四五字,妇人刺▯乳至肋,拘系严酷,逃亡必杀。又有秀才、僧道、伎术及配隶亡命逃奔之者甚多。不能鼓铸泉货,纯用中国小铜钱,皆商旅泄而出者。按:掠卖婢奴,与士人游边,及透漏钱宝出外界,三者法禁具在。今玩弊如此,盖安抚、都监、沿边

译五是重大节日,人们互相庆贺赠礼,官员用生口(奴隶)献给他们的酋长。第二天,酋长设宴酬答他们。酋长居住的楼有四层,上层是自己居住,第二层御宙居住,是宫中的近人,第三层个利就居住,是年老的侍从之类,第四层军士居住。又有水晶宫、天元殿等各种僭越比拟的门名。另外还有一座楼,仍旧榜书‘安南都护府’。各层都是朱漆装饰,柱子上画着龙、鹤、仙女。交人无论贵贱,都椎发髻赤脚,酋长平常居家也是如此,只是头戴金簪、身穿黄衫紫裙,其余的人都穿盘领四幅裙,黑衫不系腰带,衫子下面系黑裙,戴银铁簪,穿皮履,拿着鹳羽扇,戴螺笠。皮履,用皮做鞋底,装上小木柱,用大脚趾夹住来行走。扇子用鹳羽编成来驱避蛇。螺笠,用竹丝编织,形状像田螺,做得最为精巧细致。妇女大多皮肤白皙,与男子截然不同,喜欢穿绿色宽袖直领的衣服,都用黑裙束住。酋长出入用人力拉的车子。贵族僚属坐幅布做的轿子,上面挂着大竹竿,由两个仆人抬着,名叫‘抵鸦’。一年到头都不祭祀祖先,生病也不服药。夜间不点灯。上巳日,男女聚会,排成队列,用五彩丝线结成绣球,边唱歌边抛球,称为‘飞〇’。男女各自列成队伍,女子接到球,男子婚事便就此确定。宫门前有一座大钟楼,百姓有事申诉就敲钟。判处死刑的罪犯有的交给仇家,让仇家亲手报仇泄愤。盗贼被砍去手足的手指脚趾。逃亡的人被砍断手足。图谋叛乱的人,被活埋在土中,只露出头,旁边插上长竹竿,用竹竿牵引系住他的发髻,使他的脖子伸长,用锋利的锸一划,他的头就被削飞挂在标杆的顶端。客死在境外的人,要鞭打尸体并大骂,认为他辜负背弃了自己的国家。当地出产黄金和银、铜、朱砂、珠贝、犀角、象牙、翠羽、车渠、各种香料,以及盐、漆、吉贝布之类。果品只有柑橘、香橼、槟榔、扶留藤。新州、旧州隔着一条小江,都出产香料。新州本来是真腊的地方,被他们侵占得来。他们不能造纸笔,要向中原内地求取。那里的人很少通晓文字。福建人附搭海船前往的人,一定受到优厚的礼遇,于是被任命为官员,用来咨询决断事务。凡是文书往来诡诈混乱,大多出自这些游客之手。相传他们的祖先李公蕴本来也是福建人。而且那个国家本地土著人极少,一半是从中原迁去的百姓。南方各州的客商旅人,引诱人去做婢仆挑夫,到州洞后就绑起来卖掉,一个人可换取黄金二两,州洞再转卖到交趾,可换取黄金三两,每年不下数百上千人。有才艺技能的人,价钱加倍。懂文书的人,价钱又加倍。他们蒙着脸驱赶前行,让他们仰头被绳索系住脖颈,使他们看不清来时的路。等出了本国境外,就各自被认领的买主认领,终身为奴,都在额头上刺上四五个字,妇女则从〇乳一直刺到肋部,拘禁看管得非常严酷,逃亡的人一定被杀死。此外还有秀才、僧道、有技艺的人以及被流放发配、亡命逃奔到那里的人也很多。他们不能自己铸造钱币,全都使用中原的小铜钱,都是商旅泄漏带出去的。按:拐卖人口为奴婢,士人前往边境游历,以及泄漏钱财宝物流出边界,这三条法禁都是明文规定的。如今废弛到这种地步,大概是安抚、都监、沿边(后文未完)……

溪洞司不得人,边政颓靡,奸宄肆行所致,日滋月长未艾也。及边吏多无财用植立,窃斗升疠土,苟活待尽而巳,何暇顾边防国事者,宜痛心疾首焉。然交人自熙宁败降後,亦不复敢猖獗,南陲奠枕且百年。绍兴十二年,妖人谭友谅窜入思浪州,诈称奉使,谕下州洞,天祚大恐。巳而,帅司檄安南捕友谅,邕州又以伪官告身招之,友谅与归顺首领二十馀人,各奉其铜印、地图、土物诣横山。知邕州赵愿缚友谅赴帅司,斩之,首领悉送还安南,皆死。交趾安居至今,无议之者。乾道八年春,上言愿朝贺圣主登极。诏广西经略司,贡使来者免至廷,方物受什一。其秋,复有诏下经略司买驯象十,以备郊祀卤簿。经略李德远浩用木夹事移交趾买之。蛮报不愿卖,愿以备贡。明年春,余至官,屡引前诏,▯其贡,祀期浸近,朝命督象若星火,蛮复款塞:“六象及方物将至塞下,若不许贡,皆引归。小蕃宁敢与朝廷为市。”余以其状闻,且移书时相,谓欲▯其贡并象,勿须可也。祀以一纯二精,宁乏此。俄有金字牌下,差官押伴至阙,比及桂林,巳秋末。以十象为贺登极纲,五象为进奉大礼纲,表字如蝇头仅可见。其象饰礼物,则有金御乘象罗我,罗我如鞍架之状,及金装象牙销、金象额、金银里象钩连同心带、金▯银装象额、金银装朱缠象藤条、金镀铜装象脚铃、装象铜铎连铁索、御乘象绣坐簟、装象▯牛花朵、御乘象朱梯、御罗我同心龙头带等。馀物则有金银钞锣,沈水香等。大使称中卫大夫尹子思、正使承议郎李邦正、副使忠翊郎阮文献,其下有职员、书状宫、都衙、通引、知客、监纲孔目、行首、押衙、教练、象公、长行、防授官之属。此等入朝则稍更其服器,使者幞头、靴、笏、红鞋、金带、犀带,每夸以金箱之,又以香膏沐▯,如漆裹细摺乌纱巾,足加履袜。使者乘凉轿,钉较髹漆甚饬,盖得至中国,尽变椎髻徒跣抵鸦之制。先是,绍兴二十六年尝入贡,参知政事施公大任帅桂,循旧例以刺字报谒,且用行厨宴於其馆。余悉罢之,使者私谓衙校曰:‘施参政惠顾厚今柰何悉罢去’。余使人谕之曰:‘经略使司与安南都护府埒,经略使与南平王比肩,使者是都护府小官,才与桂林曹掾官比,法当廷参,不然不见也。’使者屈伏,遂廷参。其归也至欲列拜,余使人掖之曰:‘免拜。’余奏其事,且著於籍以为定制。又辨今安南非古交趾(己见《舆地考 交州》条下,不再录)。”

译溪洞地区治理不得人,边地政务颓败萎靡,是奸邪之徒放肆横行所致,且日益滋长,未见止息。加之边地官吏大多没有财力支撑,只能窃取微薄的俸禄,在瘴疠之地苟且偷生、等死而已,哪有闲暇顾及边防国事,实在令人痛心疾首。然而交趾人自熙宁年间兵败投降之后,也不再敢猖獗妄为,南部边陲安定太平将近百年。绍兴十二年,妖人谭友谅逃窜进入思浪州,诈称奉朝廷之命出使,晓谕各州洞归附,天祚(安南国王)大为惊恐。不久,安抚使司行文安南捕捉谭友谅,邕州又用伪造的官员委任状招抚他,谭友谅与归顺的首领二十多人,各自捧着自己的铜印、地图、土产来到横山。邕州知州赵愿把谭友谅捆绑送到帅司,斩杀了他,那些首领全部送还安南,都被处死。交趾从此安定至今,没有人再议论此事的了。乾道八年春天,(安南)上表说愿意入朝祝贺圣主登基。朝廷下诏广西经略司,说前来进贡的使者可免于到朝廷,土产贡物只收取十分之一。这年秋天,又有诏令下达经略司,要求购买驯象十头,以备郊祀仪仗之用。经略使李德远(浩)用木夹公文的形式移文交趾购买驯象。蛮方回报不愿卖,愿意用来充作贡品。第二年春天,我到任,多次援引先前的诏令,减免他们的贡物,但祭祀的日期日益临近,朝廷催办驯象的命令急如星火,蛮方又叩边塞诚恳请求说:"六头象和土产就要送到边塞下了,如果不准许进贡,就都带回去。小蕃岂敢与朝廷做买卖。"我把这情况上奏,并且写信给当时的宰相,说想要减免他们的贡物连同象一并免除也是可以的。祭祀用一头纯色的、两头毛色不纯的象即可,难道会缺这些吗。不久有金字牌传下命令,派官员押送陪伴驯象到京城,等到了桂林,已是秋末。用十头象作为祝贺登基的一纲,五头象作为进奉大礼的一纲,表文字迹如蝇头小楷般细小仅可辨认。那些装饰驯象的礼物,则有金饰的御用乘象罗我(罗我形状如鞍架一样),以及金装的象牙销、金饰象额、金银里子的象钩连同心带、金银装饰的象额、金银装饰的朱红缠象藤条、金镀铜装饰的象脚铃、装饰象身的铜铎连铁索、御用乘象的绣花坐垫、装饰象身的牛花朵、御用乘象的朱红梯子、御用罗我同心龙头带等。其余物品则有金银钞锣、沉水香等。正使称中卫大夫尹子思,正使承议郎李邦正,副使忠翊郎阮文献,他们之下还有职员、书状官、都衙、通引、知客、监纲孔目、行首、押衙、教练、象公、长行、防授官等一类人员。这些人入朝觐见就稍稍改换服饰器物,使者戴幞头、穿靴、执笏、穿红鞋、系金带、犀带,常常夸耀以金箱盛装,又用香膏沐发,如同漆裹细摺的乌纱巾,脚上穿着鞋袜。使者乘坐凉轿,轿钉装饰髹漆十分讲究,大概是到了中原之后,全都改变了原来椎髻赤脚、行走蹒跚的旧制。此前,绍兴二十六年(安南)曾入朝进贡,参知政事施大任镇守桂林,依照旧例用投刺方式接受拜谒,并且用行厨在馆舍设宴款待。我全部废除了这些做法,使者私下对衙校说:"施参政曾厚待优礼,如今为何全都废除了。"我派人告诉他说:"经略使司与安南都护府地位相当,经略使与南平王地位相当,使者你只是都护府的小官,才能与桂林的曹掾官相比,按法度应当在公堂上参拜,不然就不予接见。"使者屈服,于是在公堂上行参拜之礼。他离去时甚至想要行跪拜大礼,我派人扶住他说:"免拜。"我将此事上奏,并且记载在文书档案中作为定制。又辨明如今的安南不是古代的交趾(这一点已见于《舆地考·交州》条目之下,不再重复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