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九 物异考十五

译朝。周历的十二月，是夏历的十月。说天象的用夏历正月为准。《史记》记载晋惠公时的童谣说："恭太子改葬后，过了十四年，晋国也不会昌盛，昌盛要落在他哥哥身上。"当时晋惠公靠秦国的力量才得以立为国君，即位后却背叛秦国，在国内杀了两个大夫（师古说："指里克、丕郑。"），国人不高兴（师古说："说读作悦。"）。等到改葬他的哥哥恭太子申生却不敬重，所以诗妖就出现了。此後与秦国交战，被秦国俘获，在位十四年而死。晋国人与他断绝关系，改立他的哥哥重耳，这就是晋文公，于是称霸诸侯（师古说："伯读作霸。"）。《左氏传》记载鲁文公、成公之世的童谣说："鸲鹆鸟啊鸲鹆鸟，鲁昭公出走蒙受耻辱（师古说："鸲读音劬。鹆读音欲。"）。鸲鹆鸟的羽毛，昭公在外野，(臣下)前去送马给他（师古说："馈也就是饣鬼字。"）。鸲鹆鸟〇朱〇朱地跳跃，昭公在乾侯（臣瓒说："乾侯，在魏郡斥丘县。"师古说："〇朱〇朱，是跳跃行走的样子。〇朱读音诛，乾读音干。"），求取衣裤（师古说："徵，是求的意思。褰，是裤子。说昭公在外面求取裤子短袄之类的衣服。"）。鸲鹆鸟筑巢，遥远啊摇摇不安（师古说："摇摇，是不安定的样子。"），昭公丧命辛劳，定公因此骄横（师古说："父读作甫。甫，是男子的通称，所以说〇甫、宋甫。是说昭公想要除掉季氏，没有成功而逃出，所以说丧劳。定公对下面没有恩德，白白得到君位，所以说因此骄横。"）。鸲鹆鸟啊鸲鹆鸟，去时唱歌回来时哭（师古说："是说昭公活着时出逃，死后才把丧事运回来。"）。"到昭公时，果然有鸲鹆鸟飞来筑巢。昭公攻打季氏，失败，逃亡到齐国，居住在外野，驻扎在乾侯。八年後，死在国外，归葬鲁国。昭公名叫〇。他的儿子公子宋即位，这就是定公。

汉元帝时的童谣说："井水漫溢，浇灭灶火的烟，灌进玉堂，流入金门。"到成帝建始二年三月戊子日，北宫中的井水渐渐上涨，溢出来向南流，正应验了春秋时先有鸲鹆之谣，然後才有鸲鹆来巢的应验一样。井水，属阴；灶烟，属阳；玉堂、金门，是天子居住的地方，象征阴气旺盛而灭掉阳气，暗含着有人要窃据宫室的应验。王莽出生在元帝初元四年，到成帝时被封侯，做三公辅政，因而篡夺了皇位。成帝时的童谣说："燕子燕子尾巴光滑（师古说："涎涎，是有光泽的样子，读音徒见反。"），张公子，常常相见。木门上的铜环根，燕子飞来，啄食皇孙，皇孙死了，燕子啄食箭矢。"此後成帝微服出游，常常与富平侯张放一起自称是富平侯家人，路过阳阿公主家饮酒作乐，看见跳舞的赵飞燕就宠幸了她，所以说燕子尾巴光滑，是形容美好的样子。张公子指的是富平侯。木门仓琅根，指的是宫门上的铜环（师古说："是门上的铺首和铜环。铜的颜色发青，所以叫仓琅。铺首衔着环，所以称为根。锾读音与环相同。"），是说(赵飞燕)将要尊贵。此後果然立为皇后。她的妹妹昭仪残害後宫的皇子，最终都获罪伏法，这就是所谓"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的应验。成帝时的歌谣又说："偏僻小路毁坏了良田，谗言毁乱了善良的人。桂树开花却不结果，黄雀在树顶筑巢。从前被人羡慕，如今被人可怜。"桂，是赤色，是汉朝的象征。开花不结果，是没有子嗣继承的意思。王莽自认为属黄色，象征黄雀在树顶筑巢。

王莽末年，天水的童谣说："走出吴门，望向缇群山。看见一个跛脚的人，说要上天。假使天真能上，地上哪里还有百姓！"当时隗嚣

译刚在天水起兵，此後野心逐渐扩大，想要做天子，最终被打败灭亡。隗嚣从小患有跛脚的毛病。吴门，是冀县城郭门的名字。缇群，是山名。

後汉更始年间，南阳有童谣说："成不成，在于赤眉军。得不得，在于河北。"当时更始帝在长安，世祖(刘秀)担任大司马平定河北。此後更始帝被赤眉军所杀，世祖从河北兴起。世祖建武元年，皇帝先前在长安时的同舍学生疆华从关中带来《赤伏符》，说："刘秀起兵讨伐无道之人，四方夷狄〇聚集，龙在原野争斗，正当四七之数(四七指二十八年)，以火德为主(从高祖到光武初起兵，合计二百二十八年，正是四七之数。汉朝属火德，所以以火为主)。"群臣上奏认为这是接受天命的符瑞。光武帝于是命令有关官员设立祭坛，在六月己未日在高阝即皇帝位，把高阝改名为高邑。建武六年，蜀地有童谣说："黄牛白肚皮，五铢钱应当恢复。"当时公孙述在蜀地僭越称帝，当时人私下说王莽自称属黄色，公孙述想要继承，所以自称属白色；五铢钱是汉朝的货币，说明应当恢复。公孙述最终被诛灭。顺帝末年，京都的童谣说："正直得像弓弦一样的人，死在路边。弯曲得像钩子一样的人，反而封了侯。"考察顺帝去世，孝质帝在位短暂，大将军梁冀贪图立幼弱之君以便专权，长期独揽国家大权。太尉李固认为清河王年长有德，想要立他为帝。梁冀报告太后，下策书罢免李固而立桓帝。李固当月被囚禁而死在狱中，尸体暴露在道路上，而胡广、赵戒、袁汤都被封了侯。桓帝初年，天下的童谣说："小麦青青大麦已经枯萎，谁去收割呢是妇人和婆婆。丈夫在哪里呢在西边攻打胡人，官吏买马，你置办车，请为诸位敲锣打鼓。"考察元嘉年间凉州的各羌族一起反叛，成为百姓的大害。朝廷派遣将领出兵，每次作战常常失败，中原更加征发士兵，麦子大多被丢弃，只有妇女来收割。官吏买马，你置办车，是说征调赋税繁重，又波及有官职俸禄的人。请为诸位敲锣打鼓，是说不敢公开说话，只能私下咽声低语。桓帝初年，京都的童谣说："城墙上的乌鸦，尾巴光秃秃的。父亲做了官吏，儿子做了兵卒。一个兵卒战死，(却换来)上百辆车(的赏赐)。车子络绎不绝，进入河间国。河间国的美女善于数钱，用钱做房屋用金做厅堂。石臼上不停地舂着黄粱米，屋梁下悬挂着鼓，我想要敲它，主管的丞卿却发怒。"考察这都是说执政者贪婪。城墙上的乌鸦，尾巴光秃秃的，是说身处高位而独自享用，不与下面人共享，说的是君主大肆搜刮财富。父亲做了官吏，儿子做了兵卒，是说蛮夷将要反叛，父亲已经做了军中官吏，他的儿子又做兵卒前去攻打。一个兵卒战死，上百辆车，是说前面一个人前去讨伐胡人已经死了，後来又派了上百辆车前往（臣昭说："《志》家的这个解释难道没有说尽吗？前去的一个兵卒死了，何必用上百辆车？这後来应验的意思是为灵帝写的。这里说的一个兵卒，似乎是指桓帝，桓帝一味信任宦官，让他们参与掌管机要政事，左右前後没有一个不是受过刑的人，如同囚徒的首领一样，所以说寄身于一个兵卒。而且他的弟弟被废黜，自己没有子嗣，孤单单一个人，不是‘一’又是什么呢？上百辆车，就是指国君。解犊亭後来被征召，(灵帝)王膺应验了这个数字，接着又是络绎不绝，尤其能与此相类比。"）。车子络绎不绝，进入河间国，是说桓帝将要驾崩，御用车驾络绎不绝进入河间国迎接灵帝(应劭解释这句说："征召灵帝的时候，车轮络绎不绝地拥着符节进入河间国。")。河间国的美女善于数钱

译(另一版本作"妖女")，用钱做房屋用金做厅堂，是说灵帝即位後，他的母亲永乐太后喜好聚敛金钱来做厅堂。石臼上不停地舂着黄粱米，是说永乐太后虽然积攒了金钱，却总是不满足，让人舂黄粱米来吃。屋梁下悬挂着鼓，我想要敲它，主管的丞卿却发怒，是说永乐太后教唆灵帝，让他卖官收钱，任命的人不是合适的人选，天下忠诚笃厚的人士怨恨不满，想要敲响悬鼓来求见申诉，主管敲鼓的丞卿，也一味谄媚顺从，对我发怒加以阻止。桓帝初年，京都的童谣说："游平卖官印自有分寸，不偏袒豪门贤达和大族。"考察到延熹末年，邓皇后因获罪自杀，於是用窦贵人取代她，她的父亲名叫窦武字游平，被任命为城门校尉。等到太后临朝听政，(窦武)做了大将军，与太傅陈蕃齐心协力，只推举有德之人，官印所授予的，都是恰当的人选，豪门贤达和大族，都断绝了(谋私)的念头。桓帝末年，京都的童谣说："茅草田一顷中间有口井，四面细小杂乱不能整治。嚼了又嚼，今年还可以过後年就要遭祸乱(《风俗通》作"讠尧"）。"考察《易经》说："拔起茅草根须相连成一片，出征吉利。"茅草比喻众多的贤人。井，是法度的意思。当时中常侍管霸等人独揽威权作威作福，禁锢党人。茅草田一顷，是说贤人众多。中间有口井，是说虽然处境困厄，却不失法度。四面细小杂乱不能整治，是说奸邪之人极为嚣张，无法整治。嚼了又嚼，是京都饮酒相互劝酒的话。是说尸位素餐的执政者鄙陋，不体恤朝政，只顾沉溺于宴饮歌舞罢了。今年还可以，是说只是禁锢而已。後年就要遭祸乱，是说陈蕃、窦武被杀，天下大乱。桓帝末年，京都的童谣说："白色车盖的小车怎么这样长久地来。从河间国来会合，从河间国来会合。"考察解犊亭属于饶阳县河间国。没过多久，桓帝驾崩，使者与解犊侯都乘白色车盖的车从河间国而来。延延，是众多的样子。灵帝末年，京都的童谣说："是侯又不是侯，是王又不是王，成千上万的车马登上北邙山。"考察到中平六年，少帝(史侯)登上皇位，献帝还没有封号，被中常侍段珪等几十人挟持，公卿百官都跟随在後面，到了黄河边上，才得以回来。这就是"非侯非王，登上北邙山"的应验（《英雄记》说："京都的谣歌都说‘河间腊丛聚而来’，献帝是腊月出生的。《风俗通》说：‘乌腊乌腊。’"考察逆贼董卓滔天残害百姓，穷凶极恶，关东诸侯起兵想要一起诛杀他，却互相观望，没有人肯率先进兵，各处驻兵几十万人，就像乌合的虫子一样，跟着到处劫掠罢了）。灵帝中平年间，京都的歌谣说："承受太平盛世(却)董卓来逃，游遍四方城郭(却)董卓来逃，蒙受天恩(却)董卓来逃，佩戴金印紫绶(却)董卓来逃，行礼谢恩(却)董卓来逃，整顿车马随从(却)董卓来逃，垂头丧气将要出发(却)董卓来逃，与宫中告辞(却)董卓来逃，走出西门(却)董卓来逃，瞻望宫殿(却)董卓来逃，眺望京城(却)董卓来逃，日夜断绝(却)董卓来逃，心中悲伤摧折(却)董卓来逃(杨孚《董卓传》说："董卓把这歌改为董安"）。"考察"董"指的是董卓，是说他虽然横行霸道，放纵残暴，最终还是要逃窜，以至于灭族（《风俗通》说："董卓认为董逃这首歌是特意针对自己作的，严厉禁绝它，因此而死的人数以千计。"灵帝末年，礼乐崩坏，赏罚失当，声誉毁誉不实，人们竞相穿着虚饰的服装，来败坏典章制度，远近的人一致效仿，都把後生中放纵声色的人称为"时人"。有见识的人私下说：从前叫"世人"，其次

译叫"俗人"，如今又改叫"时人"，这是上天在催促他的气数到头了。没过多久，天下就大乱了。）献帝即位之初，京都的童谣说："千里草，是多么青青茂盛。十日卜，却不能存活。"考察"千里草"合起来是"董"字，"十日卜"合起来是"卓"字。凡是拆字的方式，都应该从上面开始，左右分合，没有从下面开始的。如今这两个字这样(从下面拼合)，是上天的用意好像在说，董卓从下面摩擦(冒犯)上面，是臣子欺凌君主。"青青"，是形容凶暴强盛的样子。"不得生"，也是说很快就会破灭消亡（献帝初年的童谣说："燕地的南边，赵地的北边，中间不合拢的地方大得像磨石，只有这中间可以避世。"公孙瓒认为易地正符合这个说法，于是迁徙到那里驻守，修筑城池积蓄粮草，等待天下的变化。建安二年，袁绍攻打公孙瓒，公孙瓒大败，勒死了自己的姐妹妻儿，放火自焚。袁绍的军队趁势登台将他斩杀。当初，公孙瓒打败黄巾军，杀了刘虞，趁着胜利向南进攻，侵占了齐地，声威大振，但不能开拓宏大的谋略，只想凭借坚固的城池观望时局，坐等被围困杀戮，这也是自己选择易地而离开人世了）。建安初年，荆州的童谣说："过了八九年就要开始衰败，到了十三年就没有遗留下来的人了。"是说自从东汉中兴以来，荆州没有遭受破坏动乱，等到刘表做州牧，又变得丰足安乐，到这时已经过了八九年。将要开始衰败的，是说刘表将要衰老死去，各位将领也都会相继凋零。十三年没有遗留下来的人，是说到十三年刘表又将死去，百姓将要迁移到冀州去（干宝《搜神记》说："当时华容县有个女子忽然啼哭呼喊说：‘将有大丧事！’言语很过分错乱，县里认为她是妖言惑众，把她关进监狱一百多天，(她)忽然在狱中哭喊说：‘刘荆州(刘表)今天死了。’华容离州城有好几天的路程，(县令)立即派驿马官去查验，刘表果然死了。县里于是把她放了出来。她接着又吟唱说：‘想不到李立会做贵人’。此後没过多久，曹操平定荆州，任命涿郡的李立，字建贤，做荆州刺史。"）。

魏明帝太和年间，京城传唱《兜铃曹子》歌，歌词唱道："又能拿你怎么样呢。"这是诗妖。此後曹爽被诛杀，曹氏家族因而衰落。景初初年，童谣说："阿公阿公驾着马车，想不到阿公向东渡过黄河，阿公回来时该怎么办！"等到宣帝(司马懿)从辽东回师，到了白屋，本该回去镇守长安。恰逢皇帝病重，紧急召见他，他就乘坐追锋车向东渡过黄河，最终正如童谣所说的那样。齐王嘉平年间，有歌谣说："白马白车向西南疾驰，是谁乘坐着骑着朱虎。"朱虎，是楚王的小名。王凌、令狐愚听到这首歌谣，谋划拥立曹彪。事情败露，王凌等人被处死，曹彪被赐死。

吴国孙亮初年，童谣说："唉呀你诸葛恪，怎么这样这样，用芦苇做单衣用蔑草做腰带，到哪里去找他就在常子阁。"常子阁，反切读音就是"石子冈"。钩络，就是钩带。等到诸葛恪死了，果然用芦苇席子裹住尸身，用蔑草束住腰部，扔到石子冈。此後听凭诸葛恪的旧部下属收殓，在这个石子冈找到了他。孙亮初年，公安县有白色的鼍(鳄鱼，音徒何反)鸣叫，童谣说："白鼍鸣叫，龟背平坦。南郡城中可以长生，死守不离开也不会有什么成就。"南郡城可以长生，是说有紧急情况，容易逃走的意思。

译第二年，诸葛恪兵败被杀，他的弟弟诸葛融镇守公安，也遭到袭击。诸葛融刮下金印上的龟纽吞服下去，因而身亡。鼍这种动物有鳞甲，是兵甲之象，也属于白祥。

孙休永安二年，留守的人质小孩们聚在一起嬉戏，忽然有个奇怪的小孩前来说道："三公被锄除，司马氏将兴起。"又说："我不是人，是荧惑星。"说完便腾空而起，抬头看去好像拖着一匹白绢，过了一会儿就消失了。干宝说："此后四年蜀汉灭亡，六年后魏被废，二十一年后吴被平定。"于是天下都归于晋朝。魏与吴、蜀相继灭国，正是"三公被锄除，司马氏兴起"所应验的。

孙皓派使者去祭祀石印山下的妖祠，使者趁机用朱砂在岩石上题字道："楚地是九州的沙洲，吴地是九州的都城。扬州的士人，将成为天子。历经四代治理，天下便太平了。"孙皓听说后，更加得意张狂，说："从太皇帝到我，正是四代，太平盛世的君主不是我还能是谁！"于是更加恣意暴虐，不久便投降亡国了，这近似于"诗妖"这类怪异。

孙皓天纪年间，有童谣唱道："阿童啊阿童，衔着刀渡江而来。不怕岸上的猛兽，只怕水中的蛟龙。"晋武帝听说后，加封王〇为龙骧将军。等到征讨东吴时，长江以西各路军队没有能超过他的，而王〇率先平定了秣陵。

译晋武帝太康元年平定东吴之后，江南流传童谣说："蜷缩着的肉，数不清的横目，中原将要败落，东吴将要复兴。"又说："宫门的柱子，暂且不要朽坏，东吴将要复兴，就在三十年之后。"又说："鸡鸣时不拍打翅膀，东吴复兴也用不上力气。"当时吴地的人都说复兴之事应在孙氏子孙身上，所以暗中起兵作乱的人接连不断。按"横目"二字合起来是"四"字，从东吴灭亡到晋元帝兴起将近四十年，元帝在江东兴起，都如同童谣所说的那样。元帝为人懦弱而缺少决断，"蜷缩着的肉"，正是有所讥刺的。太康末年，京城洛阳流行《折杨柳》的歌曲，曲词起初有战乱辛苦的言辞，末尾则唱到擒获斩杀之事。这个时候杨氏三杨贵盛一时，后来却被灭族，太后被废黜，幽禁而死于中宫，正是《折杨柳》歌谣所应验的。晋惠帝永熙年间，河内温县有人像发疯一样，写下文字说："光光文长，大戟为墙。毒药虽行，戟还自伤。"又说："两火没地，哀哉秋兰。归形街邮，终为人叹。"到杨骏居于内府时，以持戟的卫士为守卫，死时又被戟所杀伤。杨太后被废，贾后断绝她的饮食八天而使她死去，葬在街邮亭北边，百姓都为她哀伤。"两火"，指的是武帝的名讳；"兰"，是杨后的字。那时又有童谣说："二月末，三月初，荆笔杨板颁行诏书，宫中的大马几乎要变成驴。"这时杨骏专权，楚王当权用事，所以说"荆笔杨板"。这两人不被诛杀，那么君臣的礼节就要败坏，所以说"几作驴"。元康年间，京城洛阳流传童谣说："南风刮起，吹动白沙，远望鲁国是多么高耸巍峨，千年的骷髅长出了齿牙。"又说："城东的马驹别乱叫，等到来年就要缠住你。"南风，是贾后的字。白，是晋朝所属的德行。沙门，是太子的小名。鲁，是贾谧的封国。这是说贾后将要与贾谧一起作乱，来危害太子，而赵王趁着这个衅隙咀嚼豪杰贤良之人，以此成就篡夺之事，最终不得善终的应验。元康年间，天下商人农人通行戴一种大遮阳帽，当时童谣说："屠苏遮阳帽盖住两只耳朵，将会看见瞎眼的人做天子。"到赵王司马伦篡位时，他的眼睛果然是瞎的。赵王司马伦篡位之后，洛阳城中童谣说："兽从北方来，鼻头出汗，龙从南方来，登上城墙观看，水从西方来，河水灌灌流淌。"过了几个月，齐王、成都王、河间王的义兵一同会合诛杀司马伦。按成都王驻守西边藩地而人在邺城，所以说"兽从北来"；齐王驻守东边藩地而人在许昌，所以说"龙从南来"；河间王驻地是水源所在而人在关中，所以说"水从西来"。齐王留下来辅政，居住在宫城西边，又怀有无视君主之心，所以说"登城看"。泰安年间，童谣说："五匹马游渡长江，一匹马化为龙。"后来中原大乱，宗室藩王多数断绝，只有琅邪王、汝南王、西阳王、南顿王、彭城王一同到达江东，而元帝继承了大统。

司马越返回洛阳，有童谣说："洛阳城中大老鼠，长有一尺二，若不早点离去，大狗就要来到。"到苟晞即将攻破汲桑时，又有谣言说："元超兄弟太不检点，上桑树打椹子给苟晞用。"由此司马越憎恨苟晞，夺去他的兖州，两人的嫌隙于是就此结成。晋愍帝初年，有童谣说："天子在哪里？在豆田之中。"到建兴四年，愍帝向刘曜投降，就在城东的豆田壁垒之中。建兴年间，江南流传歌谣说："訇然一声白坑破碎，聚合起来重新制成С（釜一类器皿）。扬州被击破而衰败，吴兴倾覆如瓿。"按"白"是晋朝所属的德行，坑是一种有口的器皿，属于瓮一类，瓦瓮质地坚硬，也属于金属一类。"訇如白坑破"，是说两都（洛阳、长安）倾覆，王室大坏。"合集持作С"，是说元帝聚集残余的遗民，来主持社稷

译，未能收复中原，只能偏安称王于江南，这就是这句谣言的解释。到石头城事变之时，六军大溃败，士兵抢掠京城，殃及到两宫。此后三年，钱凤又攻打京城，隔水固守，相持了一个多月，焚烧城邑，连水井都被填塞、树木都被砍伐。钱凤等人败退，沈充带领他的党羽退回吴兴，官军追踪而至，践踏蹂躏郡县。沈充父子被斩首示众，党羽被诛杀的有数百人。这就是所说的"扬州破换败，吴兴覆瓿"，瓿是一种瓦器，又比С小。晋明帝太宁初年，童谣说："恻恻力力，把马放到山边。大马死了，小马挨饿，高山崩塌，石头自己破碎。"到明帝驾崩，成帝年幼，被苏峻所逼迫，迁徙到石头城，御膳供应不足，这就是所谓"大马死，小马饿"的应验。高山，指苏峻；又是说苏峻不久就会死。石，指苏峻的弟弟苏石。苏峻死后，苏石占据石头城，不久被诸公击破，这又是崩山石破的应验。成帝末年，又有童谣说："〇〇是何等隆隆响声，驾车拉着八条木料做的棺材。"没过几天，皇帝的丧车就出发了。咸康二年十二月，黄河以北流传歌谣说："麦子入土，杀死石虎。"后来果然应验了谣言。

庾亮当初镇守武昌，出行到石头城，百姓在岸上唱道："庾公去武昌，翩翩如飞鸟。庾公回扬州，白马牵着旌旗（丧幡）。"又说："庾公当初去的时候，翩翩如飞鸟。庾公回扬州时，白马牵着丧幡。"后来朝廷屡次征召他都不肯入朝，等到他在任上去世，灵柩运回京都安葬，都如同谣言所说。

晋穆帝升平年间，小孩子们忽然在路上歌唱《阿子闻》，曲子唱完后总要说："阿子你听到了吗？"没过多久皇帝就驾崩了，太后哭他说："阿子你听到了吗？"升平末年，民间忽然流行唱《廉歌》，有个叫扈谦的人听到后说："廉，就是临的意思。歌中唱'白门廉，宫庭廉'，是说内外都要临丧，国家莫非要有大忌讳了吗？"没过多久穆帝就驾崩了。哀帝隆和初年，童谣说："升平年号不满十年，隆和年号哪能长久！桓公打入石头城，陛下要光着脚逃跑。"朝廷听到后很厌恶，把年号改为兴宁。百姓又唱道："虽然改了兴宁年号，也照样过不了安生日子。"哀帝不久驾崩，升平五年，穆帝驾崩。"不满斗"，是说升平年号不到十年。海西公太和年间，百姓唱道："青青的御路杨柳，白马配紫色的缰绳。你不是皇太子，怎么能喝到甘露浆？"有见识的人说："白，是金德所属。马，是指皇族。紫色是夺取正统之色，这分明是用紫色来夺取朱色（正统）啊。"海西公不久被废黜，他的三个儿子都不是海西公亲生的，被用马缰绳勒死。他们死的第二天，南方就进献了甘露。太和末年，童谣说："犁牛在御路上耕地，白门种上了小麦。"到海西公被废黜后，百姓在宫门前耕地种小麦，正应验了谣言。海西公刚生下皇子时，百姓唱道："凤凰生下一只雏鸟，天下没有不欢喜的。本来说是马驹，如今果然成了龙子。"这歌词非常美，但含意十分隐微。海西公没有生育能力，指使左右侍从让"龙"（内宠）与宫内侍从私通，生下的孩子被当作自己的儿子。

桓石民担任荆州刺史，镇守上明，百姓忽然唱起《黄昙子》歌，曲中又唱道："黄昙英，扬州大佛来到上明。"没过多久桓石民去世，王忱接任荆州刺史。"黄昙子"正是王忱的字。王忱的小名叫佛大，这就是"大佛来上明"的意思。

孝武帝太元末年，京口流传谣言："黄色的雌鸡，不要学雄鸡打鸣。一旦脱去了羽毛，衣被就狼藉散落在栖木上。"不久王恭起兵诛杀王国宝，随即被刘牢之打败，所

译以说"拉飒栖"（狼藉散落栖息）。

会稽王司马道子在东府修筑假山，取名叫灵秀山。没过多久孙恩就发动叛乱，两次侵入会稽。会稽，正是司马道子的封地。灵秀，正是孙恩的字。

庾楷镇守历阳，百姓唱道："重重罗网，重重罗网，让您向南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后来庾楷果然向南逃奔。殷仲堪在荆州，童谣说："芒草编成笼子罩住眼睛，绳索捆缚住肚腹。殷氏将要败落，桓氏将要复兴。"没过多久殷仲堪就败亡了，桓玄于是占据了荆州。

王恭镇守京口，举兵诛杀王国宝，百姓谣言唱道："往年吃白米饭，今年吃粗麦麸。天公要谴责惩罚你，教你掐住咽喉。咽喉嘶哑了又嘶哑，京口败了又败。"有见识的人说："往年吃白米饭，是说得志了。今年吃麦麸，麸皮粗糙污秽，说明精华已经去掉了，表明将要败落了，天公将要加以谴责惩罚而诛杀他。掐住咽喉，气不通畅，是死亡的征兆。'败了又败'，是反复叮咛的言辞。"王恭不久就死了，京城又大规模流行喉部疾病，人们的咽喉都嘶哑起来。王恭在京口时，百姓忽然唱道："黄头小儿想要作乱，阿公坐镇城中，一出手就把他绑住。"又唱道："黄头小人想要作乱，幸亏得到金刀来作藩篱。""黄"字上面是"恭"字的字头，"小人"是"恭"字的字下面部分，不久就应验了谣言。

安帝隆安年间，百姓忽然唱起《懊侬》歌，曲词说："草长出来可以揽来打结，女儿可以揽来采撷。"没过多久桓玄篡位，义军在三月二日平定京都，诛杀了桓玄。桓玄的宫女以及逆党家中的子女姬妾，全都被赏赐给军队，向东到欧越之地，向北流散到淮泗之间，人人都有所获得。所以说时令到了草就可以结实，事情到了女子就可以被采撷。

桓玄篡位之后，童谣说："草长得到马腹那么高，乌鸦啄桓玄的眼睛。"到桓玄兵败，逃到江陵，当时正是五月中旬，被诛杀的时间正应验了谣言。安帝义熙初年，童谣说："官家饲养芦荻化为荻草，芦荻生长不止，自己堆积成山。"那时朝廷豢养卢循的部下龙氏，用金印紫绶来宠信，用名州来奉养他，可以说是极尽宠养了。可是他不能感念这份恩情，举兵向朝廷发难，于是成了仇敌。"芦生不止自成积"，到卢循败亡时，斩杀讨伐他的党羽，就像草木堆积成山一样多。

卢循占据广州，百姓为他编唱歌谣说："芦苇蔓生开来，竟然覆满半边天。"后来他占据长江上游数州之地，向内逼近京城，正应验了"天半"这句话。义熙三年，小孩子在路上相遇时，总要举起两只手说"卢健健"，接着说"斗叹斗叹"，最后说"翁年老翁年老"。当时没人明白是什么意思，后来卢循向内逼近，战船遮天蔽日布满江面，正应验了"健健"之说。等到了查浦，屡次约定日期要与官军决战，正应验了"斗叹"之说。"翁年老"，是说诸公将有高寿的福分，可知妖邪叛逆之徒自然会消灭殆尽。当时又有谣言说："卢橙橙沿着江水流走，东风忽然刮起来，哪里还能进得了石头城！"卢循果然败亡，没能攻入石头城。

苻生在位时，长安流传谣言："东海的大鱼化为龙，男的就要做王，女的就要做公，问在什么地方，就在洛门以东。"苻生诛杀了他的侍中、太师鱼遵以及他的子孙。后来苻坚杀了苻生取而代之，苻坚受封东海王，当时任龙骧将军，府第就在洛门以东。苻坚初年，童谣说："阿坚牵连三十年，此后如果要败落，将会在江湖边。"到苻坚在位共三十年，兵败于淝水，正应验了这句话。又有谣言说："河水清了又清，苻氏的天命死在新城。"到苻坚被姚苌所杀，正死

译在新城。又有歌谣说："鱼羊田斗要灭掉秦国。"有见识的人认为："鱼羊二字合起来是'鲜'字；田斗二字合起来是'卑'字，苻坚自号秦国，是说灭掉他的将是鲜卑人。"群臣劝谏苻坚，让他把鲜卑人全部诛杀，他没有听从。到淮南之战兵败归来，起初被慕容冲所攻打，最终被姚苌所杀。

梁武帝天监三年六月八日，武帝在重云殿讲经，僧人志公忽然又歌又乐，一会儿又悲泣起来，于是作了一首五言诗："乐哉三十馀，悲哉五十里。但看八十三，子地灾祸起。佞臣作欺妄，贼臣灭君子。若不信吾语，龙年侯景叛乱起。等到马年中，含悲不见喜。"梁朝从天监年间到大同年间，三十多年，江南地区太平无事。到太清二年，台城陷落，武帝在位共四十八年，正应验了所说的"五十里"。太清元年八月十三日，侯景从悬瓠来投降，悬瓠在丹阳的北方，属子的方位。武帝被朱异的话所迷惑而接纳了侯景。侯景作乱，始于戊辰年。到庚午年，武帝忧愤而死。十年四月初八，志公在一次法会中又作诗说："兀尾狗子开始发狂，想死却死不了，要伤害别人，一会儿的功夫，自己就灭亡了。祸患在汝阴而死，最终死于三湘之地，横尸道旁没有人收葬。"侯景的小名叫狗子。他起初从悬瓠来投降，悬瓠就是古代的汝南。巴陵以南有个地方叫三湘，正是侯景兵败逃亡的地方。天监年间，茅山隐士陶弘景作了一首五言诗说："夷甫放任散诞，平叔坐着清谈玄虚。想不到昭阳殿，忽然变成了单于的宫殿。"到大同末年，公卿大臣只以清谈玄理为要务。夷甫、平叔，都是前朝贤人。侯景作乱之后，就居住在昭阳殿。大同年间，童谣说："青丝白马，从寿阳来。"后来侯景攻破丹阳，骑着白马，用青丝作马笼头缰绳。梁朝末年童谣说："可怜巴地的马儿，一天能行千里。看不见马上的郎君，只看见黄尘扬起。黄尘沾污了人的衣服，皂荚要来料理。"到王僧辩灭掉侯景后，群臣把这首谣言上奏皇帝，说："王僧辩本来骑着巴地的马去攻打侯景，马上郎，指的是王字（僧辩的姓）。尘，指的是陈（陈霸先）。"但不能解释"皂荚"是什么意思。后来陈朝被隋朝所灭，解说的人认为江东把羊角叫做皂荚，隋朝皇室姓杨，杨同羊，是说陈朝最终会被隋朝所灭。

陈朝初年有童谣说："黄斑青骢马，从寿阳出发。来的时候是冬季将尽，去的时候是春风初起。"后来陈后主果然被韩擒虎所打败，韩擒虎本名擒虎，正应验了"黄斑"之说。攻破建康之初，韩擒虎又骑着青骢马，往返的时节都相应验。当时江南盛行歌唱王献之《桃叶》的歌词："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船桨，只管渡过去不用担心，我自会来迎接你。"晋王杨广讨伐陈朝之初，把营寨设在桃叶山下，等到韩擒虎渡江时，大将任蛮奴到达新林来引导北方军队，正应验了这首歌。陈后主建造齐云观，国人唱道："齐云观啊，敌寇来了没有边际。"工程还没完工，就被隋朝军队所俘虏。祯明初年，陈后主创作新歌，歌词十分哀怨，命令后宫美人反复练习传唱。歌词说："玉树后庭花，花开不能长久。"当时的人把这首歌当作预言，认为这是国祚不久的征兆。后主在东宫时，有个妇人突然闯入唱道"毕国主"。有一只鸟只有一只脚，落在殿庭上，用嘴在地上画出字来，说："独脚登上高台，茂盛的草会变成灰烬，想知道我家在何处，朱红大门朝着水边开。"解说的人认为，独脚是说后主孤立无援，众叛亲离，茂盛的草是说荒芜污秽，隋朝以火德承运，草遇到火就会变成灰烬。等到后主被押

译到京师，与家属被安置在都水台居住，这就是所说的"上高台当水"。这些话都应验了。

东魏孝静帝武定年间，有童谣说："百尺高竿摧折，水里点着的灯被浇灭。"高，是指高氏（齐国姓氏）。澄，是指高澄（文襄王）的名字。武定五年，神武帝高欢驾崩，正应验了"摧折"的预言。武定七年，高澄遭遇刺客被害，正应验了"灯灭"的征兆。

北齐神武帝刚迁都到邺城时，有童谣说："可怜的青雀子，飞入邺城里。窝还没筑成，一抬头就迷失了故乡。寄信给岳母，好好照顾新媳妇。"魏孝静帝，是清河王的儿子。皇后则是神武帝的女儿。邺都的宫室还没有建造完备，就遭逢禅位改朝换代，正应验了"窝还没筑成"的说法。孝静帝不久驾崩，文宣帝把皇后降封为太原长公主，下嫁给杨氏。当时娄太后还在世，所以说"寄书与妇母"。"新妇子"，是指皇后。文宣帝天保年间，陆法和归附北齐，在他住的屋壁上题字说："做十年天子还算可以，做百日天子急如火，一年天子相继更替。"当时文宣帝在位十年而驾崩，废帝继位一百多天就被替换掉了皇位，孝昭帝即位一年就驾崩了，正应验了这些话。又有童谣说："一捆干草，两头都点燃，河边〇〇历飞上天。"干草两头点燃，写作字形就是"高"字。"河边〇〇历"是水边加洋字，指的是文宣帝名"洋"。后主武平元年，童谣说："狐狸截断尾巴，你想除掉我，我也要除掉你。"这一年四月，陇东王胡长仁图谋派遣刺客杀害和士开，事情败露，反被和士开诬陷致死。武平二年，童谣说："和士开，七月三十日，把你押向南台。"小孩子们唱完之后，一齐拍手说："杀了他。"到七月二十五日，御史中丞、琅邪王高俨抓住和士开，押送到南台把他斩首。这一年，又有童谣说："七月割禾伤了早收，九月吃糕正合适。十月洗净饭瓮，十一月赶走老赵。"七月和士开被诛杀，九月琅邪王被害，十一月赵彦深被外调为西兖州刺史。武平末年，童谣说："黄花的势头要凋落了，清酒杯只管斟满酌饮。"当时胡太后母子淫乱邪僻，干预朝政，当时人都为此忧患。胡太后小名叫黄花，不久遭逢北齐灭亡，正应验了"势欲落"的预言。邺城中又有童谣说："金子做扫帚，玉做簸箕，干干净净打扫宫殿，迎接西家。"没过多久，北周军队攻入邺城。

北周初年有童谣说："白杨树头金鸡鸣叫，宇文氏有舅舅却没有外甥。"北周静帝是隋朝皇室的外甥，禅位之后就驾崩了，几位舅舅（隋朝外戚）却势力强盛。宣帝与宫人在夜里连着手臂跳舞唱道："自知身命短促，举着蜡烛在夜里游玩。"宣帝即位两年就驾崩了。

隋文帝开皇十年，高祖到并州巡幸，宴请秦孝王和王子相。文帝作了一首四言诗说："红颜能保持多久？玉貌也是转瞬即逝。一旦花朵凋落，白骨也难以除去。明年后年，谁还活着谁已死去。"第二年王子相就去世了，第十八年秦孝王也去世了。炀帝大业十一年，皇帝从京师前往东都，到达长乐宫，饮酒大醉，于是作了一首五言诗，最后两句说："徒有归飞的心愿，却再没有借助风力的可能。"命美人反复吟唱，皇帝流下眼泪湿透了衣襟，侍从们没有不抽泣感叹的。皇帝于是驾幸江都，又作了一首五言诗说："想归去却不能，真是遇上了一个（不祥的）春天。鸟叫声争相劝酒，梅花似乎在笑话人。"皇帝在三月被弑杀，正应验了"遭个春"的说法。这一年盗贼四起，道路阻隔，皇帝心生恐惧，于是没有了返回的念头。皇帝又梦见两个小孩子唱道："住下也是死，离开也是死，不如乘船渡过江水。"因此在丹阳修筑宫殿

译，打算迁居那里，工程还没完成皇帝就被杀害了。大业年间，童谣说："桃李子，鸿鹄绕着阳山飞，宛转飞入花林之中。不要随便乱说话，谁说是这样的啊。"后来李密因牵连杨玄感的叛乱，被官吏拘押，在押解途中逃跑，暗中聚集了一批盗贼，从阳城山出发而来，袭击攻破了洛口仓，后来又屯兵在洛阳苑内。"莫浪语"，隐指李密的"密"字。宇文化及自称许国，不久也被消灭。"谁道许"，大概是惊疑的言辞。

唐朝窦建德还没败亡时，有谣言说："豆子进了牛的口中，形势维持不了多久。"太宗贞观十四年，交河道行军大总管侯君集征讨高昌。此前高昌国中有童谣说："高昌的兵马像霜雪一样（脆弱），汉家的兵马像日月一样（强盛），日月照耀着霜雪，转眼间就会自行消灭。"高宗永徽以后，民间歌唱《武媚娘曲》。永徽末年，民间歌谣有《桑条韦也》、《女时韦也》的乐曲。龙朔年间，当时人饮酒行令说："子母相互分离，连着的台子拗倒了。"民间俗称杯盘为子母，又把盘子叫做台。又有民歌《突厥盐》。高宗从调露年间起想要封禅嵩山，因为遇上突厥反叛而作罢；后来又想封禅，因为吐蕃入侵而停止。当时童谣说："嵩山共有几层？不怕登不上去，只怕不能登上去。三次征调兵马，沿路敲锣打鼓声势喧腾。"调露初年，京城民谣有"侧堂堂，桡堂堂"的说法。太常丞李嗣真说："侧，是不正；桡，是不安。自隋朝以来乐府中就有《堂堂曲》，两次说'堂'字，是唐朝再受天命的征象。"永淳元年七月，东都下大雨，很多百姓饿死或倒毙路边。此前童谣说："新收的稻谷装不进箱子，新收的麦子装不满谷场，等到八九天后，只剩下狗对着空荡的墙垣狂吠。"永淳以后，民歌唱道"杨柳漫头驼"。武后垂拱以后，东都流传《契苾儿歌》，都是淫艳的歌词。"契苾"，是张易之的小名。如意初年，民歌唱道："黄獐黄獐藏在草丛里，弯弓射你使你受伤。"后来王孝杰在黄獐谷兵败。中宗神龙以后，民谣说："山南是乌鹊的窝，山北是金骆驼，镰刀把手不凿孔，斧头不装柄。"山南，指唐朝。乌鹊窠，是说人烟稀少。山北，指胡人。金骆驼，是说被虏获而满载而归。安乐公主在洛州建造安乐寺，童谣说："可怜的安乐寺，光秃秃地悬在树梢上。"景龙年间，民谣说："黄牛犊拉断了纟弓引绳，两脚踏地鞋带磨断，城南的黄牛犊韦。"又有《阿纬娘歌》。当时又有谣言说："可怜的圣善寺，身穿绿毛衣，牵到河里去饮水，一脚踏死了鲤鱼儿。"玄宗在潞州时，有童谣说："羊头山北面成为朝堂。"天宝年间，有个术士李遐周在玄都观廊庑上题诗说："燕市中人都离去，函谷关外马不归，人遇上山下鬼，环上系着罗衣。"当时人都不明白其意，这是接近于妖异之诗的谶语。又，安禄山还没反叛时，童谣说："燕燕飞上天，天上女儿铺开白毡，毡上有一千枚铜钱。"当时幽州有谣言说："过去总是夸耀戴着竿子表演，如今却不忍心看，只等到五月里，在清水河边见到契丹。"德宗时，有人作诗说："这条水与泾水相连，双眼满是血泪，青牛追逐着朱色的老虎，才会号称太平之年。"这接近于妖异之诗。朱泚败亡前两个月，有童谣说："一个只穿一件衣服，两头都是朱色，到了五六月，就变成了蛆虫。"宪宗元和初年，童谣说："打麦打麦三三三。"接着又转身说："跳完了。"宣宗大中末年，京城小孩子把布叠起来沾湿，扭转着对着太阳，称之为"拔晕"。懿宗咸通七年，童谣说："青草青青，遭

译受了严霜，喜鹊刚飞走，看着它发狂。"咸通十四年，成都童谣说："咸通癸巳年，出门无处可去，蛇离去马到来，道路才稍微开通，屋顶没有一片瓦，地上只有残留的灰烬。"这一年，岁星在巳位，明年在午位。巳，属蛇；午，属马。僖宗时，童谣说："金色的虾蟆争着睁大眼睛，翻转到曹州天下就要反叛了。"乾符六年，童谣说："八月里没有霜寒草却青青，将军骑马出了空城，汉家天下向西巡狩，还要向江东索取兵力。"中和初年，童谣说："黄巢逃跑，逃到泰山以东，死在狼虎谷（翁家翁）。"

宋仁宗皇祐年间，广源州蛮族首领侬智高反叛，攻陷邕州时，谣言说："农家种下，籴家（狄家）收获。"后来宣徽使狄青讨平了叛乱。高宗绍兴年间，鼎州、澧州一带的巨寇，夏诚、刘衡两个山寨凭据险要难以攻破，两个贼首曾口占一诗，末尾说："除非能飞过洞庭湖。"后来终于被岳飞所击破。绍兴二年，李纲统率长沙军队，路过建宁，有个僧人宗本在县衙的墙壁上题字说："东边烧，西边烧，日月七七。"过了几天，江西盗贼李敦仁入境，焚烧了那个县城，正是在七月七日这一天。绍兴二十五年春天，秦桧请假到建康去，游览茅山，题写了一首诗，写在木版上悬挂在华阳观的横梁上。当天晚上再看，木版旁边隐隐约约有白色的字迹可以辨认，末尾说："荣华富贵是三春一梦，容颜香气不过是一堆黄土。"这年冬天，秦桧死了。孝宗淳熙年间，黄河决口冲入汴梁，宋朝百姓编了句谣言说："黄河遭灾，天水（宋朝国姓赵）要来了。"天水，是宋朝的国姓（郡望）。遗民百姓认为这是恢复中原的征兆。当时淮西竞相唱汪秀才所作的曲子，说："骑着驴渡江，过江去了却不能。"又编了犭〇舞来配合唱和。后来舒城的狂生汪格图谋不轨，州兵冲入他家，把他捆绑起来。他的儿子拒捕反杀，聚集了几千个不良少年作乱，扬言要渡江。事情平定之后，汪格也被处死。淳熙七年正月，都城余杭门外的墙壁上出现一首诗，内容颇为怪异，后来查访得知作者姓名，将他杖责并遣送离去。主管城北厢的官员刘君暨因为失察这些不寻常的言论，被削减官阶，这首诗的内容没有记录下来。淳熙十四年，都城市井中传唱："你也不来我家，我也不来你家。"这话流传四方，没有人能详细解释它的含意，过了绍熙二三年，这件事才在两宫（太上皇与皇帝）身上应验。晁熙末年，皇帝因为想恢复中原而向莎衣道人何某求教，何某传授给他一首歌词，末尾说："胡孙死了，闹哄哄的，也应该还我一百个州。"后来金国的酋长葛王死了，他的孙子继位没有按照顺序，各酋长争相争立而发生内乱，有志之士为失去机会而感到痛惜。光宗绍熙三年，都城市井中有人拿程颐的《语录》文句夹杂上淫秽的言语，广泛流行于市面，朝廷得知后加以禁止。三年之后，伪学之祸就发生了。宁宗庆元四年三月甲辰日，有诗谣通过驿站传达到御前，皇上让宰相彻查此事，诗的内容没有记录下来。嘉泰四年，越地人盛行传唱《铁弹子白塔湖曲》。这年冬天，有个叫金十一的强盗，号称"铁弹子"，聚众抢劫，无法制止。贼党渐渐被平定，谣传他在白塔湖中斗死，主管的官员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后来又出现，在诸暨县被抓获，才被正法。开禧二年，鄂州百姓谣言说："边塞的将军太少，城南搞政务的人太多，宣威司的情况不能过问，恢复中原到底还有指望吗？"当时权臣（韩侂胄）开边启衅，鄂州是宣抚使设置官署的地方，多招揽亲信旧故做幕僚宾客，聚集在城南纵情

译享乐。嘉定三年，都城市井中编唱歌词，末尾都说"东君走了之后，花儿没有主人了"，朝廷厌恶而加以禁止。没过多久，景献太子就去世了。

●卷三百十 物异考十六

○讹言

汉成帝建始三年十月丁未日，京城百姓相互惊扰，说大水要来了。渭城地方有个九岁的小女孩叫陈持弓（颜师古说："渭城，是地名，音'斯'。"），跑进横城门，进入未央宫的尚方掖门，殿门内各处守卫的官吏都没有人看见她，一直到句盾禁中才被发觉抓获（颜师古说："句盾，是少府所属的官署。觉得，是说事情被发觉而被抓住。"）。百姓因大水而互相惊扰，是阴气过盛的缘故。一个小女孩能进入宫殿之中，是下等人将要凭借女子受宠而占据宫室的征象。她名叫"持弓"，类似于周朝"檿弧箕服"的祥兆。《易经》说："弓箭的利器，用来威震天下（颜师古说："这是《系辞下传》的话。"）。"这时候，皇帝的母亲王太后的弟弟王凤刚刚担任大将军，掌握国政，上天预先示知后来他将威震天下并侵入宫室，所以预先显现出这个征象。此后，王氏兄弟父子五人封侯掌权，一直到王莽最终篡夺天下，大概就是陈氏（持弓）预兆的延续。京房《易传》说："妖言惑动众人，这叫做不诚信，道路将要失去人烟，司马（掌兵之官）会死。"

成帝绥和二年八月庚申日，郑县通里的男子王褒（颜师古说："郑县的通里。"）穿着绛红色的衣服、戴着小冠，带着剑到北司马门、殿东门（颜师古说："进入北司马门，然后进入大殿的东门。"），登上前殿，进入非常室中（如淳说："这是殿上一间屋子的名字。"），解开帷幕的组带把它系在自己身上作为佩饰（颜师古说："组，是绶带一类的东西，用来系挂帷幕，又垂下来作为装饰。他把它取来佩戴上。"），招呼前殿署长业等人说："天帝命令我住在这里。"业等人把他抓起来拷问，王褒本来是公车署的大谁卒（应劭说："在司马殿门掌管呵斥盘问的人。"服虔说："是卫士的头目，戴着樊哙式的冠帽。"颜师古说："'大谁'是负责盘问不寻常之人的，问'姓名是谁'的意思。而应劭却用呵斥的意思来解释，说'大呵'，这不符合原本的道理。后来的学者就擅自把这本书中的'谁'字改成'呵'字，违背了原文。'大谁'本来是用'谁何'来命名的称谓，因而用来做官名，设有'大谁长'一职。这里所说的'卒'，就是这位长官所统领的士卒。"），后来因病发狂而神智失常（颜师古说："是说他患了狂病而改变了平常的神志。"），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进入宫殿的，被下狱处死。这时王莽担任大司马，哀帝即位后，王莽请求告老还乡回到府第，上天预知他必定不会真正隐退，所以借此显现出这个征象。他的姓名、衣冠服饰都表现得十分明白，径直登上前殿的正殿寝室，进入室内取来组带佩戴在身上，自称是天帝的命令，可是当时的人没有能察觉出其中含意的。后来王莽回到封国，天下人都为他感到冤屈，哀帝又征召王莽回到京师。第二年皇帝驾崩，王莽再度担任大司马，借此机会篡夺了国家。

哀帝建平四年正月，百姓惊慌奔走，手持〇或〇拿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