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四十六 四裔考二十三
上乃令尽还所盗马,仍禁民▯得出寨外盗者。未几,虏众入寇棣州,刺史何继筠击败之,获马四百匹。乾德二年,命昭义军节度李继勋攻辽州。州将杜延韬以城降,虏寇平晋军。三年、四年,俱寇易州。开宝二年,车驾征河东,虏两道率众来援,何继筠、韩重ど等败其师。是秋,涿州刺史许周琼来降,以为左羽林将军,仍领涿州。丰州刺史王重安上言,契丹日利、月利等部,凡一十六族归款,诏官其首领。是岁,述律为帐下所杀,国人立兀欲之子明记,号明照王子,称天赞皇帝,改元保宁。三年六月,虏六万骑寇定州,遣判四方馆事田钦祚领兵三千人赴之。上谓钦祚曰:“彼众我寡,但背城列阵以待之,虏至即战,勿与追逐。”钦祚与虏战满城,虏骑小▯,乘胜逐北至遂城,杀获甚众。值暮夜,入保遂城。虏围钦祚数日,钦祚度城中粮少,整众开南门突围一角出。是夕至保塞军,军中不亡一矢。北边传言“三千打六万”。太祖自是益修边备,尝谓左右曰:“若虏敢犯边,我以二十四匹绢购一胡人首,其精兵不过十万人,止费我二百万匹绢,此虏尽矣。”七年十一月,其涿州刺史耶律琮以书遗知雄州孙全兴,言欲讲和之意。太祖命全兴以书答焉。八年三月,遣使来聘,太祖召见宴赐,礼遣之。诏太常丞吕端报聘,自是始交中国,八月,又遣其左卫大将军耶律霸德等来聘,献御衣、玉带、名马,太祖厚赐之。令从猎近郊,上亲射走兽,矢无虚发,使者俯伏呼万岁,私谓译者曰:“皇帝神武无敌,射必命中,所未尝见也。”十二月,又遣使献御衣及马,贺来年正旦,诏遣宋准等报聘。九年二月,其使耶律延颛来贺长春节。五月,命田守奇等报聘。是岁十二月,以四月遣使来修赙礼。太平兴国二年,遣使贺太宗即位,四月,又遣使奉贡,助太祖山陵。五月,令起居舍人辛仲甫等报聘。继又遣使来贺乾明节。自此聘使不绝。四年二月,车驾征河东,次赵州,遣其臣耶律拽刺梅里奉书问起居。俄而虏骑数万寇石岭关,以援晋阳,为郭进所败。及太原还,上亲征幽州。虏闻上之至,皆不敢居城中,及数万众屯城北。上亲率兵乘之,斩首千馀级,馀党遁去。虏渤海兵三百馀人来降。未几,其建雄军节度,知顺州刘延素率官属十四人降,以延素为右监门卫将军,又其知蓟州刘守恩与官属十七人降。自王师之入虏境,凡获马五千馀匹,师傅於城下,命诸将攻城,定国军节度宋▯南面,河阳节度崔彦进北面,保静军节度刘遇东面,定武军节度孟元哲西面,旬有五日,以士卒疲顿,班师。十月,大寇关南,刘延翰、崔彦进、崔翰等三将会兵击破之,斩首万馀级,获戎马兵器甚众。
译首领马尾等人从振武入侵。在此之前,契丹与叛党相勾结窥伺边境,皇上秘密授予现成的作战方略给府州折御卿让他做好防备,到这时折御卿率领轻骑截击契丹军,在子河汊大败契丹军队。勒浪等部族趁契丹军队混乱之际,假装是宋朝州兵尾随在后面,契丹军大为惊乱,死亡的有十分之六七,全部丢弃辎重,涉水渡河逃跑。契丹将领号称突厥太尉、司徒、舍利的死了二十多人,生擒吐浑大将一人,韩德威只身逃脱。勒浪等部族既然已与契丹结怨,全都叩关归附宋朝,皇帝命令折御卿率兵迎接他们,分别安置在黄河以南。从府州到平夏,帐篷连绵数百里,一共得到精锐骑兵一万多,任命马尾为归德大将军、兼领恩州刺史。四月,契丹几千骑兵入侵雄州,被何承矩打败,斩杀契丹铁林大将一人。
真宗咸平元年,契丹于越王手下五寨监使马守玉等一百七十人前来归附,皇上召见并慰问,马守玉等人自述苦于契丹的横征暴敛和繁重的徭役,于是谋划归顺朝廷。皇帝下诏赏赐他们衣服绸缎,拨给京城附近的良田安置他们。这年冬天,契丹一万骑兵前来,宋朝三路先锋在廉良路迎击,杀敌二千多人,缴获战马五百匹。十二月,皇帝下诏亲征,皇上在中军披甲,命令枢密使王显率领后队,队伍绵延数十里,督促各将领进军作战。契丹袭击冀州,冀州守军在城南迎击,斩杀一千多人,夺得战马一万多匹。府州又率兵进入五合川,攻破黄太尉的营寨,把帐下人马全部杀光,焚毁和缴获的物资多得无法计算。咸平三年,契丹放纵掳掠高阳关,贝州、冀州都部署范廷召在莫州东面迎击契丹,斩首一万多级,把契丹所掳掠的老幼百姓全部夺回而返。咸平四年十一月,契丹人逼近威虏军,王显等人率全军赶到,大破契丹,杀敌二万多人,缴获契丹伪封的大王、统军、铁林、相公等十五人的首级,并且缴获铠甲战马很多,其余的败逃向北,哭嚎声响彻原野。从此契丹年年侵犯边界,宋军所到之处都把他们击退驱走。
咸平六年七月,契丹伪供奉官李信前来投降,讲述契丹国内的事情说:"明记有四个儿子,长子就是隆绪,其次是隆庆、隆裕,幼子郑哥早已去世,契丹国内所管辖的幽州汉兵,称为神武、控鹤
十一月,岚州、忻州皆破其师。五年三月,十万众寇代州,为潘美,杨业所败,俘获甚众。十一月,契丹万骑寇雄州,车驾北征,次大名,虏遁去,上乘胜欲讨幽州,李▯、扈蒙等以为大兵所聚,转饷是资,河朔之区,连岁飞▯免,近经蹂躏,尤极萧然,恐不堪调发。乃下诏南归。六年正月、九月,俱寇易州,击退之。七年,明记卒,伪谥景宗孝成皇帝,子常王隆绪立,才十二岁,母萧氏专国。是岁五月,虏三万,三道来寇,一袭雁门,潘美击破之,遂北入其境,破其垒三十六:一攻府州,折御卿大破之於新泽,擒酋长百馀人,斩首七百级;一寇高阳关,崔彦进击败之,斩首二千级,获兵器羊马数万。十月,诏禁民入北界掳略及窃盗,仰所属州军收捉,重断所盗之物送还。十二月,日利、月利、没细、兀瑶等十一族七万馀帐内徙归附。丰州刺史王承美出兵迎之,与虏战,大破之,斩首二千级。八年二月,承美又破其师,逐北至青冢,降者三千帐,获羊马万计。雍熙初,知雄州贺令图及薛继昭、刘文裕、侯莫陈利用等相继上言,虏主年幼,国事决於其母萧氏,萧内行不正,私於大将韩德让等,宠幸用事,国人疾之,请乘其衅以取幽蓟。上以其说为然。三年正月,大发师出塞进讨,曹彬、崔彦进、米信等趋涿州,田重进等趋飞狐,潘美、杨业等出雁门,克期齐举。彬等所向克捷,多所虏获,降其招安使大鹏翼、康州刺史马κ等,边民有骁勇者,竞团结以袭虏,或夜入城垒,斩取首级。又诏出赏格,募民应接王师,擒获虏中首领,自是应募者众。初,师出之日,上谓彬等曰:“潘美等但先取▯、应,卿等以十馀万众,声言取幽州,而持重缓行,虏闻之,必萃劲兵於幽州,兵既聚,不暇为援於山後矣。”及王师入虏地,美果下寰、朔、▯、应等州,重进取飞狐、灵邱、蔚州,山後要害之地多得之,而彬等亦连收新城、固安,下涿州,兵势甚振。每捷奏至,上颇疑彬,进军之速,且虑断饣襄道。彬至涿州,留十馀日,食且尽,还军。以援供馈。彬下诸将,闻美、重进累战获利,自以握重兵,虏功少於美等,竞画进取之策,彬不能制,遂裹五十日粮,复往攻涿州。虏当其前,且行且战,历二十日始至城下。属盛暑,士卒疲乏,乃还师境上。大军之退也,无复行伍,将至岐沟关,虏骑追及,与战,王师不利。彬等收馀师,宵涉拒马河,营於易水之南。奏至,诏以诸将所领兵分屯缘边诸郡,召彬、彦进、信赴阙,留田重进守中山,令潘美还代州,遣使部徙▯、应、寰、朔四州民五万户,及其吐浑、突厥三部落,安庆等族八百馀帐於河南孟、曹、汝、潞等州处之。
译、羽林、骁武等军,大约一万八千多骑,那些契丹伪封的将帅,契丹、九女奚、南北皮室当值的舍利以及八部落的舍利、山后四镇的各路军队约十万八千多骑,其中五千六百多人经常保卫契丹君主,九万三千九百多人,就是入侵的军队。那个国家从幽州向东走五百五十里到平州,再走五百五十里到古辽阳城,就是所谓的东京。又从东京往北六百里到乌惹国,这个国家使用汉文法度,使用的印章是八角形而圆润。再往东南接壤高丽。再往北到女真,往东越过鸭绿江,就是新罗。"宋朝任命李信为供奉官,赏赐器物钱币、冠带。皇上召见镇安军节度使李继隆商议边境事务,并且商议亲征之事。李继隆说:"陛下向来部署边防,分派任用将帅,都很合乎要领。至于契丹入侵,这也是常有的事。往上追溯到太宗朝时,也曾有城堡被攻陷,但后来也没有酿成大害。希望专门责成将帅处理,不必皇上亲自出征。"
景德元年闰九月,契丹君主与他的母亲举全国之兵入侵,统军顺国王挞览率兵掳掠威虏军、顺安军、保州三路。进攻保州不顺利,另一支部队进犯岢岚军,知军贾宗把他们打败。十月,契丹君主与其母率军到达唐河三路,都部署王超按兵不动等待时机。后来没有交锋,契丹沿着胡卢河向东进军,气焰更加嚣张地向南推进,围攻瀛州,皇帝下诏命令威虏、岢岚军、保州、莫州、北平寨的部署进入契丹北境,从前后夹击以分散契丹的兵力。随后大败契丹军队,捷报接连上报。十一月,契丹军队猛攻瀛州,昼夜擂鼓呐喊,大规模布置攻城器械,士兵背负木板手持蜡烛,驱赶奚族人登城,城上发射弩石和投掷巨木攻击他们,他们都跌落下来。契丹君主与他的母亲又擂鼓督促士兵从四面猛攻,箭如雨下,契丹被城中守军杀死的有三万多人,受伤的加倍,围困于是解除,缴获铠甲兵器箭矢数百件。契丹又用游动部队逼近冀州城,知州王屿把他们击退赶走,契丹兵众仍有二十万。
皇帝下诏各路军队会师天雄军,皇帝亲自北巡,任命山东南道节度使李继隆为驾前东面排阵使,西上阁门使孙全照为都钤辖,南作坊使张〇为钤辖。武宁节度使、驸马都尉石保吉担任驾前西面排阵使,侍卫步军都虞
是冬,寇易州,州遣强壮指挥使刘钧率兵袭岐沟关,破之,斩首千馀级,焚其积聚而还。复寇代州,为副部署卢汉ど击破於土镫堡,斩首二千级,生擒五百人,获马千匹。四年正月,复入寇三关。自曹彬失律,诸将多坐黜免,至是上思宿将刘廷让、宋握、张永德罢节制在环卫,欲令击虏自效,遂遣廷让屯雄州,握屯霸州,永德屯定州。廷让与虏战君子馆,军败,仅以身免,先锋贺令图,高阳关部署杨重进没焉。虏复入深、祁,陷易州,杀略甚众。又寇定远军,城中兵少,人心甚危,知军、著作都曹谏虑不能守,杀数人乃定,虏遂引去,上为下哀痛之诏。大发兵戍镇、定、高阳关,每遣屯守,上必授以成算。端拱元年十一月,复寇中山,郭守文、李继隆等与战唐河,败之,斩首万五千级,获马万匹。丰王承美言,契丹频岁略州境,族帐汉民皆奔毛▯山东、黑山以避之。承美皆以州兵击退,诏书褒美。彬等师既不利,虏复取▯、应、朔等州。二年,诏缘边作方田,颁条置量地里之远近,列置寨栅,以限戎马,而利我之步兵。明年,虏遣人至雄州求通好,部署刘福以闻,上令许之。既使卒不至。至道元年正月,韩德威率数万骑,诱党项勒浪嵬族十六府大首领马尾等自振武入寇。先是,虏与贼迁相结以窥边境,上密授成算於府州折御卿为之备,至是御卿率轻骑邀击之,大败其众於子河汊。勒浪等族乘虏之乱,诈为州兵蹑其後,虏众大惊扰,死者十六七,悉委其辎重,涉河而遁。虏将号突厥太尉、司徒、舍利死者二十馀人,生擒吐浑大将一人,德威仅以身免。勒浪等族既与虏有隙,悉款塞内附,令御卿将兵迎之,分处於河南。自府州抵平夏,帐幕连属数百里,凡得精甲万馀骑,以马尾为归德大将军、领恩州刺史。四月,数千骑寇雄州,为何承矩所败,枭其铁林大将一人。真宗咸平元年,契丹於越王五寨监使马守玉等百七十口内附,上召见问劳,守玉等自言苦暴敛重役,遂谋向化。诏赐衣服缯采,给近甸良田处之。是冬,虏众万骑来,三路先锋逆击於廉良路,杀二千馀人,获马五百匹。十二月,诏亲征,上御铠甲於中军,命枢密使王显押後队,横亘数十里,督诸将进战。虏袭冀州,州兵击於城南,斩千馀人,夺马万馀匹。又府州率兵入五合川,破拔黄太尉寨,尽杀帐下,焚获不可胜计。三年,虏纵掠高阳关,贝、冀都部署范廷召击於莫州东,斩首万馀级,尽夺所掠老幼而还。四年十一月,戎人逼威虏军,王显等全师至,大破虏,戮二万馀人,获其伪署大王、统军、铁林、相公等十五人首级并获甲马甚众,馀奔北,号恸满野。自此岁侵边界,所在击走之。
译候王隐担任都钤辖,入内副都知秦翰担任钤辖。皇帝命令各路将帅火速赶赴皇帝驻地,又下诏命滑州张秉、齐州马应昌、濮州张晟率领民夫凿开河上的冰层,又拿出两幅阵图,一幅用于行军、一幅用于驻停,交给殿前都指挥使高琼。不久契丹军队越过天雄军,进犯德清军,抵达澶州北面,径直冲犯宋军大阵,从三面合围。宋朝军队已经排成阵列,都排阵使李继隆等人分别埋伏强弩,以控制要害之处。契丹的贵族将领顺国王挞览有机智勇武之才,所率领的都是精锐部队,正担任先锋,用特殊的旗帜标识,出阵督战。埋伏的强弩一齐发射,箭射中挞览的额头使他坠落,到傍晚回到营寨就死去了,契丹军队大受挫败,退兵后不敢再有动作。
当初,定州路副都部署王继忠战败被契丹俘获,契丹授予他官职。王继忠曾经向契丹讲述和好的好处,到这时契丹虽然大举深入宋境,还是又派遣李兴等人携带王继忠的信送到莫州部署石普那里,并且送呈一封密奏到朝廷,皇上看了奏章后,亲手写诏书晓谕王继忠,王继忠想让朝廷先派遣使者,皇上没有答应。契丹进攻瀛州时,王继忠又附带奏章请求宋朝派遣使者,商议和谈,于是宋朝命令曹利用带着书信前往,到达大名时,王钦若怀疑契丹不真诚,就把他留下没有派遣出发。王继忠又上奏,说契丹驻兵不敢再劫掠,是在等待宋朝使者的到来。于是皇帝下诏督促曹利用前去,曹利用到达契丹军营后,契丹太后对他礼遇十分殷勤,派遣飞龙使韩杞随同曹利用一起来到皇帝的行营。在此之前王继忠上奏章,等到韩杞到来,都以索求关南土地为借口,皇上认为此事发生在前朝,不予答应。曹利用到契丹营帐,多次挫败割地的提议,于是答应每年赠送契丹绢二十万匹、银十万两,和议就此定下来。契丹君主请求以兄长的礼节侍奉宋朝皇帝,派遣他的右监门卫大将军姚东之前来聘问。韩杞与姚东之前来,都说契丹太后附带问候起居,因为她专掌国政,从此宋朝对她也都致以聘问,每年另外用金帛赠送她,命令西京左藏库使李继昌回访答聘,赠送衣服、茶药、金器等物。姚东之说:"契丹收兵北归,恐怕会被沿边宋军拦截攻击。"皇帝于是下诏各部署
六年七月,伪供奉官李信来降,言其国中事云:“明记四子,长即隆绪,次隆庆、隆裕,幼郑哥早亡,国中所管幽州汉兵,谓之神武、控鹤、羽林、骁武等,约万八千馀骑,其伪署将帅,契丹、九女奚、南北皮室当直舍利及八部落舍利、山後四镇诸军约十万八千馀骑,内五千六百馀常卫戎主,九万三千九百馀,即入寇兵也。其国自幽州东行五百五十里至平州,又五百五十里至古辽阳城,即号为界东京者也。又京北六百里至乌惹国,其国用汉文法,使印八角而圆。又东南接高丽。又北至女贞,东逾鸭江,即新罗也。”以信为供奉官,赐器币、冠带。上召镇安军节度李继隆论边事,且议亲征。继隆曰:“陛下向来制置边备,分任将帅,悉合机要。至戎人入寇,盖亦常事。上如太宗朝,亦有城堡陷,然後不能为害。愿专责将帅,不须戎辂亲举。”景德元年闰九月,虏主与其母举国入寇,统军顺国王挞览引兵掠威虏、顺安军、保州三路。攻保州不利,别部寇岢岚军,知军贾宗击败之。十月,戎主与母率众至唐河三路,都部署王超按兵以待。既而不交锋,缘胡卢河而东,虏遂南炽,攻围瀛州,诏威虏、岢岚军、保州、莫州、北平寨部署入北境,腹背纵击以分其势。既而大破虏众,捷奏连上。十一月,虏众急攻瀛州,昼夜鼓噪,大设攻具,负板秉烛,驱奚人乘城,城上发▯▯石巨木击之,皆坠。戎首与母复鼓众四面急击,矢发如雨,虏为城兵所杀者三万馀人,伤者倍之,围遂解,获铠甲兵矢数百计。又以游兵逼冀州城,知州王屿击走,虏众犹二十万。诏诸路兵会天雄军,车驾北巡,以山东南道节度李继隆为驾前东面排阵使,西上阁门使孙全照为都钤辖,南作坊使张▯为钤辖。武宁节度、驸马都尉石保吉为驾前西面排阵使,侍卫步军都虞候王隐为都钤辖,入内副都知秦翰为钤辖。及令诸路将帅速赴行在,又诏滑州张秉、齐州马应昌、濮州张晟部率丁夫凿河冰,又出阵图二,一行一止,付殿前都指挥使高琼。既而虏众过天雄,犯德清军,抵澶州北,直犯大阵,围合三面。王师既成列,都排阵使李继隆等分伏劲弩,以控要害。其贵将顺国王挞览有机勇,所领皆锐兵,方为先锋,异旗帜,出行阵督战。伏弩齐发,矢中额而陨,暮夜至寨死,虏大挫衄,退▯不敢动。初,定州路副都部署王继忠战败陷虏,虏授以官。继忠尝为虏言和好之利,至是虽大举深入,复遣李兴等以继忠书诣莫州部署石普,且致密奏一封达阙下,上览奏,以手诏谕继忠,继忠欲朝廷先遣使,上未许。虏之攻瀛州也,继忠复附奏乞遣使,议和乃命曹利用持书往,至大名,王钦若疑虏不诚,留之不遣。
译以及各州军不要出兵,放任契丹返回本国。
景德二年春,皇帝下诏在雄州、霸州、安肃军设置三个榷场,供南北两界通商贸易。瀛州、代州将契丹的降人押送到京城,皇帝下诏把在请求结盟之后归降的人予以遣返。这一年因为契丹太后的生日,宋朝派遣孙瑾等人前去出使,契丹君主每年到含凉淀避暑,听说宋朝使者到来,就来到幽州,多次召见孙瑾等人设宴奏乐,接待礼遇非常丰厚。孙瑾等人辞别返回时,契丹赠送礼物有器物衣服以及马五百多匹。从郊外慰劳到设宴饯行,契丹所派遣的都是亲信而且言辞礼节恭敬谨慎的人,用来表达殷勤深厚的心意。十一月,契丹太后和契丹君主各自派遣使者前来祝贺承天节,又派使者前来祝贺来年正旦,宋朝也同样派使者回访答聘,从此每年都成为惯例。
景德四年,户部员外郎李维出使归来,说契丹君主接见宋朝使者时勉强穿戴衣冠,事情结束后,就用头巾裹头,混杂在契丹骑兵中出去射猎,官属随行帐幕,自己准备器械干粮。从此契丹对待宋朝使者更加优厚。大凡契丹的法律非常严酷,判处死罪的人一定被残酷地屠戮分割,契丹君主曾经说:"契丹人是禽兽,不能像对待汉人那样用文治法度来治理。"
大中祥符元年,契丹在拒马河北面设置馆舍,用来接待宋朝使者。二月,户部副使宋搏出使归来,说:"契丹所居住的中京,在幽州东北方,城墙营垒低矮狭小,居民很少,道路两旁大多用围墙遮蔽。宫中有武功殿,是契丹君主居住的地方,文化殿,是太后居住的地方。又有东掖门、西掖门。但是契丹人生性不拘礼节,每次宴会聚集都有不行礼而懈怠懒散的人。"
大中祥符二年十二月萧太后去世,宋朝派遣使者前去吊唁祭奠并赠送丧礼财物。这一年,契丹宰相韩德让去世,韩德让专掌国政,很有智谋,契丹人都很推崇信服他。自从萧太后去世,韩德让接着也死了,契丹君主怯懦软弱,隆庆特别桀骜狡黠,众人的心都归附于他。这一年,契丹将要讨伐高丽,命令所辖的南北大王、皮室、乙室、频毕、太师、奚、室韦、黑水女真等部,征调兵车二千辆,凡是征调都先下令,让各部自己筹办兵器、骆驼马匹和粮食干粮,所以他们抄掠所
继忠又奏,言顿兵不敢劫掠,以待王人之至。乃诏督利用前去,利用至虏营,戎母礼遇甚勤,遣飞龙使韩杞随利用至行阙。先是继忠上章,及杞至,皆以求关南地为名,上以事在前朝,不许。利用至契丹帐,数沮割地之议,乃许以岁遗绢二十万匹,银一十万两,议遂定。虏主请以兄事上,遗其右监门卫大将军姚东之来聘。杞与东之来,皆言国母附问起居,以其专政,自是皆致聘问,每岁别以金帛遗之,令西京左藏库使李继昌报聘,遗以衣服、茶药、金器等。东之言:“收众北归,恐为缘边邀击。”有诏诸部署及诸州军勿出兵,纵契丹还蕃。二年春,诏雄、霸州,安肃军置三榷场,南北界贸易。瀛、代州部送契丹降人赴阙,诏以请盟後者还。是年以其母生日,遣孙瑾等往使,戎主岁避暑於含凉淀,闻使至,即来幽州,屡召瑾等宴会张乐,待遇之礼甚厚。仅等辞还,赆以器服及马五百馀匹。自郊劳至於饯饮,所遣皆亲信词礼恭恪者,以致勤厚之意。十一月,契丹母及其主各遣使来贺承天节,又遣使来贺来年正旦,遣使报聘如之,自是岁以为常。四年,户部员外郎李维使还,言虏主见汉使强服衣冠,事巳,即幅巾杂蕃骑出射猎,官属随帐,自办器械糗粮。自是遇汉使益厚。大凡蕃法极严,罪死者必屠割惨毒,虏主尝云:“契丹乃禽兽,非同汉人可以文法治也。”大中祥符元年,契丹置馆於拒马河北,以候朝使。二月,户部副使宋搏使还,言:“契丹所居中京,在幽州东北,城垒庳小,鲜居人,夹道多蔽以垣墙。宫中有武功殿,其主居之,文化殿,母居之。又有东掖、西掖门。然蕃夷性不检,每宴集有不拜而懈惰者。”二年十二月萧氏卒,遣使吊奠致赙。是年,其相韩德让死,德让专政有智略,契丹推服。自萧氏卒,德让继死,虏主ウ弱,隆庆尤桀黠,众心附焉。其年,契丹将伐高丽,命所部南北大王、皮室、乙室、频毕、太师、奚、室韦、黑水女贞等,赋车二千乘,凡调发先下令,使自办兵器驼马粮糗,故其抄略所得,不补所失。又索境内汉口有罪者,配军为骁,民皆嗟怨。十月,遣使来告征高丽。十一月,虏主自辽阳亲伐高丽,大为高丽败覆,帐族卒乘罕有还者,官属战没大半,乃令幽、冀选土人以补其乏。初,奉使者止达幽州,後署中京,又置上京,或西凉淀、北安州、炭山、长泊。自雄州白沟驿度河,四十里至新城县,右督亢亭之地,又七十里至涿州,北度涿水、范水、刘李河,六十里至良乡县,度卢孤河,六十里至幽州,伪号燕京。子城就罗郭西南为之,正南曰启夏门,内有元和殿、洪政殿,东门曰宣和,城中坊门皆有楼。有闵忠寺,本唐太宗为征辽阵亡将士所造;又有开泰寺,魏王耶律汉宁造,皆邀朝使游观。
译得,抵不上所损失的。又搜索境内犯罪的汉人,发配去当骁勇军,百姓都为此叹息怨恨。十月,契丹派遣使者前来告知要征讨高丽。十一月,契丹君主从辽阳亲自征讨高丽,被高丽打得大败,出征的部族士兵和车马很少有能返回的,官属战死的超过一半,于是命令幽州、冀州挑选当地人来补充兵力不足。
当初,宋朝奉命出使的人只到达幽州,后来才设立中京,又设立上京,有时还要到西凉淀、北安州、炭山、长泊。从雄州白沟驿渡河,走四十里到新城县,右边是督亢亭旧址,再走七十里到涿州,往北渡过涿水、范水、刘李河,走六十里到良乡县,渡过卢孤河,走六十里到幽州,契丹称之为燕京。子城依托外城的西南方向修建,正南的城门叫启夏门,城内有元和殿、洪政殿,东门叫宣和门,城中各坊的门都建有城楼。有一座闵忠寺,本是唐太宗为征辽阵亡将士所建;又有开泰寺,是魏王耶律汉宁所建,都邀请宋朝使者前去游览观赏。城南门内有于越王的官署,是宴会聚集的场所,门外有永平馆,原名碣石馆,讲和之后改了名字,旁边就是桑乾河。
出北门,经过古长城、延芳淀,走四十里到孙侯馆,后来改名为望京馆,位置稍微移动了原处,可以望见楮谷山、五龙池,经过温馀河、大夏坡,坡的西北面就是凉淀,是契丹避暑的地方。再走五十里到顺州。往东北渡过白屿河,向北可以望见银冶山,又有黄罗山、螺盘山、牛阑山,走七十里到檀州。从这里往北渐渐进入山区,走五十里到金沟馆,那里川原平坦开阔,称为金沟淀,契丹君主曾经在这里过冬。从这里进入山中,道路曲折攀登,不再有里程标记,只能凭马匹行走并记录日影时间来估计里数。经过朝鲤河,也叫七渡河,走九十里到古北口。两旁是险峻的悬崖,中间有一条路,仅能容一辆车通过;关口北面设有哨铺,张弓拉绳戒备,本来是范阳用来防御扼守奚、契丹的地方,是最为险要狭窄的关隘。但是幽州往东通往营州、平州的道路十分平坦,近来契丹侵犯边境,大多是从这条路出兵。
又渡过德胜岭,山路盘旋好几层,俗名叫思卿岭,走八十里到新馆。经过雕窠岭、偏枪岭,走四十里到卧如来馆,是因为山中有卧佛像的缘故。经过乌滦河,东边有滦州,是因这条河而得名。又
城南门内有于越王廨,为宴集之所,门外永平馆,旧名碣石馆,请和後易之,即桑乾河。出北门,过古长城,延芳淀,四十里至孙侯馆,後改为望京馆,稍移故处,望楮谷山、五龙池,过温馀河、大夏坡,坡西北即凉淀,避暑之地。五十里至顺州。东北过白屿河,北望银冶山,又有黄罗、螺盘、牛阑山,七十里至檀州。自北渐入山,五十里至金沟馆,川原平广,谓之金沟淀,国主尝於此过冬。自此入山,屈曲登陟,无复里候,但以马行记日景而约其里数。过朝鲤河,亦名七渡河,九十里至古北口。两旁峻崖,中有路,仅容车轨;口北有铺,彀弓连绳,本范阳防扼奚、契之所,最为隘束。然幽州东趣营、平州,路甚平坦,自顷犯边,多由斯出。又度德胜岭,盘道数层,俗名思卿岭,八十里至新馆。过雕窠岭、偏枪岭,四十里至卧如来馆,盖山中有卧佛像故也。过乌氵栾河,东有氵栾州,因河为名。又过墨斗岭,亦名度▯岭,长二十里许。又过芹菜岭,七十里至柳河馆,河在馆旁,西北有铁冶,多渤海人所居,就河漉沙石炼得铁。渤海俗,每岁时聚会作乐,先命善歌舞者数辈前行,士女相随,更相唱和,回旋宛转,号曰“踏追”。所居屋皆就山墙开门。过松亭岭,甚险▯,七十里至打造部落馆,有蕃户百馀,编荆为篱,锻铁为兵器。东南行五十里至牛山馆,八十里至鹿儿峡馆。过虾蟆岭,九十里至铁浆馆。过石子岭,自北渐出山,七十里至富谷馆,居民多造车者,云渤海人。东望马▯山,山多鸟兽、林木,国主多於此打围。八十里至通天馆。二十里至中京大定府,城垣庳小,方圆才四里许,门但重屋,无筑▯之制。南门曰朱夏,门内夹道步廊,多坊门。又有市楼门四,曰天方、大衢、通▯、望阙。次至大同馆,其北正门曰阳德、阊阖。城内西南隅冈山有寺,城南有园圃,宴射之所。自过古口即蕃境。居人草庵板屋,亦务耕种,但有桑柘,所种皆从垄上,盖虞吹沙所壅。山中长松郁然,深谷中多烧炭为业。时见畜牧牛马橐驼,尤多青羊、黄豕,亦有挈车帐,逐水草射猎,食止糜粥、▯少Я。自中京至北八十里至临都馆,又四十里至官窑馆,又七十里至松山馆,又七十里至崇信馆,又九十里至广宁馆,又五十里至姚家馆,又五十里至咸宁馆。又三十里度潢水石桥,旁有饶州,盖唐朝尝於契丹置饶乐州也,渤海人居。又五十里至保和馆。度黑河,七十里至宣化馆
译经过墨斗岭,也叫度〇岭,长约二十里。又经过芹菜岭,走七十里到柳河馆,河就在馆舍旁边,西北方有炼铁场,大多是渤海人居住在那里,靠着河水淘洗沙石来炼铁。渤海人的风俗,每逢节令聚会作乐,先让几位擅长歌舞的人在前面领头,男女相随其后,相互唱和,回旋婉转起舞,称为"踏追"。他们居住的房屋都是依着山墙开门。
经过松亭岭,非常险峻,走七十里到打造部落馆,有一百多户契丹人家,用荆条编成篱笆,锻造铁器做兵器。往东南走五十里到牛山馆,再走八十里到鹿儿峡馆。经过虾蟆岭,走九十里到铁浆馆。经过石子岭,从北面渐渐走出山区,走七十里到富谷馆,居民大多是制造车辆的工匠,据说是渤海人。往东可以望见马〇山,山中鸟兽、林木很多,契丹君主大多在此地打猎围场。再走八十里到通天馆。走二十里到中京大定府,城墙低矮狭小,方圆才四里左右,城门只是重叠的屋子,没有筑造城楼一类的规制。南门叫朱夏门,门内道路两侧有步行走廊,有很多坊门。又有四座市楼的门,分别叫天方、大衢、通〇、望阙。再往前到大同馆,它北面的正门叫阳德门、阊阖门。城内西南角的山冈上有寺庙,城南有园林菜圃,是宴饮射猎的场所。
从经过古北口开始就是契丹境内了。居民住的都是草庵板屋,也从事耕种,只要有桑树柘树的地方,种植都在垄上,大概是担心风沙吹来会把庄稼掩埋。山中高大的松树郁郁葱葱,深谷中很多人以烧炭为业。时常看见放牧的牛马骆驼,尤其多青羊、黄猪,也有携带车帐、追逐水草射猎为生的人,他们的食物只是稀粥,很少吃到别的。
从中京往北走八十里到临都馆,再走四十里到官窑馆,再走七十里到松山馆,再走七十里到崇信馆,再走九十里到广宁馆,再走五十里到姚家馆,再走五十里到咸宁馆。再走三十里渡过潢水石桥,旁边有饶州,这是因为唐朝曾经在契丹境内设置过饶乐州,那里住着渤海人。再走五十里到保和馆。渡过黑河,走七十里到宣化馆。
,又五十里至长泰馆,馆西二十里许有佛寺、民舍,云即祖州,亦有祖山,山中有阿保机庙,所服靴尚在,长四五尺许。又四十里至上京临潢府。自过崇信馆,即契丹旧境,盖其南皆奚地也。入西门,门曰金德,内有临潢馆。子城东门曰顺阳,入门北行至景福门,又至承天门,内有昭德、宣政二殿,皆东向,其毡庐亦皆东向。临潢西北二百馀里号凉淀,在漫头山南,避暑之处,多丰草,掘丈馀即有坚冰。天禧四年,工部员外郎、知制诰宋缓充使,始至木叶山,山在中京东微北。自中京过小河,唱叫山道北,奚王避暑庄,有亭台。由古北至中京北皆奚境,奚本与契丹等,後为契丹所并,所在分奚、契丹、汉人、渤海杂处之。奚有六节度,都省统领,言语风俗与契丹不同,善耕种,步射,入山采猎,其行如飞。凡六十里▯▯历河馆。过惠州,城二重,至低小,外城无人居,内城有瓦舍仓廪,人多汉服。七十里至榆林馆,馆前有小河,屈曲北流。自北入山,少人居,七十里至内都乌馆。蕃语谓山为“讷都”,水为“乌”。七十里至香子山馆,前倚土山,临小河,其东北三十里即长泊也。涉沙碛,过白马淀九十里至水泊馆。度土河,亦云撞撞水,聚沙成墩,少人烟,多林木。其河边平处,国主曾此过冬。凡八十里至张司空馆,七十里至水叶馆。离中京皆无馆舍,但宿穹帐,欲至木叶三十里许,始有居人瓦屋及僧舍。及历荆榛荒草,复度土河,至木叶山,本阿保机葬处,又云祭天地之所,东向设毡屋,署曰省方殿,无阶,以毡藉地,後有二大帐,次北,又设毡屋,署曰庆寿殿,去山尚远。国主帐在毡屋西北,望之不见。尝出三豹,甚驯,焉上附胡人而坐,猎则以捕兽。蕃俗罩鱼,设毡庐於河之上,密掩其门,凿冰为窍,举火照之,鱼尽来凑,即垂钓竿,罕有失者。回至张司空馆,闻国主在土河上罩鱼,以鱼来馈。是岁,隆庆初封常王,及请盟,改梁王,後封秦国王,又加秦晋国王。隆裕有子宗业封广平王,为中京留守。改幽州幽都县为宛平县。其衣服之制,国母与蕃官皆胡服,国主与汉官即汉服。蕃官戴毡冠,上以金华为饰,或加珠玉、翠毛,盖汉魏时辽人步摇冠之遗象也,额後垂金花织成夹带,中贮▯一总。服紫穿袍,加义衤阑,系▯占▯▯带,以黄红色裹里革为之,用金、玉、水晶、碧石缀饰。又有纱冠,制如乌纱帽,无檐,不▯片双耳,额前缀金花,上结紫带,带末缀珠。或紫皂幅巾,紫穿袍,束带。丈夫或绿巾,绿花穿袍,中单,多红绿色。贵者被貂裘,貂以紫黑色为贵,青色为次。又有银鼠,尤洁白。贱者被貂毛、羊、鼠、沙狐裘。弓以皮为弦,箭削桦为▯,鞯勒轻简,缺於驰走,以貂鼠或鹅项、鸭头为▯腰。
译再走五十里到长泰馆,馆西二十里左右有佛寺、民舍,据说这里就是祖州,也有祖山,山中有阿保机庙,他所穿的靴子还在,有四五尺长。又走四十里到上京临潢府。自从过了崇信馆,就是契丹旧境了,因为这以南都是奚人的地方。进入西门,门叫金德门,里面有临潢馆。子城东门叫顺阳门,进门向北走到景福门,又到承天门,里面有昭德、宣政二殿,都朝东,那些毡帐也都朝东。临潢西北二百多里有个地方叫凉淀,在漫头山南面,是避暑的地方,多丰茂的草,往下挖一丈多就有坚冰。天禧四年,工部员外郎、知制诰宋绶充任使者,才第一次到木叶山,山在中京东偏北。从中京过一条小河,唱叫山路的北面,是奚王避暑的庄子,有亭台。从古北口到中京,北面都是奚人的地方,奚人本来与契丹地位相当,后来被契丹吞并,所到之处都是奚、契丹、汉人、渤海人杂居。奚人设有六个节度使,由都省统领,语言风俗和契丹不同,擅长耕种,善于步射,进山打猎,行动如飞。共走六十里,经过历河馆。经过惠州,城墙有两重,规模低矮狭小,外城没有人居住,内城有瓦房仓库,居民大多穿汉人服装。再走七十里到榆林馆,馆前有条小河,弯弯曲曲向北流去。从这里往北进山,人烟稀少,走七十里到内都乌馆。蕃语称山为"讷都",称水为"乌"。再走七十里到香子山馆,背靠土山,面临小河,其东北三十里就是长泊了。穿过沙漠地带,经过白马淀,走九十里到水泊馆。渡过土河,也叫撞撞水,河边沙子堆积成墩,人烟稀少,树木很多。这条河边平坦的地方,国主曾在此过冬。共走八十里到张司空馆,再走七十里到水叶馆。离开中京之后就都没有馆舍了,只能宿在毡帐里,快到木叶山还有三十里左右的地方,才开始有居民的瓦房和僧舍。经过荆棘丛生的荒草地,再渡过土河,到达木叶山,这本是阿保机的安葬之处,也有人说是祭祀天地的地方,朝东设有毡屋,署名叫省方殿,没有台阶,用毡子铺地,后面有两座大帐,再往北,又设有毡屋,署名叫庆寿殿,离山还很远。国主的帐篷在毡屋的西北方向,望过去看不见。曾经放出三只豹子,非常驯服,胡人附在豹子背上骑坐,打猎时就用它们来捕兽。蕃人的习俗是罩鱼捕鱼法,在河面上搭设毡庐,严密遮住门口,凿开冰面成孔洞,举火照亮,鱼都游来聚集,随即垂下钓竿,很少有失手的。返回到张司空馆时,听说国主正在土河上罩鱼,便用鱼来馈赠。这一年,隆庆最初被封为常王,等到请求会盟,改封为梁王,后来封为秦国王,又加封为秦晋国王。隆裕有个儿子宗业被封为广平王,担任中京留守。将幽州幽都县改为宛平县。他们的服饰制度是:国母与蕃官都穿胡服,国主与汉官则穿汉服。蕃官戴毡冠,上面用金花装饰,有的还加珠玉、翠毛,这大概是汉魏时期辽东人步摇冠遗留下来的样式,帽子额后垂着用金线织成的夹带,里面装着一束头发。穿紫色长袍,外加"义衤阑"(一种服饰配件),系着腰带,用黄红色的皮革包裹制成,用金、玉、水晶、碧石点缀装饰。又有纱冠,形制像乌纱帽,没有帽檐,两耳不加装饰,额前缀着金花,上面系紫色带子,带子末端缀着珠子。有的人戴紫色皂色幅巾,穿紫色长袍,束着腰带。男子有的戴绿色头巾,穿绿花长袍,内穿中单,大多是红绿颜色。地位尊贵的人披貂皮裘,貂皮以紫黑色为贵重,青色次之。还有银鼠皮,尤其洁白。地位低贱的人披貂毛、羊皮、鼠皮、沙狐皮做的裘衣。弓用皮做弦,箭削桦木为箭杆,马鞍马勒轻便简省,便于骑马奔驰,用貂鼠皮或鹅脖子、鸭头皮做马鞯的腰部装饰。
按三朝《契丹传》所言,自幽州迤北至辽主所都中京、上京道里,与《五代史 四夷附录》所载胡峤所述小异,故并录之,以俟参考。
○契丹下
乾兴元年,真宗崩,遣使告哀,并赠以遗留物。虏主隆绪闻讣,发哀甚恸,遣使来吊祭。隆绪又谓其国后,汝可致书大宋皇太后,汝得名通中国,并以珠珂等物献太后。又设真宗灵御於范阳闵忠寺,建道场百日,下令国中,诸犯真宗讳易之,又遣使来贺登极。隆绪卒,立四十九年,年六十一,谥天辅皇帝,庙号圣宗,遣使告哀,帝及太后各北向举哭,诏为罢朝七日,京师及边州禁乐七日,遣使祭奠吊慰。隆绪岁献方物,皆亲阅,必使美好中意,守约甚坚,未尝稍启边隙。既卒,其第八子宗真立,小名木不孤,为皇太子,及即位,军国事专制於其母顺圣元妃,加号曰法天皇太后。庆历二年,元昊未平,宗真知中国厌兵,用刘六符议,聚兵幽、涿,声言入寇,遣使萧英、刘六符来致书曰:“大契丹皇帝致书兄大宋皇帝,惟瓦桥关南,本石晋所割,而柴氏狂谋,掠我十县。自太祖创业,始通邻好,及太宗继位,才定并、汾,而无名兴师,直抵燕、蓟,羽召精锐,御之获退。自是穆镇国强兵,南北王府,岁有戍境之劳,备渝盟之事,窃审专命将臣,薄伐河右,且李元昊称藩尚主,北朝甥舅之亲,设罪合致讨,曷不以一介为报?况营筑长▯是,堵塞隘路,开决塘水,添置边军。既稔猜嫌,虑隳信睦。傥思久好,共遣疑怀,愿以晋阳旧附之区,关南元割之县见归敝国,共康黎元。”使者至,虽以请地求婚为言,而其指颇欲邀岁赂,仁宗重用兵,遣富弼、符惟忠报以书,曰:“昔我烈考章圣皇帝惠养天下,与大契丹弭兵讲好,通聘著盟,迨於缵承,共循谟训,边氓安堵垂四十年。兹者专致使臣,贻及缄问,言瓦桥内地,晋阳故封,石氏所割,周朝所复,皆事系累代,安及本朝。况太宗皇帝亲征刘继元,而北兵来援,以至交锋石岭,是以有幽、蓟之役。元昊我之叛臣,▯议讨除,已尝遣杜防、郭稹传道,复云营筑▯是埭,开决陂泽,盖霖潦衍溢,当致缮防。至於备塞隘路,阅集兵夫,边臣常职。彼此何疑,遽兴请地之言,殊匪载书之约,宜遵先志,共保邻忄▯。”初,虏在捺钵没打河,弼、惟忠见行帐,弼曰:“两朝人主父子,继好垂四十年,一且求割地,何也?”宗真曰:“南朝违约,塞雁门,增塘水,治城隍,籍民兵,意将何为?群臣请举兵,吾止之,故遣使求地而已。”弼曰:“北朝忘章圣皇帝之大德乎?澶渊之役,若从诸将言,北兵无得脱者。且与中国通好,则主专所利,而臣下无所获。
译按三朝《契丹传》所记,从幽州往北到辽主国都中京、上京的道路里程,与《五代史·四夷附录》所载胡峤所述略有不同,所以一并记录下来,以备参考。
○契丹下
乾兴元年,宋真宗驾崩,朝廷派使者去告丧,并赠送遗留之物。契丹主耶律隆绪听闻讣告,哀悼得非常悲痛,派使者前来吊祭。隆绪又对他的国后说,你可以给大宋皇太后写信,你能够得名通好中国,就以珍珠、珂贝等物献给太后。又在范阳闵忠寺设立真宗灵位,建道场百日,下令国中凡是触犯真宗名讳的字都要改掉,又派使者来祝贺宋帝登极。隆绪去世,在位四十九年,享年六十一岁,谥号天辅皇帝,庙号圣宗,派使者告丧,宋帝及太后都朝北痛哭,下诏罢朝七日,京师及边境州郡禁止奏乐七日,派使者前去祭奠吊慰。隆绪每年进献方物,都亲自查验,一定要使物品美好合他心意,遵守盟约十分坚定,未曾稍微挑起边境争端。他去世后,第八子宗真继位,小名木不孤,原为皇太子,等到即位,军国大事都由他母亲顺圣元妃专断,加尊号为法天皇太后。庆历二年,元昊尚未平定,宗真得知中国厌恶用兵,采纳刘六符的建议,在幽州、涿州聚集兵马,扬言要入侵,派使者萧英、刘六符送来书信说:"大契丹皇帝致信兄长大宋皇帝,瓦桥关以南之地,本是后晋石氏所割让,而后周柴氏妄图非分,掠夺我十个县。自太祖创业,才与邻国开始通好,等到太宗继位,才平定并州、汾州,就无故兴兵,直抵燕、蓟,紧急召集精锐军队,抵御后才退去。从那以后穆宗、镇国增强军力,南北王府每年都有戍守边境的劳役,防备背弃盟约之事。私下听说贵国专门命令将臣,出兵讨伐河右,况且李元昊称藩并娶了公主,是北朝的外甥女婿之亲,如设罪当予以讨伐,为何不派一个使者来相告?况且贵国修筑长堤,堵塞险要道路,开挖放水的池塘,增设边境驻军。既然已经积累猜疑嫌隙,恐怕会毁坏两国信义和睦。倘若想长久友好,共同消除疑虑,希望能把晋阳旧日所属的地区、关南原本割让的县份归还给敝国,共同使百姓安康。"使者到来,虽然以请求割地、求婚为说辞,但其真实意图很想索取每年的岁赐。宋仁宗看重不轻易用兵,派富弼、符惟忠以书信回复,说:"从前我先父章圣皇帝惠养天下,与大契丹停止用兵讲和修好,互通聘问,缔结盟约,到了继承皇位,共同遵循先辈的谋略教训,边境百姓安居已近四十年。如今专门派来使臣,送来书信询问,说瓦桥关内的土地,是晋阳旧日的封地,是石氏所割让,后周所收复,这些都是历代的事情,与本朝无关。况且太宗皇帝亲征刘继元时,而北朝派兵来援救,以至于在石岭交锋,因此才有幽州、蓟州之战。元昊是我朝的叛臣,正商议讨伐清除,已曾派杜防、郭稹前去传告。又说修筑长堤、开挖池塘沼泽,那是因为大雨积水泛滥,理当加以防治修缮。至于防备险要道路、检阅集结士兵民夫,这是边境官员的日常职责。彼此之间有何可疑,竟然兴起索要土地的言论,这实在不符合盟约的约定,应当遵循先前的旨意,共同保全邻邦友好。"起初,契丹主在捺钵没打河,富弼、符惟忠拜见其行帐,富弼说:"两朝君主是父子相承,友好已经延续近四十年,一旦提出割地要求,是为什么?"宗真说:"南朝违背盟约,堵塞雁门关,增修池塘蓄水,修治城池,编籍民兵,意欲何为?群臣请求出兵,我制止了他们,所以只是派使者索要土地而已。"富弼说:"北朝忘记章圣皇帝的大恩大德了吗?澶渊之战,如果听从诸将的话,北朝军队没有一个能逃脱的。况且与中国通好,那么好处都归于
若用兵,则利归於臣下,而主受其祸。故欲用兵者,皆为身谋,非国计也。”宗真惊曰:“何也?”弼曰:“晋末帝时,中国狭小,上下离叛,故契丹全师独克,虽虏获金币,充▯刃大臣之家,而壮士健马,毙者大半,此谁任其祸者?今中国提封万里,精兵百万,法令修明,中外一心。北朝欲用兵,能保其必胜乎?曰:“不能。”弼曰:“胜负未可知,借使必胜,所亡士马,群臣当之欤抑人主当之欤?若通好不绝,岁币尽归人主,臣下所得,止奉使者岁一二人耳。群臣何利焉。”宗真大悟,首肯者久之。弼又曰:“塞雁门,备元昊也,塘水始於何承矩,事在通好前,地卑水聚,势不得不增,城隍皆修旧,民兵亦补其阙耳,非违约也。晋高祖以卢龙一道赂契丹,周世宗复伐取关南,皆异代事。宋兴已九十年,若欲各求异代故地,岂北朝利哉!今主上命使臣则有词矣,曰:‘朕为祖宗守国,必不敢以其地与人,北朝所欲,不过利其租赋耳。朕不欲因争地,多杀两朝赤子,故屈已增币,以代赋入。若必欲得地,是志在败盟,假此为词耳,朕亦安得独避用兵乎。澶渊之盟,天地鬼神岂可欺哉!’”宗真感悟,遂欲求婚。弼对:“婚姻易以生隙,不若岁币之久也。本朝长公主赍送不过十万缗,岂若岁币无穷之利。”宗真曰:“而且归矣,再来当择一事为报,宜遂以誓书来。”弼既归,复命再同张茂实往聘。诏弼草答诏及誓书。弼请增誓书三事,▯广开塘淀,增屯兵骑,容受叛士。录副以行,中使持誓书,追至武︹授之。时宰相吕夷简害之,弼私念三事,前与虏约,万一书词同异,则无以反命。乃密启观之,果如所料,即奏列其事,先遣属官蔡挺驰白执政。上亟召对,弼以礼物属茂实,疾驰至京师,以晡入见,一夕易书而行。既至契丹,宗真求誓书用献纳二字,弼力折之,宗真知不可,乃罢。且约令元昊复来臣。自此遂增银绢为五十万。时契丹实惜盟好,特为虚声以动中国,中国方困西师,而宰相吕夷简持之不坚,许之过厚。其後遂为无穷之敝,虏既得增币,因勒石纪功,擢刘六符为贵官。四年,元昊纳契丹降人,契丹问罪,遣使来告出师。皇▯元年,遣使来言师还,告捷。四年,以契丹贺乾元节,书尝去国号,而称南北朝,诏两制、台谏官议。以为讲和以来,国书有定式,不可辄许,乃诏答书复称大宋、大契丹。至和元年,使来言通好五十年,宗真思南朝皇帝,无由一会,欲交驰画像庶瞻觌,以纾兄弟之情。二年,遗以驯象。二年四月,遣使贺乾元节,因持宗真画像来。其年八月,宗真卒,立二十五年,年四十一,谥文成皇帝,庙号兴宗。
译君主一人,而臣下无所获得。如果用兵,那么利益归于臣下,而君主承受祸患。所以主张用兵的人,都是为自身打算,并非为国家考虑。"宗真惊讶地说:"这是为什么?"富弼说:"后晋末帝时,中国国势狭小,上下离心背叛,所以契丹全军能够独自取胜,虽然掳获了金银财物,充实了臣下大臣之家,但壮士良马,死亡大半,这些损失谁来承担?如今中国疆域万里,精兵百万,法令严明,朝廷内外同心。北朝想要用兵,能保证必定获胜吗?"宗真说:"不能。"富弼说:"胜负尚且未可知,即便假设必定获胜,所损失的士兵战马,是群臣承受呢,还是君主承受呢?如果通好不断绝,每年的岁币全部归于君主,臣下所得到的,只是出使的一两个人罢了。群臣从中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宗真恍然大悟,点头认可了很久。富弼又说:"堵塞雁门关,是为了防备元昊,池塘蓄水始于何承矩,事情发生在通好之前,那里地势低洼积水,形势不得不增修,城池都是修缮旧有的,民兵也只是补充空缺,并非违背盟约。后晋高祖把卢龙一道贿赂契丹,后周世宗又征伐夺取关南,这些都是前朝的事情。宋朝建立已经九十年,如果都要各自索求前代旧地,难道对北朝有利吗!如今皇上命令使臣时是这样说的:'朕为祖宗守护国家,一定不敢把土地送给别人,北朝想要的,不过是贪图那里的租税赋入罢了。朕不想因为争地,多杀两朝的百姓,所以委屈自己增加岁币,来代替赋税收入。如果一定要得到土地,那就是意在破坏盟约,只是借此为借口罢了,朕又怎能独自回避用兵呢?澶渊的盟约,天地鬼神难道可以欺骗吗!'"宗真感悟,于是想要求婚。富弼回答:"婚姻容易产生嫌隙,不如岁币来得长久。本朝长公主出嫁送的嫁妆不过十万缗,哪里比得上岁币无穷的利益。"宗真说:"那你先回去,再来时应当选定一件事作为回复,应当就此带誓书来。"富弼回朝后,又奉命与张茂实一同再次前往聘问。皇帝下诏让富弼起草答诏和誓书。富弼请求在誓书中增加三件事,广泛开挖池塘水淀、增加屯驻兵马、收容接纳叛逃之人。抄录副本携带出发,宫中使者拿着誓书,追到武城才交给他。当时宰相吕夷简嫉恨他,富弼私下考虑这三件事,先前与契丹约定,万一誓书文辞有所出入,就没有办法回复复命。于是暗中打开誓书查看,果然如他所料,立即上奏列出此事,先派属官蔡挺骑马急驰禀告执政大臣。皇帝急忙召见问对,富弼把礼物交给张茂实,自己疾驰赶到京师,傍晚时分入宫觐见,一夜之间换好誓书就出发了。到达契丹后,宗真要求誓书中使用"献纳"二字,富弼极力反驳,宗真知道无法达成,于是作罢。并且约定命令元昊再次向契丹称臣。从此宋朝增加银绢为五十万。当时契丹其实很珍惜盟好,只是故意虚张声势来震动中国,中国正被西边战事困扰,而宰相吕夷简处理此事不够坚定,答应得过于优厚。后来遂成为无穷的弊患,契丹既已得到增加的岁币,就借机立石碑记功,提拔刘六符为高官。庆历四年,元昊接纳了契丹的降人,契丹问罪,派使者前来告知出兵之事。皇祐元年,派使者来说军队已经回师,告知战胜的消息。皇祐四年,因为契丹祝贺乾元节的国书中曾去掉国号,而称南北朝,皇帝下诏让两制、台谏官员商议。大家认为讲和以来,国书已有固定格式,不可轻易更改,于是下诏回信仍旧称大宋、大契丹。至和元年,契丹使者来说通好已经五十年,宗真思念南朝皇帝,无从相会一面,想要互相传送画像来聊以瞻望,以抒发兄弟之情。至和二年,赠送驯象。至和二
诏辍朝发哀禁乐,遣使慰奠皆如故事。宗真性轻佻,尝与教坊使王税轻等数十人约为兄弟,出入其家,至拜其父母,数变服入酒肆、佛寺、道观,尤重浮图法,僧有正拜三公、三师,兼政事令者凡二十人。子洪期立,嘉▯元年来聘,再求圣容,又以洪期像来,诏许之。六年五月,诏河北缘边安抚,禁北人捕鱼於界河。初界河属我境,而北人潜入河中捕鱼采苇,雄州移文涿州,禁诘之,契丹驱所犯人榜境上,及隆绪统和二十四年,亦下令禁约。其後北人或自海口载盐入界河,涉雄、霸入涿、易,边吏因循不能止。至赵滋守雄州,遣人射杀其人,破其舟,遂严捕鱼之禁。自庆历增岁赂,契丹浸骄,而贵臣杜防将死,又教契丹以辩争小事,无辄置使,中国常为我所挠,则金帛时至,持久之术也。自此使者之来,多颉颃争礼,被边数侵禁地。又为石墙於银坊城,以动真定之北塞,越耕薤子,平夜遣人拔我容城柳,朝廷待以异类,虽加镌谕,亦不斗直取,必而塘水益广,兵备甚饬矣。契丹每岁上旬出行射猎,凡六十日,然後并挞鲁河凿冰钓鱼,冰泮,即纵鹰鹘以捕鹅雁。夏居炭山或上径避暑,七月上旬复入山射鹿,夜半令猎人吹角效鹿鸣,既集而射之。贱他姓,贵耶律、萧氏。其官有契丹枢密院中书省行宫都总管司,谓之南面,以其在牙帐之南,以主汉事;其惕隐宗室也,夷离毕参知政事也,林牙翰林学士也,夷离巾刺史也,内外官多仿中国者,其下佐吏,则有敞史、木古思奴、古都奴、古徒奴,分领兵马则有统军侍卫、控鹤司、南王、北王、奚王府五帐,分提失哥、东西都省、太师兵。又有国舅、钤辖、遥辇、裳衮诸司,南北皮室,二十部族节度,频必里、九克、汉人、渤海、女贞五节度,五冶太师,一百、六百、九百家奚。凡民年十五以上,五十以下,皆籍为兵。将举兵,必杀灰牛、白马祠天地日及木叶山神,铸金鱼符调发兵马。其捉马及傅命,有银牌二百,军所舍有远探拦子马,以夜听入马之声,每其主立,聚所剽人户、马牛、金帛,及其下所献生口,或犯罪没入者,别为行宫领之。建州县,置官属,既死则设大穹庐,铸金为像,朔望节辰忌日辄致祭,筑台高丈馀,以盆焚酒食,谓之烧饭。十宫各有民户出兵马,阿保机曰洪义宫,德光曰永舆宫,兀欲曰积庆宫,述律曰延昌宫,明记曰章敏宫,突厥曰长宁宫,燕燕曰崇德宫,隆绪曰兴圣宫,隆庆曰敦睦宫,隆运曰文忠王府。又有四楼,在上京者曰西楼,木叶山曰南楼,龙化州曰东楼,唐州曰北楼。凡受册,积柴升其上,大会蕃夷其下,已,乃燔柴告天。而汉人不得预。有诨子部百人,夜以五十人番直,四鼓将尽,歌於帐前,号曰“聒帐”。
译年四月,派使者祝贺乾元节,顺便带来宗真的画像。这年八月,宗真去世,在位二十五年,年四十一岁,谥号文成皇帝,庙号兴宗。朝廷下诏辍朝发丧、禁止奏乐,派使者慰问祭奠都按照旧例。宗真性情轻浮,曾与教坊使王税轻等几十人结为兄弟,出入他们的家中,甚至拜见他们的父母,多次改换服装出入酒肆、佛寺、道观,尤其崇信佛法,僧人正式拜为三公、三师,兼任政事令的共有二十人。他的儿子洪期继位,嘉祐元年来聘问,再次索求皇帝的画像,又送来洪期的画像,皇帝下诏答应了。嘉祐六年五月,下诏河北沿边安抚使,禁止北方人在界河捕鱼。当初界河属于我朝境内,而北方人潜入河中捕鱼采集芦苇,雄州行文涿州,予以禁止诘问,契丹把犯事的人驱赶到边境示众警戒,等到隆绪统和二十四年,也下令加以禁止约束。此后北方人有的从海口载盐进入界河,经过雄州、霸州进入涿州、易州,边境官吏因循守旧不能制止。等到赵滋镇守雄州,派人射杀那些人,毁坏他们的船只,才严格禁止捕鱼。自从庆历年间增加岁币以来,契丹逐渐骄横,而权臣杜防临死前,又教唆契丹在小事上争辩不休,不轻易派遣使者,使中国常常被我方所扰乱,那么金银布帛就会时常送来,这是他们持久图利的手段。从此以后契丹使者前来,多在礼节上争高下不相上下,边境屡次侵犯禁区。又在银坊城修筑石墙,以此震动真定以北的边塞,越境耕种薤子,趁夜派人拔取我方容城的柳树,朝廷对待他们以异族相待,虽然加以晓谕责备,但也不与之争斗直取其地,一定要等到池塘水面更加广阔,军备更加整饬才行。契丹每年上旬外出行猎,共六十天,然后到挞鲁河凿冰钓鱼,等到冰化了,就放出鹰隼猎捕鹅雁。夏天住在炭山或上京避暑,七月上旬又进山射鹿,半夜让猎人吹号角模仿鹿鸣,等鹿聚集后再射杀它们。契丹轻视其他姓氏,尊贵耶律、萧氏。其官制有契丹枢密院、中书省、行宫都总管司,称为南面,因为设在牙帐的南边,用来主管汉人事务;其中惕隐是宗室官,夷离毕是参知政事,林牙是翰林学士,夷离巾是刺史,内外官职大多仿照中国制度,其下辅佐官吏,则有敞史、木古思奴、古都奴、古徒奴,分领兵马的则有统军侍卫、控鹤司、南王、北王、奚王府五帐,分提失哥、东西都省、太师兵。又有国舅、钤辖、遥辇、裳衮各司,南北皮室军,二十部族节度使,频必里、九克、汉人、渤海、女真五节度使,五冶太师,一百家、六百家、九百家奚。凡是百姓年满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都登记入伍。将要出兵时,一定要宰杀灰牛、白马来祭祀天地日月及木叶山神,铸造金鱼符来调发兵马。负责传骑与传令的,配有银牌二百面,军队驻扎处设有远探拦子马,用来在夜间侦听人马的声音,每当有新主继位,就聚集所掳掠的人户、马牛、金帛,以及部下所进献的俘虏,或犯罪被没收入官的,另设行宫来管理。建置州县,设置官属,君主死后就设立大穹庐,铸金像,每逢初一、十五、节令、忌日就要致祭,筑一丈多高的台子,用盆焚烧酒食,称为"烧饭"。十宫各自有民户供应兵马,阿保机的叫洪义宫,德光的叫永舆宫,兀欲的叫积庆宫,述律的叫延昌宫,明记的叫章敏宫,突厥的叫长宁宫,燕燕的叫崇德宫,隆绪的叫兴圣宫,隆庆的叫敦睦宫,隆运的叫文忠王府。又有四楼,在上京的叫西楼,在木叶山的叫南楼,在龙化州的叫东楼,在唐州的叫北楼。凡是接受册封,就堆积柴薪登上高处,在下面大会各部蕃夷,礼毕,就焚烧柴薪祭告上天,而汉人不得参与。有诨子部一百人,夜里由五十人轮流值班,四更将尽时,在帐前唱歌,称为"聒帐"。
每谒拜木叶山,即射柳枝,诨子唱番歌前导,弹胡瑟和之,已事而罢。三岁一试进士,贡院以二寸纸书及第者姓名给之,号喜帖,明日举案而出,乐作,及门,击鼓十二面,云以法雷震。自阿保机相承二百馀年,尽有契丹、奚、渤海及幽、燕、▯、朔故地,四面与高丽、安定女贞、黑水、灰国、屋惹国、破古鲁、阿里眉、铁离、▯▯、党项、突厥、土浑、于厥、哲不古、室韦、越离喜等诸国相邻,高昌、龟兹、于阗、大小食、甘州人,时以物货至其国,交易而去。土宜羊马,马庳而善走。人能寒苦而众。故诸国惮之。每正兵一名,自备马二匹,鞯鞍、马甲皮铁视其力。人铁中九事,打草▯、守营铺家丁各一,弓四,箭四百,长短钅仓、钅骨钅朵、钺、斧、小旗、钅追锥、火刀石、马盂、▯少袋、扌答钩、毡、伞各一,縻马绳二百尺,▯少一斗,以九月末南来,十二月,退散,伐桑柘园圃,焚烧室屋,虏掠老幼妇女。所过城邑,不可击者,声言治攻具,胁使自守不出。每城门辄以百馀人刺候,或城中突出,力不敌则走还,集众兵往斗,号簇门兵。津济径路,皆巡视绞络,若攻城,驱所掠老幼运薪土,塞池壕,引满以居其後。置阵必预度山水地阔狭。马五百或七百为队,每十队次第更进,以一队奔突哮啖,扰我军疲困,则退而饮食休息,新羁者进回环不已。又以草▯家丁扬尘助声势於其旁。官军多步兵裹粮负甲,退而食息,又为所乘,若累日不解,则困於贼,戎主则以精兵自随,命曰护驾兵马,其大略如此。自隆绪改元统和,至二十九年改开泰,讫九年,明年改太平,至十一年,宗真立,改景福,明年又改重熙。重熙二十三年,洪期立,改清宁,清宁九年,即治平八年也。仁宗崩,遣使吊祭,神宗登极,遣使来贺。既而修涿、易二州城,增兵马,葺器械,积刍粮,而燕民数渔我界河,至遣兵遮护,官军相与斗射,或追焚其舟,又创造逻骑越拒马河,入归信、容城两属地内。缘边安抚王临,请於保州塘泺西,筑▯是植木,引水种稻,为方田作沟,以限戎马。熙宁初,王师取熙河,置河北三十七将,籍保甲,广武备,洪期疑焉,数欲辩争小事,以尝试中国。七年,遂遣萧禧来致书,谓:“蔚、应、朔三州土田,昨安铺舍,南北永标於定限,舍往来悉绝於奸徒。洎览举申,辄为侵扰,或营修戍垒,或止居民,皆是守边之冗员,不顾睦邻之大体,妄图勋赏,深越封陲。今属省巡,遂令按视,备详端贯,尽合拆移,爰遣介轺,特垂缄报,据侵入当界地里,所起铺形之处,早令毁撤,▯於久来元定界至,再行安顿,岂惟疆埸之内,不见侵逾,兼於信誓之▯,且无违爽。
译每当祭拜木叶山,就射柳枝,诨子唱番歌在前引导,弹奏胡瑟应和,仪式结束就停止。每三年考一次进士,贡院用二寸大小的纸写上及第者的姓名发给他们,称为喜帖,第二天举案而出,奏乐,到门口时,击鼓十二面,说是象征雷震。自阿保机以来相传二百多年,全部占有契丹、奚、渤海以及幽州、燕京、蓟州、朔州的旧地,四面与高丽、安定女真、黑水、灰国、屋惹国、破古鲁、阿里眉、铁离、乌古、党项、突厥、土浑、于厥、哲不古、室韦、越离喜等各国相邻,高昌、龟兹、于阗、大食、小食、甘州人,时常带着货物到他们国内,交易后离去。当地物产适宜养马,马虽矮小但善于奔跑。人能耐受寒苦,人口众多。所以各国都畏惧他们。每一名正规兵,自备两匹马,马鞍垫、马甲用皮革或铁片视各人财力而定。士兵所携铁器物件有九样,打草谷、守营铺各一名家丁,弓四张,箭四百支,长短枪、骨朵、钺、斧、小旗、锥子、火刀石、马盂、少袋、答钩、毡、伞各一件,拴马绳二百尺,粮食一斗,在九月末南下,十二月,散退回去,砍伐桑树柘树、园林果圃,焚烧房屋,掳掠老幼妇女。所经过的城邑,如果不能攻取,就扬言要准备攻城器具,胁迫城中人自守不敢出战。每座城门都派一百多人侦察等候,如果城中人突然出击,兵力不敌就撤走,聚集众兵前往交战,称为"簇门兵"。渡口道路,都巡视围绕,如果要攻城,就驱赶所掳掠的老幼搬运柴薪泥土,填塞护城河,拉满弓来掩护后面的人。布阵时一定预先测度山川地形的宽窄。马队以五百或七百为一队,每十队依次交替前进,用一队奔驰冲杀呐喊,骚扰疲困我军,就撤退饮食休息,新到的部队又轮番不停进攻。又用打草谷的家丁扬起尘土助长声势在旁边呼应。官军大多是步兵,背着粮食携带甲胄,撤退时进食休息,又被他们趁机进攻,如果多日不能解围,就会被敌人所困,敌方首领则用精兵自随,称为护驾兵马,大致情形就是这样。从隆绪改年号为统和开始,到二十九年改为开泰,共九年,第二年改为太平,到十一年,宗真继位,改为景福,第二年又改为重熙。重熙二十三年,洪期继位,改为清宁,清宁九年,也就是宋朝治平八年(实为治平三、四年间)。宋仁宗驾崩,契丹派使者吊祭,宋神宗登极,契丹派使者来祝贺。不久契丹修筑涿州、易州两州城墙,增加兵马,修整器械,积蓄粮草,而燕地百姓屡次在我方界河捕鱼,以至于派兵去遮拦护卫,官军与之相互交战射击,有时追赶焚烧他们的船只,契丹又设置巡逻骑兵越过拒马河,进入归信、容城两处属地之内。沿边安抚使王临,请求在保州池塘泺水西边,修筑长堤种植树木,引水种植水稻,划为方田挖掘沟渠,以限制敌方骑兵。熙宁初年,宋朝军队攻取熙河,设置河北三十七将,编籍保甲,扩充武备,洪期心生疑虑,屡次想在小事上争辩,以试探中国。熙宁七年,于是派萧禧来送信,说:"蔚州、应州、朔州三州的土地,前不久安设铺舍,南北早已永久标明了界限,往来的道路都已断绝了奸徒的活动。等到查阅奏报,才知道被擅自侵扰,有的营建修筑戍守堡垒,有的驻扎居民,这些都是守边官员的多余举动,不顾及睦邻的大局,妄图立功领赏,深深越过了边境。如今朝廷巡视此事,就下令查看,详细核实原委,全都应当拆除迁移,恢复到长久以来原定的界限,重新安置,这样才不仅使边境之内不再出现侵越之事,也不至于违背盟誓之义。"萧禧从雄州而来,知州王庆民认为誓书上不允许使者随意入境,拒绝放行。王庆民去世后,继任的守臣周永清才接纳了他。二月,萧
”禧自雄州来,知州王庆民以誓书不许泛使入境,拒不得进。庆民卒,後守周永清遂纳之。二月,禧到阙,以河东地界为言,且及雄州修城、白沟驿创箭窗,及赵用越境事。帝面谕以三州地界,当遣官会北朝官检视定夺,雄州外城,自嘉▯年中因旧缮修,固非创筑,有违誓书,今当罢止。其役白沟馆舍,如果有修营,并令拆去,固尝累饬边臣,不令生事。昨赵用擅入北境,即以降停,今郭庠侵入本界,仍复射伤戍人,理须应敌如北朝。近差巡马,乃是创兴事端,此无可施行者。禧奉诏而退,又命韩缜报聘,遣太常少卿刘忱等会其臣萧素於代州境上,往复累月,议不决。八年三月,禧再来致书言,上命缜等乘驿往河东计议,禧必欲以分水岭为界,帝患之,诏询故相文彦博、富弼、韩琦、曾公亮以可与不可许之状。故事,使者留京师不过十日,禧过期不肯行,帝遣内侍李宪许以长连城、六蕃岭为界,禧犹不从,帝不得已,议先遣沈括报聘。枢密院言,本朝边臣照用长连城为界,有公牒六十,初无指石长城、分水岭之文。是时,彦博等四人皆上章,以为不可与地,而王安石言於帝曰:“将欲取之,必固与之。”於是诏不论有无照验,令於分水岭擗拨,遣使持示禧,禧乃辞去。往时界於黄嵬山麓,我可以下瞰其应、朔、武三州,既以岭与之,虏遂反瞰忻、代州,东西失地七百里。七月,命韩缜等往交新疆。元丰初,又以索觇人李福寿之故,妄占瓶形寨地,纵骑入塞践稼,河东安抚刘舜卿以为言,寻捕得逃民王善及妻子,皆蒙塞其耳目,械以还之。然犹时有亡命者若于惟孝、程全官、程▯、武备、翟公仅辈,皆尝刺其阴事以报我,及告捕奸逻,惧而来归,朝廷悉命以班行处之江南,洪期能守成,柔惠爱民,安静不挠,然嬖幸其臣耶律英弼,英弼与太子▯有隙,潜畜甲士谋杀之。其母与琵琶工通,英弼又引洪期视之,母自缢死。▯有遗腹子延禧,时未生,故免於难。英弼益专恣,累封魏王,北人谚云:“宁违敕旨,无违魏王白帖子。”其後国相梁益介杀英弼,坐死者千馀人,乃立延禧为太孙。元符二年,遣泛使萧德崇等至,时方讨夏国,故为其游说,帝亦遣使报之,而不从其请。三年,哲宗崩,徽宗即位,遣使来吊祭,聘贺如故事。明年正月,洪期死,在位四十七年。其纪元自咸熙,改太康,又改大安,皆尽十年,然後为寿昌,至七年终,庙号道宗,诏辍朝禁乐,遣使吊祭如故事。建中靖国元年,延禧即位,号天祚皇帝,改元乾统。崇宁中,朝廷讨西夏,夏人求救於辽,辽遣使来。蔡京为相,▯俞度所以来之意,议先遣使往乞师,以塞其请。
译禧到达朝廷,以河东地界为借口,还提到雄州修城、白沟驿新建箭窗,以及赵用越境等事。皇帝当面告知,三州地界之事,应当派官员会同北朝官员查勘裁定,雄州外城,自嘉祐年间因原有基础修缮,本来就不是新建,与誓书并无违背,如今应当停止争论。至于白沟馆舍如果确有修营,一并命令拆除,本来就曾多次告诫边境官员,不许生事。前不久赵用擅自进入北方境内,已经予以降职处分,如今郭庠侵入本朝境内,还射伤了戍守士兵,按理应当予以应对,就像北朝近来派出巡逻马队一样,这才是制造事端,这些都是不能施行的。萧禧领旨而退,朝廷又命韩缜回访,派太常少卿刘忱等人在代州境上会见契丹官员萧素,往复商议多个月,未能议定。熙宁八年三月,萧禧再次来送信说,皇上命令韩缜等人乘驿马前往河东商议,萧禧坚持要以分水岭为界,皇帝对此感到忧虑,下诏询问已故宰相文彦博、富弼、韩琦、曾公亮,是否可以答应给予土地。按照旧例,使者留在京师不得超过十天,萧禧超过期限仍不肯离去,皇帝派内侍李宪答应以长连城、六蕃岭为界,萧禧仍不肯听从,皇帝不得已,商议先派沈括回访。枢密院上奏说,本朝边境官员一向以长连城为界,有六十份公牒可以证明,从来没有石长城、分水岭的记载。这时,文彦博等四人都上奏章,认为不能给予土地,而王安石对皇帝说:"想要夺取它,必先姑且给予它。"于是下诏不论有无查证凭据,命令在分水岭划定界限,派使者拿去给萧禧看,萧禧这才辞行离去。以前的边界在黄嵬山山麓,我方可以俯瞰契丹的应州、朔州、武州三地,如今既然把山岭给了他们,契丹反而俯瞰忻州、代州,东西两方失地七百里。七月,命令韩缜等人前去交割新划定的疆界。元丰初年,又因为侦察人员李福寿的缘故,契丹妄自占据瓶形寨土地,纵放骑兵入塞践踏庄稼,河东安抚使刘舜卿以此上奏,不久捕获逃民王善及其妻子儿女,都被蒙住耳目,戴上刑具押送还给契丹。然而仍然时常有像于惟孝、程全官、程矫、武备、翟公仅这样的逃亡者,都曾探得契丹的机密事情来报告我方,等到他们被举报追捕,害怕而前来归附,朝廷都命令以官职安置他们在江南。洪期在位能够守住基业,柔和仁惠爱护百姓,安静不生事端,然而他宠信臣子耶律英弼,英弼与太子耶律浚有嫌隙,暗中蓄养甲士谋划杀害他。太子妃与弹琵琶的乐工私通,英弼又带洪期去看这件事,太子妃因而自缢而死。太子浚有个遗腹子延禧,当时尚未出生,所以免于此难。英弼越发专横放肆,屡次加封为魏王,北方人有谚语说:"宁可违背皇帝的敕旨,也不可违背魏王的白帖子。"后来国相梁益等人合谋杀死英弼,因此获罪处死的有一千多人,于是立延禧为皇太孙。元符二年,契丹派来泛使萧德崇等人,当时宋朝正讨伐西夏,所以他们前来游说,皇帝也派使者回报,但没有听从他们的请求。元符三年,宋哲宗驾崩,宋徽宗即位,契丹派使者前来吊祭,聘问祝贺都按照旧例。第二年正月,洪期去世,在位四十七年。他的年号从咸熙开始,改为太康,又改为大安,都各满十年,然后改为寿昌,到七年结束,庙号道宗,朝廷下诏辍朝禁乐,派使者吊祭,都按照旧例。建中靖国元年,延禧即位,称天祚皇帝,改元乾统。崇宁年间,宋朝讨伐西夏,西夏向辽国求救,辽国派使者前来。蔡京担任宰相,揣度他们前来的用意,商议先派使者前去请求出兵,以此堵塞他们的请求。延禧收到请求出兵的书信,生气地说:"我本来派人去南朝谋求和解,如今反倒来向我借兵,这是
延禧得乞师之书,怒曰:“我本遣人往南朝和解,今番来借兵,用相玩尔。”五年,又遣使来议夏国疆界。後乾统十一年,改元天庆,是岁,政和元年也。自延禧在位,贪纵不道,诸国附从者皆有离心。四年八月,女贞首领阿骨打遂叛,集所部甲马二千,犯东境宁江州。延禧方射鹿秋山,闻乱小之,不以介意,遣海州刺史高仙寿帅渤海兵千人讨之,败焉,遂陷宁江。始时,州有榷易场,女贞以金珠、蜜蜡为市,率为州人贱直︹买,且拘辱之,谓之“打女贞”。至是,逞憾杀城民无噍类,获辽甲三千,退长白山之阿术火,延禧自秋山将之显州冬山射虎,闻警不行。十月,遣枢密使萧奉先之弟,殿前都点检嗣先为东北路都统,静江军节度使萧拨勃副之,帅契丹、奚兵五千,屯出河店,临白江,与女贞对垒。时北方久无事,奚、契丹闻军兴,皆愿奋行希赏,至挈其孥以从,而不设备。女贞潜度混同江掩击之,嗣先军张皇未及阵而兵交,遂奔溃,子女辎重牛羊金帛,悉为所得,又追袭百里,杀都押管、安州防御使崔公议、商州刺史邢颖。辽人故事,汉人不预军国大议,自两战之败,始召宰相张琳、吴庸付以东征事。琳、庸皆书生,无将略,奏言:“前日之败,失於轻举,若用汉兵二十万分路进讨,无不克矣。”延禧与之十万,命中京、土、长春、辽西四路课民家赀,每及三十万者调一卒,富家至调一二百人,以十二月为期,民多蹶产。琳、庸统御无法,器仗听从便,但持刀矛毡甲备数,而弓弩铁甲百无一二。於是分四道并进,杂以蕃军,枢密副使耶律斡离朵出氵来河路,黄龙尹耶律宁出黄龙路,复州节度使萧涅曷出咸州路,左▯候郎君萧阿古出好早谷路,独氵来河一军深入遇敌,才交锋稍▯退,斡离朵以为汉军遁,即领奚、契丹兵弃营而奔。翌日,所留汉众三万,自推将作少监武朝彦为将,再战,再败。馀三道军闻之,各退保其疆。不数月,尽为女贞攻陷。萧嗣先之败也,士卒多逃归,奉先惧其弟获罪,妄云:“溃兵畏诛,所至剽掠,若不一赦,将为腹心患。”延禧从之,诏一切勿问,自是出征者皆曰:“战则有死而无功,退则有生而无罪。”故士无斗志,遇敌辄奔。五年,延禧下诏亲征,其臣耶律章奴以延禧不道,谋废之,而立其叔父秦晋国王耶律淳。谋泄,延禧杀章奴,待淳如初。延禧兵至鸭绿江,女贞纵击之,延禧督战三合,俱不利,众相随而溃。是岁,朝廷遣贺生辰正旦使,至虏庭留两月,不见而还。延禧募渤海武勇军高永昌等二千人,屯白草谷。契丹昔灭渤海,建为东京,时留守萧保先为政苛酷。六年,渤海十数人杀保先,於是武勇军因之作乱,还据东京,推永昌为渤海皇帝。
译在戏弄我。"乾统五年,辽国又派使者前来商议西夏的疆界。后来乾统十一年,改元天庆,这一年,即宋朝政和元年。自从延禧在位以来,贪婪放纵不遵守法度,各附属国都有背离之心。天庆四年八月,女真首领阿骨打于是背叛,聚集所辖甲兵两千人,进犯东部边境宁江州。延禧当时正在秋山射鹿,听闻叛乱认为是小事,并不放在心上,派海州刺史高仙寿率领渤海兵一千人前去讨伐,结果战败,于是宁江州陷落。当初,此州设有互市榷易场,女真人以金珠、蜜蜡进行交易,常被州中人低价强行购买,而且受到拘禁羞辱,称之为"打女真"。到这时,女真借此发泄怨恨,屠杀城中百姓不留活口,缴获辽军铠甲三千副,退驻长白山的阿术火。延禧从秋山正要前往显州的冬山射虎,听闻警报没有前去。十月,派枢密使萧奉先的弟弟、殿前都点检萧嗣先担任东北路都统,静江军节度使萧拨勃为副职,率领契丹、奚族兵五千人,驻扎出河店,靠近混同江,与女真对峙。当时北方长久没有战事,奚族、契丹人听说要打仗,都愿意奋勇前行以求得赏赐,甚至带着妻子儿女随军,而不加防备。女真人偷偷渡过混同江发动突袭,萧嗣先的军队仓皇失措还没来得及列阵就交战了,于是溃散逃奔,子女财物、牛羊金帛,全被女真人缴获,又追击一百里,杀死都押官、安州防御使崔公议、商州刺史邢颖。辽国旧例,汉人不参与军国大事的商议,自从这两次战役失败以后,才召见宰相张琳、吴庸,把东征之事交付给他们。张琳、吴庸都是书生,没有用兵谋略,上奏说:"前几天的失败,是因为轻率出兵,如果调用汉兵二十万分路进讨,没有不能取胜的。"延禧给了他们十万人,命令中京、土州、长春、辽西四路按照百姓家产征调,每达到三十万的家产就征调一名士卒,富裕人家甚至被征调一二百人,以十二月为期限,百姓因此大多破产。张琳、吴庸统率军队没有章法,兵器装备听凭随意配备,只是拿着刀矛毡甲凑数,而弓弩铁甲百不存一二。于是分四路并进,夹杂着蕃军,枢密副使耶律斡离朵出兵混同河一路,黄龙尹耶律宁出兵黄龙一路,复州节度使萧涅曷出兵咸州一路,左金吾卫郎君萧阿古出兵好草谷一路,只有混同河一路军队深入遇敌,刚一交锋稍稍后撤,斡离朵就以为汉军已经逃跑,立即率领奚族、契丹兵弃营逃跑。第二天,所留下的三万汉军,自行推举将作少监武朝彦为将领,再战,又战败。其余三路军队听闻此事,各自退兵保守自己的边界。不到几个月,全都被女真攻陷。萧嗣先战败之后,士卒大多逃亡回家,萧奉先害怕弟弟获罪,谎称:"溃逃的士兵害怕被诛杀,所到之处必定抢掠,如果不予以一律赦免,将会成为心腹之患。"延禧听从了这个说法,下诏一律不予追究,从此以后出征的将士都说:"打仗就只有死无功,撤退反而能活命而无罪。"所以士兵没有斗志,遇到敌人就逃跑。天庆五年,延禧下诏亲征,他的臣子耶律章奴认为延禧无道,谋划废黜他,而拥立他的叔父秦晋国王耶律淳。谋划泄露,延禧杀了耶律章奴,对待耶律淳仍像从前一样。延禧带兵到达鸭绿江,女真出兵迎击,延禧督战三次交锋,都不利,众军相继溃散。这一年,宋朝派遣贺生辰和正旦的使者,到辽国宫廷等了两个月,没有得到接见就回来了。延禧招募渤海武勇军高永昌等两千人,屯驻在白草谷。契丹当年灭亡渤海国,改建为东京,当时留守萧保先施政苛刻残酷。天庆六年,渤海人十几个人杀死萧保先,于是武勇军趁机作乱,回师占据东京,推举高永昌为渤海皇帝。辽东五十多个州全部沦陷,只有藩州未被攻下,张琳是本州人,请求前往讨伐。招募士兵
辽东五十馀州尽没,独藩州未下,张琳州人也,请讨之。募兵二万人,自显州进军攻渤海,永昌兵败,遁入海,追斩之。缘边奏虏乱,帝屡诏边臣,母得辄有所陈,邀功生事,贻祸边鄙。而童贯巳启北伐之议,会奉使陶说及前通判保州张{羽毛}等言:“辽虽为女贞所挫,而上下未叛,其国尚立,边臣迎合,撰为事端,以误朝听,不可不察。”乃止。先是,延禧命叔淳为元帅,宰相萧德恭副之,募辽东饥民得二万人,谓之怨军。淳尝守辽阳,得人心,欲倚之复辽东,未出境而兵乱,乃强率众度辽水,欲下潘州,急攻未能拔。或报女贞至,乃引还。是年夏,再命淳会兵防秋,至阴凉川,闻怨军两营以无衣叛。十一月,留大军於卫州蒺藜山就粮,自领轻骑二千赴显州讨叛者。次懿州,忽报女贞前军已过,乃号召大军会徽州。八年正月,与女贞遇,阵未合而溃。淳以麾下五百骑保长泊,女贞入新川,州节度使王从辅开门降,大掠而去。又破乾、显等州,以马疲而归。延禧在中京,初闻败,震惧,潜令内库裒珠玉珍玩五百囊,择骏马二千匹,私谓左右:“若女贞必来,吾有日行五百里马,又与南宋为兄弟,夏国为舅甥,何忧哉?所忧者,兵民被害耳。”及女贞归,边备小宽,延禧复自肆,女贞遂陷黄龙府、咸、信、苏、复五十馀州,据辽东、长春两路。阿骨打自号大金国,遣人议和,约十事,邀求封册为皇帝。延禧付南北大臣议,萧奉先等喜自此无患,请许之,遣静江军节度使萧习烈、归州观察使张孝伟为封册庆问使,备仪物辂冕册为东怀皇帝。阿骨打大怒,叱出习烈等腰斩之,诸酋为谢,乃解,酋人笞百馀。十一年,改元保大,是岁,宣和三年也。金人破上京,凡祖、怀、庆州、乾、显州境内木叶山,辽国上世冢茔所在,皆焚劫发掘无遗。延禧有子四人,长曰赵王,母赵昭容;次曰晋王,母文妃;次秦王、许王,母元妃。晋王贤而有人望,萧奉先,元妃兄也,欲立其甥秦王,文妃妹▯耶律挞曷里,妹▯耶律余见,奉先疑二人欲立晋王,谮杀文妃及挞曷里并其妻,余见惧,拥千馀骑叛归金国。时金人悉师度辽而西,用余见为先锋。二年正月,陷中京,延禧惧,即日出居庸关,入鸳鸯泊。寻闻余见至,奉先谓延禧曰:“余见宗支也,岂欲辽亡哉!不过来立其甥晋王耳,何惜一子伐其奸谋。”延禧惑之,乃赐晋王死,王贤,死不以罪,闻者无不挥涕,自此众心益携。延禧畏,逼率禁卫五千奔▯中,中道稍引去,能从者赵王、梁王与三百馀骑,几为敌所及,过▯中嘱留守萧查刺曰:“贼至矣,善守城。”亟入天德,趋渔阳岭,入阴夹山,谓奉先曰:“误我至此,皆汝之由。
译两万人,从显州出发进军攻打渤海,高永昌兵败,逃入海中,被追斩。沿边官员上奏辽国内乱,皇帝屡次下诏边境官员,不得随意陈奏,邀功生事,给边境带来祸患。而童贯已经开始进言北伐的建议,恰逢出使的陶说以及前通判保州张阁等人上奏说:"辽国虽然被女真挫败,但上下并未背叛,国家仍然存立,边境官员迎合上意,编造事端,以此误导朝廷视听,不可不明察。"于是作罢。此前,延禧命令叔父耶律淳担任元帅,宰相萧德恭为副职,招募辽东饥民得两万人,称为怨军。耶律淳曾经镇守辽阳,深得民心,想要依靠他们收复辽东,还没出境军队就发生哗变,于是强行率领众人渡过辽水,想要攻下潘州,急攻未能攻克。有人报告女真军队到来,于是引兵返回。这一年夏天,又命令耶律淳会合军队防秋,到达阴凉川,听闻怨军两个营因为没有衣物而叛乱。十一月,留大军在卫州蒺藜山就地取粮,自己率领轻骑兵两千人赶赴显州讨伐叛乱者。行军到懿州,忽然听说女真前军已经过去,于是号召大军在徽州会合。天庆八年正月,与女真军队相遇,阵势还没列成就溃散了。耶律淳率部下五百骑兵退保长泊,女真进入新州,节度使王从辅开城投降,女真大肆抢掠后离去。又攻破乾州、显州等地,因为马匹疲乏而返回。延禧在中京,起初听闻战败,震惊恐惧,暗中命令把内库中的珍珠美玉珍玩装满五百个口袋,挑选两千匹骏马,私下对左右说:"如果女真一定要来,我有日行五百里的马,又与南宋结为兄弟之国,与西夏是舅甥之亲,有什么可忧虑的呢?所忧虑的,只是士兵百姓被害罢了。"等到女真退兵后,边防稍有松懈,延禧又放纵自己,女真于是攻陷黄龙府、咸州、信州、苏州、复州等五十多州,占据辽东、长春两路。阿骨打自称大金国皇帝,派人前来议和,约定十件事,请求辽国册封他为皇帝。延禧把这事交给南北大臣商议,萧奉先等人庆幸从此可以没有后患,请求答应,派静江军节度使萧习烈、归州观察使张孝伟担任封册庆贺问候使,备齐仪仗车辂冠冕,册封阿骨打为东怀皇帝。阿骨打大怒,喝令拉出萧习烈等人腰斩,各部首领为此谢罪,怒气才消解,那些人被鞭笞一百多下。天庆十一年,改元保大,这一年,即宋朝宣和三年。金人攻破上京,凡是辽国祖州、怀州、庆州、乾州、显州境内木叶山,是辽国历代祖先陵墓所在之处,都被焚烧劫掠发掘一空。延禧有四个儿子,长子叫赵王,母亲是赵昭容;次子叫晋王,母亲是文妃;再次是秦王、许王,母亲是元妃。晋王贤能而有威望,萧奉先,是元妃的哥哥,想拥立他的外甥秦王,文妃的妹夫是耶律挞曷里,另一个妹夫是耶律余睹,萧奉先怀疑这两人想拥立晋王,就诬陷杀害了文妃及耶律挞曷里和他的妻子,耶律余睹害怕,率领一千多骑兵背叛归顺金国。当时金人全军渡过辽水向西进军,任用耶律余睹为先锋。保大二年正月,攻陷中京,延禧害怕,当天就逃出居庸关,进入鸳鸯泊。不久听闻耶律余睹率兵到来,萧奉先对延禧说:"耶律余睹是宗室支属,难道想要辽国灭亡吗!不过是想来拥立他外甥晋王罢了,何必吝惜一个儿子而挫败他的奸计。"延禧被他迷惑,于是赐晋王死,晋王贤能,却无辜被赐死,听闻此事的人无不落泪,从此以后众心更加离散。延禧害怕,逼迫率领禁卫五千人逃往云中,中途士兵渐渐散去,能跟随的只有赵王、梁王及三百多骑兵,几乎被敌军追上,经过云中时嘱咐留守萧查刺说:"敌人来了,好好守城。"急忙进入天德,赶往渔阳岭,进入阴山夹山,对萧奉先说:"耽误我到这个地步,都是你造成的。你赶快离开
汝亟去,恐人不汝容,并及我。”奉先痛哭辞去,行未十里,左右追杀之。金人至▯中,查刺迎降。阴夹山者,在沙漠之北,有陷淖六十里,他虏不能至。金人驻兵鸳鸯泊,经营之,涉历时月,辽人无主,命令不通。初,延禧留张琳、李处温与叔淳守燕,至是处温与萧▯挟怨军郭药师等谋立淳。三月,率燕京民数万人入府劝进,琳有难色,曰:“居摄可矣,何必为真。”处温不可,淳出,遽被以赭袍,淳恸哭力辞,不得已,遂僭即位,称天锡皇帝,下诏废延禧为湘阴王,燕、▯、平、中、上京、辽西六路,淳主之,沙漠以北,西南、西北两都招讨,诸蕃部族,延禧主之,辽国自此分矣。旧有马数千群,群以千计,皆良马也,上世常择三万匹,岁牧於雄、沧两境之▯,谓之南征马,意夸示中国。及金人入寇,民马衰,每匹价至三十万,无鬻者,官马虽多,未尝以颁将士。延禧入夹山之後,有司悉以群牧献於金人,唯松漠以北者为大石林牙所有。淳既立,遣知宣徽院萧挞勃也、枢密副承旨王琚来告谢,帝以延禧尚在,淳安得擅立,▯而不受。初易州氵来水人董才,沈雄果敢,为乡军隶官,与女贞战败,主将欲斩之,才亡命山谷,集众至千人,剽掠郡县,飞狐、灵邱入▯、朔,至岢岚三界谷来归,知军解潜以闻,诏赐姓名曰赵诩,以为ト门宣赞舍人,从者皆拜官,使诣童贯。诩见贯,屡言淳可取,於是贯决计出师,驻於雄州,以刘延庆为东西两路都统制,种师道总东路兵,屯白沟,王禀、杨惟忠、种师中、王▯平、赵明、王志为偏裨,辛兴宗总西路,兵屯范村,杨可世、王渊、焦安节、刘光国、光世、冀景、曲奇、王育、吴子厚为偏裨,贯张榜招谕燕民来归,又使归朝官张宪等入燕谕淳以祸福,使之举国内附。淳执而斩之,遣王子班、耶律大石林牙、萧曷鲁为西南面都统,领千五百人,屯涿州新城,使王介儒语贯曰:“欲和即还作善邻,不欲和请以兵相见,大暑中无徒苦诸军也。”杨可世将轻骑进战,师不利。辛兴宗等战於范村,复北。乃议班师。虏以败盟责我,追至雄州,北风大雨雹,我军不能视,薄暮始解。未几淳卒,知中山府詹度言契丹无主,燕人愿归国,王黼乃主再举之议,於是悉诸道兵二十万,期九月会三关。淳既死,私谥曰“宣宗”。萧▯立其妃萧氏为皇太后。后既立,▯专政,国人遂贰,其易州守将王琮,涿州留守郭药师举二州来降。萧后
译吧,恐怕别人容不下你,也会连累到我。"萧奉先痛哭辞别离去,走了不到十里,就被左右的人追杀。金人到达云中,萧查刺迎接投降。阴夹山这个地方,在沙漠以北,有六十里的沼泽陷地,其他敌军无法到达。金人驻兵鸳鸯泊,经营谋划,经过数月时间,辽国没有君主,政令不通。当初,延禧留下张琳、李处温与叔父耶律淳一起守卫燕京,到这时李处温与萧幹挟持怨军首领郭药师等人谋划拥立耶律淳。三月,率领燕京百姓几万人入府劝进,张琳面有难色,说:"暂摄君位就可以了,何必称帝。"李处温不同意,耶律淳出来时,立刻被披上赭黄袍,耶律淳痛哭极力推辞,不得已,于是僭越称帝,号称天锡皇帝,下诏废延禧为湘阴王,燕京、蓟州、平州、中京、上京、辽西六路,由耶律淳统领,沙漠以北,西南、西北两都招讨司,各蕃部族,仍由延禧统领,辽国从此分裂了。辽国旧时有马数千群,每群以千计,都是良马,历代皇帝常挑选三万匹,每年在雄州、沧州两地之间放牧,称为南征马,意在向中国夸耀炫示。等到金人入侵,民间马匹衰减,每匹马价格达到三十万,也无人肯卖,官马虽然很多,却从未拿来颁赐给将士。延禧进入阴山夹山之后,有关官员全都把马群献给了金人,只有松漠以北的马群归大石林牙所有。耶律淳即位后,派宣徽院使萧挞勃也、枢密副承旨王琚前来告知并谢罪,宋朝皇帝认为延禧尚在,耶律淳怎能擅自称帝,拒绝而没有接受。当初易州氵来水人董才,沉着勇武果敢,隶属于乡兵军官麾下,与女真作战失败,主将想要斩他,董才逃亡到山谷中,聚集部众多达一千人,抢掠郡县,飞狐、灵丘一带进入蔚州、朔州,到岢岚三界谷前来归顺,知军解潜将此事上报,朝廷下诏赐他姓名为赵诩,任命他为ト门宣赞舍人,跟随他的人都被授予官职,让他去拜见童贯。赵诩拜见童贯,多次说耶律淳可以攻取,于是童贯下决心出兵,驻扎在雄州,任命刘延庆为东西两路都统制,种师道统领东路兵马,屯驻白沟,王禀、杨惟忠、种师中、王坪、赵明、王志担任偏将副将,辛兴宗统领西路兵马,屯驻范村,杨可世、王渊、焦安节、刘光国、刘光世、冀景、曲奇、王育、吴子厚担任偏将副将,童贯张贴榜文招抚燕地百姓前来归附,又派归朝官张宪等人进入燕京晓谕耶律淳祸福利害,让他举国归附宋朝。耶律淳抓住并斩杀了张宪,派王子班、耶律大石林牙、萧曷鲁担任西南面都统,率领一千五百人,屯驻涿州新城,派王介儒对童贯说:"想要讲和就仍旧做友好邻邦,不想讲和就请以兵戎相见,何必在酷暑中徒然使诸军受苦。"杨可世率领轻骑进战,作战不利。辛兴宗等人在范村作战,又败北。于是商议班师。契丹以宋朝败盟为由责问,一直追到雄州,北风大雨夹杂冰雹,我军无法视物,直到傍晚才得以解围。不久耶律淳去世,私谥号"宣宗"。知中山府詹度上奏说契丹已无君主,燕地百姓愿意归附宋朝,王黼于是主张再次出兵的建议,于是调动各路军队二十万人,约定九月在三关会师。耶律淳既已去世,萧幹立其妃萧氏为皇太后。萧太后即位后,萧幹专擅朝政,国人于是产生二心,那守将王琮镇守易州,郭药师留守涿州,二州举城归降宋朝。萧太后……
(原文至此中断,"萧后"二字后文未完。)
闻之,与其臣议曰:“事至於此,苟可以▯国,吾即从之。”或言:“女贞兵盛,势不可遏,可以休附。”或言:“大宋百年欢好,信誓可倚。”后曰:“二说皆可行。”乃遣使二国,令萧容、韩▯等使於我。又令章言中使於金。皆奉表称臣妾.▯至。童贯、蔡攸以其止纳款,麾去之,曰:“非纳土不可。”▯笑曰:“纳款即纳土也。”乃以表闻。初,李处温谓中国可仗说萧后,且密约贯、攸欲以后及燕山来归,贯、攸不能周旋其▯,事浸泄,或诣后告之,后杀处温而拒王师。贯、攸乃令刘延庆、郭药师等自雄趋新城,刘光世、杨可世自安肃军出易州,遂会於涿州。时兵众五十万,进驻卢沟河,契丹四军,萧▯亦於燕城十里外筑垒与我师相拒,日遣骑渡河击我,尝纵兵犯中军。药师言四军者,既以全师抗我,则燕必虚,宜遣轻骑袭之。延庆即用其策,选常胜兵并西兵五千骑,▯道袭燕,夜半渡河,衔枚而进。质明,常胜军五千骑杂乡人夺迎春门以入,大军继至,下令曰:“燕人尽降,契丹尽杀。”不意契丹兵尚多,而我师已骄,所至纷然肆掠,药师遣人谕萧氏使降,不从,我师与虏合战,至晚不解。萧▯知我师入燕,亟来救,或告药师城外尘起,必有救兵至,诸将皆谓延庆遣兵来助,登高望之,则燕王冢上立四军旗矣,四军兵自南门入,人皆死斗,药师屡败,奔门不得出,尽弃马纟追城而下,死伤过半,还者数百骑而已。时大军屯卢沟河者未动,萧▯兵才数千,得汉两人留帐中,夜半伪相语曰:“闻汉兵十万,吾师三倍,当分左右翼,以精兵冲其中,举火为应,歼之无遗。”阴逸其一人归报,既夕而遁,众军遂溃,自相蹂践而死。▯遣骑来追,至涿水北,乃回。自熙宁以来,所积军实,埽地尽矣。十二月,金人陷居庸关,萧后率萧▯等遁,左企弓等迎降。后东走至松亭关,议所向,大石林牙欲归延禧,萧▯奚人也,欲往其国,淳之婿萧勃迭曰:“今日固合归天祚,然见之有何面目?”林牙命牵出斩之,於是契丹军从林牙,奚军从▯,林牙挟后见延禧,延禧先巳下诏追削淳官爵,贬后为庶人,改姓虺氏矣。至是杀后而赦林牙。▯僭号大奚国神圣皇帝,领众出卢龙岭,攻陷景、蓟,燕山安抚使王安中遣郭药师讨斩之。延禧鸠集散亡,势少振,帝▯使胡僧与之约,许迎至京师,待以皇兄之礼,位燕、越二王上,筑第千▯,实以女乐三百。延禧大喜,会阿骨打死,弟吴乞买立。其将粘罕自▯中东归,以兀室代主兵,延禧谓其去,又得大石林牙兵,阴山以三万骑助之,谓天且中兴,欲捣山後之虚,复燕▯地。林牙谏曰:“自金虏入长春、辽阳、车驾跳奔,当兵力全盛时,不能一战。今举国为所有,乃欲婴其锋,非计也。不如蓄锐待时,毋轻举以取辱。”不听,林牙称病不行。四年冬,延禧携后妃、二子及宗属出夹山,南下武州,兀室盛兵遮其归路,战於奄遏下水,兀室复千骑山▯出後,顾之惊溃。延禧奔山,金人尽得其妻子,延禧计穷,欲投夏国,夏人不敢纳,乃之小▯胡▯录。五年正月,与金国将娄宿遇,时从骑尚千馀,有金铸佛像长丈有六尺,他宝货称是,皆委之而遁,竟为所及,娄宿下马跪於前,捧觞而进,遂俘以还,吴乞买封为海滨王,处之长白山东,凡在位二十五年,逾岁而死,契丹由是遂亡,自阿保机至天祚,凡九代。
译聂昌听说了这件事,就和他的大臣商议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可以保全国家,我就依从这个办法。"有人说:"女真兵势强盛,势头不可阻挡,可以停战归附。"有人说:"大宋百年间和好,盟誓可以依靠。"太后说:"两种说法都可以施行。"于是派使者出使两国,让萧容、韩昉等出使我朝,又让童言中出使金国,都上表称臣妾。使者到了以后,童贯、蔡攸因为他们只是纳款而不是纳土,把使者挥退,说:"非纳土不可。"使者笑着说:"纳款就是纳土。"于是把这话上表禀报。当初,李处温以为可以依仗中原,便劝说萧太后,并且暗中与童贯、蔡攸约定,想带着太后和燕山之地来归附,童贯、蔡攸没能周全地处理这件事,事情渐渐泄露,有人到太后那里告发了此事,太后杀了李处温,拒绝王师。童贯、蔡攸于是命令刘延庆、郭药师等从雄州奔赴新城,刘光世、杨可世从安肃军出发向易州进兵,于是在涿州会师。当时兵众五十万,进驻卢沟河,契丹的四军,萧干也在燕京城外十里处筑起营垒与我军对峙,每天派骑兵渡河袭击我军,曾经放纵兵马冒犯我军中军。郭药师说四军已经全军抵抗我们,那么燕京必定空虚,应当派轻骑袭击。刘延庆当即采用他的计策,挑选常胜军和西军共五千骑兵,抄小道袭击燕京,半夜渡河,衔枚急进。天刚亮时,常胜军五千骑兵混杂着当地乡人夺取迎春门进城,大军接着到达,下令说:"燕地百姓一律受降,契丹人一律杀掉。"没想到契丹兵还有很多,而我军已经骄傲轻敌,所到之处纷纷肆意抢掠,郭药师派人晓谕萧氏劝其投降,萧氏不肯服从,我军与敌军交战,到晚上还没解围。萧干得知我军攻入燕京,急忙赶来救援,有人告诉郭药师城外尘土飞扬,必定有救兵到来,众将都以为是刘延庆派兵前来相助,登高眺望,却见燕王墓冢上竖起了四军的旗帜,四军兵从南门进城,人人都拼死搏斗,郭药师屡战屡败,奔向城门却出不去,全都丢弃马匹沿着城墙追赶而下,死伤过半,回来的只有几百骑而已。当时驻扎在卢沟河的大军还没有行动,萧干的兵才几千人,抓到两个汉人留在帐中,半夜假装互相说话道:"听说汉兵有十万,是我军的三倍,应当分左右两翼,用精兵冲击他们的中军,举火为号响应,把他们歼灭得一个不剩。"暗中放走其中一人回去报信,到傍晚便撤走了,我军各部队于是溃散,自相践踏而死。萧干派骑兵追击,追到涿水北岸,才返回。自熙宁以来,所积蓄的军用物资,扫荡一空。十二月,金人攻陷居庸关,萧太后率萧干等人逃走,左企弓等人迎降。太后向东逃到松亭关,商议去向,大石林牙想归附耶律延禧,萧干是奚族人,想前往他的国家,萧淳的女婿萧勃迭说:"今天本该归顺天祚帝,但是见了他有什么脸面呢?"大石林牙命令把他拉出去斩了,于是契丹军跟从大石林牙,奚军跟从萧干,大石林牙带着太后去见耶律延禧,延禧先前已经下诏追削萧淳的官爵,贬太后为庶人,改姓虺氏。到这时杀了太后,赦免了大石林牙。萧干僭号称大奚国神圣皇帝,率领部众出卢龙岭,攻陷景州、蓟州,燕山安抚使王安中派郭药师讨伐并斩杀了他。耶律延禧收拢聚集溃散逃亡的部众,势力稍有振作,宋徽宗派胡僧与他约定,答应把他迎接到京师,用皇兄之礼相待,位次在燕王、越王之上,修筑府第千间,充实以三百名女乐。延禧非常高兴,恰逢阿骨打死了,他的弟弟吴乞买继位。金国将领粘罕从燕京一带向东归去,让兀室代替他掌管军队,延禧认为金兵撤离,又得到大石林牙的军队,阴山部落又以三万骑兵援助他,认为天命将要中兴,想要乘虚攻打山后一带,收复燕地。大石林牙劝谏说:"自从金虏攻入长春、辽阳,皇上仓皇出逃以来,当兵力最为强盛之时,都不能打一仗取胜。如今全国都已被金人占有,却想去触犯他们的锋芒,这不是好计策。不如养精蓄锐等待时机,不要轻举妄动招致羞辱。"延禧不听,大石林牙便称病不肯随行。天会四年冬,延禧带着后妃、两个儿子和宗室亲属逃出夹山,南下武州,兀室调集重兵拦截他的归路,在奄遏下水交战,兀室又派千骑从山后绕出敌后,延禧回头一看便惊慌溃逃。延禧奔逃入山,金人把他的妻子儿女全部俘获,延禧计穷力尽,想投奔西夏,夏人不敢接纳,于是逃到小胡录。天会五年正月,与金国将领娄宿相遇,当时随行骑兵还有一千多人,有一尊长一丈六尺的金铸佛像,其他珍宝财货也与之相称,都被抛弃而逃走,终究还是被金兵追上,娄宿下马跪在延禧面前,捧着酒杯进献,于是将他俘获带回,吴乞买封他为海滨王,安置在长白山以东,一共在位二十五年,过了一年后去世,契丹从此灭亡,从阿保机到天祚帝,一共传了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