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四十二 四裔考十九
属,之欲反。累,力瑞反),使护死者神灵归赤山。赤山在辽东西北数千里,如中国人死者魂神归岱山也(《博物志》曰:“泰山,天帝孙也,主召人魂。东方万物始,故知人生命也。”)。敬鬼神,祠天地日月星辰山川,及先大人有健名者,祠用牛羊,毕皆烧之。饮食必先祭。若相贼杀者,令部落自相报,不止,诣大人告之,听出牛马羊以赎死命,乃止。乌桓自为冒顿所破,众遂孤弱,常臣服匈奴。汉武帝遣霍去病击破匈奴左地,因徙乌桓为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五郡塞外(今妫川、范阳以东至安东,是汉五郡也),为汉伺察匈奴动静。其大人岁一朝见,於是始置护乌桓校尉监领之,使不得与匈奴交通。後渐强盛,乃发匈奴单于冢,以报冒顿之怨。匈奴怒,东击乌桓。汉遣度辽将军范明友等邀击匈奴,而虏已引去。明友乘乌桓新败,进击之,斩首六千馀级,诛其三王。由是乌桓寇幽州,明友辄破之。宣帝时,乃稍保塞降附。王莽篡位,发乌桓兵击匈奴,屯代郡。乌桓畔之,匈奴因诱其豪帅羁縻之。光武初,乌桓与匈奴连兵为寇,代郡以东尤被其害。居止近塞,朝发穹庐,暮至城郭,五郡民庶,皆受其害,百姓流亡。二十二年,匈奴国乱,乌桓乘其弱击破之,匈奴转北徙数千里,漠南地空,帝乃以币帛赂乌桓。二十五年,辽西乌桓大人郝旦等率众向化,诣阙朝贡,献奴婢及牛马等。或愿留宿卫,於是封其渠帅为侯王君长者八十一人,皆居塞内,布於缘边诸郡,令招来种人,给其衣食,为汉侦候,助击匈奴、鲜卑。时司徒掾班彪上言:“乌桓天性轻黠,好为寇贼,若久放纵而无总领者,必复侵掠居人,但委乞降掾史(盖当时权置也。下兵马掾亦同也),恐非所能制。臣愚以为宜复置乌桓校尉,诚有益於附集,省国家之边虑。”帝从之。於是始复置校尉於上谷甯城(甯城,县名。《前书》县作“甯”,《史记》甯城亦作“甯”,甯、宁两字通也)开营府,并领鲜卑,赏赐质子,岁时互市焉。及明、章、和三世,皆保塞无事。安帝永初三年夏,渔阳乌桓与右北平胡千馀寇代郡、上谷。秋,雁门乌桓率众王无何,允与鲜卑大人邱伦等,及南匈奴骨都侯,合七千骑寇五原,与太守战於九原高渠谷(九原,县名,属五原郡),汉兵大败,杀郡长吏。乃遣车骑将军何熙,度辽将军梁忄堇等击,大破之。无何乞降,鲜卑走还塞外。是後乌桓稍复亲附,拜其大人戎朱▯为亲汉都尉。顺帝至桓帝末,屡叛屡降。灵帝初,乌桓渐盛,上谷有难楼者,众九千馀落,辽西(今柳城郡)有邱力居者,众五千馀落,皆自称王;又辽东苏仆延,众千馀落,自称峭七笑反王,右北平(今北平郡)乌延,众八百馀落,自称汗鲁王;并勇健而多计策。
译与前将军公孙瓒相持不下,蹋顿派遣使者到袁绍处请求和亲结好,于是派兵协助袁绍攻打公孙瓒,打败了他。袁绍假借朝廷名义颁赐给蹋顿、难楼、苏仆延、乌延等人,都授予他们单于的印信绶带。建安十二年,曹操亲自征讨乌桓,在柳城大败蹋顿,俘获斩首二十多万人。剩余部众一万多落,全部迁徙到中原地区,成为齐地的百姓。
○鲜卑
鲜卑也是东胡的一支,另外依附在鲜卑山,因此得名。他们的语言习俗与乌桓相同。只是在婚姻方面,先要剃去头发,在季春三月于饶乐水边举行大会,然后才婚配结合。那里与中原不同的野兽,有野马、原羊、角端牛,用它们的角制成弓,世代称之为"角端弓"。又有貂、豽、貂鼠一类的动物,皮毛柔软,所以天下人用它们的皮毛制作名贵的裘衣。汉朝初年,鲜卑也被冒顿单于打败,远远逃窜到辽东塞外,与乌桓相邻接,从未与中原往来。到东汉光武帝建武二十一年,鲜卑与匈奴一同进犯辽东,辽东太守祭肜将他们击破,几乎全部斩杀俘获。建武三十年,鲜卑首领於仇贲等人率领族人前来朝贺,光武帝封於仇贲为王。于是鲜卑从敦煌、酒泉以东各村落的首领,都前往辽东接受赏赐,青州、徐州两州每年拨给钱两亿七千万作为常例。
汉和帝永元年间,大将军窦宪派遣右校尉耿夔攻打匈奴,北匈奴单于逃走,留下的部众还有十多万落,鲜卑趁此机会迁徙占据了那片土地,并收纳了那些人口,从此逐渐强盛起来。汉安帝永初年间,鲜卑首领燕荔阳前来朝贺,邓太后命令他就住在乌桓校尉所在的宁城下,并因此修筑南北两部的质馆。鲜卑各村落共一百二十部,各自派遣人质入朝。此后鲜卑有的归降有的反叛,边地百姓年年苦于他们的祸害,汉朝虽然时常有所战胜俘获,但也弥补不了所耗费的代价。鲜卑又与乌桓、匈奴交替互相攻击。
桓帝时,鲜卑有个叫檀石槐的人,各部落都畏服他,于是推举他为"大人"。檀石槐便在弹汗山歠仇水一带建立王庭,距离高柳以北三百多里,兵马十分强盛,东部、西部的首领都归附于他。于是向南抄掠沿边地区,向北劫掠丁零,向东侵逼夫余,向西攻击乌孙,尽占匈奴的旧地,东西长一万四千多里,南北长七千多里,将山川水泽盐池全都网罗控制。(檀石槐)把他的领地分为三部:东边连接夫余、秽貊等二十多个部邑为东部;从右北平往西到上谷共十多个部邑为中部;从上谷往西到敦煌、连接乌孙共二十多个部邑为西部;各自设置"大人"来主管。
灵帝初年,幽州、并州、凉州三州沿边各郡没有哪一年不遭受鲜卑侵掠的。熹平六年,鲜卑侵扰三边。乌桓校尉夏育上书进言说:"鲜卑侵犯边境,从春天以来,已经发生三
中平四年前中山太守张纯(中山,今博陵郡)叛,入邱力居众中,自称弥天安定王,遂为诸郡乌桓元帅,寇掠青(今北海、济南、平原、乐安郡地)、徐(今彭城、琅琊郡地)、幽、冀四州。五年,刘虞为幽州牧,虞购募斩纯首,北州乃定。自匈奴衰弱,而乌桓转盛。献帝初平中,邱力居死,从子蹋顿有武略,代立,总摄三王部,众皆从其号令。边长老皆比之冒顿,以雄北方。建安初,冀州牧袁绍与前将军公孙瓒相持不决,蹋顿遣使诣绍求和亲,遂遣兵助绍击瓒,破之。绍矫制赐蹋顿、难楼、苏仆延、乌延等,皆授以单于印绶。建安十二年,曹公自征乌桓,大破蹋顿於柳城,获首虏二十馀万人。其馀众万馀落,悉徙居中国为齐人(西晋王浚为幽州牧,有乌桓单于审登,前燕慕容亻隽时,有乌桓单于薛▯,後燕慕容盛时,有乌桓渠帅莫贺咄科勃,并其种,然而微弱不足云矣)。
○鲜卑
鲜卑亦东胡之支也,别依鲜卑山,因号焉(今在柳城郡界)。其言语习俗与乌桓同。唯婚姻先髡头,以季春月大会饶乐水上(今在柳城郡界),然後配合。其兽异於中国者,有野马、原羊、角端牛,以角为弓,代谓角端弓者也(郭璞注《尔雅》曰:“原羊似吴羊而角大,出西方。”《前汉书音义》曰:“角端似牛,角可为弓。”)。又有貂、┊、<鼠军>子,皮毛柔软(┊音女滑反。<鼠军>音胡昆反。貂、<鼠军>并鼠属。┊▯隹属),故天下以为名裘。汉初,亦为冒顿所破,远窜辽东塞外,与乌桓接,未尝通中国。至後汉光武建武二十一年,鲜卑与匈奴入辽东,辽东太守祭彤击破之,斩获殆尽。三十年,鲜卑大人於仇贲等率种人朝贺,帝封於仇贲为王。於是鲜卑▯敦煌、酒泉以东邑落大人,皆诣辽东受赏赐,青、徐二州给钱▯二亿七千万以为常。和帝永元中,大将军窦宪遣右校尉耿夔击匈奴,北单于遁走,留者尚十馀万落,鲜卑因此徙据其地而有其人,由此渐盛。安帝永初中,鲜卑大人燕荔阳朝贺,邓太后令止乌桓校尉所居宁城下,因筑南北两部质馆(筑馆以受降质也)。鲜卑邑落百二十部,各遣入质。是後或降或叛,边人岁苦其害,汉虽时有克获,而不补所费。又与乌桓、匈奴更相攻击。桓帝时,鲜卑檀石槐者,部落畏服,遂推为大人。檀石槐乃立庭於弹汗山ヱ仇水(ヱ,昌悦反),去高柳北三百馀里(今马邑郡界),兵马甚盛,东西部大人皆归焉。因南抄缘边,北掠丁零,东▯夫馀,西击乌孙,尽据匈奴故地,东西万四千馀里,南北七千馀里,网罗山川水泽盐池。分其地为三部,东接夫馀,▯貊二十馀邑为东部,从右北平以西至上谷十馀邑为中部,从上谷以西至▯敦煌接乌孙二十馀邑为西部,各置大人主之。
译十多次,请求征调幽州各郡的军队出塞攻打他们,用一个冬天、两个春天的时间,一定能够擒获消灭他们。"朝廷召集百官商议,中郎蔡邕上书议论说:"自从匈奴向北逃遁以后,鲜卑逐渐强盛,占据了匈奴的旧地,号称拥兵十万,加上边关要塞防守不严,法禁多有疏漏,精良的金铁兵器,都落入了敌寇手中;逃亡的汉人,还成了他们出谋划策的主谋。边疆的祸患,就好比手脚上的疥疮瘙痒;如果危及中原的困境,那就如同胸背上的瘭疽恶疮了。如今连郡县内的盗贼都还不能禁止,何况是化外的胡虏,又怎么能够降服呢!从前汉高祖忍受平城被围之耻,吕后忍下匈奴单于轻慢书信的诟辱,拿当年与如今相比,哪个更为严重呢?上天设置了沙漠,秦朝修筑了长城,汉朝建起了边塞城垣,都是用来区分内外、区别不同风俗的。只要没有国土被侵削、内部受欺凌的祸患也就可以了,何必与如蝼蚁一般的狄寇斤斤计较往来得失呢!即使偶尔打败了他们,又怎能将其彻底消灭殆尽,而如今朝廷却要为此事忧劳得废寝忘食呢?要说体恤百姓、救助急难,即使是已经建成的郡县,有时尚且要放弃,何况是关塞屏障之外,从来不曾有中原人居住的地方呢!防备边疆的方法,李牧最擅长处理得当;保守边塞的论述,严尤曾详加阐明其要旨,这两位留下的功业仍在,文章仍然存世,遵循这两位先贤的策略,坚守先帝的规制,臣认为这样就可以了。"灵帝没有听从。于是派遣夏育等人率领三万骑兵,分三路一同出塞,深入二千多里。檀石槐命令三部的首领各自率领部众迎战,夏育等人大败,逃跑死亡的士兵占了十分之七八。
后来鲜卑族众日益增多,种田、畜牧、射猎所得已不足以供给食用,檀石槐便亲自巡行查看,看到乌侯秦水,宽广纵横数百里,水流停滞不动,水中有鱼,却不能捕获。(檀石槐听说)倭人擅长用网捕鱼,于是攻打倭国,俘获一千多户人家,迁徙到秦水边,命令他们捕鱼来补助粮食。光和年间,檀石槐去世,儿子和连接替继位,贪婪淫乱、处事不公,部众叛离了将近一半。和连死后,他哥哥的儿子魁头与堂弟骞曼争夺国位,部众于是离散。自檀石槐之后,各"大人"的位置便世代相传承袭。魁头死后,步度根接替继位。魁头的二哥扶罗韩也另外拥有部众数万人。魏文帝初年,步度根派遣使者进献马匹,文帝封他为王。后来屡次与轲比能相互攻打,步度根的部众逐渐衰弱,他的部众一万多落退保太原、雁门郡,此后一心守卫边境,不再侵扰为害,而轲比能的部众却日渐强盛。到魏明帝时,朝廷一心想要安抚戎狄,以停息征战讨伐,只是对步度根、轲比能两部加以笼络羁縻罢了。后来步度根
灵帝初,幽、并、凉三州缘边诸郡无岁不被寇掠。熹平六年,鲜卑三边。乌桓校尉夏育上言:“鲜卑寇边,自春已来,三十馀发,请徵幽州诸郡兵出塞击之,一冬二春,必能擒灭。”召百官议,中郎蔡邕上议曰:“自匈奴北遁,鲜卑强盛,据其故地,称兵十万,加以关塞不严,禁网多漏,精金良铁,皆为贼有;汉人逋逃,为之谋主。夫边垂之患,手足之蚧搔;中国之困,胸背之瘭疽也(蚧音介。搔,新到反。《埤苍》曰:“瘭音必烧反。”杜氏注《左传》曰:“疽,恶疮也。”)。方今郡县盗贼尚不能禁,况▯鬼虏而可服乎!昔高祖忍平城之耻,吕氏弃慢书之诟,方之於今,何者为甚?天设沙漠,秦筑长城,汉起塞垣,所以别内外,异殊俗也。苟无蹙国内侮之患则可矣,岂与虫蚁狄寇计往来哉!虽或破之,岂可殄尽,而方今本朝为之旰食乎?夫恤人救急,虽成郡列县,尚犹弃之,况障塞之外,未尝为人居者乎!备边之术,李牧善其宜,保塞之论,严尤申其要,遗业犹在,文章尚存,循二子之策,守先帝之规,臣曰可矣。”帝不从。遂遣育等三万骑,三道并出其塞二千馀里。檀石槐命三部大人各率众逆战,育等大败,奔走死者十七八。後种众日多,田畜射猎不足给食,檀石槐乃自循行,见乌侯秦水,广从(子容反)数百里,停不流,其中有鱼,不能得之。倭人善网捕,於是击倭国,得千馀家,徙至秦水上,令捕以助粮(石至晋犹有数百户)。光和中,檀石槐死,子和连代立,贪淫不平,众叛者半。和连死,兄子魁头与从父弟骞曼(俱檀石槐之孙)争国,众遂离散。自檀石槐后,诸大人遂代相传袭。魁头死,步度根代立。中兄扶罗韩亦别拥众数万人。魏文帝初,步度根遣使献马,帝拜为王。後数与轲比能更相攻击,步度根部众稍弱,其众万馀落保太原、雁门郡,後一心守边,不为寇害,而轲比能众遂强盛。至明帝务欲绥和戎狄,以息征伐,羁縻两部而已。其後步度根竟为比能所杀也。
○轲比能
轲比能本小种鲜卑,以勇健,断法平端,不贪财物,众推以为大人。部落近塞。自袁绍据河北,中国人多亡叛归之,教作兵器铠▯,颇学文字。故其勒御部落,拟则中国,出入弋猎,建旌麾,以鼓节为进退。建安中,入贡。後与乌桓寇边,鄢陵侯彰北征,大破之。比能走出塞,後复通贡。魏文帝立比能为附义王。其後众遂强盛,控弦十馀万。每钞略得财物,均平分付,终无所私,故得众死力,馀部大人皆敬惮之,然犹未能及檀石槐也。青龙元年,比能诱说步度根,使叛并州。其後幽州刺史王雄遣勇士韩龙刺杀比能,更立其弟素利、弥加、厥机皆为大人,在辽西、右北平、渔阳塞外,道远,初不为边患,其种众多於比能也。
译终究还是被轲比能所杀。
○轲比能
轲比能本来是鲜卑中的一个小部族,因为他勇猛强健,处事公平端正,不贪图财物,众人推举他为"大人"。部落靠近边塞。自从袁绍占据河北以来,中原人有许多逃亡叛离归附了他,教他们制作兵器铠甲,轲比能也颇学习了一些汉族文字。所以他统领管辖部落,效法中原制度,出入射猎时,树立旌旗号帜,用鼓声号令来指挥进退。建安年间,轲比能入朝进贡。后来又与乌桓一同侵犯边境,鄢陵侯曹彰北征,大败了他们。轲比能逃出塞外,后来又重新与朝廷通好进贡。魏文帝册立轲比能为"附义王"。此后他的部众便日渐强盛,能张弓作战的士兵达十多万。每次抄掠得到财物,都平均分配,始终没有私自占有,所以能得到部众拼死效力,其余各部的首领都敬畏忌惮他,但仍然比不上檀石槐当年的声威。青龙元年,轲比能引诱劝说步度根,让他反叛并州。此后幽州刺史王雄派遣勇士韩龙刺杀了轲比能,魏朝改立他的弟弟素利、以及弥加、厥机都为"大人",他们在辽西、右北平、渔阳塞外,路途遥远,起初不构成边患,他们的部族人数比轲比能生前的部众还要多。此后他们的后代子孙争相继位,部众离散,鲜卑各部中慕容氏、拓跋氏的首领更加强盛起来。
○乞伏
乞伏国仁,是陇西的鲜卑人。从前有如弗斯引、出连、叱卢三个部落,从漠北向南越过大阴山,途中遇到一条巨虫,形状如同神龟,大小如同丘陵,忽然间不见了,原地却出现了一个小孩子。当时乞伏部落中,一位没有儿子的老人请求收养这孩子为儿子,大家都同意了,给他取字叫"纥干","纥干",用中原话说就是"依靠"的意思。他十岁时,骁勇善战、擅长骑射,四个部落都佩服他的雄武,推举他为统领之主,号称"乞伏可汗托铎莫何"。"托铎",是说他"非神非人"的称号。此后有一个叫述邻的人,就是乞伏国仁的五世祖。晋泰始初年,述邻率领五千户迁徙到夏地边缘,部众逐渐强盛。又吞并了鹿结部七万多落,述邻的孙子利那攻打鲜卑吐赖以及尉迟渴权,收编部众三万多落。传到他的孙子述大寒时,正逢石勒灭掉刘曜,述大寒心生恐惧,便迁徙到麦田无孤山。述大寒死后,儿子乞伏司繁继位,被苻坚打败,率领部众全部投降了苻坚。苻坚任命他为南单于、都督讨西胡诸军事,镇守勇士川。乞伏司繁去世,乞伏国仁接替镇守。苻坚南征在寿春战败,乞伏国仁便招集各部落,对不肯归附的,就加以讨伐并吞并他们,部众达到十万人。于晋孝武帝太元十年,乞伏国仁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兼领秦州、河州二州牧,设置武城、武阳、安固、武始、汉阳、天水、略阳、强川、甘松、匡
其後诸子争立,众离散,诸部大人慕容、托跋更盛焉。
○乞伏
乞伏国仁,陇西鲜卑也。在昔有如弗斯引、出连、叱卢三部,自漠北南出大阴山,遇一巨虫於路,状若神龟,大如陵阜,俄而不见,乃有一小儿在焉。时有乞伏部,有老父无子者请养为子,众咸许之,字曰“纥干”,纥干者,夏言依倚也。年十岁,骁勇善骑射,四部伏其雄武,推为统主,号之曰乞伏可汗▯铎莫何。▯铎,言非神非人之称也。其後有▯邻者,即国仁五世祖也。泰始初,率户五千迁於夏缘,部众稍盛。又并鹿结部七万馀落,▯邻孙利那击鲜卑吐赖及尉迟渴权,收众三万馀落。传至其孙▯大寒,会石勒灭刘曜,惧而迁於麦田无孤山。大寒死,子司繁立,为苻坚所破,率部众悉降於坚。坚署为南单于、都督讨西胡诸军事,镇勇士川。司繁卒,国仁代镇。坚南伐败於寿春,国仁乃招集诸部,有不附者,讨而并之,众至十万。馀以晋孝武太元十年,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领秦河二州牧,置武城、武阳、安固、武始、汉阳、天水、略阳、氵强川、甘松、匡朋、白马、苑川十二郡。国仁卒,弟乾归嗣为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河南王,迁於金城。乾归声震边服。吐谷浑大人及鲜卑皆率众归之,尽有陇西、巴西之地。以义熙五年,僭称秦王。後为兄子公府所杀,子炽磐袭位七年卒,子慕末袭位四年,为赫连定所杀。自国仁至慕末四世,凡四十六年而灭。
○秃▯
秃▯乌孤,河西鲜卑也。其先後魏同出。八世祖匹孤率其部自塞北迁於河西。其地东至麦田、率屯,西至湿罗,南至浇河,北接大漠。匹孤卒,子寿阗立。初,寿阗之在孕,母因寝而产於被中,鲜卑谓被为“秃▯”,因而氏焉。寿阗卒,孙树机能立,壮果多谋略。泰始中,入寇,杀秦州刺史胡烈,又败凉州之师,尽有凉州之地。武帝遣马隆击破之,为部下所杀。从弟务丸立,传至其孙复▯,部众稍盛。乌孤即复▯子也。及嗣位,务农桑,修邻好。吕光遣使署为假节、冠军大将军、河西鲜卑大都督、广武县侯。乌孤受之。其後击讨诸部,大破之。隆安元年,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西平王,以兵伐吕光,攻克金城。又破光兵,降乐都、湟河、浇河三郡,岭南羌胡数万落皆附之。乌孤死,弟利鹿孤立,徙居西平。隆安五年,称河南王。三年卒,弟▯檀嗣,遂据姑臧。後为沮渠蒙逊所伐,兵败,奔乞伏炽磐,後为炽磐所鸩。自乌孤至▯檀三世,凡十九年而亡。
○宇文莫槐
宇文莫槐,出於辽东塞外,世为东部大人(《晋史》谓之鲜卑。《後魏史》云:“其先匈奴南单于之远属。
译朋、白马、苑川十二郡。乞伏国仁死后,弟弟乞伏乾归继位,担任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河南王,迁都到金城。乞伏乾归的声威震动边远各族。吐谷浑的首领以及鲜卑各部都率领部众归附他,尽占陇西、巴西之地。在东晋义熙五年,乞伏乾归僭越称"秦王"。后来被哥哥的儿子乞伏公府所杀,儿子乞伏炽磐继位,在位七年后去世,炽磐的儿子乞伏慕末继位四年,被赫连定所杀。从乞伏国仁到乞伏慕末共四代,历经四十六年而灭亡。
○秃发
秃发乌孤,是河西的鲜卑人。他的祖先与北魏拓跋氏出自同源。八世祖匹孤率领部众从塞北迁徙到河西。他们的领地东到麦田、率屯,西到湿罗,南到浇河,北接大漠。匹孤死后,儿子寿阗继位。当初,寿阗还在母亲腹中的时候,母亲因为睡梦中临产而在被褥中生下了他,鲜卑语称被褥为"秃发",因此就以此为姓氏。寿阗死后,孙子树机能继位,健壮果敢、富有谋略。晋泰始年间,树机能入侵,杀死秦州刺史胡烈,又打败凉州的军队,尽占凉州之地。晋武帝派遣马隆将他击破,树机能被部下所杀。他的堂弟务丸继位,传到他的孙子复檀时,部众逐渐强盛。秃发乌孤就是复檀的儿子。等到乌孤继位后,致力于发展农桑,修好邻邦关系。吕光派遣使者授任他为假节、冠军大将军、河西鲜卑大都督、广武县侯,秃发乌孤接受了这些封号。此后乌孤征讨周边各部,大败他们。东晋隆安元年,秃发乌孤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西平王,出兵讨伐吕光,攻克了金城。又打败吕光的军队,降服乐都、湟河、浇河三郡,岭南羌人、胡人数万落都归附了他。秃发乌孤死后,弟弟利鹿孤继位,迁徙居住到西平。隆安五年,利鹿孤自称"河南王"。在位三年后去世,弟弟秃发傉檀继位,于是占据姑臧。后来被沮渠蒙逊讨伐,兵败,投奔乞伏炽磐,后来被乞伏炽磐用毒酒毒死。从秃发乌孤到秃发傉檀共三代,历经十九年而灭亡。
○宇文莫槐
宇文莫槐,出自辽东塞外,世代担任鲜卑东部的首领。他们的语言与一般鲜卑颇有不同。人人都剪去周围的头发而只留头顶上的一撮,作为发饰,如果长过几寸就把它剪短。妇人披着长襦,长及脚部,却不穿下裳。宇文莫槐虐待役使他的百姓,被部下所杀,众人拥立他的弟弟普拨为"大人"。普拨死后,儿子邱不勤继位,娶了魏文帝曹丕的女儿。邱不勤死后,儿子莫圭继位,部众强盛,自称单于。莫圭死后,儿子逊昵延继位。逊昵延率领部众攻打慕容廆,被慕容廆的儿子慕容翰打败,部众全部被俘虏。逊昵延死后,儿子乞得龟继位。乞得龟又攻打慕容氏,被慕容氏打败,
”又按《後周书》云:“出自炎帝,为黄帝所灭,子孙逃漠北,鲜卑奉以为主。”今考诸家之说,其鲜卑之别部)。其语与鲜卑颇异。人皆翦▯而留其顶上,以为首饰,长过数寸则截短之。妇人被长襦及足,而无裳。莫槐虐用其民,为部下所杀,立其弟普拨为大人。普拨死,子邱不勤立,尚魏文帝女。邱不勤死,子莫▯立,部众强盛,自称单于。莫▯死,子逊昵延立。率众攻慕容▯,为▯子翰所败,悉俘其众。逊昵延死,子乞得龟立。复攻慕容▯,为▯所败,部人逸豆归杀乞得龟而自立,又为慕容▯所败,遁归漠北,遂奔高丽。其部众五万馀落,▯徙之於昌黎,自是散灭。後周宇文氏源出於此。
○徒河段
徒河段日陆眷出於辽西,因乱被卖为渔阳乌桓大人库辱官家奴。诸大人集会幽州,皆持唾壶,唯库辱官独无,乃唾日陆眷口中。日陆眷含出因咽之,西向拜天日:“愿使主君之智慧禄相,尽移入我腹中。”其後渔阳大饥,库辱官以日陆眷为健,使将人众诣辽西逐食,遂招诱亡叛,以至强盛。日陆眷死後,至侄务勿尘有辽西之地而臣於晋。其所统三万馀家,控弦四五万骑。封务勿尘为辽西公,假大单于印绶。後就陆眷立(勿尘之子),与弟匹▯(都里反)、从弟末波等率骑围石勒於襄国。为勒所破,擒末波而扌舍之。就陆眷遂摄军而还,不复报,归於辽西。就陆眷死,末波自称幽州刺史。末波死,国人立日陆眷弟护辽为主。後为慕容▯所破,杀之。其弟郁兰奔石季龙,以所从鲜卑五千人配之,使屯令支(今北平郡卢龙县即其地)。及冉闵之乱,段龛(郁兰之子。龛音堪)率众南移,遂据齐地。慕容亻隽使弟恪帅众伐龛於广固(今北海郡城)执龛杀之,坑其徒三千馀人。
○慕容氏
慕容氏亦东胡之後,别部鲜卑也。(《晋史》云:“有熊氏之苗裔,因山为号。”)魏初,渠帅有莫护跋率诸部入居辽西,後从司马宣王讨公孙渊有功,拜率义王,始建国於棘城之北(今柳城郡之北)。时燕、代多冠步摇冠,护跋见而好之,乃敛▯袭冠,诸部因呼之为“
译部落中人逸豆归杀死乞得龟而自立,又被慕容氏打败,逃回漠北,于是投奔高丽。他的部众五万多落,被慕容氏迁徙到昌黎,从此宇文部逐渐离散消亡。后来北周的宇文氏就是源出于此。
○徒河段
徒河段氏日陆眷出身于辽西,因为战乱被卖为渔阳乌桓首领库辱官家的奴仆。各部"大人"在幽州聚会时,都各自拿着唾壶,唯独库辱官没有,就往日陆眷的口中吐痰。日陆眷含着唾液出来,趁机把它咽了下去,面向西方拜天说:"但愿主人的智慧和福禄命相,全都转移到我的腹中。"此后渔阳发生大饥荒,库辱官认为日陆眷健壮能干,便派他带领众人到辽西去谋食,日陆眷于是招纳诱引流亡叛离之人,以致势力逐渐强盛。日陆眷死后,传到他的侄子段务勿尘,占有辽西之地,并向晋朝称臣。他所统领的有三万多户,能张弓作战的骑兵四五万人。晋朝封段务勿尘为辽西公,授予他大单于的印信绶带。后来段就陆眷继位(是段务勿尘的儿子),与弟弟段匹磾、堂弟段末波等人率领骑兵在襄国围攻石勒,被石勒击破,石勒擒获段末波后又把他放了。段就陆眷于是收拢军队撤还,不再图谋报复,回归辽西。段就陆眷死后,段末波自称幽州刺史。段末波死后,国人拥立日陆眷的弟弟段护辽为首领。后来被慕容皝击破,杀死了他。段护辽的弟弟段郁兰投奔石季龙(石虎),石虎把随他而来的五千鲜卑人拨配给他,让他屯驻在令支。到冉闵之乱时,段龛(是段郁兰的儿子)率领部众南迁,于是占据齐地。慕容儁派弟弟慕容恪在广固讨伐段龛,擒获段龛并杀了他,坑杀他的部众三千多人。
○慕容氏
慕容氏也是东胡的后代,是鲜卑的一个别部(《晋史》说:"慕容氏是有熊氏[黄帝]的后裔,因居于山而得名号。")。曹魏初年,慕容氏的首领莫护跋率领各部落进入辽西居住,后来跟随司马懿讨伐公孙渊立有战功,被授任为"率义王",才开始在棘城以北建立国邑。当时燕地、代地的人大多戴步摇冠,莫护跋见了很喜欢,便收拢头发戴上这种冠帽,各部落因此称呼他为"
步摇”,其後音讹,遂为慕容焉。或云慕二仪之德,继三光之容,遂以慕容为氏。至孙涉归,魏封为鲜卑单于,迁居辽东,於是渐慕华夏之风矣。涉归有子二人,长曰吐谷浑,西迁河湟之▯(今安乡郡西平县地),次曰▯,有命世才略。晋太康十年,又迁於徒河之青山(今柳城郡界)。▯以大棘城即帝颛顼之墟,元康四年乃移居之。教以农桑,法制同於中国。永嘉初,▯自称鲜卑大单于。因晋乱,招抚华夷,刑政修明,流亡归之甚众,乃立郡统之。冀州人为冀阳郡,荆河州人为成周郡,青州人为营邱郡,并州人为唐国郡。徵辟儒生,以为参佐,而奉晋室朝贡,臣礼不阙。至▯嗣(▯之子),雄毅多权略,日以强盛,遂自称燕王。遣使於东晋,请受朝命,许之。後迁都於柳城。亻隽、▯即其子孙也(其後国号燕,具《晋史 载记》)。
译"步摇",后来读音讹变,于是就成了"慕容"。又有人说是仰慕天地之德,承继日月星三光之容,于是以"慕容"为姓氏。传到孙子涉归,魏朝封他为鲜卑单于,迁居到辽东,于是渐渐仰慕华夏的风尚了。涉归有两个儿子,长子叫吐谷浑,西迁到河湟一带的〇(即今安乡郡西平县地),次子叫〇,有著称于世的才干谋略。晋太康十年,又迁到徒河的青山(即今柳城郡境内)。〇认为大棘城是帝颛顼的旧都遗址,元康四年便迁居到那里。教民耕种养蚕,法令制度与中原相同。永嘉初年,〇自称鲜卑大单于。趁着晋朝大乱,招抚华夏与四夷之人,刑罚政令清明,前来归附的流亡百姓很多,于是设立郡县来统辖他们。把冀州人设为冀阳郡,荆河州人设为成周郡,青州人设为营邱郡,并州人设为唐国郡。征召儒生,用作辅佐官员,同时对晋朝廷奉表朝贡,臣属的礼节从不缺失。传到〇嗣(〇的儿子),此人雄健果毅、多有权谋策略,势力一天天强盛起来,于是自称燕王。派使者前往东晋,请求接受朝廷任命,晋朝答应了。后来迁都到柳城。亻隽、〇便是他们的子孙(此后国号为燕,详见《晋史·载记》)。
○托跋氏
托跋氏亦东胡之後,别部鲜卑(《後魏史》云:“出自黄帝子昌意之少子,受封北土,亦国鲜卑山以为号。”宋、齐二《史》又云:“汉降将李陵之後。”)。或云黄帝之苗允,以黄帝土德,谓土为托,后为拔,故以为氏。其裔始均,仕尧时,逐女魃於弱水北,人赖其勋,命为田祖。历三代至秦,不交南夏,是以载籍无闻。六十七代裔孙屯,统国三十六,大姓九十九。其後至诘汾尝田於山泽,▯见辎▯自天而下,见美妇人,自称天女,曰:“天命相偶。”明日请还,期明年复会此。及期,至先田处,果见天女,以所生男授诘汾曰:“此是君之子。”即力微也,力微立。诸郡大人悉服,控弦之士二十馀万,迁於定襄之盛乐。子禄官立,分国为三部:一居上谷北,濡源西,东接宇文部,自统之;一居代郡之参合陂北(在今马邑郡),兄子猗▯统之;一居定襄之盛乐故城(亦在今马邑郡),使猗▯弟猗卢统之。後晋封为代王,置官属,始出并州,迁杂胡北徙▯中、五原、朔方。又西度河击匈奴、乌桓诸部。自杏城以北八十里(今中部郡之西)迄长城原,夹道立碣,与晋分界(长城原在今洛交郡三川县)。侄孙什翼犍始建年号,分置百官。至其孙涉▯,即後魏道武皇帝也。
○蠕蠕
蠕蠕(而兖反),姓郁久闾。托跋在北荒,部落主力微末,掠骑有得一奴,▯始齐眉,忘本名,其主字之曰木骨闾。“木骨闾”者,首秃也。“木骨闾”与“郁久闾”声相近,故其後子孙因以为氏焉。木骨闾既壮,免奴为骑卒。代王猗卢时,坐後期当斩,亡匿广漠▯谷之▯,收合逋逃得百馀人。至其子车鹿会,雄犍,始有部众,自号柔然。後魏太武以其无知,状类如虫,故改其号曰蠕蠕(宋、齐谓之芮芮,《隋史》亦曰芮芮)。又六代孙社仑,凶狡,甚有权略,度漠北侵高车,深入其地,遂并诸部,凶势以振。北徙弱落水,始立军法:千人为一军,军置将一人;百人为幢,幢置帅一人。其西北有匈奴馀种,国尤富强,尽为社仑所并,号为强盛。其西则焉耆之北,东则朝鲜故地之西,北则渡沙漠,穷瀚海,南则临大碛。其常所会庭,则▯敦煌、张掖之北,於是自号邱豆伐可汗(可汗之号始於此)。“邱豆伐”犹言驾驭开张也,“可汗”犹言皇帝也。蠕蠕之俗,君及大臣因其行能即为称号,若中国立谥。既死之後,不复追称。後又频扰北边。後魏神▯二年夏四月,太武率兵十馀万袭之。其主大檀(社仑从父之弟)震怖,将其族党,焚烧庐舍,绝迹西走。於是国落四散,窜伏山谷,畜产布野,无人收视。太武帝缘栗水西行,过汉将窦宪故垒。
译○拓跋氏
拓跋氏也是东胡的后代,是鲜卑的一个别支(《后魏史》说:"出自黄帝之子昌意的小儿子,受封在北方,又以鲜卑山为国名作为称号。"宋、齐两部《史》又说:"是汉朝投降的将领李陵的后代。")。也有人说是黄帝的苗裔,因为黄帝以土德为尊,把"土"称为"拓",把"后"称为"拔",所以以此为姓氏。他们的祖先始均,在尧的时候做官,把女魃赶到弱水以北,人们依赖他的功勋,任命他为田祖。历经三代到秦朝,都不与中原往来,所以史籍中没有关于他们的记载。六十七代孙屯,统领三十六个部落国,有九十九个大姓。后来到诘汾这一代,曾在山泽间打猎,看见辎车从天而降,见到一位美貌的妇人,自称是天女,说:"天命注定我们相配。"第二天她请求回去,约定第二年再在这里相会。到了约定的日期,诘汾到先前打猎的地方,果然见到天女,天女把所生的男孩交给诘汾说:"这是您的儿子。"这就是力微。力微即位后,各郡的大人都归顺,拥有骑兵二十多万,迁到定襄的盛乐。他的儿子禄官即位,把国家分为三部:一部居于上谷以北、濡源以西,东边与宇文部相接,由他自己统领;一部居于代郡的参合陂以北(在今马邑郡),由兄长的儿子猗〇统领;一部居于定襄的盛乐故城(也在今马邑郡),派猗〇的弟弟猗卢统领。后来晋朝封他为代王,设置官属,才开始走出并州,迁移各族胡人向北迁徙到〇中、五原、朔方一带。又向西渡河攻打匈奴、乌桓各部。从杏城以北八十里(在今中部郡之西)一直到长城原,沿路立碑,与晋朝划分边界(长城原在今洛交郡三川县)。他的侄孙什翼犍开始建立年号,设置百官。传到他的孙子涉〇,就是后魏道武皇帝。
○蠕蠕
蠕蠕(读音而兖反),姓郁久闾。拓跋部在北方荒原时,部落主力微末年,掳掠的骑兵中得到一个奴隶,〇(发育到)与眉齐高,此人忘了自己的本名,主人给他取字叫木骨闾。"木骨闾"的意思是秃头。"木骨闾"与"郁久闾"读音相近,所以他的子孙后代就以此为姓氏。木骨闾长大后,被免除奴隶身份做了骑兵。代王猗卢在位时,他因误了期限而应当被斩首,逃亡藏匿在广漠〇谷之中,收拢聚合逃亡的人得到一百多人。到他的儿子车鹿会时,勇武雄壮,才开始拥有部众,自称柔然。后魏太武帝因为他们无知,形状如同虫豸,所以把他们的称号改为"蠕蠕"(宋、齐称他们为芮芮,《隋史》也叫芮芮)。又过了六代到他的孙子社仑,凶狠狡诈,很有权谋策略,越过沙漠北侵高车,深入其地,于是吞并了各部,凶悍的势力因此振兴起来。向北迁徙到弱落水,开始建立军法:一千人编为一军,军设一名将领;一百人编为一幢,幢设一名帅。他们的西北方有匈奴的余部,国力尤其富强,全部被社仑吞并,号称强盛。他们的疆域西面到焉耆以北,东面到朝鲜故地以西,北面越过沙漠,直到瀚海,南面到达大戈壁。他们常常会集的地方,是〇敦煌、张掖以北,于是社仑自称丘豆伐可汗(可汗的称号从此开始)。"丘豆伐"意为驾驭开张,"可汗"意为皇帝。蠕蠕的风俗,君主和大臣按照他生平的行为功绩来称呼,就像中原立谥号一样。死后就不再追加称号。后来又屡次侵扰北方边境。后魏神〇二年夏四月,太武帝率兵十多万袭击他们。他们的君主大檀(社仑的堂弟)震惊恐惧,率领族人部众,焚烧房舍,逃向西方,销声匿迹。于是国中部落四散,逃窜隐伏于山谷之中,牲畜遍布原野,无人照管。太武帝沿着栗水向西行进,经过汉朝将领窦宪的旧营垒。六月,驻扎在免园水,距平城三千七百多里。分兵搜索讨伐,东面到瀚海,西面接张掖水,北面越过燕然山,东西长五千多里,南北长三
六月,次於免园水,去平城三千七百馀里。分军搜讨,东至瀚海,西接张掖水,北渡燕然山,东西五千馀里,南北三千里。高车都部又杀大檀种类,前後归降三十馀万,俘获首虏及戎马百馀万。至孙吐贺真,太武又征破之,尽收其户畜产百馀万,自是边疆息警矣。宋▯平中,遣王洪轨使焉,引之共谋魏。齐建元三年,洪轨始至。通使求并力攻魏。梁天监、普通、大同▯,三遣使求贡。献文帝皇兴中,其主子成(吐贺真之子)犯塞,征南将军刁雍上表曰:“臣闻北狄悍愚,同於禽兽,所长者野战,所短者攻城,若以所短夺其所长,则虽众不能成患,虽来不能内逼。又狄散居野泽,随水逐草,战则与家产并至,奔则与畜牧俱逃,不赍资粮,而饮食足。是以古人伐北方,攘其侵掠而已,历代为边患者,良由倏忽无常故也。六镇势分,倍众不斗,互相违逼,难以制之。昔周命南仲,城彼朔方,赵灵、秦始,长城是筑,汉之孝武,又踵其事。此四代之君,皆帝王之雄杰,所以皆同此役者,非智术之不长,兵众之不足,乃防狄之要事,其理宜然故也。《易》称‘天险,不可▯;地险,山川邱陵。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长城之谓欤!今宜依故於六镇之北,筑长城以御北虏,虽有暂劳之勤,乃有永逸之益。即於要害,往往开门,造小城於其侧,因地▯敌,多置弓弩。狄来有城可守,有兵可捍。既不攻城,野掠无获,草尽则走,终必惩艾。宜发近州武勇四万人,及京师二万人,合六万人为武士。於苑内立征北大将军府,选忠勇有志▯者以充其选,下置官属。分为三军,二万人专习弓射,二万人专习刀▯,二万人专习骑槊,修元战场,十日一习。采诸葛亮八阵之法,为平地御寇之方。使其解兵家之宜,识旌旗之节,器械精坚,必堪御寇。使将有定兵,兵有常主,上下相信,昼夜如一。七月,发六郡兵万人,各备戎作之具,敕台北诸屯,随近作米,供送六镇。至八月,征北部率所镇与六镇之兵,直至碛南,扬威漠北。狄若来拒,与之决战,若其不来,然後分散其地,以筑长城。计六镇东西不过千里(六镇并在今马邑、▯中、单于界。後魏宣帝正始中,尚书源思礼抚巡北番,以跋野置镇,居南,与六镇不齐,更立三戍,亦在马邑等郡界),若一夫一月之功当三步之地,三百人三里,三千人三十里,三万人三百里,千里之地,强弱相兼,计十万人一月必就。运粮一月,不足为多,人怀永逸,劳而无怨。计筑长城,其利有五,罢游防之苦,其利一也;北部放牧,无抄掠之患,其利二也;登城观敌,以逸待劳,其利三也;省境防之虞,息无时之备,其利四也;岁常递运,永得不匮,其利五也。
译千里。高车各部又杀死了大檀的族人,前后归降的有三十多万人,俘获的首级和敌军以及缴获的战马有一百多万。到大檀的孙子吐贺真时,太武帝又出征打败他们,全部收缴他们的户口和牲畜共一百多万,从此边疆平息了战乱。宋朝〇平年间,派遣王洪轨出使蠕蠕,拉拢他们共同谋划对付魏国。齐建元三年,王洪轨才到达。互通使者,请求联合攻打魏国。梁朝天监、普通、大同年间,三次派遣使者请求朝贡。献文帝皇兴年间,他们的君主子成(吐贺真的儿子)侵犯边塞,征南将军刁雍上表说:"臣听说北方狄人凶悍愚昧,如同禽兽一般,他们擅长的是野外作战,短处是攻城,如果用他们的短处来夺取他们的长处,那么即使人数众多也不能成为祸患,即使来犯也不能深入侵逼。而且狄人分散居住在原野水泽,随着水草迁徙,作战时家产也一并带来,逃跑时也与牲畜一起逃走,不用携带粮食,饮食却很充足。所以古人讨伐北方,只是驱除他们的侵掠而已,历代成为边患的原因,实在是因为他们来去飘忽无常。六镇兵力分散,即使人数加倍也无法与之对抗,相互违逆逼迫,难以制服他们。从前周朝命令南仲在朔方筑城,赵武灵王、秦始皇修筑长城,汉武帝又继承了这项事业。这四代的君主,都是帝王中的雄杰,之所以都从事这项工程,并非是他们的智谋不足、兵力不够,而是因为防御狄人的重要举措,道理本该如此。《易经》说:'天险,不可攀登;地险,是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阻,用来守卫他的国家。'说的就是长城吧!现在应当依照旧例,在六镇以北修筑长城以抵御北方的胡虏,虽然要暂时辛劳,却能获得长久安逸的好处。就在要害之处,到处开设关门,在旁边修建小城,依据地形对付敌人,多多配置弓弩。狄人来犯时有城可守,有兵可以抵抗。他们既然不能攻城,在野外掠夺又无所获,草料耗尽就会撤走,最终必定会受到惩戒。应当征发附近各州的勇武之士四万人,以及京师的二万人,合计六万人组成武士。在皇家苑囿内设立征北大将军府,挑选忠诚勇敢有志向节操的人来担任,下面设置官属。分为三军,二万人专门练习弓箭射术,二万人专门练习刀〇,二万人专门练习骑马使槊,修整战场,十天演习一次。采用诸葛亮的八阵之法,作为在平地上抵御敌寇的方略。使他们通晓用兵之道,认识旗帜的号令,兵器精良坚固,必定能够抵御敌寇。使将领有固定的兵力,士兵有固定的主帅,上下互相信任,昼夜如一。七月,征发六郡的士兵一万人,各自备好军事作战的器具,命令台北各屯田处,就近产米,运送供给六镇。到八月,征调北部所率领的镇军与六镇的士兵,直抵大漠以南,在漠北扬威。狄人如果前来抵抗,就与他们决战,如果他们不来,那么就分散他们的地盘,用来修筑长城。计算六镇东西不过一千里(六镇都在今马邑、〇中、单于境内。后魏宣帝正始年间,尚书源思礼巡视北方边地,把跋野设为镇,位置偏南,与六镇不整齐,又另立三处戍所,也在马邑等郡境内),如果一个人一个月的功夫能修三步的城墙,三百人就能修三里,三千人就能修三十里,三万人就能修三百里,一千里的地方,强弱人力相配合,估计十万人一个月一定能完成。运送一个月的粮食,不算太多,人们心怀长久安逸,虽然劳苦却没有怨言。估算修筑长城,有五方面的好处:免除巡游防守的辛苦,这是第一个好处;北部百姓放牧,没有被抄掠的祸患,这是第二个好处;登上城墙观察敌情,能以逸待劳,这是第三个好处;省去边境防守的忧虑,停止无时无刻的戒备,这是第四个好处;年年常常运送物资,能够长久不匮乏,这是第五个好处。"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边境因此获益。后来皇帝又向北征讨,大败蠕蠕
”帝从之,边境获其利。後帝又北讨,大败之,斩首五万级,降者万馀,戎马器械不可称计,追奔逐北,旬有九日,往返六千馀里,改女水曰武川。孝明帝熙平初,其主配奴(成弟之子)善用兵,西征高车,大破之,擒其主弥俄突,杀之,尽诛叛者,国遂强盛。配奴死,弟阿那▯立。经十日,其族兄侯俟力发率众伐之,阿那▯轻骑南走归後魏,封朔方郡公、蠕蠕王,帝给骑二千,援出塞。初,阿那▯来奔之後,从父兄婆罗门率众讨示发,破之。众推婆罗门为主。会婆罗门为高车所逐,率部落诣凉州降(今武威郡)。於是蠕蠕数万相率迎阿那▯。录尚书事高阳王雍、尚书令李崇奏曰:“蠕蠕代跨绝域,感化来归。阿那▯委质於前,婆罗门归诚於後,何一呼韩,得同今美。窃闻汉立南、北单于,晋有东、西之称,皆所以相维御难,为国藩篱。今臣等参议,以为怀朔镇北,上名无结山吐若奚泉,▯敦煌北西海郡,即汉、晋旧障,二处宽平,原野弥沃。阿那▯宜置吐若奚泉,婆罗门宜置西海郡,各令总率部落,收离聚散。彼臣下之官,任其旧俗。”时朝廷问安置之宜於凉州刺史袁翻,翻表曰:“高车、蠕蠕迭相吞噬,始则蠕蠕衰微,高车强盛。及蠕蠕复振,反破高车,主丧人离,不绝如纟延。而令高车能终雪其耻,复推蠕蠕者,正由种类繁多,不可顿灭故也。然辟此两敌,即卞庄之算,得使境上无尘。今蠕蠕内为高车所讨灭,外凭大国之威灵,两主投身,一周而至;若弃而不受,则亏我大德;若纳而礼待,损我资储,来者既多,全徙内地,非直其情不愿,转送艰难。然夷不乱华,前鉴无远,覆车在於刘、石,毁辙固不可寻。蠕蠕尚存,则高车犹有内顾之忧,未暇窥窬上国。蠕蠕全灭,则高车跋扈之计,岂易可知。今蠕蠕虽主奔於上,人散於下,而馀党实繁,部落犹众,处处棋布,以系今主耳。高车亦未能一时并兼,尽令归附。又高车士马虽众,主甚懦弱,唯以掠盗为质,凌夺为业,而河西捍御强敌,唯凉州、▯敦煌而已。凉州土广人稀,粮仗素阙,▯敦煌、酒泉空虚尤甚。蠕蠕无复坚立,今高车独擅北垂,则四顾之忧,匪朝伊夕。愚谓蠕蠕二主宜并存之,居阿那▯於东偏,处婆罗门於西裔。其婆罗门,请修西海故城以安处。西海故郡,本属凉州,今在酒泉直北,张掖西北千二百里,高车所住金山千馀里,正是北虏往来之要冲,汉家行军之旧道,土地沃衍,大宜耕殖。非但今处婆罗门於事为便,即可永为重戌,镇防西北。宜遣一良将监护婆罗门,虽外为署蠕蠕之声,内实防高车之策,一二年後,足食足兵,斯固安边保塞之长计也。若婆罗门能自克励,使馀烬归心,收离聚散,复兴其国者,乃渐令北徙,转渡流沙,即是我之外蕃,高车就敌,西北之虏可无过虑。
译,斩首五万级,投降的有一万多人,缴获的战马兵器不可计数,追击败逃的敌人,十九天,往返六千多里,把女水改名为武川。孝明帝熙平初年,他们的君主配奴(成的弟弟的儿子)善于用兵,向西征讨高车,大败对方,擒获他们的君主弥俄突,把他杀了,把叛乱的人全部诛杀,国家于是强盛起来。配奴死后,弟弟阿那〇即位。过了十天,他的族兄侯俟力发率领部众讨伐他,阿那〇轻骑向南逃跑投奔后魏,被封为朔方郡公、蠕蠕王,皇帝给他二千骑兵,护送他出塞。当初,阿那〇来投奔以后,堂兄婆罗门率领部众讨伐示发,打败了他。众人推举婆罗门为君主。恰逢婆罗门被高车所驱逐,率领部落到凉州(今武威郡)投降。于是蠕蠕数万人相继迎接阿那〇。录尚书事高阳王元雍、尚书令李崇上奏说:"蠕蠕世代占据遥远的边域,如今感受教化前来归附。阿那〇先前已经归顺,婆罗门后来又来投诚,这与当年呼韩邪单于归汉相比,何止相同的美事。臣等私下听说汉朝设立南、北单于,晋朝有东、西之分的称号,都是用来相互牵制以抵御外患,作为国家的屏障。现在臣等商议,认为怀朔镇以北,古名无结山吐若奚泉,〇敦煌以北的西海郡,就是汉、晋旧时的边障,这两处地方宽阔平坦,原野极为肥沃。阿那〇应当安置在吐若奚泉,婆罗门应当安置在西海郡,各自让他们统率部落,收拢离散的族人。至于他们臣属的官职,就依从他们旧有的习俗。"当时朝廷向凉州刺史袁翻询问安置的合适方案,袁翻上表说:"高车、蠕蠕相继互相吞并,起初蠕蠕衰弱,高车强盛。等到蠕蠕重新振作,反而打败高车,高车君主丧命、人心离散,命脉如同细丝一般难以维系。但如今高车能够最终一雪前耻,又反过来把蠕蠕击败,正是因为他们种类繁多,不可能一下子被消灭殆尽。然而对付这两个敌人,就要用卞庄刺虎的谋略,使边境安宁无事。现今蠕蠕内部被高车所讨伐消灭,外面依仗大国的威灵,两位君主都来投奔,一年之内相继到来;如果弃而不接纳,就会有损我大国的德行;如果接纳并以礼相待,会耗损我方的资财储备,来投的人既然众多,如果全部迁到内地,不但他们的心意不愿意,转移安置也很艰难。然而夷狄不能扰乱华夏,前车之鉴并不远,覆车之戒在于刘渊、石勒,毁坏的车辙固然不能重蹈。蠕蠕如果还存在,那么高车就仍有内顾之忧,没有闲暇窥伺我大国。如果蠕蠕全部被消灭,那么高车跋扈的图谋,哪里容易预料。现今蠕蠕虽然君主逃奔到我方,部众离散在下面,但残余的部众实际上还很繁多,部落仍然众多,处处如棋子般分布,都听命于现在的君主而已。高车也未能一时间将他们全部并吞归附。而且高车的兵马虽然众多,君主却十分懦弱,只以抢掠为本质,欺凌掠夺为业,而黄河以西抵御强敌的,只有凉州、〇敦煌罢了。凉州土地广阔人口稀少,粮饷武器一向缺乏,〇敦煌、酒泉空虚更加严重。蠕蠕如果不能重新自立,如今高车独占北方边境,那么四面受敌的忧患,就在早晚之间。臣愚以为蠕蠕的两位君主应当同时保全,把阿那〇安置在东边,把婆罗门安置在西边。至于婆罗门,请修复西海故城来安置他。西海故郡本属凉州,如今在酒泉的正北方,张掖西北一千二百里,距高车所居的金山一千多里,正是北方胡虏往来的要冲,汉朝行军的旧道,土地肥沃,很适合耕种。这不仅是现在安置婆罗门在事理上便利,也可以永远作为重要的戍守之地,镇守防卫西北。应当派一位良将监护婆罗门,虽然表面上是替蠕蠕设置官职的名义,实际上是防备高车的策略,一两年之后,粮食兵力都充足了,这固然是安定边境保卫要塞的长远之计。如果婆罗门能够自我克制勉励,使残余的部众归心于他,收拢离散的族人,重新复兴他的国家,就可以渐渐让他向北迁徙,逐渐渡过沙漠,那就成为我大国的外藩,高车对付敌人时,西北方的隐
如其奸回反覆,孤恩背德者,此不过逋逃之寇,於我何损?今不早图,戎心一启,脱先据西海,夺其▯要,则酒泉、张掖自然孤危,长河以西,终非国有。且西海北垂,即是大碛,野战所聚,千百为群,正是蠕蠕射猎之处。殖田以自供,籍兽以自给,彼此相资,足以自固。今料度似如小损,岁终大计,其利实多。高车豺狼之心,何可专信!假令称臣,止可外加优纳,而须内备弥深。”时朝议是之。诏安西将军、廷尉卿元洪超诣▯敦煌安置婆罗门。婆罗门寻与部众谋叛投▯厌哒,▯厌哒三妻,皆婆罗门姊妹也。仍为州军讨擒之。五年,婆罗门死於洛南之馆。阿那▯部落既和,士马稍盛,乃号可汗,遣其长子请尚魏公主。文帝又自纳阿那▯女为后,阿那▯请以其孙女妻齐献王武子长广公湛。阿那▯有爱女,又请配齐献武王。自此塞外无尘矣。始阿那▯初复其国,尽礼朝廷。明帝之後,中原丧乱,阿那▯统率北方,颇为强盛,不复称臣。魏汝阳王暹之为秦州,遣其典签齐人淳于覃使於阿那▯。阿那瑰遂留之,亲宠任事。阿那▯又尝因到洛阳,心慕中国,乃立官号,拟於王者,遂有侍中、黄门郎,掌其文墨。覃教阿那▯转自骄大,每与魏书,邻敌亢礼。及齐受东魏禅後,阿那▯为突厥所破,自杀。太子▯罗辰(▯,乌含反)奔齐。文宣帝乃北讨突厥,而立▯罗辰为主,置之马邑川。後背叛,文宣帝亲征,皆大破之。国人立阿那▯叔父邓叔子为主。是时,又累为突厥所破,以西魏恭帝二年,率部落千馀家奔关中。突厥既恃兵强,又藉西魏和好,忌其连类依凭大国,使驿相系,请尽杀以甘心。周文帝遂收纟专蠕蠕主以下三千馀人付突厥,使於青门外斩之。中男以下免死,配王公家为奴隶。
○高车
高车,盖古赤狄之种也。初因号为狄历,北方以为敕勒,诸夏以为高车、丁零焉。其语略与匈奴同而时有小异,或云其先匈奴之人也。其种有狄氏、袁纥氏、斛律氏、解枇氏、护骨氏、异奇斤氏。其俗云:匈奴单于生二女,姿容甚美,单于曰:“此女安可配人?将以与天。”乃於国北无人之地筑高台,置二女於其上,曰:“请天自迎之。”乃有一老狼,昼夜守台嗥呼,因穿台下为穴,经时不去。其小女曰:“吾父以我与天,而今狼来,或是天处我。”乃下为狼妻而产子,後遂滋繁成国。故其人好引声长歌,有似狼嗥。本无都统大帅,当种各有君长。为性粗猛,党类同心,至於寇难,翕然相依,斗无行阵,头别冲突,乍出乍入,不能坚战。其俗,蹲踞▯▯卖(▯音泄。▯卖音渎),无所忌避。婚姻用牛马纳聘,以多为荣。俗无▯,不作酒,迎娶之日,男女相将,持马酪熟肉即主人延宾,亦无行位,穹庐前丛坐,饮宴终日,复留其宿。
译患可以不必过分担忧。如果他奸诈反复,辜负恩德背叛国家,那也不过是逃亡的贼寇而已,对我们有什么损失?现在如果不早做打算,一旦挑起了他们侵略的野心,倘若先占据了西海,夺取那险要之地,那么酒泉、张掖自然就会孤立危险,黄河以西的长河之地,终究不再为我国所有了。况且西海的北面边境,就是大戈壁,是野战部队聚集的地方,成千上百为一群,正是蠕蠕射猎的场所。种田来自我供给,靠打猎来自我供养,彼此相互资助,足以自我巩固。如今估算起来似乎稍有损耗,年终总计,实际的好处很多。高车豺狼一般的心性,怎么可以专门信任!即便他们称臣,也只可以在表面上加以优待接纳,而内心必须更加深加防备。"当时朝廷议论都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下诏命安西将军、廷尉卿元洪超前往〇敦煌安置婆罗门。婆罗门不久便与部众密谋叛变投奔〇厌哒,〇厌哒的三位王妃,都是婆罗门的姐妹。于是被本州军队讨伐擒获。五年,婆罗门死在洛南的馆舍。阿那〇的部落既已安定和睦,兵马逐渐强盛,于是自号可汗,派他的长子请求迎娶魏国公主。文帝又亲自纳阿那〇的女儿为皇后,阿那〇请求将自己的孙女嫁给齐献武王的儿子长广公高湛。阿那〇有一个心爱的女儿,又请求嫁给齐献武王。从此塞外没有战事了。当初阿那〇刚刚恢复他的国家时,对朝廷极尽礼节。明帝之后,中原丧乱,阿那〇统率北方,颇为强盛,不再称臣。魏国汝阳王元暹担任秦州刺史时,派他的典签、齐地人淳于覃出使到阿那〇那里。阿那瑰于是把他留下,亲近宠信让他管理事务。阿那〇又曾经因为到过洛阳,心中仰慕中原文明,于是设立官职名号,仿照王者的体制,设有侍中、黄门郎,掌管他的文书。淳于覃教唆阿那〇转而变得骄横自大,每次给魏国的国书,都与邻国以对等的礼节相待。等到齐朝接受东魏禅让之后,阿那〇被突厥打败,自杀了。太子〇罗辰(〇读音乌含反)逃奔到齐国。文宣帝于是向北讨伐突厥,而立〇罗辰为君主,安置在马邑川。后来他背叛,文宣帝亲自出征,把他们全都打得大败。国人拥立阿那〇的叔父邓叔子为君主。这时,又屡次被突厥打败,在西魏恭帝二年,率领部落一千多家投奔关中。突厥既然仗恃兵力强盛,又借着与西魏交好的关系,忌恨蠕蠕依附大国以为同类,派使者相继往来,请求把他们全部杀掉以解心头之恨。周文帝于是把蠕蠕君主以下三千多人收捕,交给突厥,让他们在青门外将其斩首。中男以下的免于一死,被分配到王公家中做奴隶。
○高车
高车,大概是古代赤狄的一支。起初因此号称狄历,北方称他们为敕勒,中原各族称他们为高车、丁零。他们的语言大体与匈奴相同而时有小的差异,也有人说他们的祖先是匈奴人。他们的种族有狄氏、袁纥氏、斛律氏、解枇氏、护骨氏、异奇斤氏。他们的风俗传说:匈奴单于生了两个女儿,容貌十分美丽,单于说:"这样的女子怎么可以嫁给凡人呢?就把她们许配给上天吧。"于是在国家北方无人的地方修筑高台,把两个女儿安置在台上,说:"请上天自己来迎娶她们。"于是有一只老狼,昼夜守在台边嗥叫呼号,于是在台下挖穿了一个洞穴,经过很长时间不肯离去。小女儿说:"我父亲把我许配给上天,如今狼来了,或许是上天派来接我的。"于是下台做了狼的妻子而生下孩子,后来子孙繁衍成为一个国家。所以这个民族的人喜欢拉长声调唱歌,声音像狼嗥一样。原本没有统一的大首领,各个部族各有自己的君长。他们的性情粗野凶猛,同党之间齐心协力,一遇到外敌寇难,就聚集依靠在一起,作战时没有阵法队列,各自分头冲杀突击,忽出忽入,不能坚持作战到底。他们的习俗,蹲踞〇〇(这两字读音泄、渎),毫无忌讳回避。婚姻用牛马作为聘礼,以多为荣。习俗中没有〇,不酿酒,迎娶的那天,男女相互
明日,将妇归,既而将夫党还入其家马群,拣取良马。俗不洁净。喜致震霆,每震则叫呼射天而弃之移去。至於来岁秋,马肥,复相率集於震所,埋▯羊,然火,拔刃,女巫祝说,似如中国祓除,而群队驰马旋,百匝乃止。持一束柳枝,回曲竖之,以乳酪灌焉。妇人以皮裹羊▯,戴之首上,萦屈▯{髟肖}(所交反)而缀之,有似轩冕。其死亡葬送,掘地作坎,坐尸於中,张臂引弓,佩刀挟槊,无异於生,而露坎不掩。走马绕旋,多者数百匝。男女无小大皆集会之。其迁徙随水草。衣皮食肉,牛羊畜产尽与蠕蠕同,唯车轮高大,辐数至多。後徙於鹿浑海西北百馀里,部落强大,常与蠕蠕为敌,亦每侵盗於魏。魏道武度弱水西行至鹿海袭破之,复讨其馀种於狼山,又大破之。又自▯髯水西北,徇略其部,破其杂种三十馀部,虏男女五万馀口,马牛羊百馀万,高车二十馀万乘而还。其後太武帝征蠕蠕,还至漠南,闻高车东部在己尼陂,相去千馀里,遣骑袭破之,降数十万落,皆徙置漠南千里之地。後又相率北叛。高车之族又有十二姓:一曰泣伏利氏,二曰叱卢氏,三曰乙旃氏,四曰大连氏,五曰窟贺伏氏,六曰达薄千氏,七曰阿仑氏,八曰莫允氏,九曰俟斤氏,十曰副伏罗氏,十一曰乞表氏,十二曰右外沛氏。先是,副伏罗部为蠕蠕所役属。魏孝文帝太和十一年,蠕蠕主豆仑犯塞,其酋阿伏至罗率所部之众西叛,阿伏至罗死,弟子弥俄突立,遣使朝贡,宣武诏曰:“蠕蠕、▯厌哒与吐谷浑所以交通者,皆路由高昌国(今交河郡),掎角相接。今高昌内附,遣使迎引。蠕蠕既与吐谷浑往来路绝,奸势亦沮,使命行途经由,宜相供俟,不得妄令群小拥塞王人。”弥俄突寻、与蠕蠕主伏图战於蒲类海北,大败。明帝初,弥俄突又被蠕蠕主▯鬼奴大败,杀之。弟越居,静帝时为兄子比▯所杀,越居子去宾自蠕蠕奔後魏,封为高车王、肆州刺史。死於邺。至隋有突越失国,即後魏之高车国矣。
○稽胡
稽胡,一曰步落稽,盖晋时匈奴别种,刘元海五部之苗裔也。或云山戎赤狄之後。自离石以西(离石,今昌化郡),安定以东(今安定郡是),方七八百里,居山谷▯,种落繁炽。其俗土著,亦知种田。地少桑蚕,多衣麻布。其丈夫服及死亡殡葬,与中夏略同;妇人多贯蜃贝以为耳颈饰。又与华人错居。其渠帅颇识文字。其言语类夷狄,因译乃通。踞蹲无礼,贪而忍害。俗好淫秽。虽分统郡县,列於编户,然轻其徭赋,有异齐人。山谷阻深者,未尽役属。而凶悍恃险,数为寇乱。後魏明帝孝昌中,有刘蠡升者,居▯阳谷(今县界),自称天子,立年号,署百官。
译跟随,拿着马奶酒和熟肉款待宾客,也没有座次尊卑,在帐篷前一起围坐,整日饮宴,还要留宿一晚。第二天,带着新娘回去,随后新郎一方的人进入女方的马群,挑取良马。他们的风俗不讲究洁净。喜欢招致雷震,每逢打雷就大声呼叫,向天射箭,然后把这地方遗弃迁走。到第二年秋天,马匹肥壮了,又重新聚集到当初打雷的地方,埋下羊,点起火,拔出刀,女巫念咒祝祷,类似中原的祓除仪式,然后大家骑马成群绕圈奔驰,转上百圈才停止。手持一束柳枝,弯曲竖立起来,用乳酪浇灌它。妇女们用皮革包裹羊角,戴在头顶上,盘曲缭绕头发系挂在上面,有点像官员的冠冕。他们死后安葬时,挖地作坑,让尸体坐在坑中,两臂张开做拉弓的姿势,佩带刀剑挟持长槊,与活着时没有区别,而坑露天不加掩盖。骑马绕着坟坑奔驰,多的能绕数百圈。不论男女老少都聚集参加。他们迁徙时跟随水草而行。穿皮衣吃肉食,牛羊等牲畜与蠕蠕完全相同,只是车轮特别高大,车辐数目非常多。后来迁到鹿浑海西北一百多里,部落强大,常常与蠕蠕为敌,也时常侵犯魏国。魏道武帝渡过弱水向西行进到鹿海,袭击打败了他们,又在狼山讨伐他们的残余部众,又大败他们。又从〇髯水向西北,巡行攻略他们的部落,攻破他们的杂种部落三十多个,俘虏男女五万多人,马牛羊一百多万,缴获高车车辆二十多万辆而后返回。此后太武帝征讨蠕蠕,回程到达漠南,听说高车东部在己尼陂,相距一千多里,派骑兵袭击打败了他们,降服了数十万部落,都被迁徙安置到漠南千里之地。后来他们又相继向北方叛离。高车这一族又有十二个姓氏:一是泣伏利氏,二是叱卢氏,三是乙旃氏,四是大连氏,五是窟贺伏氏,六是达薄干氏,七是阿仑氏,八是莫允氏,九是俟斤氏,十是副伏罗氏,十一是乞袁氏,十二是右外沛氏。在此之前,副伏罗部被蠕蠕役使统属。魏孝文帝太和十一年,蠕蠕主豆仑侵犯边塞,他的酋长阿伏至罗率领所部部众向西叛离,阿伏至罗死后,他弟弟的儿子弥俄突继位,派使者向魏朝贡,宣武帝下诏说:"蠕蠕、〇厌哒与吐谷浑之所以能够互相往来,都是取道高昌国(今交河郡),互为掎角之势。现在高昌已经归附,我朝派使者前去迎接引导。蠕蠕既然与吐谷浑往来的道路已断绝,其奸计的势头也会受挫,使者往来经过之处,应当相互供给接待,不得任意让小人阻塞我朝使者。"弥俄突不久与蠕蠕主伏图在蒲类海以北作战,大败。明帝初年,弥俄突又被蠕蠕主〇鬼奴打得大败,被杀。他的弟弟越居继位,在静帝时被兄长的儿子比〇所杀,越居的儿子去宾从蠕蠕逃奔后魏,被封为高车王、肆州刺史。死在邺城。到隋朝时有突越失国的说法,就是后魏的高车国。
○稽胡
稽胡,又叫步落稽,大概是晋朝时匈奴的一个别支,是刘元海五部的后裔。也有人说是山戎赤狄的后代。从离石以西(离石,即今昌化郡),安定以东(就是今安定郡),方圆七八百里,居住在山谷之中,部落种族繁盛。他们的习俗是定居生活,也懂得种田。当地少有桑蚕,多穿麻布衣服。他们男子的服饰以及丧葬殡礼,与中原大体相同;妇女大多穿贯蚌壳贝壳串起来作耳饰和颈饰。他们又与汉人杂居。他们的部落首领大多识字。他们的语言类似于夷狄,需要通过翻译才能沟通。他们蹲坐无礼,贪婪而残忍好害人。习俗中喜好淫乱污秽之事。虽然被分别划归各郡县统辖,列入户籍,但是他们的徭役赋税却比较轻,与齐地百姓不同。那些居于山谷险阻深处的人,还没有完全臣服归属。而且他们凶悍并依仗险要地势,屡次成为侵扰祸乱的来源。后魏明帝孝昌年间,有个叫刘蠡升的人,居住在〇阳谷(在今县界内),自称天子,建立年号,设
後为齐神武所灭,居河西者,恃险不宾。後周明帝武成初,延州稽胡郝阿保、郝狼皮(延州,今延安郡)率其种人附於齐氏,并与其部刘素德共为影响。周柱国豆卢宁督诸军与延州刺史高琳击破之。建德五年武帝败齐师於晋州(今平阳郡),乘胜逐北,齐人所弃甲仗,未暇收敛,稽胡乘▯窃出,盗而有之。乃立蠡升孙没铎为主,号圣武皇帝。後齐王宪为行军元帅讨破之。自是寇盗颇息。
●卷三百四十三 四裔考二十
○突厥上
突厥之先,平凉(今平凉郡)杂胡也,盖匈奴之别种。姓阿史那氏。後魏太武灭且渠氏(且渠牧犍都姑臧,谓之北凉,为晋所灭),阿史那以五百家奔蠕,蠕代居金山,城状如兜鍪,俗呼兜鍪为“突厥”,因以为号。或云,其国先於西海之上,为邻国所灭,男女无少长尽杀之。有一儿,年且十岁,以其小,不忍杀之,乃刖足断臂,弃於大泽中。有牝狼每衔肉至其所,此儿因食之,得以不死。其後遂与狼交,狼有孕焉,负至於西海之东,止於山上。其山在高昌西北,有洞穴,狼入其中,遇得平壤茂草,地方二百馀里。後狼生十男,长大外▯妻孕。其後各为一姓,阿史那即其一也。子孙蕃育,渐至数百家,经数代,相与穴处而臣於蠕蠕。又云,先出於索国,在匈奴之北。其部落大人曰可谤步,兄弟十七人。其一曰伊质泥帅都,狼所生也。谤步等性并愚痴,国遂被灭。泥帅都即别感异气,能徵召风雨。娶二妻,云是夏神、冬神之女,一孕而生四男。其大儿名讷都陆设,众奉为主,号为突厥。都陆所生子,皆以母族为姓,阿史那是其一也,号阿贤设。此说虽殊,然俱狼种也。後魏末,其酋帅土门,部落稍盛,始至塞上通中国。至西魏大统十二年,乃求婚於蠕蠕,蠕蠕主阿那▯大怒,使人骂辱之曰:“尔是我钅▯奴,何敢发是言也!”土门发兵击蠕蠕,大破之於怀荒北,阿那▯自杀。土门遂自号伊利可汗(後魏太武帝时,蠕蠕王社仑已自号可汗,突厥因之),犹古之单于也;号其妻为可贺敦,亦犹古之阏氏也。其子弟谓之特勒,别部领兵者谓之设,其大官屈律啜,次阿波,次颉利发,次吐屯,次俟斤。其初,国贵贱官号凡有十等,或以形体,或以老少,或以颜色、鬓▯,或以酒肉,或以兽名。其勇健者谓之始波罗,亦呼为英贺弗;肥粗者谓三大罗便。大罗便,酒器也,似角而粗短,体貌似之,故以为号。此官特贵,唯其子弟为之。又谓老为哥利,故有哥利达官。谓马为贺兰,故贺兰苏尼阙,苏尼,掌兵之官也。谓黑色者为珂罗便,故有珂罗啜,官甚高,耆年者为之。谓▯为索葛,故有索葛吐屯,此如州郡官也。
译置百官。后来被齐神武帝所灭,居住在黄河以西的部众,依仗险要地势不肯归顺。后周明帝武成初年,延州(今延安郡)的稽胡郝阿保、郝狼皮率领他们的族人依附齐国,并与他们部落中的刘素德一起互相呼应。周朝柱国豆卢宁督率各路军队与延州刺史高琳打败了他们。建德五年,武帝在晋州(今平阳郡)打败齐国军队,乘胜追击败逃的敌军,齐人丢弃的兵甲武器,来不及收拾,稽胡乘机窃取出来,偷去据为己有。于是拥立刘蠡升的孙子没铎为主,号称圣武皇帝。后来齐王宪担任行军元帅前去讨伐打败了他们。从此以后寇乱盗贼才逐渐平息。
●卷三百四十三 四裔考二十
○突厥上
突厥的祖先,是平凉(今平凉郡)的杂胡,大概是匈奴的一个别支。姓阿史那氏。后魏太武帝灭掉且渠氏(且渠牧犍建都姑臧,称为北凉,被晋朝所灭)之后,阿史那氏带着五百户人家投奔蠕蠕,蠕蠕让他们世代居住在金山,那里的城形状像头盔,当地俗称头盔为"突厥",因此以此为名号。也有人说,他们的国家原先在西海之上,被邻国所灭,男女老少都被杀光。有一个孩子,才十岁左右,因为他年纪小,不忍心杀他,就砍断他的脚、切断他的手臂,把他丢弃在大湖泽中。有一只母狼每天衔肉到他那里,这个孩子因此吃了得以不死。后来就与母狼交合,母狼因此怀孕,背着他到了西海的东面,停在一座山上。这座山在高昌西北,有个洞穴,母狼进入其中,找到一块平坦肥沃、草木茂盛的地方,方圆二百多里。后来母狼生下十个男孩,长大后各自娶妻生子。他们的后代各自成为一个姓氏,阿史那就是其中之一。子孙繁衍生息,渐渐达到数百家,经过好几代,相互依存穴居而臣属于蠕蠕。又有一种说法,说他们原本出自索国,在匈奴的北方。他们部落的首领叫可谤步,有兄弟十七人。其中一个叫伊质泥师都,是狼所生的。可谤步等人性情都愚昧痴呆,国家于是被灭亡。泥师都却别有一种异样的气质,能够召唤风雨。娶了两个妻子,据说是夏神、冬神的女儿,一胎生下四个儿子。他的大儿子名叫讷都六设,众人拥戴他为首领,号称突厥。讷都六所生的儿子,都以母族为姓,阿史那就是其中之一,号称阿贤设。这个说法虽然不同,但都说他们是狼的后代。后魏末年,他们的酋长土门,部落逐渐强盛,才开始到边塞与中原通好。到西魏大统十二年,他向蠕蠕求婚,蠕蠕主阿那〇大怒,派人辱骂他说:"你是我锻造的奴隶,怎么敢说这样的话!"土门发兵攻打蠕蠕,在怀荒以北大败蠕蠕,阿那〇自杀。土门于是自号伊利可汗(后魏太武帝时,蠕蠕王社仑已经自称可汗,突厥就沿用了这个称号),如同古代的单于一样;称他的妻子为可贺敦,也如同古代的阏氏一样。他的子弟称为特勒,统领兵马的别部首领称为设,大官有屈律啜,其次是阿波,其次是颉利发,其次是吐屯,其次是俟斤。当初,国中贵贱的官号一共有十等,有的以形体,有的以老少,有的以肤色鬓发,有的以酒肉,有的以兽名来命名。他们中勇健的人称为始波罗,也叫作英贺弗;肥胖粗壮的人称为大罗便。大罗便,是一种酒器,形状像角但粗短,体貌与之相似,所以用它命名。这种官职特别尊贵,只有他们的子弟才能担任。又称老为哥利,所以有哥利达官。称马为贺兰,所以有贺兰苏尼阙,苏尼是掌管兵事的官员。称黑色的为珂罗便,所以有珂罗啜,官职很高,由年长的人担任。称〇为索葛,所以有索葛吐屯,这如同中原的州郡官职一样。称酒为匐你,匐你热汗,热汗是掌管监察违法之事、整肃班次的官员。称肉为安禅,所以有安禅具泥,掌管家事,如同国官一样。有时候设置附邻可汗,"邻"是狼的名字,取其贪婪嗜杀之意为称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