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三十一 四裔考八
●卷三百三十一 四裔考八
○南丹州蛮
南丹州蛮,亦溪洞之别种,其地与宜州接。宋开宝七年,酋帅莫洪[B16D]遣使奉表求内附。九年,复来贡,求赐牌印,诏刻印以给之。太平兴国五年,贡银百两,贺平太原。雍熙四年,洪[B16D]族人莫淮阆,以河池县知县余承鉴取其牛。怒而劫掠,诱群蛮为寇。诏诛承鉴,以知宜州侯汀失於备御,免官。发诸州兵进讨,未至而蛮巳遁,诏拊谕之。自是不复寇。淳化元年,洪[B16D]卒,其子洪皓袭称刺史,遣使入贡。上降优诏,赐采。自洪[B16D]领州十馀年,岁输白金百两。洪皓袭兄位,专地利,不修常贡。其弟洪玩忿之,挈妻子来奔宜州。洪皓数引兵攻洪,玩乃乘传诣阙诉其事,请发兵致讨。上以其蛮夷,但羁縻而巳,不欲为之兴师报怨。洪玩先自称南丹州副使,以为邵州团练副使,给田十顷,下诏戒饬洪皓。景德二年,洪皓死,长子淮▯袭父任,俄为其弟淮<辶山>所逐,遂以淮<辶山>知南丹州,淮▯帅属来奔,诏宜州赐闲田资给之。大中祥符九年,讨抚水蛮,诏淮<辶山>约勒溪峒,勿从诱胁。明年,平抚水蛮,淮<辶山>等以劳进秩。景▯三年,淮<辶山>老,自言愿传其子世渐。至和元年,命世渐为检校散骑常侍,权发遣州事。明年,以淮<辶山>为怀远大将军致仕,世渐为刺史、检校工部尚书,赐袍带,钱十万,绢百疋。又补其亲党数十人为检校官,如故事也。世渐死,嘉▯末,命其子公帐袭之。有世忍者,亦淮<辶山>子也,初率其属人内附。治平初逃归,攻杀公帐,夺其地自守,请於朝廷,愿授刺史,补其亲党如故事,岁输银百两。三年,遂命为刺史,皆如其请。熙宁二年,授世忍检校礼部尚书。元丰三年入贡,其印以“西南诸道武盛军德政官家夫国主”为文,诏以南丹州印赐之,令毁其旧印。六年,迁检校户部尚书,官其子侄九人。世忍死,子公佞袭。大观元年,广西经略使王祖道言公佞就擒。进筑平、允、从州,收文、地、兰、那、安、外、习、南丹八州之地,并为镇、庭、孚、观州,延德军,以其弟公晟袭刺史。宣和四年,公晟乞以州事传其侄延丰,愿与其子归朝,诏从之,仍乘驿给券。绍兴三年,广西经略安抚刘亮▯言,南丹州莫公晟领贼围打观州,烧毁宝积监。宰臣朱胜非奏:“此皆是崇、观及宣和以来所开新边,近来往往弃而不守,如观州,屡下本路帅臣、监司相度,皆以为所据控扼,不宜弃之。”上曰:“前日用事之臣,贪功生事,公为欺罔,其实劳民费财,使远俗不安也。”亮▯又言,公晟自添差路分钤辖逃去後,未曾差官,乞先与一职名,欲於遥郡下添入知南丹州兼溪峒都巡检使、提举盗贼公事,旧赐南丹州刺史印记,今依旧行使,从之。
译●卷三百三十一 四裔考八
○南丹州蛮
南丹州蛮,也是溪洞的一个别支,其地与宜州相接。宋开宝七年,酋长莫洪[B16D]派使者奉表请求归附朝廷。开宝九年,又来进贡,请求赐给印信,皇帝下诏刻印赐给他们。太平兴国五年,进贡白银一百两,祝贺平定太原。雍熙四年,洪[B16D]的族人莫淮阆,因河池县知县余承鉴夺取了他的牛,愤怒之下劫掠,诱引各部蛮人作乱。皇帝下诏诛杀余承鉴,因知宜州侯汀防守不力而免官。朝廷调发各州兵马进讨,还未到达蛮人已逃遁,皇帝下诏安抚晓谕。从此不再入寇。淳化元年,洪[B16D]去世,其子洪皓承袭称刺史,派使者入贡。皇帝下优厚的诏书,赏赐彩帛。自洪[B16D]领州十多年来,每年进贡白银一百两。洪皓承袭兄长之位,独占地利,不再按时进贡。他的弟弟洪玩对此愤恨,带着妻儿逃奔宜州。洪皓多次派兵攻打洪玩,洪玩便乘驿车到朝廷诉说此事,请求发兵讨伐。皇帝认为他们是蛮夷,只需羁縻管束即可,不愿为他兴师报怨。洪玩先前自称南丹州副使,朝廷便任命他为邵州团练副使,给田十顷,并下诏告诫洪皓。景德二年,洪皓去世,长子淮〇承袭父职,不久被弟弟淮<辶山>驱逐,于是朝廷让淮<辶山>任知南丹州,淮〇率部众来投奔,诏令宜州赐给闲田资助他们。大中祥符九年,朝廷讨伐安抚水蛮,下诏令淮<辶山>约束溪峒各部,不要被诱惑胁从叛乱。第二年,平定抚水蛮,淮<辶山>等因功晋升官阶。景〇三年,淮<辶山>年老,自请传位于儿子世渐。至和元年,任命世渐为检校散骑常侍,权代管理州事。第二年,任命淮<辶山>为怀远大将军退休,世渐为刺史、检校工部尚书,赐给袍带,钱十万,绢百匹。又补授其亲族党羽数十人为检校官,按照惯例办理。世渐去世,嘉〇末年,命其子公帐承袭。有个叫世忍的人,也是淮<辶山>的儿子,起初率领其部众归附朝廷。治平初年逃归本地,攻杀公帐,夺取其地盘自守,向朝廷请求授予刺史之职,并按惯例补授其亲党官职,每年进贡白银一百两。治平三年,朝廷便任命他为刺史,都按照他的请求办理。熙宁二年,授世忍检校礼部尚书。元丰三年入贡,其印文以"西南诸道武盛军德政官家夫国主"为文字,朝廷下诏以南丹州印赐给他,命令销毁旧印。元丰六年,升迁检校户部尚书,任命其子侄九人为官。世忍去世,其子公佞承袭。大观元年,广西经略使王祖道上奏说公佞已被擒获。朝廷进而修筑平州、允州、从州,收取文州、地州、兰州、那州、安州、外州、习州、南丹八州之地,合并为镇州、庭州、孚州、观州、延德军,让其弟公晟承袭刺史之职。宣和四年,公晟请求将州事传给侄子延丰,自己愿携子归附朝廷,朝廷下诏应允,并给予驿站车马和文书凭证。绍兴三年,广西经略安抚使刘亮〇上奏说,南丹州莫公晟率贼众围攻观州,烧毁了宝积监。宰臣朱胜非上奏说:"这些都是崇宁、大观及宣和年间开拓的新边地,近来往往被放弃而不加防守,比如观州,屡次让本路帅臣、监司商议,都认为这里据险控要,不宜放弃。"皇帝说:"以前当权的大臣,贪图功名生出事端,公然欺瞒朝廷,实际上是劳民伤财,使边远之地不得安宁。"刘亮〇又说,公晟自从添差路分钤辖逃走以后,一直未曾任命官员,请求先给他一个职名,想在遥郡之下添设知南丹州兼溪峒都巡检使、提举盗贼公事之职,原来赐予的南丹州刺史印信,如今依旧沿用,朝廷同意了。但公晟一直未出面接受任命。到绍兴二十四年,广西经略安抚司说愿忠禀报,莫公晟进献马匹,与各蛮部首领一同归顺朝廷。朝廷命公晟保留本官退休,由其子延沈承袭。皇帝对辅臣说:"得到南丹州不是为了扩
而公晟未出受命。至二十四年,广西经略安抚司言愿忠言,莫公晟进马,与诸蛮首领并皆归顺。令公晟守本官致仕,以其子延沈承袭。上谕辅臣曰:“得南丹州非以广地,但犭▯人不作过,百姓安业,可喜。”於是延沈承袭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使持节南丹州诸军事、南丹州刺史兼御史大夫、知南丹州公事、武骑尉。愿忠又奏说谕到诸蛮三十一种族,计二十七州,一百三十五县,四十寨,一镇、三十二团,一百七十九峒皆纳款面内,乞作羁縻州县,实为熙朝盛事。明年,又加延沈团练、防御使。三十一年,广西诸司言莫延沈恣行惨酷,为诸蛮迫逐,归投省地而死。众共推莫延廪承袭知南丹州。诏依例补授官。孝宗隆兴初,延廪以诸蛮谋害,携家归朝廷,延葚管州事,经略司保奏以闻,诏延葚承袭知南丹州。淳熙元年,南丹州为永乐州所攻,使来告急,广西帅差官赍旗榜往二州说谕听从和解。十四年,经略司奏莫延荫乞承袭延葚官爵,诏从之。宁宗嘉定五年,诏以莫延荫男莫光照承袭知南丹州,从经略司所请也。
石湖范氏《桂海虞衡志》曰:“南丹在宜州西境,地产奇材异药,恶兽毒虺。其人剽悍,以劲木为弩,聚毒傅矢,中人立死。宜之高峰寨,古观州也,与南丹接境,地势极高。南丹对境亦高,二垒矢可相及。南丹日通市於高峰,少不如意则怨毒思乱。其酋莫氏,国朝命为刺史,月支盐料及守臣供给钱百五十千,比内郡,自号莫大王,▯入宜州则礼之,以列郡来巳数十年矣。其说以为宜州徼外西原、黄洞、武阳群小蛮,即唐黄家贼之地,崇建丹使控制之,然莫氏家人,亦时自相攻剽。今刺史莫延葚逐其弟延廪而自立,延廪奔朝廷,谓之出宋(凡州洞归朝,皆称出宋)。延葚淫酷,不能服其类,邻永乐州玉氏与为仇,岁相攻。乾道丁亥,与玉氏战败告急於帅司。帅司遣官为和解,永乐益淬励,有胜兵万人,志灭莫氏。延葚乃益骄不奉法,至私刻经略安抚司及宜州溪洞司印,效帅守花书,行移以哧诸蕃落。己丑岁,自言州去产马蛮不远,愿与国买马,乞於宜州置场。意欲藉朝廷任使威制永乐,边将常恭与交通,至为代作奏章至阙下,不经田帅司,枢密院是其说,差宫置司宜州。余论奏,宜州密迩内地,无故通道诸蛮,且开边隙,不敢奉诏。且自行在所捕得常恭,囚而劾奏其事,朝廷大悟,削籍窜之九江,永不放还。外有省民冒法商贩入南丹,受其帖牒至内地▯事者,多桂之兴安人。余亦物色得其渠,送狱论如法,南丹稍▯。”
○抚水蛮
抚水蛮在宜州南,有县四:曰抚水,曰京水,曰多建,曰古劳。
译大疆土,只要犭〇部落不生事,百姓安居乐业,就值得欣喜了。"于是延沈承袭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使持节南丹州诸军事、南丹州刺史兼御史大夫、知南丹州公事、武骑尉之职。愿忠又上奏说,已晓谕归顺的各蛮部共三十一个种族,计有二十七州,一百三十五个县,四十个寨,一个镇、三十二个团,一百七十九个峒都纳款归顺,请求设为羁縻州县,这实在是圣朝的盛事。第二年,又加封延沈为团练使、防御使。绍兴三十一年,广西各司说莫延沈恣意残暴,被各蛮部逼逐,归投内地后死去。众人共同推举莫延廪承袭知南丹州。朝廷下诏依惯例补授官职。孝宗隆兴初年,延廪因遭各蛮部谋害,携家眷归附朝廷,由延葚代管州事,经略司上奏保荐,朝廷下诏令延葚承袭知南丹州。淳熙元年,南丹州被永乐州攻打,派人来告急,广西帅司派遣官员带着旗榜前往两州晓谕,使双方听从和解。淳熙十四年,经略司上奏说莫延荫请求承袭延葚的官爵,朝廷下诏应允。宁宗嘉定五年,下诏令莫延荫的儿子莫光照承袭知南丹州,是依从经略司的请求。
石湖范氏《桂海虞衡志》说:"南丹在宜州西境,其地出产奇特的材木异药,也有凶恶的野兽和毒蛇。当地人剽悍好斗,用坚硬的木材制成弩,聚集毒药涂在箭上,射中人立即死亡。宜州的高峰寨,是古代的观州,与南丹接壤,地势极高。南丹对面的边境也很高,两处营垒之间箭矢可以相互射及。南丹每日在高峰通商,稍不如意就心怀怨恨图谋作乱。其首领莫氏,本朝任命为刺史,每月支给盐料及守臣供给的钱一百五十千,比照内地郡邑对待,自称莫大王,〇进入宜州就以礼相待,作为一个郡州归顺朝廷已经几十年了。据说宜州境外的西原、黄洞、武阳等各小蛮部,就是唐代黄家贼的地盘,设立丹使来控制他们,然而莫氏家人,也时常互相攻打抢掠。如今刺史莫延葚驱逐其弟延廪而自立,延廪投奔朝廷,称为出宋(凡是州洞归顺朝廷的,都称为出宋)。延葚淫暴残酷,不能使其部众信服,邻近的永乐州玉氏与他结仇,每年互相攻伐。乾道丁亥年,延葚与玉氏交战失败向帅司告急。帅司派官员前去调解,永乐更加磨砺整军,拥有精兵一万人,立志要消灭莫氏。延葚于是更加骄横不守法度,甚至私刻经略安抚司及宜州溪洞司的印信,仿效帅守的官方文书,发布公文来恐吓各蛮部落。己丑年,自称本州离产马的蛮地不远,愿意为朝廷购买马匹,请求在宜州设置马市。他的意图是想借助朝廷的任用威势来制服永乐,边将常恭与他勾结往来,甚至替他代写奏章送到朝廷,不经过帅司,枢密院信了他的说法,派官员在宜州设置马场官署。我上奏进言,宜州紧邻内地,无故与各蛮部通道,将会开启边境的祸端,不敢奉诏执行。而且从行在所抓获了常恭,将他囚禁并弹劾其事,朝廷这才醒悟,削去他的官籍流放到九江,永不放还。此外还有些朝廷子民触犯法禁,到南丹经商,接受其文书凭证深入内地办事的人,大多是桂林兴安县人。我也查访得知他们的头目,送交官府按法论罪,南丹的祸患才稍稍平息。"
○抚水蛮
抚水蛮在宜州南面,辖有四县:叫抚水、京水、多建、古劳。唐代隶属黔南。其首领都姓蒙,出自同一支系,分上、中、下三房。百姓则有区、廖、潘、吴四姓,也种植水田、捕鱼,那些聚居在山险之地的人,虽然〇有田地,但收获的粮食很少,只靠用毒箭射猎野生动物,把鸟兽捕尽后,就迁徙到别处,没有羊马、桑树柘树。其地叫帚洞,往前五十里到前村,川原地势稍平坦
唐隶黔南。其酋皆蒙姓同出,有上、中、下三房。民则有区、廖、潘、吴四姓,亦种水田、采鱼,其保聚山险者,虽▯田,收▯粟甚少,但以药箭射生,取鸟兽尽,即徙他处,无羊马、桑柘。地曰帚洞,五十里至前村,川原稍平,合五百馀家,夹龙江居,种稻似湖湘。中有楼屋战棚,卫以竹栅,即其酋所居。兵器有环刀、标牌、木弩。善为药箭,中者大叫,信宿死,得邕药解之即活。宋雍熙中,数寇边境,掠取民口、畜产。诏书招安,补其酋蒙令地殿直,蒙令札奉职。咸平中,又数为寇盗,上令边臣驱逐出境。其党狡犭会者凡三十馀人,宜州守将因擒送阙下,上召见诘责之,对曰:“臣等蛮陬小民,为饥寒所迫耳。”上顾谓左右曰:“昨不欲尽令剿绝,若纵杀戮,顾无噍类矣!”因释罪,赐锦袍、冠带、银采,戒勖遣还。逾年,酋长蒙项等六十五人诣阙,纳器甲百七十事。又蒙汉诚、蒙虔玮、蒙扌真来朝,上器甲数百及毒箭药,誓不骚边,比岁皆遣使来贡及输兵器,乃授汉诚官,赐物有差。既而侵轶如故。大中祥符九年,数寇宜、融州界,诏以知宜州董元巳不善抚绥,黜之。仍行招抚,群蛮拒命,侵掠不巳。乃命平州刺史曹克明领兵讨之,伤杀甚众,蛮逃窜穷蹙。酋帅蒙承贵等面缚诣军自首,悉还所掠汉口、资畜,歃血立誓,不敢复叛。乃还师,诏以抚水州为安化州,抚水县为归仁县,京水县为长宁县。自是▯岁朝贡,不复为边患。宝元元年,寇宜、融等州,发兵讨之,逾年乃定。庆历、嘉▯▯再入贡。其後,首领月赴宜州参谒及贸巨板,每岁州四管犒。及三岁,听输所贡兵械於思立寨,以其直偿之,递以官资迁补。熙宁初,知宜州钱师孟等擅裁损侵削之,土人罗世念等为乱,攻杀寨官。诏遣兵讨之,未入境,明年,世念等率其徒来降,各拜官。崇宁三年,复啸聚为寇,经略司遣兵击▯之。大观二年,以三州一镇户口六万一千来上。诏知融州程邻往黔南路抚谕,官吏推恩有差。绍兴三年,蛮酋蒙全剑等寇掠省地,诏帅司讨平之。二十九年,诏加安化上州,蒙自临等七人官勋,及赐钱帛有差。孝宗淳熙十一年,以知宜州马宁祖减刻蛮人生料钱盐,致令犯边,降一官。十二年,广西经略司言蛮人出犯省地,多用强弩药箭,本路造木弩五十架,给付两路踏射,并造药箭备用,诏常加阅习。
石湖范氏《桂海虞衡志》曰:“安化州最鸷悍,在宜州西境,官月给生料盐以拊之,犹日侵省地,以耕民不敢与争,州亦不敢禁。顷有凌、罗二将者,建炎▯,尝率峒兵出勤王,贼曹成入广西,建大旗购二人,二人遣健兵侏儒者数十辈,截▯为牧童,候成兵过,自牛背▯广弩以毒矢射之,中者立死,成惊惧,遁去。
译,聚居五百多户人家,沿龙江两岸居住,种植水稻的方式类似湖湘一带。中间有楼房和战棚,用竹栅护卫,就是其首领所居住的地方。他们的兵器有环刀、标牌、木弩。擅长制作毒箭,中箭者大叫一声,过两夜就死去,得到邕州的解药才能救活。宋雍熙年间,多次侵扰边境,掠夺百姓人口、牲畜财产。朝廷下诏招安,补授其首领蒙令地为殿直,蒙令为奉职。咸平年间,又多次为寇作乱,皇帝命令边境大臣将其驱逐出境。其党羽狡猾之徒犭会等共三十多人,宜州守将因而擒获送到朝廷,皇帝召见诘问责备他们,他们回答说:"我们是蛮荒边远的小民,被饥寒所逼迫罢了。"皇帝对左右说:"先前我不想赶尽杀绝,如果纵容杀戮,恐怕就没有活口了!"于是赦免了他们的罪,赐给锦袍、冠带、银帛,告诫勉励后遣送回去。过了一年,首领蒙项等六十五人到朝廷,缴纳兵器铠甲一百七十件。又有蒙汉诚、蒙虔玮、蒙扌真前来朝见,朝廷赏赐他们兵器铠甲数百件以及毒箭药,他们发誓不再骚扰边境,接连几年都派使者来进贡并缴纳兵器,于是授予蒙汉诚官职,各自赏赐财物不等。但不久又照旧入侵抢掠。大中祥符九年,多次侵扰宜州、融州边界,朝廷因知宜州董元巳没有妥善安抚绥靖,将其罢黜。仍旧施行招抚政策,但众蛮部拒不听命,侵掠不止。于是命平州刺史曹克明率兵讨伐,杀伤很多蛮人,蛮人逃窜陷入困境。首领蒙承贵等人自缚双手到军前投降,将所掠夺的汉人和资财牲畜全部归还,歃血立誓,不敢再反叛。于是朝廷撤兵,下诏将抚水州改为安化州,抚水县改为归仁县,京水县改为长宁县。从此〇每年朝贡,不再成为边患。宝元元年,侵扰宜州、融州等地,朝廷发兵讨伐,过了一年才平定。庆历、嘉〇年间〇又来朝贡。此后,各首领每月前往宜州参见拜谒,并进行贸易换取大板,每年由州府四次犒劳。等到三年一次,允许他们将所贡的兵器械具送到思立寨,按其价值给予偿付,依次按官资升迁补授。熙宁初年,知宜州钱师孟等擅自裁减侵夺削减他们的待遇,当地人罗世念等发动叛乱,攻打杀害寨官。朝廷下诏派兵讨伐,还未入境,第二年,世念等率领其部众前来投降,各自被授予官职。崇宁三年,又聚众作乱,经略司派兵击败平定了他们。大观二年,以三州一镇户口六万一千前来归附。朝廷下诏令知融州程邻前往黔南路安抚晓谕,官吏依功推恩不等。绍兴三年,蛮部首领蒙全剑等侵掠内地,朝廷下诏令帅司讨伐平定。绍兴二十九年,下诏加封安化上州,赏赐蒙自临等七人官职勋衔,以及赏赐钱帛不等。孝宗淳熙十一年,因知宜州马宁祖克扣削减蛮人的口粮盐钱,导致他们侵犯边境,将其降一官处分。淳熙十二年,广西经略司上奏说蛮人侵犯内地,多使用强弩毒箭,本路制造木弩五十架,分发给两路进行射箭训练,并制造毒箭备用,朝廷下诏令经常加以演习。
石湖范氏《桂海虞衡志》说:"安化州最为凶悍好斗,在宜州西境,官府每月供给他们口粮和盐来安抚他们,他们仍每日侵犯内地,因为耕种的百姓不敢与他们相争,州府也不敢禁止。不久前有凌、罗二位将领,建炎年间〇,曾率领峒兵出征勤王,叛贼曹成进入广西,竖起大旗悬赏捉拿这二人,二人派遣数十名精悍矮小的士兵,装扮成放牛的孩童,等曹成的部队经过时,从牛背上取出强弩用毒箭射击,中箭者立即死亡,曹成惊恐,逃走了。当时四方盗贼横行,唯独广西安然无事,全靠这二位将领的功劳。至今南方人还称颂他们,他们的子孙中有在州县任职的。"
○黎峒
黎峒,是唐代旧时琼管之地,在大海之南,距雷州渡海一日可到。其地
时盗满四方,广西独晏然者,二将之力也。至今南人称之子,孙有仕於州县者。”
○黎峒
黎峒,唐故琼管之地,在大海南,距雷州泛海一日而至。其地有黎母山,黎人居焉。旧说五岭之南,人杂夷獠,珠崖环海,豪富兼并,役属贫弱;妇人服缌纟便,绩木皮为布,陶土为釜,器用瓠瓢;人饮石汁,又有椒酒,以安石榴花著瓮中即成酒。俗呼山岭为“黎”,居其▯者号曰黎人。弓刀未尝去手,弓以竹为弦。今儋崖、万安皆与黎为境,其服属州者为熟黎,其居山峒无征徭者为生黎,时出与郡人互市。宋至和初,有黎人符护者,边吏尝获其奴婢十人,还之。符护亦尝犯边,执琼、崖州巡检慕容允则及军士,至是,以军士五十六人与允则来归。允则道病死,诏军士至是货其罪。绍兴三十年,广西运判邓酢言,黎州王文满结连西峒王承闻等攻破定南寨。後复犯省地,遂分遣官,烧荡巢穴,生擒黎贼王用宾等。诏令广西诸司抚存归业人户。乾道二年,广西经略转运司言,欲下琼管及三军守ヘ,措置说谕黎人,示以朝廷德意威命,使之自新,退复省地。能说谕收复者,量功立赏。任内有侵犯省地,或逃失省民,亦重责罚。其先,省民逃居黎峒之人,守臣招诱复乡,蠲其逋税,诏从之。六年,黎人王用休犯边,万安权守巡检孙滋等招谕之,遂定。九年,乐昌县黎贼劫省民,焚官舍。琼管安抚请於朝,黎人王用存、王承福、陈颜等招降复寨有功,借补官资,弹压边面。义兵统制黄文广,屡战有功,并欲推赏,以澄迈县巡检权移驻▯乐昌县,控制黎人。其省民久陷归业,蠲赋巳责,从之。淳熙元年,诏承节郎王日存等许子孙承袭。以琼州言,其祖父居荫元系入贡,又自宣和以来,能抚谕诸黎,弹压有劳也。八年六月,琼管司言:“承袭宜人三十六峒统领王氏,称其祖本化外,州皇、▯熙宁▯归顺,弹压三十六峒,捍御隘口,正系琼管咽喉之地。三世受朝廷告命,至母黄氏承袭弹压,边界用宁。绍兴▯又说谕化外黎人,各安生业,莫肯从乱。乾道七年,受告封宜人。今年老无男,有一女欲依例承袭。”诏王氏袭其後。又以王氏之侄黄▯,补官守寨弹压黎峒。嘉定九年,诏复许宜人王氏吴氏承袭。
石湖范氏《桂海虞衡志》曰:“黎海南四郡岛土蛮也,岛直雷州,由徐闻渡半日至。岛之中有黎母山,诸蛮环居四傍,号黎人。内为生黎,外为熟黎。山极高,常在雾霭中,黎人自鲜识之,久晴海氛清廓时,或见翠尖浮半空,下犹洪▯也。山水分流四郡,熟黎所居巳阻深,生黎之巢深邃,外人不复迹。黎母之巅,则虽生黎亦不能至。
译有黎母山,黎人居住在那里。旧说五岭以南,人口混杂着夷人獠人,珠崖一带环海而居,富豪兼并土地,役使贫弱之人;妇女穿缌麻布衣,用木皮纺织成布,用陶土烧制锅釜,器皿使用瓠瓢;人们饮用石汁水,又有椒酒,把安石榴花放入瓮中即可酿成酒。当地俗称山岭为"黎",居住在那里的人被称为黎人。弓刀从不离手,弓用竹子做弦。如今儋州、崖州、万安都与黎地接壤,那些服属州县的称为熟黎,居住在山峒中不服徭役赋税的称为生黎,时常出来与郡县百姓互市贸易。宋至和初年,有个叫符护的黎人,边境官吏曾抓获他的十个奴婢,后归还给他。符护也曾侵犯边境,捉住琼州、崖州巡检慕容允则及士兵,到这时,将五十六名士兵与允则一起送归朝廷。允则在途中病死,朝廷下诏赦免了这些士兵的罪责。绍兴三十年,广西运判邓酢上奏说,黎州王文满勾结西峒王承闻等攻破定南寨。此后又侵犯内地,朝廷于是分派官员,烧毁扫荡其巢穴,生擒黎人贼首王用宾等。朝廷下诏令广西各司安抚存恤归业的百姓。乾道二年,广西经略转运司上奏说,想让琼管及三军守臣,安排说谕黎人,向他们展示朝廷的德意威命,使他们自新,退还所占内地。能够说谕使其归顺收复失地的官员,酌情论功行赏。若任职期间有侵犯内地,或使内地百姓逃亡流失的,也要严加责罚。此前,内地百姓逃入黎峒居住的人,由守臣招抚使其重回故乡,免除其拖欠的赋税,朝廷下诏同意。乾道六年,黎人王用休侵犯边境,万安权守巡检孙滋等前往招抚晓谕,于是平定。乾道九年,乐昌县黎人贼寇劫掠内地百姓,焚烧官府房舍。琼管安抚使向朝廷请示,黎人王用存、王承福、陈颜等因招降收复寨堡有功,借补官职资序,负责弹压边境地区。义兵统制黄文广,屡次作战立功,一并欲加以推赏,将澄迈县巡检移驻〇乐昌县,控制黎人。那些长期陷落黎地的内地百姓归业时,免除拖欠的赋税之责,朝廷同意了。淳熙元年,下诏令承节郎王日存等准许子孙承袭其职。因琼州上奏说,他的祖父原本就入朝进贡,又自宣和年间以来,能够安抚晓谕各处黎人,弹压有功。淳熙八年六月,琼管司上奏说:"承袭宜人的三十六峒统领王氏,说她的祖先本是化外之人,熙宁年间〇归顺朝廷,弹压三十六峒,捍卫隘口,正是琼管的咽喉要地。三代人接受朝廷的册封诰命,到其母黄氏承袭弹压之职时,边界得以安宁。绍兴年间〇又晓谕化外黎人,使他们各自安于本业,没有人肯跟从叛乱。乾道七年,受封诰命为宜人。如今年老没有儿子,有一个女儿想依照惯例承袭。"朝廷下诏令王氏之女承袭其职。又任命王氏的侄子黄〇,补授官职守卫寨堡弹压黎峒。嘉定九年,下诏又准许宜人王氏、吴氏承袭。
石湖范氏《桂海虞衡志》说:"黎人是海南四郡岛上的土著蛮人,海岛正对雷州,从徐闻渡海半日可到。岛中央有黎母山,各蛮部环绕居住在四周,称为黎人。内层的称为生黎,外层的称为熟黎。山极高,常常笼罩在雾霭之中,黎人自己也很少能看清它,只有久晴海气清朗之时,或许能看见翠绿的山尖浮现在半空,下方仍像洪〇一样。山水分流灌溉四郡,熟黎居住的地方已经很偏远险阻,生黎的巢穴更加深邃,外人无法踏足其地。黎母山的顶峰,即使是生黎也无法到达。相传山上有长寿安逸快乐之人,不与外界往来,有虎豹守卫险要之地,没有路可以攀登,只觉得那里的泉水异常甘美。距离内地远、不供赋役的蛮人称为生黎。在内地耕作、供赋役的称为熟黎。各自按所
相传其上有人寿考逸乐,不与世接,虎豹守险,无路可攀,但觉水泉甘美绝异尔。蛮去省地远,不供赋役者名生黎。耕作省地,供赋役者名熟。黎各以所迩分隶四郡。皆椎髻跣足,插银、铜、锡钗,腰缭花布,执长靶刀,长鞘弓,长荷枪,跬步不舍去。熟黎能汉语,变服入州县墟市,日晚鸣角结队以归。妇人绣面高髻,钗上加铜环,耳坠垂肩,衣裙皆五色吉贝,无▯襦,但系裙数重,制四围合缝,以足穿而系之。群浴於川,先去上衣自濯,乃濯足,渐升其裙至顶,以身串入水,浴巳,则裙复自顶而下,身亦出水。绣面乃其吉礼,女年将及笄,置酒会亲属女伴,自施针笔,涅为极细虫蛾花卉,而以淡粟纹遍其馀地,谓之绣面女,婢获则否。女工纺织,得中国采帛,拆取色丝,和吉贝织花,所谓”黎锦“”黎单“及鞍搭之类,精粗有差。居处架木两重,上以自居,下以畜牧。婚姻折箭为定。聚会亦椎鼓舞歌。亲死不哭,不粥饭,惟食生牛肉以为哀痛之。至葬则舁榇而行,令一人前行,以鸡子掷地,鸡子不破处即为吉穴。客来未相识,主人先於隙▯窥之,客俨然矜庄,始遣奴布席於地,客即坐,又移时,主人乃出,对坐不交一谈,少焉置酒,先以恶臭秽味尝客,客食不疑,则喜,继设中酒,遂相亲,否则遣客不复与交,会饮未尝舍刀,三杯後各请弛备,虽解器械,犹置身傍也。一语不相能,则起而相戕。性喜仇杀,谓之捉拗。所亲为人所杀,後见仇家人,及其洞中种类,皆擒取以荔枝木械之,要牛酒、银瓶乃释,谓之赎命。土产沈水、蓬莱诸香,漫山悉槟榔、椰子木。亦产小马、翠羽、黄蜡之属。与省地商人博易甚有信,而不受欺给。商人有信则相与如至亲,借货有所不吝,岁望其一来,不来则数数念之。或负约不至,自一钱以上,虽数十年後,其同郡人擒之以为质,枷其项,关以横木,俟前负者来偿乃释。负者或远或死,无辜被系,累岁月至死乃已,复伺其同郡人来,亦枷系之。被系家人,往负债之家痛诟责偿,或乡党率敛为偿始解。凡负钱一缗,次年倍责两缗,倍至十年乃止。本负一缗,十年为千缗,以故人不敢负其一钱。客或误杀其一鸡,则鸣鼓告众责偿曰:“某客杀我一鸡,当偿一斗。”一斗者,雌雄各一也。一雄为钱三十,一雌五十。一斗每生十子,五为雄,五为雌。一岁四产十鸡,并种当为六斗,六斗当生六十鸡,以此倍计,展转十年乃巳。误杀其一鸡,虽富商亦偿不足。客其家,无敢损动其一毫。闽商值风水荡去其赀,多入黎地耕种不归。官吏及省民经由村洞,必舍其家恃以安。熟黎之地,始是州县,大抵四郡,各占岛之一陲。
译靠近的地方分别隶属于四郡。他们都梳椎形发髻,赤脚,插银、铜、锡制的发钗,腰间缠绕彩色花布,手执长柄刀,长鞘弓,长柄枪,寸步不离身。熟黎能说汉语,改换服装进入州县的墟市,傍晚吹号角结队返回。妇女绣面梳高髻,发钗上加铜环,耳坠垂到肩膀,衣裙都是五色吉贝布,没有上衣,只是系数层裙子,做法是四周缝合,用脚穿进去后系上。她们成群在河中沐浴,先脱去上衣自己清洗,再洗脚,渐渐把裙子提到头顶,把身体从水中穿入,洗完后,裙子又从头顶垂落,身体也随之出水。绣面是她们的吉礼,女子将要及笄时,摆酒宴会亲属女伴,自己动手用针和笔,刺出极细的虫蛾花卉图案,再用淡粟色的纹路铺满其余的皮肤,称为绣面女,婢女则不绣面。女子擅长纺织,得到中原的彩色丝帛后,拆取其中的彩色丝线,与吉贝混织成花纹,即所谓的"黎锦"、"黎单"及鞍搭之类,做工有精有粗。居所架设木楼两层,上层自己居住,下层饲养牲畜。婚姻以折断箭矢为定约。聚会时也敲鼓跳舞唱歌。亲人去世不哭泣,不吃粥饭,只吃生牛肉来表达哀痛。到下葬时,就抬着棺材行走,让一人在前面走,把鸡蛋扔在地上,鸡蛋没有破的地方就作为吉穴。客人来访还不相识时,主人先在缝隙〇偷看他,客人神态庄重矜持,才让奴仆在地上铺席子,客人就坐下,又过一段时间,主人才出来,相对而坐不交谈一句,过了一会儿摆上酒,先用臭恶秽杂的食物试探客人,客人吃了毫不迟疑,主人便高兴,接着摆上美酒,于是双方相亲近,否则就送走客人不再与他交往。聚会饮酒时从不放下刀,喝过三杯之后才各自请求放松戒备,即使解下兵器,仍放在身边。一句话不投机,就起身互相残杀。他们性喜仇杀,称为捉拗。所亲近的人被别人所杀,后来见到仇家的人,以及仇家洞中的族人,都用荔枝木做的刑具擒拿拘禁,索要牛、酒、银瓶才释放,称为赎命。当地出产沉水香、蓬莱等各种香料,满山都是槟榔树和椰子树。也出产小马、翠鸟羽毛、黄蜡等物产。与内地商人交易很讲信用,不接受欺诈。商人如果讲信用就与他们如同至亲一样交往,借贷财物毫不吝惜,每年盼望他前来一次,不来就时常思念他。有的人违背约定不来,即使只欠一文钱以上,即使过了几十年后,同郡的人也会把他抓来作为人质,用枷锁套住脖子,用横木关住,等到先前欠债的人来偿还才释放。欠债的人如果走得远或已经死了,无辜被拘禁的人,经年累月直到死才罢休,又等到其同郡的人来,也照样枷锁拘禁。被拘禁的人家属,前往欠债的人家痛骂责令偿还,有的靠乡里凑钱偿还才解脱。凡是欠钱一缗,第二年加倍偿还两缗,翻倍到十年为止。本来欠一缗,十年就变成一千缗,因此没有人敢欠他们哪怕一文钱。客商如果误杀了他们的一只鸡,就要敲鼓告知众人索要赔偿说:"某客人杀了我一只鸡,应当赔偿一斗鸡。"一斗指的是雌雄各一只。一只公鸡值三十钱,一只母鸡值五十钱。一斗鸡每年生十只小鸡,五只公五只母。一年生四窝共四十只鸡,连同原来的种鸡应当赔偿六斗,六斗又该生六十只鸡,照此加倍计算,辗转到十年才结束。误杀他们一只鸡,即使是富商也赔偿不完。客居他们家中,没有人敢损坏他们一丝一毫的东西。福建商人如果遭遇风浪失去了财物,大多进入黎地耕种不再返回。官吏和内地百姓经过黎人村洞时,一定会借宿在他们家中依靠他们保障安全。熟黎居住的地方,起初设置州县,大体上分属四郡,各占海岛的一角。那中间黎人居住
其中黎地不可得,亦无路通。珠崖在岛南陲,既不可取径,则复桴海循岛而南,所谓再涉鲸波也。四郡之人多黎姓,盖其裔族。而今黎人乃多姓王。生黎质直犷悍,不受欺触,不服王化,亦不出为人患。熟黎贪狡,湖广、福建之奸民亡命杂焉,侵轶省界,常为四郡患。有王二娘者,琼州熟黎之酋,有夫而名不闻,家饶财,善用众,能制服群黎,朝廷封宜人。琼管有号令,必下王宜人,无不帖然。二娘死,女能继之。其馀三郡,强名小垒,实不及江、浙▯一村落。县邑或为黎人据其厅事治所,遣人说谢,始得还。前後边吏惴不敢言。淳熙元年十月,指山生黎洞首王仲期,率其傍人十洞丁口千八百二十归化。仲期与诸洞首王仲文等八十一人诣琼管司,琼管司受之。以例诣显应庙研石歃血,约誓改过,不复钞掠,犒赐遣归。琼守图其形状衣制,上经略司。髻露者,以绛帛约髻根,或以采帛包髻,或戴小花笠,皆簪二银篦,或加雉尾。衣花织短衫,系花▯裙,悉跣足,是其盛饰也。惟王居则青布红锦袍,束带,麻鞋。自云祖父宣和中,尝纳士补官赐锦袍云。
○海南序略
海南诸国,汉时通焉,大抵在交州南及西南,居大海中洲上,相去或三五百里、三五千里,远者二三万里。乘舶举帆,道里不可详知,外国诸书虽言里数,亦非定实也。其西与诸胡国接。元鼎中,遣伏波将军路博德开百越,置日南郡。其徼外国,自武帝以来皆献见。後汉桓帝时,大秦、天竺皆由此道遣使贡献。及吴孙权,遣宣化从事朱应、中郎康泰使诸国,其所经及传闻,则有百数十国,因立记传。晋代通中国者盖<甚少>。及宋、齐,至者有十馀国。自梁武、隋炀诸国使至,逾於前代。至唐贞观以後,声教远被,自古未通者,重译而至,又多于梁、隋焉。其无异闻,亦重不复更记。
○黄支
黄支国,汉时通焉。合海、日南之南三万里。俗略与珠崖相类。自武帝以来皆献见,有明珠、玉壁、琉璃、奇石异物。大珠至围二寸以下,而至圆者置之平地,终日不停。
○哥罗
哥罗国,汉时闻焉。在▯▯东南,亦曰哥罗富沙罗国云。其王姓矢利婆罗,名米失钵罗。其治城累石为之,城有楼阙,门有禁卫,宫室覆之以草。国有二十四州而无县。庭列仪仗,有纛,以孔雀羽饰焉。兵器有弓、箭、刀、槊、皮甲。征伐皆乘象,一队有象百头,每象有百人卫之。象鞍有钩阑,其中有四人,一人执槊,一人执弓矢,一人执殳,一人执刀。赋税人出银一铢。国无蚕丝、麻▯,唯出吉贝布。畜有牛少马。其俗,非有官者,不得上▯裹头。
译的地方无法进入,也没有道路可通。珠崖在海岛南端,既不能从陆路直接到达,就要再次乘船沿海岛绕行到南边,这就是所谓的再次渡过鲸波险浪。四郡的人多姓黎,大概是他们的后裔族群。而如今黎人却大多姓王。生黎性情质朴强悍,不接受欺凌冒犯,不服从王化,但也不出来危害百姓。熟黎贪婪狡诈,湖广、福建的奸民亡命之徒混杂其中,侵犯内地边界,常常成为四郡的祸患。有个叫王二娘的人,是琼州熟黎的首领,有丈夫但没有名声,家中富有财产,善于统率众人,能够制服各部黎人,朝廷封她为宜人。琼管发布号令,一定要下达给王宜人,没有不顺从的。二娘去世后,她的女儿能够继承她的地位。其余三郡,勉强称为堡垒城池,实际上比不上江浙的一个村落。县城有时被黎人占据了官厅治所,要派人前去说和道歉,才能收回。前后边境官吏都惴惴不敢言说此事。淳熙元年十月,指山生黎洞的首领王仲期,率领邻近十个洞、丁口一千八百二十人归顺。仲期与各洞首领王仲文等八十一人前往琼管司,琼管司接纳了他们。按照惯例前往显应庙对着石头歃血为盟,立誓改过,不再抢掠,朝廷犒劳赏赐后遣送他们回去。琼州守臣把他们的形貌服饰描绘下来,呈报给经略司。露髻的人,用绛色丝帛系在发髻根部,或用彩帛包住发髻,或戴小花笠,都插两支银篦,有的还加雉尾。穿花纹织成的短衫,系花〇裙,都赤脚,这就是他们盛装的样子。只有王氏首领穿青布红锦袍,束带,穿麻鞋。他们自称祖父在宣和年间,曾献纳财物补授官职并被赐予锦袍。"
○海南序略
海南各国,汉代就已通使往来,大抵位于交州南面及西南方,居住在大海中的岛屿上,相距或三五百里,或三五千里,远的达两三万里。乘船扬帆而行,路程无法详细知晓,外国的各种典籍虽然记载了里数,但也并非确切真实的数字。其西面与各胡人国家接壤。汉元鼎年间,朝廷派遣伏波将军路博德开拓百越,设置日南郡。那些边境以外的国家,自汉武帝以来都来朝见进献。后汉桓帝时,大秦、天竺都由此路派使者来朝贡。到了吴国孙权时,派遣宣化从事朱应、中郎康泰出使各国,他们所经历及听闻的国家,共有一百数十个,因此撰写了记传。晋代与中国通使往来的国家很少。到了宋、齐两朝,前来的有十多个国家。自梁武帝、隋炀帝时期,各国使者前来朝贡,超过了前代。到唐代贞观以后,声威教化远播四方,自古未曾通使的国家,也经过多重翻译前来朝贡,数量又多于梁、隋两朝。那些没有特别值得记载的事迹的,就不再重复记述了。
○黄支
黄支国,汉代已通使往来。距合浦、日南以南三万里。风俗大略与珠崖相似。自汉武帝以来都来朝见进献,有明珠、玉璧、琉璃、奇石等异物。大的珍珠周长达二寸以下,最圆的放在平地上,能整日不停滚动。
○哥罗
哥罗国,汉代已有所闻。位于〇〇东南,也叫哥罗富沙罗国。其国王姓矢利婆罗,名叫米失钵罗。其都城用石头垒砌而成,城中有楼阁,城门有守卫,宫室用茅草覆盖。国内有二十四个州而没有设县。朝廷仪仗排列成行,有大旗,用孔雀羽毛装饰。兵器有弓、箭、刀、槊、皮甲。出征作战都骑乘大象,一队有百头大象,每头象有一百人护卫。象鞍上有钩栏,里面坐着四人,一人执槊,一人执弓箭,一人执殳,一人执刀。赋税每人交纳白银一铢。国内没有蚕丝、麻布,只出产吉贝布。牲畜有牛少马。其风俗,没有官职的人,不得〇裹头巾。婚嫁时初次提亲,只用槟榔作为礼物,多的
又嫁娶初问婚,惟以槟榔为礼,多者至二百盘。成婚时,惟以黄金为财,多者至二百两。妇人嫁讫,则从夫姓。音乐有琵琶、横笛、铜钹、铁鼓、簧。吹蠡击鼓。死亡则焚尸,盛以金[B124]沈之大海。
○林邑
林邑国,秦象郡林邑县地,汉为象林县,属日南郡,古越裳之界也。在交趾南,海行三千里。其地纵广可六百里。去日南界四百馀里,其南,水步道二千馀里,有西屠夷,亦称王焉,马援所植两铜柱,表汉界处也(马援北还,留下馀户於铜柱处。至隋有三百馀户,悉姓马,土人以为流寓,号曰“马留人”。铜柱寻没,马流人常识其处。《林邑国记》:“马援植两铜柱於象林南界,与西屠国分枝之南境。”又云:“铜柱山周十里,形如倚盖,西跨重岩,东临大海。”屈ギ《道里记》又云:“林邑大浦口有五铜柱焉。”)。後汉末大乱,县功曹姓区,有子曰连,杀县令,自号为王,子孙相承。吴时通使,其後王无嗣,外孙范熊代立,熊死,子逸代立。其国有金山,石皆赤色,其中生金。金夜则出飞,状如萤火。又出玳瑁、贝齿、吉贝、沈水香。吉贝者,树名也,其华成时如鹅毛,抽以绩纺作布,洁白与▯布不殊。亦染成五色,织为斑布也。沈香者,土人破断之,积以岁年,朽烂而心节独在,置水中则沈,故曰沈香,次不沈者曰栈香也。又出猩猩兽(《尔雅》曰:“肉之美者,猩猩之唇。”),多琥珀。松脂沦入地千岁为茯苓,又千岁为琥珀。又云枫脂为之。琥珀在地,其上及傍不生草木,深者或八九尺,如大斛,削去皮成焉,初如桃胶,凝成乃坚。其金宝物产,大抵与交趾同。以抟为城,蜃灰涂之。居处为阁,名曰于兰。皆开北户以向日,或东西无定。尊官有二:其一曰西郡婆帝;其二曰萨婆地歌。其属官三等:其一曰伦多姓,次歌伦致帝,次一地伽兰。外官分为二百馀,部其长官曰弗罗,次曰阿伦,如牧宰之差也。书树叶为纸,施椰叶为席。男女皆以横幅吉贝绕腰以下,谓之干漫。穿耳贯小环。贵者著革履,贱者跣行。自林邑、扶南诸国皆然也。其王戴金花冠,形如章甫,加缨络,出则乘象,吹螺击鼓,罩吉贝伞,以吉贝为幡旗。国不设刑法,有罪者使象蹋杀之。林邑浦外有不劳山,罪人亦送此山,令其自死。其大姓号“婆罗门”,嫁娶必用八月,女先求男,由贵男而贱力也。同姓还相婚烟。人性凶悍,果於战斗,有弓、箭、刀、槊,以竹为弩。乐有瑟、笛、琵琶、五弦,颇与中国同。每击鼓以警众,吹蠡以节戎。其人深目高鼻,▯卷色黑。妇人椎髻。四时暄暖,无霜雪。王死七日而葬,有官者三日,庶人一日。
译可达二百盘。成婚时,只用黄金作聘财,多的可达二百两。妇女出嫁后,就随从丈夫的姓氏。音乐有琵琶、横笛、铜钹、铁鼓、簧。吹响海螺敲击鼓乐。死后就焚烧尸体,将骨灰装在金罐中沉入大海。
○林邑
林邑国,是秦代象郡林邑县之地,汉代为象林县,属日南郡,是古代越裳的疆界。位于交趾以南,海路航行三千里可到。其地纵横大约六百里。距日南边界四百多里,其南面,水陆路程两千多里,有西屠夷,也自称王(马援所立的两根铜柱,是汉朝疆界的标志。马援北归时,留下部分士卒在铜柱之处。到隋代已有三百多户,全都姓马,当地人认为他们是流寓之人,称为"马留人"。铜柱后来沉没,马留人还能辨识出原来的位置。《林邑国记》说:"马援在象林以南、与西屠国分界之处立了两根铜柱。"又说:"铜柱山周长十里,形状像倚靠的伞盖,西边横跨重重山岩,东边临近大海。"屈ギ的《道里记》又说:"林邑的大浦口有五根铜柱。")。后汉末年大乱,该县功曹姓区,有个儿子叫连,杀了县令,自称为王,子孙相继承袭。吴国时曾互通使节,后来这一支国王没有后嗣,外孙范熊代立为王,范熊死后,其子范逸代立。这个国家有座金山,石头都是赤色的,其中蕴藏黄金。黄金到夜晚就飞出,形状像萤火虫。又出产玳瑁、贝齿、吉贝布、沉水香。吉贝是一种树名,它的花开放成熟时像鹅毛,抽取来纺织成布,洁白如同〇布没有差别。也可以染成五种颜色,织成斑布。沉香,是当地人把树木砍断,经过多年积累,腐朽后只剩下心节部分,放入水中就沉下去,所以叫沉香,其次不沉的叫栈香。又出产猩猩这种野兽(《尔雅》说:"肉味最美的,是猩猩的嘴唇。"),盛产琥珀。松脂渗入地下千年化为茯苓,再过千年化为琥珀。又有说法认为是枫树的脂液所化。琥珀埋在地下,其上方及周围不长草木,深的地方有八九尺,形状像个大斛,削去外皮才能成形,起初像桃胶一样,凝结后才变得坚硬。当地的金银宝物产出,大体上与交趾相同。用夯土筑成城墙,用蜃灰涂抹。居处建造楼阁,名叫于兰。都开北面的门朝向太阳,也有朝东朝西不固定方向的。尊贵的官职有两种:其一叫西郡婆帝;其二叫萨婆地歌。其下属官职分三等:其一叫伦多姓,其次叫歌伦致帝,再次叫一地伽兰。地方官员分设两百多个,其长官称为弗罗,其次称为阿伦,如同中原的牧守县令一样区分等级。他们用树叶书写文字当作纸,用椰子叶铺展当作席子。男女都用横幅的吉贝布缠绕在腰以下,称为干漫。穿耳戴小环。贵族穿皮鞋,平民赤脚行走。从林邑到扶南各国都是如此。他们的国王戴金花冠,形状像章甫冠,加缨络装饰,外出就乘坐大象,吹螺号敲鼓乐,撑着吉贝布做的伞盖,用吉贝布做旗帜。国家不设刑法,有罪的人用大象踩踏处死。林邑浦外有座不劳山,罪犯也被送到这座山上,让他自己死去。国中的大姓称为"婆罗门",嫁娶一定在八月举行,女方先求娶男方,因为重视男方而轻视女方的劳力。同姓之间还可以互相通婚。当地人生性凶悍,勇于战斗,有弓、箭、刀、槊,用竹子做弩。音乐有瑟、笛、琵琶、五弦琴,与中原颇为相似。每次击鼓来警醒众人,吹响海螺来节制军队。当地人眼窝深陷鼻梁高耸,〇发卷曲肤色黝黑。妇女梳椎形发髻。四季温暖,没有霜雪。国王去世后七天下葬,有官职的人三天,平民百姓一天。都用棺木盛放尸体,用鼓乐舞蹈引导护送,〇送到水边,堆积柴薪焚烧。收取剩余的骨骸,国王的骨灰就装入金罐
皆以函盛尸,鼓舞导从,▯至水次,积薪焚之。收馀骨,王则内金[B124]中,沈之於海,有官者以铜,沈之海口,庶人以瓦,送之於江。男女截▯,随丧至水次,尽哀而止。有寡妇孤居,散▯至老。人皆奉释法。文字同於天竺。王事尼乾道,铸金银人像,大十围。至晋武帝太康中,又来贡献。成帝咸康二年,逸死,奴文篡位。奴文昔尝北至洛阳商货,因教王作宫室、兵车、器械,王爱信之,使为将。乃谮王诸子,或徙或奔。及王死无嗣,遂自立为王。乃攻旁国,并有,众四五万。至穆帝永和三年,文率其众攻陷日南(今郡地),遂据其地,告交州刺史朱蕃(交州,今安南府),求以日南北鄙(今郡地)横山为界。初,徼外诸国,尝赍宝物自海路来贸货贿,而交州刺史、日南太守多贪利侵侮,十折二三。由是诸国怨慎。且林邑少田,故贪日南之地。文又袭九真(今郡地),害士庶十八九。文死,子佛立。犹屯日南。九真太守灌邃率兵讨佛,走之,邃追至林邑。时五月立表,日在表北,影在表南九寸一分。自北影之南,故开北户以向日,此大较也。佛乃请降。其後频寇日南、九德之郡(今安南日南郡界),杀伤甚多,交州遂至虚弱。至佛曾孙文敌,後为扶南王子当根纯所杀,大臣范诸农平其乱,而立为王。死,子阳迈立,死,子咄立,复名曰阳迈(初,其父阳迈,母始产,梦人以金籍之,夷人谓金为“阳迈”,故为名。至咄纂父业,又名焉)。宋文帝元嘉中,侵暴日南、九德诸郡(宋九德郡,今安南日南郡界)。宋使振武将军元▯讨之,克林邑,阳迈父子并挺身奔逃,所获珍异皆是未名之宝。又销其金人,得黄金数十万斤。其後累代,自宋、齐、梁、陈皆遣使朝贡。隋文帝既平陈後,遣大将军刘方步骑万馀人击之。其王梵志率其徒乘象而战,方多掘小坑,草覆其上,因以兵挑之。梵志悉众而阵,方伪北走,梵志逐之,其象多陷,转相惊骇,军遂乱。方纵兵击,大破之,遂弃城而走。方入其都,获其庙主十八枚,皆铸金为之,盖其有国十八叶矣。方既平其国,班师,故地遂空,梵志收洽遗人,别建国邑。唐武德中,再遣使贡方物。贞观时,王头黎献驯象、Α锁、五色带、朝霞布、火珠。其言不恭,群臣请问罪。帝赦不问。又献五色鹦鹉、白鹦鹉,数诉寒,有诏还之。头黎死,子
译中,沉入大海,有官职的人用铜罐,沉入海口,平民用瓦罐,送入江中。男女都截断〇(发),随丧送到水边,尽情哀悼后才停止。有寡妇独自守居,散发直到老死。国人都信奉佛法。文字与天竺相同。国王侍奉尼乾外道,铸造金银人像,高达十围。到晋武帝太康年间,又来朝贡献物。成帝咸康二年,范逸去世,其奴仆范文篡夺王位。范文早年曾北上到洛阳经商,因而学得建造宫室、兵车、器械的技艺,国王喜爱并信任他,让他做将领。他于是诬陷国王的几个儿子,使他们或被流放或逃亡。等到国王去世没有后嗣,范文便自立为王。他于是进攻邻国,兼并了它们,拥有部众四五万人。到晋穆帝永和三年,范文率领部众攻陷日南(即今郡地),于是占据了那里,并告知交州刺史朱蕃(交州,即今安南府),要求以日南北部边界(今郡地)横山作为疆界。当初,边境以外的各国,曾经携带宝物从海路前来贸易,而交州刺史、日南太守大多贪图私利、欺侮压迫他们,从中克扣十分之二三。因此各国心怀怨恨。而且林邑田地稀少,所以贪图日南的土地。范文又袭击九真(今郡地),杀害士人百姓十分之八九。范文死后,其子范佛继位。仍旧屯兵日南。九真太守灌邃率兵讨伐范佛,将他打跑,灌邃追击到林邑。当时五月立表测日影,太阳在表的北面,影子投在表南九寸一分处。从表影偏向北面来看,所以当地房屋开北门朝向太阳,这是大概情况。范佛于是请求投降。此后多次侵扰日南、九德二郡(今安南日南郡界),杀伤很多人,交州因此变得空虚衰弱。到范佛的曾孙范文敌时,后来被扶南王子当根纯所杀,大臣范诸农平定这场叛乱,被立为王。范诸农死后,其子范阳迈继位,阳迈死后,其子范咄继位,又改名叫阳迈(当初,他的父亲阳迈,母亲怀他将要生产时,梦见有人用黄金系住他,当地夷人称黄金为"阳迈",因此用作名字。到范咄继承父业时,也用了这个名字)。宋文帝元嘉年间,侵扰暴虐日南、九德等郡(宋代九德郡,即今安南日南郡界)。宋朝派振武将军元〇讨伐他们,攻克林邑,阳迈父子都只身逃走,所缴获的珍奇异宝都是前所未见的宝物。又熔化了他们的金人像,得到黄金数十万斤。此后历代,从宋、齐、梁、陈都派使者来朝贡。隋文帝平定陈朝以后,派大将军刘方率步骑一万多人攻打林邑。国王梵志率领部众乘象作战,刘方多挖掘小坑,用草覆盖在上面,然后用军队挑动敌军。梵志率领全部军队列阵,刘方假装败逃,梵志追击,他的大象大多陷入坑中,互相惊吓,军队于是大乱。刘方乘机纵兵攻击,大败梵志军队,梵志于是弃城逃走。刘方进入林邑都城,缴获了他们的十八座宗庙牌位,都是用金铸造的,说明他们立国已传十八代了。刘方平定这个国家后,班师回朝,故地于是空虚,梵志收拾残存的遗民,另外建立国邑。唐武德年间,又派使者进贡土产。贞观时期,国王头黎进献驯象、Α锁、五色带、朝霞布、火珠。他的言辞不恭敬,群臣请求问罪。皇帝赦免不予追究。又进献五色鹦鹉、白鹦鹉,鹦鹉多次诉说寒冷,皇帝下诏将其放还。头黎去世,其子
镇龙立。献通天犀、杂宝。十九年,摩诃慢多伽独弑镇龙,灭其宗,范姓绝,国人立头黎婿婆罗门为王,大臣共废之,更立头黎女为王。诸葛地者,头黎之姑子,父得罪,奔真蜡,女王不能定国,大臣共迎诸葛地为王,妻以女。永徽至天宝三入献(尝献火环,大如鸡卵,状如水晶,日正午时,以艾藉珠辄火出。云得之罗刹国)。至德后,更号环王。元和初,不朝献。安南都护张丹执其伪▯、爱州都统,斩三万级,虏王子五十九,获战ザ、铠、
译镇龙即位。献上通天犀角和各种珍宝。十九年,摩诃慢多伽独自弑杀镇龙,灭其宗族,范姓从此断绝,国人拥立头黎的女婿——一位婆罗门——为王,大臣们又共同废黜了他,改立头黎的女儿为王。诸葛地,是头黎姑母的儿子,其父获罪,逃奔真腊,女王不能安定国家,大臣们便共同迎立诸葛地为王,并将女子嫁给他为妻。从永徽年间到天宝年间,三次入朝进献(曾献上火环,大小如鸡蛋,形状似水晶,每逢正午,用艾草垫在珠子下面便有火冒出。据说是从罗刹国得来的)。至德年间以后,改国号为环王。元和初年,不再朝贡。安南都护张丹擒获了他们的伪〇和爱州都统,斩首三万级,俘虏王子五十九人,缴获战ザ、铠甲、
○扶南
扶南国,在日南郡之南,海西大岛中,去日南可七千里,在林邑西南三千馀里。其境广袤三千馀里,国俗本裸,文身被▯(裸,郎果反),不制衣裳。其先有女人为主,号曰柳叶,年少壮健,有似男子。其南有激国人名混溃来伐,柳叶降之,遂以为妻。恶其裸露形体,乃穿叠布贯其首,遂治其国。子孙相传。至王混盘况死,国人立其大将范师蔓为王。蔓勇健有权略,以兵威伐旁国,咸服属之,自号扶南大王。开地五六千里。蔓死国乱,大将范寻自立为王。是吴、晋时也。土地坳下而平博,气候、风俗、物产大较与林邑同。有城邑、宫室,国王居重阁,以木栅为城。海边生大若叶,长八九尺,编其叶以覆屋。国人亦为阁居。为船八九丈,广才六七尺,头尾似鱼。国王行乘象。人皆▯鬼黑、卷▯,裸身跣行。耕种为务,一岁种,三岁获。又好雕文刻镂,食器多以银为之。出金钢,可以刻玉,状似紫石英,其所生乃在百丈水底盘石上,如锺乳,人没水取之,竟日乃出,以铁钅追之而不伤,铁乃自损,以羚羊角扣之,ㄘ然冰泮。贡赋以金、银、珠、香。亦有书记、府库文字类胡。吴时遣康泰、朱应使於寻国,国人犹裸,唯妇人著贯头。泰、应谓曰:“国中实佳,但人亵露可怪耳。”寻始令国内男子著横幅,今干漫也。大家乃截锦为之,贫者以布。又有老雕,入海为玳,可以裁作马勒,谓之珂西。晋太始、太康中,皆遣使贡献。东晋时,有竺旃檀称王,亦遣使。其後王姓╂陈如,本天竺婆罗门也,有神语曰“应王扶南”,╂陈如南至▯▯,扶南人闻之迎而立焉。复改制度,用天竺法令。其国人居不穿井,数十家共一池引汲之。俗事天神,以铜为像,二面者四手,四面者八手,手各有所持,或小儿,或鸟兽,或日月。王坐则偏踞翘膝,垂左膝至地,以白叠敷前,设金盆香炉於其上。居丧则剃除鬓▯。人无礼义,男女恣其奔随。宋、齐、梁并献方物。隋时其国王姓古龙,诸国多姓古龙。讯耆老,言“古龙无姓氏,乃昆仑之讹”。隋代遣使贡献。唐武德後,频来贡。贞观中,又献白头国二人於洛阳。其国在扶南之西,在参半之西南,男女生皆素首,身又凝白,居山洞之中,四面岩▯,故人莫至,与参半国相接。
○顿逊
顿逊国,梁时闻焉(一曰典逊),在海崎山上,地方千里,有五王,并羁属扶南。北去扶南可三千馀里。其国之东界通交州,其西界接天竺、安息徼外诸国,贾人多至其国市焉。所以然者,顿逊迥入海中千馀里,涨海无涯岸,舶未曾得迳过也。其市,东西交会,日有万馀人。珍物宝货,无种不有。
译很重视。当地风俗都称僧人为"比丘",称道士为"贪"。南朝宋元嘉、孝建、大明年间,都曾派遣使者进贡。梁朝中大通元年、四年,该国国王多次派使者奉表进献佛牙和佛塔画像,并进献香料等物品十种。中大通六年,又派遣使者送来菩提国的舍利和佛塔画图,以及菩提树叶、詹糖香等。隋朝大业年间,也派遣使者前来朝贺。
○赤土国
赤土国,是扶南的一个分支种族。在南海之中,乘船航行一百多天才能到达它的都城。该地泥土大多是红色的,因此以此为国名。赤土国东边是波罗剌国,西边是婆罗娑国,南边是诃罗旦国,北边紧邻大海,国土方圆数千里。该国国王姓瞿昙,名叫利富多塞,不知道立国已有多久。据说他的父亲放弃王位出家修道,把王位传给了利富多塞,利富多塞在位已经十六年了,有三个妻子,都是邻国的女子。国王住在僧祗城,城门有三重,每重相距各约一百步。每道城门都绘有菩萨、飞仙的图像,悬挂着金花铃和羽毛装饰,有几十名妇女,有的演奏音乐,有的捧着金花。又装饰有四名妇女,容貌装扮如同佛塔旁金刚力士的样子,夹立在城门两侧,站在门外的手持兵器,站在门内的手持白色拂尘,道路两旁垂挂着白色的网,上面缀着花朵。
王宫的各处房屋都是重叠的楼阁,开北门,国王面向北方坐在三重的床榻上,身穿朝霞色的布衣,头戴金花冠,垂挂着各种珍宝制成的缨络,有四名女子侍立一旁,左右侍卫士兵有一百多人。国王床榻后面设有一个木龛,用金银和五种香木镶嵌装饰,龛后悬挂着一个金色的光焰装饰,床榻两侧又竖立两面金镜,镜前都摆放着金瓮,瓮前各有一个金香炉,正前方放置一个金铸的伏牛,前面竖立一个宝盖,宝盖左右两边都有宝扇。婆罗门等几百人,分东西两边排列成行,相对而坐。该国官员有萨陀迦逻一人,陀某达又二人,迦利密迦三人,共同掌管政务;俱罗末帝一人,掌管刑法;每座城都设置那邪迦一人、钵帝十人。
当地风俗都穿耳饰、剪发,没有跪拜的礼节,用香油涂抹身体。当地风俗敬奉佛教,尤其敬重婆罗门。妇女在颈后梳发髻,男女通常都用朝霞色、各种杂色的布做衣服。豪富人家任意奢华,只有金锁如果不是国王所赐就不得佩戴。每逢婚嫁,都要选择
又有酒树,似安石榴,采其花汁停酒瓮中,数日成酒。出藿香,插枝便生,叶如都梁,以▯衣。国有区拨等花十馀种,冬夏不衰,日载数十车货之。其花,燥更芬馥,亦末为粉,以傅身焉。其俗又多鸟葬,将死,亲宾歌舞於郭外,有鸟如鹅,口▯鹉而红色,飞来万许,家人避之,鸟食肉尽乃去,烧其骨沈海中,以为上行人也,必升天。鸟若迥翔不食,其人乃自悲,复以为已有秽,乃更就火葬,以为次行也。若不能生入火,又不被鸟食,以为下行也。
○毗骞
毗骞国,梁时闻焉,在顿逊之外大海洲中,去扶南八千里。传其王身长丈二尺,头长三尺,自古来不死,莫知其年。其王神圣,知将来事,南方号曰长头王。国俗,有室居衣服,啖粳米。其人言语小异扶南国。不受估客,有往者亦杀而啖之,是以商旅不敢至。王常楼居,不血食,不事鬼神。其子孙生死如常人,惟王不死。又传扶南东界即涨海,海中有大洲,洲上有诸薄国,国东有马五洲。复东行涨海千馀里,有燃火洲,其上有树生火中,洲左近人剥取其皮,纺绩作布,极得数尺,以为手巾,与蕉麻无异而色微青黑;若小有垢污,则投火复更精洁。毗骞王亦能作天竺书,书可三千言,说其宿命所由,与佛经相似,并论善事。
○千陀利
千陀利国,在南海洲上,其俗与林邑、扶南略同,出斑布、吉贝、槟榔。特精好,为诸国之极。宋孝武世,王释婆罗郡邻陀遣长史竺留弛献金银宝器。梁天监元年,其王瞿昙▯跋陀罗以四月八日梦一僧,曰:“中国今有圣主,十年之後,佛法大兴。汝若遣使贡奉礼敬,则土地丰乐,商旅百倍;若不信我,则境土不得自安。”初未之信,既而又梦此僧曰:“汝若不信,我当与汝往观。”乃於梦中至中国,拜觐天子。既觉,心异之。陀罗本工画,乃写梦中所见武帝容质,饰以丹青,乃遣使并画工奉表献玉盘等物。使人既至,摸写帝形以还其国,比本画则符同焉。因盛以宝函,日加礼敬。後跋陀死,子毗针邪跋摩立。十七年,遣长史毗员跋摩奉表献金芙蓉、杂香药等。普通元年,复遣献方物。
按干陀利王梦僧所言一段,《南史 夷貊传》所载,杜氏《通典》削之。盖梁武好佛之志,通於华夷,▯千陀利以其时入贡,佞臣、黠僧,遂立此说,导之以纳谄,非事实也。岛夷朝贡,不过利於互市赐予,岂真慕义而来,讽以希旨,宜无不可,况所谓瞿昙▯跋陀罗者,本佛之徒,亦欲其教之行於中土,又安知其不自神其说以中帝之欲乎?越裳氏所以赞武王、周公者,梁武岂足以当之哉!
○狼牙▯国
狼牙▯国,在南海中。
译吉日,女方家提前五天奏乐饮酒庆贺,父亲牵着女儿的手交给女婿,七天后才正式成婚。娶亲之后就分家产另立门户居住,只有最小的儿子和父母同住。父母兄弟去世,就剃发、穿素服,在水边搭建竹木棚子,棚内堆积柴薪,把尸体放在上面,烧香、竖立幡旗,吹海螺、击鼓来送葬,火烧柴薪后尸骨就落入水中,无论贵贱都是这种葬法,只有国王火化之后,把骨灰收拾起来装入金瓶,供奉收藏在庙宇之中。
该地冬夏气候常年温暖,多雨少晴,种植不分季节,特别适宜种稻、某作物、白豆、黑芝麻,其余物产大多和交趾相同。用甘蔗酿酒,掺杂紫瓜根,酒色黄红,味道也香美,也把椰浆酿成的酒称为"酒"。隋炀帝即位后,招募能够通使极远地方的人。大业三年,屯田主事常骏、虞部主事王君政等请求出使赤土国,隋炀帝十分高兴,派他们携带五千段礼物赐给赤土国王。
这一年十月,常骏等人从南海郡乘船出发,昼夜航行二十天,每天都遇到顺风,到达焦石山后继续前行,向东南到达陵伽钵拔多洲,其西边与林邑相对,岛上有神祠。再往南航行,到达师子石,从此以后岛屿连绵相接。又航行了两三天,向西可以望见狼牙修国的山,于是往南到达鸡笼岛,抵达赤土国境。赤土国王派遣婆罗门鸠摩罗率领三十艘船来迎接,吹海螺、击鼓奏乐款待隋朝使者,还献上金锁用来系缆绳固定船只,历时一个多月才到达赤土国都城。
国王派他的儿子那邪伽前来邀请与常骏等人以礼相见,事先派人送来金盘盛装香花和镜子、镊子,两个金盒盛装香油,八个金瓶盛装香水,四条白色细布,供使者盥洗之用。当天未时,那邪迦又带着两头大象,撑着孔雀伞盖来迎接使者,并送来金盘、金花用来承接诏书,一百名男女吹奏螺号敲击鼓乐,两名婆罗门在前引路,来到王宫。常骏等人捧着诏书登上楼阁,国王以下的人都就坐,宣读诏书完毕后,引常骏等人就坐,演奏天竺音乐。仪式结束后,常骏等人回到馆舍,赤土国又派婆罗门到馆舍送来食物,用草叶做食盘,草叶盘有一丈见方那么大,并对常骏说:"如今你是大国之臣,这里已不再是赤土国的规格能相比了。"
几天以后,邀请常骏等人入宫赴宴,仪仗侍卫、前导随从和初次相见时的礼仪一样。国王面前摆设两张床
其界东西三十日行,南北二十日行,北去广州二万四千里。土气物产与扶南略同,偏多栈、沈、婆律香等。其俗,男女皆袒而被▯,以吉贝为千漫,其王及贵臣乃加▯霞布覆胛,以金绳为络带,金环贯耳。女子则布,以缨络绕身。其国累▯专为城,重门楼阁。王出乘象,有幡▯旗鼓,罩白盖,兵卫甚严。国人说,立国以来四百馀年,後嗣衰弱,王族有贤者,国人归向之。王闻乃枷囚执,其锁无故自断,王以为神,不敢害,乃逐出境,遂奔天竺,天竺妻以长女。俄而狼牙王死,大臣迎还为王。二十馀年死,子婆加达多立。梁天监十四年,遣使阿撒多奉表。
○婆利国
婆利国,在广州东南海中洲上,去广州二月日行。国界东西五十日行,南北二十日行,有一百三十六聚。土气热,如中国之盛夏。▯一岁再熟,草木常荣。海出文螺、紫贝。有石名坩贝罗,初采之柔软,及刻削为物,暴乾之,遂大硬。其国人披吉贝如▯巴,及为都缦。乃用斑丝者,以缨络绕身,头著金冠高尺馀,形如弁,缀以七宝之饰。带金装剑,偏坐金高坐,以银蹬支足。侍女皆为金花杂宝之饰,或持白▯拂及孔雀扇。王出,以象驾舆,舆以杂香为之上,施羽盖、珠帘,其导从吹螺击鼓。王姓╂陈如,自古未通中国,问其先及年数不能记。自言白净王夫人即其国女。梁天监十六年,遣使奉表献金席等。普通三年,其王频伽复遣使珠智献白鹦鹉、青虫、兜鍪、琉璃器、吉贝、螺杯、杂香药等数十种。其国有舍利鸟,通人言。俗黑身朱▯而卷,鹰爪兽牙,穿耳傅▯。以吉贝一幅缭於腰。以夜为市。自掩其面。隋大业中,又遣使入贡,其王姓刹利邪伽,名护路那婆。唐贞观中,又遣便朝贡。其东即罗刹也,与婆利同俗。隋炀帝遣常骏使赤土,遂通中国。赤土西南入海,得婆罗。总章二年,其王旃达钵遣使者与环王使者偕朝。环王南有珠柰者,▯交趾海二月乃至,与婆罗同俗。贞观二年,使者上方物。九年,甘棠使者入朝,国居海南。十二年,僧高、武令、迦乍、鸠密四国使者朝贡。僧高直水真腊西北,与环王同俗。其後鸠密王户利鸠摩又与富那王尸利提婆跋摩等遣使来贡。僧高等国,永徽後为真腊所并。
○▯▯
▯▯国,梁时通焉。在南海大洲中,北与林邑隔小海。自交州船行四十日至其国。其王曰杨栗{羽是}(音翅),栗{羽是}父曰杨德武连,以上无得而记。百姓多缘水而居,国无城,皆竖木为栅。王坐金龙床,每坐,诸大人皆两手交抱肩百跽(九暨反)。又其国多有婆罗门,自天竺来,就王乞财物,王甚重之。其大臣曰勃郎索滥,次曰昆仓帝也,次曰昆仓勃和(胡卧反),次曰昆仓勃帝索甘,且其言昆仓、古龙,声相近,故或有谓为古龙者。
译,床上都摆着草叶盘,一丈五尺见方,上面放着黄、白、紫、赤四种颜色的饼,还有牛、羊、鱼、鳖、猪等各类肉食一百多种,邀请常骏登床就座,随从人员在地上席位就坐,各人都用金钟盛酒,歌舞女乐轮番演奏,礼遇馈赠十分丰厚。国王派遣那邪迦随同进贡土产,并献上金芙蓉冠、龙脑香,用铸金打造成多罗树叶的形状,用浮雕的方式在上面刻文字作为表章,用金匣封装,让婆罗门带着香花、吹螺击鼓护送。
进入大海后,看见成群的绿色鱼跃出水面飞翔。在海上航行十多天,到达休邑东南方,沿着山岭航行。那里的海水颜色发黄、气味腥臭,船行了一整天还没有走完,据说是大鱼的粪便造成的。沿着海的北岸航行,到达交趾。常骏于第二年春天,和那邪迦在弘农拜见隋炀帝,皇帝十分高兴,授予常骏等人执戟都尉的官职,那邪迦等人也各有不同的封赏。
●卷三百三十二 四裔考九
○真腊
真腊国,在林邑的西南方,本来是扶南的属国。距日南郡乘船航行六十天可以到达,南边与车渠国相接,西边有朱江国。该国国王姓刹,名叫质多斯那。从他的祖辈开始逐渐强盛,到质多斯那时便吞并了扶南,占有了它的国土。质多斯那死后,他的儿子伊奢那先继位,居住在伊奢那城,城郭内外有两万多户人家。城中有一座大殿,是国王处理政务的地方,全国共统辖三十个城邑,每座城有数千户人家,各设有部落首领,官名和林邑相同。
国王每三天上朝理政一次,坐在用五种香料、七种珍宝装饰的床上,上面设有宝帐,用有花纹的木料做支柱,用象牙、镶金作为屏壁,形状像一间小屋,悬挂着金色光焰装饰,和赤土国的情形相同,床前设有金制香炉,命两人侍立在旁。国王身穿朝霞色的吉贝布衣,缠裹住腰腹,下垂到小腿,头戴金饰宝花冠,披挂着珍珠缨络,脚穿皮鞋,耳朵悬挂着金饰。平常穿白色细棉布衣,用象牙做饰物。如果裸露某部位,就不佩戴缨络。臣属的服饰制度,大体和国王相似。
设有五位大臣:一叫孤落友,二叫相高凭,三叫婆何多陵,四叫舍摩陵,五叫髯罗娄,此外还有各位小臣。朝见国王的人,都要在台阶下行三次叩首礼。国王叫上台阶后就要下跪,双手抱着自己的臂膀,围绕国王坐成一圈,议论政事完毕后跪拜俯伏而退下。台阶庭院门前,侍卫有一千多人,身披铠甲、手持兵器。该国与参半、朱江两国
其在外城者曰那延,犹中夏刺史、县令。其矢以石为镞,槊则以铁为刃。有僧尼寺十所,僧尼读佛经,皆肉食而不饮酒。亦有道士寺一所,道士不食酒肉,读《阿▯罗王经》,其国不甚重之。俗皆呼僧为比邱,呼道士为贪。宋元嘉孝建大明中,并遣使贡献。梁中大通元年、四年,其王使使奉表累送佛牙及画塔,并献香物十种。六年,复遣使送菩提国舍利及画塔图,并菩提树叶、詹糖等香。隋大业中,亦遣使朝贺。
○赤土国
赤土国,扶南之别种也。在南海中,水行百馀日而达所都。土色多赤,因以为号。东波罗剌国,西婆罗娑国,南诃罗旦国,北拒大海,地方数千里。其王姓瞿昙氏名利富多塞,不知有国远近。称其父释王位出家为道,传位於利富多塞,在位十六年矣。有三妻,并邻国女也。居僧▯城,有门三重,相去各百许步。每门图画菩萨、飞仙之象,悬金花铃▯毛,妇人数十人,或奏乐,或捧金花。又饰四妇人,容饰如佛塔边金刚力士之状,夹门而立。门外者持兵仗,门内者执白拂。夹道垂素网,缀花。王宫诸屋悉是重阁,北户,北面而坐三重之榻。衣朝霞布,冠金花冠,垂杂宝缨络。四女子立侍,左右兵卫百馀人。王榻後作一木龛,以金银五香木杂钿之。龛後悬一金光焰,夹榻又树二金镜,镜前并陈金瓮,瓮前各有金香炉。当前置一金伏牛,前树一宝盖,盖左右皆有宝扇。婆罗门等数百人,东西重行,相向而坐。其官萨陀迦逻一人,陀▯达又二人,迦利密迦三人,共掌政事。俱罗末帝一人,掌刑法。每城置那邪迦一人,钵帝十人。其俗皆穿耳翦▯,无跪拜之礼。以香油涂身。其俗敬佛,尤重婆罗门。妇人作髻於项後。男女通以朝霞、朝▯杂色布为衣。豪富之室,恣意华靡,唯金锁非王赐不得服用。每婚姻,择吉日,女家先期五日,作乐饮酒,父执女手以授婿,七日乃配。既娶即分财别居,唯幼子与父居。父母兄弟死,则剔▯素服,就水上构竹木为棚,棚内积薪,以尸置上。烧香建幡,吹蠡击鼓以送,火焚薪,遂落於水。贵贱皆同。唯国王烧讫,收夹贮以金瓶,藏於庙屋。冬夏常温,雨多霁少,种植无,时特宜稻、▯祭、白豆、黑麻,自馀物产多同於交趾。以甘蔗作酒,杂以紫瓜根。酒色黄赤,味亦香美,亦名椰浆为酒。隋炀帝嗣位,募能通绝域者。大业三年,屯田主事常骏、虞部主事王君政等请使赤土。帝大悦,遣赍物五千段,以赐赤土王。其年十月,骏等自南海郡乘舟,昼夜二旬,每日遇便风。至焦石山而过,东南诣陵伽钵拔多洲,西与林邑相对,上有神祠焉。又南行,至师子石,自是岛屿连接。又行二三日,西望见狼牙▯国之山,於是南达鸡笼岛,至於赤土之界。
译和睦亲善,多次与林邑、陀桓两国发生战争,该国人平时行动都携带铠甲兵器,如果有征战,就正好用上。
当地风俗,不是国王正妻所生的儿子,不能继承王位。国王刚即位的时候,他所有的兄弟都要被施加刑罚致残,有的被砍去一根手指,有的被割掉鼻子,安置在别处供养,不得担任官职晋升。当地人体型矮小,肤色黑,妇女中也有肤色白的,头发都卷曲、耳垂下垂,性情敏捷刚劲。居住的房屋和使用的器物,很像赤土国。认为右手是干净的,左手是污秽的。每天早晨洗漱,用杨柳枝清洁牙齿,诵读经咒;又要先沐浴洒净才进食,吃完饭后再用杨柳枝清洁牙齿,再诵读经咒。饮食大多是酥酪、沙糖、某种谷粟、米饼,要吃的时候先取各种肉羹和饼掺和在一起,用手抓着吃。
娶妻的人,只需送一套衣服作为聘礼,选定吉日派媒人去迎娶新娘。男女双方家里各自八天不出门,昼夜点灯不熄灭。男子婚礼结束后,就和父母分家产、分开居住。父母去世后,如果小儿子还没结婚,剩余的财产就给他;如果已经结婚了,剩余的财产就归官府所有。办理丧事时,儿女都七天不吃饭,剃发来服丧,僧尼、道士、亲友故旧都来聚会,用音乐送葬,用五种香木焚烧尸体,把骨灰收集起来用金银瓶盛装,送到大江大河之中。贫穷人家有的用瓦瓶盛骨灰,并用五种彩色绘饰。也有不焚烧的,把尸体送到山中,任凭野兽吞食。
该国北部多山丘,南部多水泽,气候特别炎热,没有霜雪,瘴疠毒气很多。适宜种植粱稻,很少种黍粟,果蔬和日南、九真两郡相似。与中原不同的植物有:婆罗那娑树,不开花,叶子像柿树,果实像冬瓜;庵罗树,花叶像枣树,果实像李子;毗野树,花像木瓜,叶像杏树,果实像楮树的果实;婆田罗树,花、叶、果实都和枣树相似而略有不同;歌毕佗树,花像林檎,叶子像榆树叶而更厚大,果实像李子,个头有一升那么大。其余物产大多与九真郡相同。
海中有一种鱼名叫建同,长着四只脚,没有鳞片,鼻子像大象,能吸水向上喷出,喷得有五六十尺高。有一种浮胡鱼,形状像某物,嘴像鹦鹉嘴,长着八只脚。海中有很多大鱼,半个身子露出水面,望去像座山。每年五六月间,毒气流行,就要用白猪、白羊在城西门外祭祀,不这样做的话,五谷就不能丰收,牲畜也大多死亡,
其王遣婆罗门鸠摩罗以舶三十艘来迎,吹蠡击鼓乐隋使,进金锁以缆船。月镊至其都。王遣其子那邪伽请与骏等礼见。先遣人送金盘贮香花并镜镊,金合二枚贮香油,金瓶八枚贮香水,白叠布四条,以拟供使者盥洗。其日未时,那邪迦又将象二头,持孔雀盖以迎使人,并致金盘、金花以籍诏函。男女百人奏蠡鼓,婆罗门二人导路,至王宫。骏等奉诏书上阁,王以下皆坐。宣诏讫,引骏等坐,奏天竺乐。事毕,骏等还馆,又遣婆罗门就馆送食,以草叶为盘,其大方丈。因谓骏曰:“今是大国臣,非复赤土国矣。”後数日,请骏等入宴,仪卫导从如初见之礼。王前设两床,床上并设草叶盘,方一丈五尺,上有黄白紫赤四色之饼,牛、羊、鱼、鳖、猪、▯毒▯冒之肉百馀品。延骏升床,从者於地席,各以金钟置酒,女乐迭奏,礼遗甚厚。遣那邪迦随贡方物,并献金芙蓉冠、龙脑香。以铸金为多罗叶,隐起成文以为表,金函封之,令婆罗门以香花奏蠡鼓而送之。既入海,见绿鱼群飞水上。浮海十馀日,至休邑东南,并山而行。其海水色黄气腥,舟行一日不绝,云是大鱼粪也。循海北岸,达於交趾。骏以明年春,与那邪迦於弘农谒帝,帝大悦,授骏等执戟都尉,那邪迦等官赏各有差。
●卷三百三十二 四裔考九
○真腊
真腊国,在林邑西南,本扶南之属国也。去日南郡舟行六十日而至,南接车渠国,西有朱江国。其王姓刹氏,名质多斯那。自其祖渐巳强盛,至质多斯那遂兼扶南而有之。死,子伊奢那先代立。居伊奢那城,郭下二万馀家。城中有一大堂,是其王听政。所总三十所,城有数千家,各有部帅,官名与林邑同。其王三日一听朝,坐五香七宝床,上施宝帐,以文木为竿,象牙、金钿为壁,状如小屋,悬金光焰,有同於赤土。前有金香鼎,命二人侍侧。王著朝霞古贝,瞒络腰腹,下垂至胫,头戴金宝花冠,被真珠缨络,足履革屐,耳悬金▯。常服白叠,以象牙为ハ。若露▯,则不加缨络。臣下服制,大抵相类。有五大臣,一曰孤落友,二曰相高凭,三曰婆何多陵,四曰舍摩陵,五曰髯罗娄,及诸小臣。朝於王者,辄於阶下三稽首。王呼上阶则跪,以两手抱膊,绕王环坐,议政事讫,跪伏而去。阶庭门ト,侍卫有千馀人,被甲持仗。其国与参半、朱江二国和亲,数与林邑、陀桓二国战争。其人行止皆持甲仗,若有征伐,因而用之。其俗非王正妻子,不得为嗣。王初立日,所有兄弟并刑残之,或去一指,或劓其鼻,别处供给,不得仕进。人形小而色黑,妇人亦有白者,悉拳▯垂耳,性气捷劲。居处器物,颇类赤土。
译人也会生病。靠近都城有陵伽钵婆山,山上有神庙,常派两千士兵守卫它。城东供奉的神名叫婆多利,祭祀时使用人肉,国王每年都要杀人,在夜间祭祀祈祷,也有一千名守卫的士兵。他们敬奉鬼神到了如此地步。国内多信奉佛法,尤其笃信道士,佛像和道士像都立在他们的馆舍中。
隋朝大业十二年,真腊派遣使者进贡,隋炀帝对他们礼遇十分优厚,此后往来也就断绝了。唐朝从武德年间到圣历年间,一共四次来朝。神龙年间以后分裂为南北两部分:北部多山丘,号称陆真腊;南部临海,多陂塘沼泽,号称水真腊。水真腊,国土方圆八百里,国王居住在婆罗提拔城。陆真腊又叫文单,又叫婆镂,国土方圆七百里,国王号称"某屈"。唐开元、天宝年间,真腊王子率领他的属下二十六人前来朝见,被授予果毅都尉的官职。大历年间,真腊副王婆弥和他的妻子前来朝见,进献驯象十一头,朝廷提升婆弥为试殿中监,赐给他"宾汉"这个名字。当时唐德宗刚即位,把宫中珍禽奇兽全都放生,各蛮夷所进献、饲养在宫苑中的驯象,元旦朝会时在殿廷上陈列的共有三十二头,全都放归到荆山的南面。到了唐元和年间,水真腊也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文单国西北方向的属国叫参半国,武德八年参半国的使者前来朝见。道明国也是文单的属国,那里的人不穿衣服,看见穿衣服的人就一起嘲笑他们,没有盐和铁,用竹弩射猎鸟兽来自给自足。宋朝政和六年十二月,真腊派遣进奉使奉化郎将鸠摩僧哥、副使安化郎将摩君明擒某等十四人前来,朝廷赐给他们朝服。鸠摩僧哥说:"我们是万里之外的远方藩国,仰慕投奔天朝的教化,如今还拘泥于草服,不能表达我们思慕归顺的诚意,希望能够允许我们穿上所赐的朝服。"皇帝下诏准许,并把这件事交付史馆,记载在史册上。第二年三月辞行归国。
宣和二年,真腊又派遣使者前来,朝廷把真腊国王和占城国王一同加封(这一年授予占城王检校司空、兼御史大夫、怀远军节度使、琳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封为占城国王;此后又加封食邑)。真腊国土与占城的南部相接,东到海边,西到蒲甘,南到加某罗希。该国的县镇风俗和占城没有什么不同,国土方圆七千多里。有一座铜台,上面排列着二十四座铜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