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十三 物异考十九

译神爵就是凤凰吗？那凤凰成群聚集，不是荒诞是什么？即使证明了政治清明安定，也比不上古代，就算真有凤凰出现尚且不值得珍贵，何况不是凤凰呢？这足以破除千年的疑惑而引人一笑，也可作为后世自欺欺人的警戒。有人说，汉朝大权归于外戚，是从王凤开始的，这大概是上天用来告诫的吧，既然如此就更应当警惕畏惧了。

译后汉章帝元和三年正月，凤凰聚集在肥城。五月下诏说："以前凤凰、黄龙，鸾鸟接连聚集于七郡（孙之柔《瑞应图》说："鸾鸟，是赤神的精气，凤凰的辅佐。鸡身而羽毛为赤色，兼有五彩，鸣叫合于五音。人君进退有法度，亲疏有次序，鸾鸟就会到来。"比，是频繁的意思），有的一郡两次出现。应赏赐天下官吏百姓爵位和布帛，各有等差。"安帝延光三年，新丰上报说凤凰聚集在西界亭（如今新丰县西原有凤凰原，民间相传说："就是当年凤凰聚集的地方。"）。二月戊子日，有五色大鸟聚集在济南台县。十月，又聚集在新丰。当时认为凤凰是阳明之气的感应，所以不是明君在位就会隐藏不出现。凡是像凤凰的五色大鸟，多是羽虫之类的妖孽。这时安帝听信中常侍樊丰、江京、乳母王圣以及外戚耿宝等人的谗言，罢免了太尉杨震，废黜太子降为济阴王，这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怪异。章帝末年，号称凤凰出现一百四十九次。当时耿直的大臣何敞认为那是羽虫之类的妖孽，长得像凤凰在宫殿屋顶上飞翔，是没有仔细辨察的缘故（臣昭说："已经在《何敞传》里论述过了。"）。记事的人认为此后章帝驾崩，就把这当作应验。按宣帝、明帝时期，五色鸟成群飞翔于宫殿屋顶，贾逵认为这是胡人来降的征兆。这两位皇帝多有善政，虽有过失，还没到衰败的地步，明帝末年果然有胡人二十万口来降，这就是应验。章帝的时候，羌胡在外反叛，谗邪之人在内兴风作浪，正是羽孽出现的时候。《乐叶图徵》说五凤都是五色，其中作为祥瑞的有一种，作为妖孽的有四种（《乐叶图徵》说："像凤凰的有四种，都是妖异：一叫〇〇，鸠嘴，圆眼，身怀义、头戴信、颈缠礼、胸怀仁、背负智，它出现就会引发旱灾瘟疫；二叫发明，乌嘴，大颈，翅膀大，身怀仁、头戴智、颈缠义、胸怀信、背负礼，它出现就会引发丧事；三叫焦明，长嘴，翅膀疏，圆尾，身怀义、头戴信、颈缠仁、胸怀智、背负礼，它出现就会引发水灾；四叫幽昌，尖眼，小头，大身，细足，胫如鳞叶，身怀智、头戴信、背负礼、胸怀仁，它出现就会引发旱灾。"《国语》说："周朝兴起的时候，〇〇在岐山鸣叫。"《说文》说："五方的神鸟，东方叫发明，南方叫焦明，西方叫〇〇，北方叫幽昌，中央叫凤凰。"）。

桓帝元嘉元年十一月，五色大鸟出现在济阴巳氏县。当时以为是凤凰。这时朝政衰败，梁冀专权，偏私枉法，皇上又宠幸亳皇后，都是羽孽出现的时候（臣昭按：魏朗对策时说，桓帝时曾有野鸡飞入太常寺、宗正府。魏朗的论说见本传注）。灵帝光和四年秋，五色大鸟出现在新城，众鸟跟随着它，当时以为是凤凰。这时灵帝不理政事，常侍、黄门专权，正是羽孽出现的时候。众鸟的习性，见到不寻常、颜色斑驳的鸟，喜欢聚集围观，以至于连雀鸟都很少见到猫头鹰，一见到也照样聚拢。

魏文帝黄初元年八月，石邑县上报说有凤凰聚集。

吴孙权黄武四年，苍梧郡上报说凤凰出现。黄龙元年，夏口、武昌都上报说凤凰出现。孙亮建兴二年，有五只大鸟出现在春申，吴人以为是凤凰（详见《羽虫门》）。孙皓建衡三年，西苑上报说凤凰聚集，第二年便改年号为凤凰。

晋武帝泰始元年，各郡国上报凤凰出现共六次。二年，凤凰出现六次。五年，凤凰出现在赵国。穆帝升平四年二月，凤凰带着九只雏鸟出现在丰城。十一月，凤凰又在丰城出现，群鸟跟随着它。五年，凤凰出现在沔北。

宋文帝元嘉十四年正月戊戌日，凤凰两次出现在京城，众鸟跟随着它，当地因此改名叫凤凰里。

周武帝天和元年七月，梁州上报说，凤凰聚集在枫树上，众鸟排列侍立，数以万计。

唐武后长寿

译三年十一月，陈州上报说，苑邱县有凤凰聚集，数万只鸟前后随从辅佐，队列整齐，按颜色分成不同的群。三天后，改年号为仪凤。

蜀王建元年，凤凰出现在万岁县。

汉刘晟在位时，凤凰出现在邕州。

宋太宗端拱元年八月，有凤凰聚集在广州清远县官署的柏树上，树高六尺，众鸟跟随着它，向东北飞去。真宗景德元年五月，白州有三只凤凰从南方飞来，进入城中，群鸟围绕四周，飞到万岁寺前，栖息在百尺高的木龙树上，凤凰身长九尺，高五尺，羽毛有五种颜色，头冠像金杯一样。神宗熙宁七年六月乙未日，广州上报说增城县出现凤凰。

○鸡祸

《春秋左氏传》记载，周景王时，大夫宾起看见一只雄鸡自己咬断了自己的尾巴。刘向认为这接近鸡祸。当时周王有个宠爱的儿子叫王子朝，周王与宾起暗中谋划想立他为王。周王到北山打猎，打算借机用军队杀掉子〇的党羽，还没来得及动手就驾崩了。王子们争夺王位，王室大乱。后来，宾起被诛杀，子朝逃奔到楚国，最终失败。京房《易传》说："有开始而没有终局，其征兆便是雄鸡自己咬断尾巴。"

汉宣帝黄龙元年，未央宫辂〇令马厩中一只雌鸡变成雄鸡（辂与路同字。〇令音零，是马厩的名字），羽毛外形变了，但不打鸣，不率领鸡群，也没有距（将，是指率领鸡群。距，是鸡脚附生的骨刺，打斗时用来刺对方）。元帝初元年间，丞相府一名文书官家的雌鸡孵蛋时，渐渐变成雄鸡，长出鸡冠鸡距，会打鸣并率领鸡群。永光年间，有人献上一只长角的雄鸡。京房《易传》说："鸡能知晓时辰，知晓时辰的人理应当死。"京房自认为自己也懂得时势，恐怕会应验在自己身上。刘向认为京房对这个鸡异象的解释有误。鸡，是一种小型家畜，主管报时，安排人的起居（为人安排作息的节度），象征着执掌具体事务、辅助为政的小臣。这是说有小臣将要窃取君主的权威，来危害正事，就像石显那样。竟宁元年，石显伏罪，这便是应验。有人说，石显哪里够得上应验这个征兆？从前武王讨伐殷纣，誓师说："'母鸡不该在早晨啼叫；如果母鸡在早晨啼叫，那家就要败落了。'如今殷王受只听信妇人的话。"由此说来，黄龙、初元、永光年间的鸡变异，是关系国家大事的征兆，象征着妃后。黄龙元年，宣帝驾崩，元帝即位，王妃将要立为皇后，所以这一年未央宫的雌鸡变成雄鸡，说明这征兆应在正宫皇后身上。不打鸣、不率领鸡群、没有距，说明尊贵地位刚刚萌生，还没有真正确立。初元元年，立王妃为皇后，因皇后之父丞相属官王禁被封为阳平侯，第二年立皇后所生之子为太子。所以与此相应，丞相府文书官家的雌鸡变成雄鸡，这征兆应在丞相属官的女儿身上。孵蛋，说明她已经有了儿子。长出鸡冠鸡距、能打鸣率领鸡群，说明她的地位已经确立。永光二年，王禁去世，其子王凤继承爵位。元帝驾崩后，成帝把朝政委托给舅舅王凤。王氏的权势从王凤开始，所以在王凤刚受封爵位时，出现雄鸡长角的异象，正说明有人将要炫耀权威、独揽君权、危害君上、危及国家，就是从这个人开始的。京房《易传》说："贤人处在昏暗动荡的世道，知晓时势却因此受害，或者小人得势在位，其征兆便是鸡长角。这时君主独断专行。"又说："妇人专擅朝政，国家便不得安宁；母鸡像公鸡一样打鸣，君主便不再荣耀。"所以京房认为自己也在这个征兆的应验之中。

后汉灵帝光和元年，南宫侍中寺一只雌鸡想要变成雄鸡，全身的羽毛都变得像雄鸡一样，只是头冠还没变。皇帝下诏询问议郎蔡邕，蔡邕回答说："容貌举止不恭敬，就会有鸡祸。臣私下推究此事，头，是首要部位，象征人君；

译如今这只鸡全身已经变了，唯独头部还没变，而皇上已经察知此事，这说明有人正要谋划此事，但还没有最终成功。如果应对不精当，政事没有改正，等到头冠也变了，祸患就会更大。"此后张角发动叛乱，号称黄巾军，四处破坏。

魏明帝景初二年，廷尉府中一只雌鸡变成雄鸡，不打鸣，不率领鸡群。干宝说："这一年宣帝（司马懿）平定辽东，百姓才开始明白功过赏罚之义，这便是它的征兆。"然而晋朝三位皇后最终都以臣子身份终结，而此鸡不打鸣、不率领鸡群，这也是天意啊。

晋惠帝元康六年，陈国有一只鸡生出雄性小鸡但没有翅膀，长大后，掉进坑里死了。王隐认为："雄性，是嫡子承嗣的象征。坑，是母亲的象征。如今鸡生下来没有翅膀，掉进坑里死了，这莫非是说儿子没有羽翼庇护，被母亲所陷害吗？"后来贾后诬陷杀害愍怀太子，这便是应验。泰安年间，周〇（音起）家的雌鸡躲进承尘（房梁顶棚）之中，六七天后才下来，振翅打鸣，率领鸡群，只是羽毛没有变化。此后发生了陈敏之乱，陈敏虽然控制了江南地区，但始终没有建立法度纲纪，大概就是这一征兆吧。最终被〇所灭。鸡祸出现在周〇家，也是天意啊。京房《易传》说："母鸡像公鸡一样打鸣，君主便不再荣耀。"元帝太兴年间，王敦镇守武昌，有雌鸡变成雄鸡。上天以此告诫说，雌鸡变雄，象征臣子将要凌驾于君上。此后王敦果然两次进攻京师。孝武帝太元十三年四月，广陵高平阎嵩家的雌鸡生下没有右翅的小鸡，彭城人刘象之家的鸡长了三只脚。京房《易传》说："君主听信妇人的话，鸡就会生出妖异。"这时候，皇帝和宰相都听信尼姑、老妇（音尧）的话，赏赐过于优厚，所以出现了这种妖异之象。安帝隆安元年八月，琅邪王司马道子家的青色雌鸡变成红色雄鸡，不打鸣，不率领鸡群。这是桓玄将要篡位，却不能成就大业的征兆。四年，荆州有鸡长角，角不久就脱落了。这时桓玄刚刚独占西方之地，狂妄怠慢，不守法度，所以有鸡祸出现。上天以此告诫说，角，是兵戈的象征；不久脱落，是暂时兴起而不能长久的妖异之兆。后来都应验了。元兴二年，衡阳有雌鸡变成雄鸡，八十天后鸡冠枯萎了。上天以此告诫说，衡阳，是桓玄封楚国的封地。等到桓玄篡位，果然八十天就败亡了，这便是应验。

隋文帝开皇年间，有人上书说，连续几年以来，鸡打鸣时不再拍打翅膀，好像腋下有东西妨碍它，翅膀抬不起来，这象征着近臣，将会有变故发生。奏书呈上后没有得到理睬。京房《易飞候》说："鸡打鸣不拍翅膀，国家会有大害。"此后许多大臣被诛灭，诸王被废黜，太子也被幽禁废黜。炀帝大业初年，天下的鸡大多在夜里啼叫。京房《易飞候》说："鸡在夜里啼叫，是急令将下的征兆。"又说："黄昏啼叫，百姓将有事变；夜半人定时啼叫，多有战乱；半夜啼叫，将有流血遍地。"到中年以后，军国事务繁多，财用不足，于是急令暴征赋税，责成郡守县令督办，百姓无法维生，纷纷起来做盗贼，战乱不息，尸骸遍野。

唐武后垂拱三年七月，冀州的雌鸡变成雄鸡。永昌元年，明州、松州各有雌鸡变成雄鸡。中宗景龙二年春，滑州匡城县百姓家的鸡长了三只脚。京房《易传》占卜说："君主听信妇人的话，鸡就会生出妖异。"玄宗喜好斗鸡，权贵和外戚都崇尚此事，贫寒的臣子有的就玩弄木制的假鸡。有见识的人认为：鸡，属酉，是帝王的属相之年；斗鸡，是兵戈的象征。接近鸡祸。宣宗大中八年九月，考城县百姓家的雄鸡变成雌鸡，孵蛋却又打鸣像雄鸡。雄鸡变成雌鸡，是王室将要卑弱、反而像雌鸡一样伏低的征兆。汉宣帝时也曾出现这种异象，到元帝时王氏外戚势

译力开始萌发，大概是渐渐酿成祸患的开端。懿宗咸通六年七月，徐州彭城百姓家的鸡长了角。角，是兵戈的象征；鸡，是小家畜，如同卑贱之类。

宋高宗绍兴初年，陈州有百姓家养的鸡忽然会说人话。这接近鸡祸。此后河南被伪齐所占据。当时松阳县百姓家的鸡长了三只脚，与《唐志》景龙年间的鸡祸征兆相同。县衙里有鸡孵蛋，毛长在了蛋壳外面。这接近鸡祸，也是毛孽之类。孝宗乾道六年，衢州西安县官塘有怪物出现，鸡头人身，身高一丈多，白天出现在野外。宁宗庆元三年，饶州营垒房舍中鸡蛋孵出了蛇。这接近鸡孽，也是蛇孽。徽州婺源县张村百姓家的雌鸡变成雄鸡，把它煮了，发现它长着鸡冠鸡距而腹中怀有卵。同村洪氏家中雄鸡孵蛋，其中有一只小鸡长了三只脚。

○龙蛇之异

夏朝孔甲的时候，天上降下两条龙，一雌一雄，孔甲不会饲养，也没能找到善于养龙的豢龙氏（豢，是饲养的意思。〇是饲养的读音）。陶唐氏（尧的后裔）已经衰落，此后有个叫刘累的人，跟豢龙氏学习驯养龙（扰，音柔，是驯服的意思，能顺应龙的习性喂养它）,用来侍奉孔甲。孔甲赐给他姓氏叫御龙氏，取代了豕韦氏的地位。其中一条雌龙死了，刘累偷偷把它做成肉酱，献给夏王吃。夏王吃了以后，又派人去索求活龙，刘累害怕，就迁走了。

史书记载，夏后氏衰落的时候，有两条龙停留在夏朝宫廷中，说："我们，是褒国的两位君主（褒，是古国名）。"夏王占卜是否该杀掉它们，是该驱逐它们，还是该拘留它们，结果都不吉利；又占卜请求留下龙的唾液加以收藏，这才吉利（应劭说："〇，就是唾沫。"郑氏说："〇字音同'牛齿'的'齿'。"颜师古说："去，是指驱逐；止，是指拘留。去字音邱吕反。〇字音丑之反。"）。于是陈设币帛，宣读策文向龙祷告（颜师古说："陈设币帛作为礼节，宣读策文向它祷告。有人认为'策'是撒米之意，那就理解错了。"）。龙飞走了，唾液却留了下来，于是用木匣收藏起来（颜师古说："匮，就是匣子。去，是收藏的意思。匮字读作'柜'。去字音邱吕反。"）。此后夏朝灭亡，这个木匣传到殷、周两代，三代都没有打开过，直到周厉王末年，才打开来看，结果唾液流淌到庭院中，无法清除。厉王让妇女赤身裸体大声呼喊来驱除它（应劭说："众人一起呼喊叫做'讠〇'。"颜师古说："'讠〇'字音先到反。"），唾液变成一只黑色大鼋（韦昭说："元，是黑色；鼋，是蜥蜴，一种像蛇而有脚的动物。"颜师古说："鼋像鳖而更大，不是蛇也不是蜥蜴。"），钻进了后宫。一个宫女碰上它，因而怀孕（颜师古说："处妾，是宫中未成年的女童。"）。后来生下一个孩子，宫女害怕，就把孩子丢弃了。宣王即位后，有女童唱童谣说："山桑木做的弓，箕草编的箭袋，将会使周朝灭亡（服虔说："〇，是山桑木。"颜师古说："女童谣，是里巷间女童所唱的歌谣。〇，是有斑点花纹的山桑木。木弓叫做弧。服，是盛箭的东西，就是如今的箭袋。萁，是一种像荻草但更细的草，可以编织成箭袋。〇字音一簟反。萁字音基。荻字音敌。"）。"后来有一对夫妇正在贩卖这种弓箭器具，宣王派人抓住他们，要处死他们（颜师古说："鬻，是卖的意思，音戈六反。"）。这对夫妇逃走以后，正好看见宫女所弃的那个妖异女婴，听见她夜里啼哭，心生怜悯就收养了她，于是这对夫妇便逃奔到褒国。后来褒国人有罪，就把这个女子献给周王来赎罪，这就是褒姒，周幽王见了就收纳了她，生下儿子伯服。周王于是废黜申后和太子宜臼，而立褒姒、伯服取代他们。被废皇后的父亲申侯联合缯国、西方的畎戎共同攻打杀死了幽王（颜师古说："畎戎就是犬戎，

译也叫昆夷。"）。《诗经》说："显赫的周朝宗庙，被褒姒毁灭了（颜师古说："这是《小雅·正月》篇的诗句。赫赫，是兴盛的样子。宗周，是镐京。灭，是毁灭的意思，音呼悦反。"）。"刘向认为夏朝末代和周朝的幽王、厉王，都昏惑悖乱、违逆天道（颜师古说："讠孛，是迷惑的意思，音布内反。"）。所以出现了龙和鼋的怪异，这接近龙蛇之孽。〇，是血的意思，也有说是唾沫。〇弧，是桑木做的弓。萁服，大概是用萁草做的箭袋，这接近射妖。女童唱童谣，是说祸患将从女子身上产生，国家会因兵祸寇乱而灭亡（颜师古说："因为妇人而招致兵祸寇乱。"）。

《左氏传》记载，鲁庄公的时候，有城内的蛇和城外的蛇在郑国南门中打斗，城内的蛇死了。刘向认为这接近蛇孽。在这之前，郑厉公胁迫辅相祭仲，赶走兄长昭公取代其位。后来厉公被赶出国外，昭公重新回国即位。昭公死后，他的儿子公子仪继位。厉公从国外胁迫大夫傅瑕，让他杀死公子仪。这就是外蛇杀死内蛇的征兆。蛇死后过了六年，厉公才重新即位。鲁庄公问申〇说："还会有妖异发生吗？"申〇回答说："人们所忌讳的事，若心中怨愤怒气冲天，就会招致妖异，妖异是由人事引发的。人如果没有过失的隙缝，妖异就不会自己产生。人如果背弃常道，才会有妖异出现。"京房《易传》说："册立继承人尚有疑虑不定，其征兆便是蛇聚集在国门争斗。"

文公十六年夏天，有蛇从泉宫（就是泉台）出来，进入国都，数目和先君的数目一样多。刘向认为这接近蛇孽。泉宫在苑囿之中，文公的母亲姜氏曾经住在那里，蛇从那里出来，象征着宫室将要无人居住。《诗经》说："梦见蛇和虺，是生女儿的吉兆。"又蛇进入国都，象征着国家将有关于女子的忧患。这年秋天，文公的母亲去世了。文公厌恶这件事，就拆毁了泉台。此后两年，文公去世，公子遂杀死了文公的两个儿子而拥立宣公。文公夫人（出姜）大归回到齐国。

昭公十九年，龙在郑国时门外的洧渊打斗。刘向认为这接近龙孽。郑国是个小国，夹在晋、楚两大国之间，又要面对强大的吴国。当时子产执掌国政，对内施惠于百姓，对外善于辞令外交，用来周旋于三国之间，郑国终于免除了祸患，这是能用德行来化解变故的功效啊。京房《易传》说："众人心中不安，其征兆便是龙相斗。"

汉高祖的母亲刘媪曾经在大泽的堤岸边休息（休息睡觉），梦中与神相遇。这时雷电交加，天色昏暗，父亲太公前去查看，就看见有蛟龙盘绕在她身上。不久刘媪便怀了孕，于是生下了高祖。高祖担任亭长时，押送刑徒前往骊山。他喝了酒，夜里经过大泽之中，有一条大蛇挡在路中间，于是拔剑斩杀了蛇，蛇被斩成两段（详见《人异门》）。惠帝二年正月癸酉日早晨，有两条龙出现在兰陵延东里温陵的井中，到乙亥日夜里才离去。刘向认为龙是尊贵的象征，却被困在平民百姓的井中，象征着诸侯将有被幽禁拘执的祸患。此后吕太后幽禁杀害了三位赵王，诸吕最终也被诛灭。京房《易传》说："有德之人将要遭害，其征兆便是龙出现在井中。"又说："施行刑罚残暴凶恶，就会有黑龙从井中出现。"文帝十五年，黄龙出现在成纪。武帝太始四年七月，赵国有蛇从城外进入城中，与城中的蛇在孝文庙下打斗，城中的蛇死了。第二年秋天，发生了卫太子的事变，事变起因于赵国人江充。宣帝甘露元年，黄龙出现在新丰。成帝鸿嘉元年冬天，黄龙出现在真定。

后汉光武帝建武十二年六月，黄龙出现在东河。章帝建初五年，有八条黄龙出现在泉陵（伏侯《古今注》说："出现在零陵泉陵的湘水中，相互嬉戏。其中两条大得

译像马，有角；六条大得像小马，没有角。"）。安帝延光元年，九真郡上报说黄龙出现在武功。三年，历城、琅邪上报说黄龙出现。当时安帝听信谗言，罢免了太尉杨震，杨震自杀。安帝又只有一个儿子，立为太子，也听信谗言把他废掉了。这是皇统不正的缘故，所以出现了龙孽，当时又多有阿谀奉承之人，所以还把它当作祥瑞应验来看待。第二年正月，东郡又上报说黄龙两次出现在濮阳。桓帝建和元年，沛国上报说黄龙出现在谯县。元嘉二年，济阴上报说黄龙出现在句阳，金城上报说黄龙出现在允街。桓帝刚即位时，有大蛇出现在德阳殿上，雒阳市令淳于翼说："蛇有鳞甲，是兵甲的象征。出现在宫禁之中，将有后宫贵戚大臣遭受兵甲诛杀的事发生。"此后梁冀果然因谋逆而被诛杀。延熹七年六月壬子日，河内野王山上有龙死去，长达数十丈（《袁山松书》说："长达一百多丈。"）。裴楷认为龙本是帝王的祥瑞，《易经》用它比拟大人（君子）。王莽天凤年间，黄山宫也出现过死龙，后来汉兵诛灭王莽而世祖（光武帝）中兴，这是改朝换代的征兆。到建安二十五年，魏文帝取代了汉朝（臣昭说："龙的屈伸腾跃隐现，变化无常，并不是长期显现死态的躯体，也不是强横可制的畜类。《易经》用它比拟大圣人，象征君主之道。野王山的这次异象，难道是桓帝将要驾崩的征兆吗？妖异的征兆与应验各不相同，这类例子很多。如果一定要牵强附会说它和天凤年间的事相同，那么中间历经三位皇帝，跨越五十多年，这样解释就未免迂阔，恐怕不是真正的应验。"）。永康元年八月，巴郡上报说黄龙出现。当时官吏傅坚因为郡里打算上报此事，私下禀告说这不过是走卒开玩笑的话，不能当真。太守不听。曾经有人听傅坚说："当时百姓因为天气炎热，想到池塘里洗澡，看见池水浑浊，就开玩笑相互恐吓说'这里面有黄龙'，这话就这样传开了。"郡里听说后，想把它当作美谈，所以上报。当时史官记入帝纪，桓帝时政治衰败，而各地却多有上报祥瑞的，都是这一类。又有先儒说：祥瑞若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就成了妖孽，而民间讹传出现活龙说话的事，都是龙孽。灵帝建宁二年夏天，青蛇出现在御座前的窗前。张奂上疏说："陈蕃、窦氏（窦武）尚未得到明确的昭雪赦免，妖异的出现，都是因为这个缘故。"（《敦煌实录》说："蛇长六尺，夜里在御前对着窗户出现。"）熹平元年甲午日，青蛇出现在御座上。这时灵帝把大权委任给宦官，王室势力衰微。五年，沛国上报说黄龙出现在谯县。光禄大夫桥元问太史令单〇："这是什么征兆？"回答说："这个国家此后应当有称王的人兴起。不到五十年，也应当再次出现。天象常有征应，这就是它的应验。"内黄人殷登默默记下了这件事，到四十五年后，殷登还在世，这时是延康元年，魏王曹丕继承王位，三月，黄龙出现在谯县，殷登听说后，说："单〇的话，这就应验了！"

魏明帝青龙元年正月甲申日，青龙出现在郏县摩陂的井中。凡是祥瑞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就会成为妖孽，何况还被困在井中，就更不是吉祥的征兆了。魏朝因此改年号，是不对的。干宝说："从明帝到魏朝结束，出现的青龙、黄龙，都是国运兴废的应验。魏朝属土运，青色属木，木不能胜金。黄色得势，正是青色失势的象征。青龙屡次出现，是君主德行与国运内部相互克制的表现。所以高贵乡公最终在兵变中败亡。"按照刘向的说法，龙是尊贵的象征，却被困在井中，象征着诸侯将有被幽禁拘执的祸患。魏朝的时候，龙无不出现在井中，这是身居上位者受到逼迫压制的应验。高贵乡公曾写过《潜龙诗》，正是这个意思

译。高贵乡公正元元年戊戌日，黄龙出现在邺城的井中。甘露元年正月辛丑日，青龙出现在轵县的井中。六月乙丑日，青龙出现在元城县界的井中。二年二月，青龙出现在温县的井中。三年，黄龙、青龙一同出现在顿邱、冠军、阳夏县界的井中。四年正月，黄龙两次出现在宁陵县界的井中。元帝景元元年十二月甲申日，黄龙出现在华容县的井中。三年二月，龙出现在轵县的井中。

吴孙权黄武元年，鄱阳上报说黄龙出现。黄龙元年，夏口、武昌都上报说黄龙出现。孙权于是即皇帝位，改年号为黄龙。赤乌五年，海盐上报说黄龙出现。九年，〇阳上报说黄龙出现。孙休永安四年九月，布山上报说白龙出现。五年，始新上报说黄龙出现。六年，泉陵上报说黄龙出现。又，长沙上报说青龙出现。孙皓天册年间，有龙在长沙一户人家中产子，吃鸡雏。京房《易传》说："龙在人家中产子，象征着王者将沦为平民。"此后孙皓果然投降晋朝。

晋武帝泰始元年，各郡国上报白龙出现共两次。二年，青龙出现十次，黄龙出现九次。三年，白龙两次出现在弘农渑池。五年，青龙两次出现在荥阳，白龙两次出现在赵国。六年，白龙两次出现在东〇。咸宁二年六月，白龙两次出现在新兴的井中，又出现在武库的井中。十一月，白龙两次出现在梁国。太康元年，白龙三次出现在永昌。二年，白龙两次出现在济南。五年，白龙出现在京兆。九年，青龙、黄龙各出现一次在鲁国。又有龙出现在武库的井中。皇帝亲自去观看，面露喜色。百官正要庆贺，刘毅独自上表说："从前龙停留在夏朝宫廷，祸患在周朝爆发；龙出现在郑国国门，子产没有庆贺。"皇帝回答说："朕的德政还没有修好，还不配用祥瑞来应验。"于是没有庆贺。孙盛说："龙，是水中之物，和人事有什么关系呢，子产的话是对的。只是它出现的地方不对，实际上是一种妖灾。龙本应以飞翔显现作为祥瑞，如今却潜伏在幽暗之处，这不是吉祥的征兆。汉惠帝二年，两条龙出现在兰陵的井中，史书原来认为这是此后赵王被幽禁而死的征兆。武库，是帝王收藏威武仪仗、御用兵器的地方，房屋深邃密闭，不是龙应该待的地方。此后七年，藩王们互相残害，二十八年后，果然有两个胡人僭越窃取了皇位。这两个叛逆者的名字里都有个'龙'字，这就是征兆应验的证明了。"愍帝建兴二年十一月，χ罕的羌人妓女生下一条龙子，颜色像锦缎的花纹，常常靠近母亲吃奶，远远能看见神光，很少有人能靠近看清楚。这也是皇统未能建立稳固的缘故，于是皇帝最终沦陷覆没。

吕纂末年，有龙从东厢房的井中出来，来到宫殿前盘卧，等到天亮就不见了。不久又有黑龙升上宫门。大家都认为是美好的祥瑞。有人说："龙是属阴之物，出入应有一定的时节，如今屡次出现，必定是下面的人图谋上位的变乱之兆。"此后吕纂果然被吕超所杀。

晋武帝咸宁年间，司徒府中有两条大蛇，长十来丈，藏在处理政务的堂屋房梁（音老）之上，而人们不知道，只是发现府中屡屡怪异地丢失小孩子以及猪狗之类。后来有一条蛇夜里出来，被刀刃所伤不能离开，人们这才察觉，于是调集士卒围攻，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蛇打死。司徒府是掌管五教（人伦教化）的官署，这是皇统教化未能确立的缘故，所以出现了蛇孽。汉灵帝时，蛇出现在御座上，杨赐认为这是皇帝沉溺于女色的应验。魏朝的宫女数量过多，晋朝又超过了它，沉湎于宴游享乐，这便是这次蛇孽的由来。《诗经》说"梦见蛇和虺，是生女儿的吉兆"，正是此意。惠帝元康五年三月癸巳日，临淄有一条大蛇，长十多丈，背负着两条小蛇进入城北门，径直从集市穿入汉朝城阳景

译王的祠庙中，就不见了。上天以此告诫说，从前汉朝城阳景王有扶危定倾的功劳，但却不能砥砺节操、忠诚谨慎，以至于遭受失职被夺去功名的耻辱。如今齐王司马ぁ不能领悟这一点，虽然建立了恢复朝纲的功劳，但骄横凌人，最终招致祸患，这便是这次异象的征兆。明帝太宁初年，武昌有一条大蛇，常常住在旧神祠的空心树中，每次探出头来接受人们的喂食。京房《易传》说："蛇出现在城邑之中，不出三年就会有大规模的战事，国家将有大忧患。"不久便有了王敦叛乱之事。恭帝元熙元年冬天，东方有四条黑龙升上天空。《易传》说："冬天龙出现，象征天子将失去社稷，另有大人物承受天命。"

慕容〇在位时，有黑龙、白龙各一条出现在龙山，慕容〇率领群臣前往观看，距离龙二百步远，用太牢的礼节祭祀。两条龙交颈嬉戏飞翔，然后角自行脱落，飞走了。慕容〇非常高兴，大赦境内，把新建的宫殿命名为和龙宫。

宋高祖（刘裕）微贱时，行走之间常常看见有两条小龙依附在他左右，一起打柴捕鱼于山泽之间，同伴有时也能看见。等到他显贵之后，龙的形状变得更大。后来他去新洲砍伐芦苇，看见一条大蛇长数丈，用箭射它，射伤了它。第二天他又来到这片沙洲，听见有杵臼捣药的声音，前去窥探，看见有几个童子都穿着青色衣服，在草丛中捣药。他问缘故，童子回答说："我们的王被刘寄奴（刘裕小名）射伤了，正在配药敷伤。"刘裕说："你们的王是神灵，为什么不杀了这个人？"童子回答说："寄奴是要做帝王的人，命中不该死，不能杀他。"刘裕呵斥他们，童子们都四散逃开，他便收取了那些药回去了。文帝从江陵出发时，有一条黑龙跃出，背负着他所乘坐的船，左右随从没有不吓得变了脸色的，文帝对王昙首说："这正是当年夏禹受命于天的征兆，我哪里有这样的德行能承受得起呢。"到了京城，群臣劝他即位，他便登上了帝位。

齐东昏侯永元三年七月丙辰日，龙在建康的秦淮河中打斗，激起的水浪波及五里之远。

梁武帝天监二年，北梁州的深潭中有龙相斗，〇（云）雾弥漫数里。这是龙蛇之孽。《洪范五行传》说："龙，是禽兽中难以加害的一种。它是属天之类，是君主的象征。上天之气受害，君主之道受损，龙也就会受害。相斗，是兵戈战乱的象征。"京房《易飞候》说："众人心中不安，其征兆便是龙相斗。"这时武帝刚刚即位，就发生了陈伯之、刘季连的叛乱，国内人心惶惶。普通五年六月，龙在曲阿的王陂中打斗，随后向西游动，一直到建陵城，所经过的地方，树木被折断，绵延数十丈。这和天监二年的征兆相同。经过建陵而树木被折断，象征着国家将有兵戈之祸、陵园遭到毁坏。当时武帝专注于讲经论道，不重视耕战之事，导致将领懈怠、士卒懒惰。君主之道既已受损，所以有了龙相斗的应验。但武帝始终没有醒悟。到太清元年，黎州水中又有龙相斗，波浪涌起，云雾从四面合拢，只见一条白龙向南逃走，一条黑龙紧追在后。这一年，侯景率兵前来投降，武帝接纳了他却没有防备，国人都感到恐惧。不久叛乱爆发，武帝因忧愤而驾崩。大同十年夏天，有一条龙夜里趁着打雷坠落到延陵一户人家的井中。第二天早晨去看，龙大得像驴一样。人们正要用戟去刺它，忽然看见庭院中和屋子里各有一条大蛇……

译（这条蛇经过的地方形成的洞窟，能容下数百斛容量的船，百姓惊慌奔走相告。）《洪范五行传》说："龙是阳类之物，是尊贵的象征。它在上则居于天，在下则居于地，不应当出现在平民百姓的乡里人家中。出现在井中，这是幽深不明的征兆，预示着诸侯将有被幽禁囚执的灾祸，是帝王未能确立正道的过咎。"后来侯景反叛，简文帝果然被幽禁并杀害于酒库之中，宗室王侯也都幽死。

中大同元年，有大蛇在曲阿县建陵的隧道中相斗，其中一条受伤逃走。

元帝承圣二年，有两条龙出现在湘州西江。

承圣三年三月，主衣库中出现一条黑蛇，长约一丈，数十条小蛇跟随着它，昂头高达一丈多，向南张望，不久便不见了踪影。元帝又与宫人一同前往元洲苑游玩，又见到大蛇像先前一样盘曲蜷伏,一群小蛇围绕着它,都是黑色。元帝厌恶此事,宫人说:"这不是怪异之事,恐怕是钱龙。"元帝下令有关部门当天就取数千万钱镇压在蛇出现的地方来压制它,并借此机会举行法会,赦免囚徒,救济穷困之人,退居到栖心省。又有一次,一条蛇从屋顶坠落到元帝的帽子上,忽然间就不见了。还有一次,在龙光殿上元帝所乘坐的肩舆里又发现一条小蛇盘绕蜷曲在轿中,用头顶靠在夹膝前面的金龙头上,一见人走近就逃走,追赶也追不上。城壕中有龙腾跃而出,光彩绚烂呈现五色,跃起冲入云霄，六七条小龙相随着飞去。群鱼也随之腾跃跳起，坠落死在陆地上的道路旁。龙经过的地方形成的洞窟，大得能容纳数百斛的船。原先大城墙上常年笼罩着紫气，到这时才渐渐消散。此前曾有两条龙从南郡城西升天而去，百姓聚集观看，五彩色泽分明可见。江陵城中的老人们私下相对哭泣说："当年龙出现在建康的秦淮河中，随后天下就大乱，如今又出现这种异象，灾祸降临已经不远了。"元帝听说后也心生厌恶，过了一年就遭遇了祸难。

译陈武帝讨伐侯景，军队驻扎在西昌，有龙出现在水边，高五丈，五种颜色鲜艳夺目，前来观看的军人有数万人。永定三年正月丁酉日夜里，下大雪，到天亮时，太极殿前出现了龙的痕迹。宣帝太建十一年正月，龙出现在南兖州的水池中。这与梁朝大同十年的占验相同。不久，后主继位，荒淫无度直到亡国被俘。后主末年，有青龙出现在建阳门，井中涌出雾气。又出现大蛇在地中分裂，头尾各自逃走。

东魏孝静帝太平二年，龙出现在并州人家的井中。武定元年，有大蛇出现在虎牢城。当时高仲密以虎牢城背叛朝廷归附西魏，神武帝被西边的军队所困窘。

北齐文宣帝天保九年，有龙长七八丈，出现在齐州大堂。占验与梁大同十年相同。文宣帝死后，太子高殷继位，常山王高演废黜并杀害了他。武成帝河清元年，龙出现在济州的浴堂中。占验与天保九年相同。二年，齐州上报说，济河水口处有八条龙升天。后主天统四年，贵乡有人砍伐枯桑，得到一条黄龙，折断了脚，死在树洞中。齐朝自称属木德。龙，是君主的象征。树木枯萎、龙死去，是极大的不祥之兆。这一年武帝驾崩。武平三年，龙出现在邯郸的井中，它的气息呈五色直冲天空。又出现在汲郡佛寺干涸的井中。占验与河清元年相同。后主最终投降北周，后来被杀。武平七年，并州招远楼下有赤蛇与黑蛇相斗，斗了几天，赤蛇死去。赤色是齐朝崇尚的颜色，黑色是周朝崇尚的颜色。相斗而死，是灭亡的征兆。后主任用奸邪谄佞之人，与周军在晋州城下连续交战，把军队交托给奸臣高阿那肱，终于招致敌人入侵，这是皇统不立所导致的灾祸。后主最终被周军所俘虏。

琅琊王高俨拆毁北宫中的白马浮图，那是石赵时期澄公所建。拆毁时发现一条白蛇，长数丈，盘旋而不知去向。当时高俨擅自诛杀失当，这是过错的征兆。看到异象却不知道戒惧，因此招致了灾难。

后周武帝建德五年，黑龙坠落在亳州而死。龙，是君主的象征。黑色，是周朝崇尚的颜色。坠落而死，是不祥之兆。此后两年，武帝驾崩，太子继位。静帝大象元年，有黑龙与赤龙在汴州水边相斗，黑龙死去。第二年，宣帝驾崩，静帝继位，禅让给隋朝。

隋文帝仁寿四年，龙出现在代州总管府的井中。这条龙曾变化为铁甲战马与士兵弯弓向上射箭的形象。变化为铁甲战马，接近马祸的征兆。弯弓向上射箭，又接近射妖之兆。诸侯将要发生兵革之变，导致被幽禁囚困。后来汉王杨谅因谋反被诛杀。

唐太宗贞观八年七月，陇右地区屡次出现大蛇。蛇，是女子的象征。出现的蛇很大，是有所对应的征象。又汾州出现青龙与白龙。白龙吐出一物悬在空中，光明如火，坠落地面使地面塌陷，挖掘后得到黄金，宽一尺，长七寸。高宗显庆二年五月庚寅日，有五条龙出现在岐州的皇后泉。睿宗先天二年六月，京城朝堂的砖下有大蛇钻出，长一丈多，还有一只大如盘子的蛤蟆，眼睛红如火，两者互相搏斗，不久蛇钻入大树中，蛤蟆钻入草丛中。蛇和蛤蟆，都属阴类；出现在朝堂上，不是它们应处的地方。玄宗开元四年六月，彬州马岭山下有白蛇与黑蛇相斗，白蛇长六七尺，把黑蛇吞入腹中，口眼流血，黑蛇长一丈多，头穿破白蛇的肚子露出来，两蛇都死了。天宝年间，洛阳出现一条巨蛇，高一丈多，长百尺，从芒山下出来，胡僧无畏见了说：“这条蛇想要决堤放水淹没洛阳城。”便用天竺的法术念咒诅咒它，几天后蛇就死了。天宝十四载七月，有两条龙在南阳城西相斗。《易经·坤卦》说：“上六，龙战于野。”《文言》说：“阴气与阳气相当，必定发生争战。”肃宗至德元载八月初一，成都丈人庙出现有肉

译角的蛇。至德二载三月，有蛇在南阳门外相斗，一条蛇死了，一条蛇爬上城墙。德宗建中二年夏天，赵州宁晋县沙河北岸有一棵长得很茂盛的棠树，百姓把它当作神来祭祀。有成百上千条蛇从东西两边聚来，往北岸去的聚在棠树下，堆成两堆，留在南岸的堆成一堆，不久有三只寸把长的乌龟绕着蛇堆爬行，蛇全部死光，然后乌龟才各自登上蛇堆。乡野之人把这事报告了官府。蛇的肚子上都有伤口，好像被箭射中一样。刺史康日知画下了这件事，捧着三只乌龟进献朝廷。建中四年九月戊寅日，龙出现在汝州的城壕中。龙，是大人物的象征，它潜藏时在深渊，它飞腾时在天上。出现在城壕中，是失去了它应处的地方。贞元十八年八月，沧州上报说出现了白龙。贞元末年，资州捕获一条一丈多长的龙，西川节度使韦皋用匣子装着进献朝廷，百姓争相观看，三天后，被烟熏而死。宪宗元和十年四月，滑州上报说青龙出现在新开的河道中。文宗太和二年六月丁丑日，西北方向有龙相斗。太和三年，成都城门外有龙与牛相斗。开成元年，宫中有许多蛇相互争斗。僖宗乾符三年三月，奉天镇上报说，金龙在白天出现，从河中升上天空。光启二年冬天，某州洛交县的蛇出现在县衙署中，又出现在州衙署中。蛇，到了冬天就应该蛰伏。《易经》说：“龙蛇的蛰伏，是为了保全自身。”昭宗光化三年九月，杭州有龙在浙江相斗，江水泛滥，冲坏了百姓的房屋。占验与天宝十四载相同。

蜀王建元年，万岁县出现黄龙。武定三年八月，有五十条龙出现在洵阳的水中。永平二年十二月，黄龙出现在富义江。又出现在大昌池。

宋太祖跟随后周世宗征讨淮南，在江边亭子交战时，有龙从水中向太祖奋力跃出。有见识的人感到惊异，认为这是他将从潜藏之中兴起的征兆。乾德五年，京城下雨，有黑龙在天边露出尾巴，从西北方向东南方向奔驰而去。占验主大水。第二年，二十四个州府发大水，冲毁了田地房屋。乾德六年四月，单州单父县一户姓王的人家，龙从井中腾起，暴风雨冲毁房屋，家族亲属失散，还毁坏了旧镇官署三百五十多间，大树都被连根拔起。开宝七年六月，隶州有火从天空坠落到城北门楼上，有一个东西抱住东边的柱子，样子像龙，金色，脚大约三尺长，那股气味很腥。天亮后察看，墙壁上有烟熏的痕迹，爪印有三十六处。太宗太平兴国二年五月，白龙出现在宁州要册龙庙的池中，长数十丈，向东吐出青白色的气体，前来观看的人有一千多。真宗大中祥符元年八月，青蛇出现在无为军的官署，长数尺。大中祥符三年，内侍任文庆奉诏在茅山设醮祈祷，在郭真人池中祈祷，取得了一对小龙带回来。长二寸左右，鳞片极细，肚子像玳瑁一样，放在手心里，仰放翻放都不害怕，半路上遇到风雨丢失了一条。五月，从宫中拿出来给近臣看，命任文庆送还茅山。到了华阳宫，投入池中，不久在岸边树上看到两条龙，一条是刚放回去的，一条是先前丢失的那条。大中祥符六年五月，迎奉圣祖到某熟县，在圣祖所乘船的旌旗节杖上得到两条小龙，如同茅山池中那种，养在宫中。己巳日中午，忽然丢失了一条，看守的人怎么找也找不到。当天夜里，听到雷声，有像火一样的光照亮净阁。第二天，丢失的那条又回来了。于是派使者送还茅山。六月，赵州上报说：“载有圣像的玉石船渡过黄河的石桥时，当时河水浅涩，有黑龙搅动波浪推着船前进，经过两个浅滩都是如此。船渡过去后，河水又恢复了原状。”皇帝下诏派官员到那里祭祀。上清宫先天节道场的香匣中发现了一条小龙，背上有三道金色彩纹，尾巴上有一寸多长的翠绿花纹。八月，

译建昌军所属百姓在麻姑山仙都观设醮祈祷。己巳日五更时分，有龙从玉皇殿西北的醮坛下出现，升上中天，远远看去，长数尺，金色，隐隐有雷声，几里外都能听到。神宗熙宁二年，建州百姓杨纬说：“熙宁元年三月，大雷雨，他所住的地方，出现了黄龙，龙下面找到一块木头，形状像龙但形体不完整。七月，又下起雷雨如同当初一样，又有龙飞在木头上方。等到雨停，木龙的尾巴、翅膀、脚都完整了，回去与旧木头合在一起，宛然成为一体。”便画成图像进献朝廷。徽宗宣和元年夏天，连日大雨昼夜不停。等到雨停，开封县门前一家茶馆里出现一个像狗一样大的怪物，蹲伏在卧榻下面。仔细一看，身体只有六七尺，颜色青黑，头部像驴，两颊像鱼颔而颜色正是绿色，头顶有角，长得极长，到末端才分成两个叉，叫声像牛鸣，与世上所画的龙没什么两样。这家茶馆靠近军器作坊，士兵们前来观看，一起把它杀了吃掉。不久京城发大水。有谣言说是龙在报仇。高宗绍兴初年，朱胜非出任江州太守，经过梁山时，一条龙钻进他的船中，才数寸长，红背绿肚，白尾巴黑爪甲，会发出声音，眼睛有光。这是接近龙孽的异象。当时行都柴垛桥旌忠庙有三条蛇出没在庭院走廊，大的有一尺多长，方形鳞片金色，头和脊背上有金钱状的花纹，遇到天晴时，有时会在芭蕉花草间变化出数百条。庙迁走以后蛇的怪异现象也就断绝了。绍兴五年，金国泠山有两条龙死去，冷气腥焰袭人。其中一条没有角，另一条额头上有个像斧凿痕迹一样的深洞。金酋吴乞买想要砍下龙头，有人说这不吉利才作罢。吴乞买最终就在这一年死去。绍兴七年五月乙酉日，汴京有龙撼动宣德门，抹去了"宣德"二字。刘豫急忙下令修补。君主，是龙的象征。宣德，是皇帝居住的地方，不是刘豫所应僭越的。撼动，是灭亡的征兆。这一年，伪齐灭亡。绍兴八年夏天，金国熙州泺水出现苍龙，第二天变成黄龙，用爪子举着婴儿嬉戏了三天，还有一个穿着帝王服饰、骑着白马的人，六只蟾蜍在他前面。这一年，金国讨伐蒙古，被蒙古打败，这是龙孽中特别异常的一个例子。绍兴十一年四月，潭州衡山县西北的净居岩，有一条长二丈、身体粗圆数尺、黑色带方形花纹的蛇，被雷震死，接着发大水。此前，山中的雾气每到夜晚就昏暗不明，蛇死后夜色才开始明亮。绍兴十六年，温州平阳县一座古寺的老松树上有蛇窝，蛇吃了鹳鹘，人们打蛇，蛇被打成三段。当时黄岩县的蛇孽现象也是如此。绍兴二十五年六月，江州湖口县有条赤龙横卧水中像座山一样，风浪大作，寒气森然，掀翻了数十艘船，士卒淹死的有数百人。绍兴三十年春天，抚州宜黄县的县丞衙署出现一条大蛇，长二丈。抓住它放到几里外，不久又多次回来。京房《易传》说："蛇出现在城邑中，三年内会有大规模的战事。"孝宗乾道五年七月乙亥日，隆兴府武宁县有龙在西北方向相斗，下大雨，不久东南方向突然响起迅雷，两条龙仓皇逃走，坠下如车轮大小的珠子，落在当地复塘村，被牧童捡到。这个县此后连年遭受水灾。《易经·坤卦》："上六，龙战于野。"《文言》说："阴气怀疑阳气必定争战。"这与《唐志》天宝十四载的占验相同。《春秋》记载龙在洧渊相斗，也是水患的征兆。光宗绍熙五年七月辛酉日，饶州紫枢坊有两只狗一起搏斗一条蛇，不久三者都死了，这也是蛇孽。

○鱼异

周武王讨伐纣王到达孟津，渡黄河，行至河中，一条白鱼跳进武王的船中（鱼，是鳞甲之类的动物，是兵戈的象征。白色，是殷商崇尚的正色，这是说殷商的军队将归附于周王朝），武王俯身取来用以祭

译祀。

秦始皇八年，黄河的鱼大量上溯。刘向认为这是接近鱼孽的异象。当时秦始皇的弟弟长安君率兵攻打赵国，却造反了，死在屯留，军中的官吏都被斩首，他的百姓被迁徙到临洮（长安君带兵到屯留后图谋造反，于是被赐死，杀了他的士兵，迁走了他的百姓）。第二年就有了嫪毐被诛杀的事件。鱼属阴类，是百姓的象征，逆流而上，是百姓将不听从君主命令而做出悖逆之事的征兆。在天文上，鱼星位于银河中央，象征车马挤满原野。到了秦二世时，暴虐更加严重，最终国家因此危亡。京房《易传》说："众人一同背叛，其妖异表现为河中的鱼逆流而上。"秦始皇三十七年，东巡，沿海而行，到达之罘，看见一条大鱼，射杀了它。

汉宣帝神爵元年，巡幸河东，祭祀后土。向东渡过大河时，天气清朗，神鱼在河中跳跃嬉戏。成帝鸿嘉四年秋天，信都下起鱼雨，鱼长五寸以下。永始元年春天，北海出现大鱼，长六丈，高一丈，共四条。哀帝建平三年，东莱平度出现大鱼，长八丈，高一丈一尺，共七条，都死了。京房《易传》说："海中屡次出现巨鱼，是邪恶之人得到重用、贤能之人被疏远的征兆。"

后汉灵帝熹平二年，东莱海中出现两条大鱼，长八九丈，高二丈多。第二年，中山王刘畅、任城王刘博一同去世（京房《易传》说："海中出现巨鱼，是邪人得进用、贤人被疏远的征兆。"臣司马彪认为这个占验应验在灵帝一朝的整体气数上，巨鱼的出现，难道只是为了应验这两位王的去世吗！）。

魏齐王嘉平四年五月，有两条鱼聚集在武库的屋顶上。这是鱼孽。王肃说："鱼生长在水中，却出现在高高的屋顶上，鳞甲之类的动物，失去了它应处的地方。守边的将领恐怕将有弃甲丢盔的变故吧？"后来果然有东关战败之事。干宝认为这应验了高贵乡公时的兵祸。两种说法都与班固的看法相同。

晋武帝太康年间，有两条鲤鱼出现在武库的屋顶上。干宝认为："武库是储藏兵器的府库，鱼有鳞甲，也属于兵戈之类。鱼是极阴之物，屋顶是至阳之处，鱼出现在屋顶上，象征着至阴之物借用兵革的祸乱来冒犯至阳之位。"到惠帝初年，诛杀杨骏，废黜太后，箭矢交战于馆阁之间。元康末年，贾后诽谤杀害太子，不久她自己也被诛杀废黜。十年之间，母后干政的祸难两次兴起，正是这个征兆的应验。从此祸乱接连不断。京房《易传》说："鱼离开水，飞到道路上，将有战事发生。"

梁武帝大同十年，武帝巡幸朱方，到达四渎中，以及元武湖，鱼都昂起头出现在水面上，好像在张望皇帝车驾一样。武帝进入宫中后鱼就沉没不见了。《洪范五行传》："鱼属阴类，是下层百姓的象征。又因为有鳞甲，是兵戈的应验。"这是下层百姓将要起兵围攻宫廷、窥伺帝位的征象。后来果然发生了侯景之乱。

后周静帝大象元年六月，阳武县有鲤鱼腾空相斗，如同臣下兴起作乱，小人跟随着争斗一样。第二年静帝驾崩，国家失去了朝政大权。尉迟迥在相州起兵，高祖派兵将其击败。

隋文帝开皇十七年，大兴城西南四里有个袁村，举办佛会。有个老翁，白发苍苍，穿着白裙白衣，前来吃过东西就离开了。众人都不认识他，追上去观看，走了二里多路，就不见了。只见有一个水塘，塘中有一条白鱼，长一丈多，跟随的小鱼数不清。人们争相射它，有人弓弦都断了。后来终于射中了它，剖开它的肚子，发现里面有粳米饭，这才明白之前那位老翁就是这条鱼。几天后，漕运的渠道暴涨，射鱼的人都被淹死了。炀帝大业十二年，淮阳郡驱赶百姓进入子城，凿断了外城郭。挖到内城墙的下面时，发现一个洞穴，里面得到一条鲤鱼，长七尺多。从前魏嘉平四年，鱼聚集在

译武库屋顶上。王肃认为鱼生长在水中，却出现在高处的屋顶上，是水中之物失去了它应处的地方。守边的将领恐怕将有弃甲的变故。后来果然有东关战败之事。这时，长白山的盗贼，在河南一带侵扰抢掠，一个多月后，贼兵到达城下。郡里的军队抵抗，反而被打败，男女死亡的有一万多人。

唐武后如意年间，济源人路敬淳家的水碾柱快要坏了，把它换下来当柴烧，里面有一条一尺多长的鲇鱼，还活着。这是接近鱼孽的异象。中宗神龙年间，渭水中有像鼎一样大的蛤蟆，村里人聚集观看，过了几天就不见了。这一年发大水。玄宗开元四年，安南都护府的江中有一条大蛇，头尾横跨在两岸，过了一天就腐烂了，一寸一寸地自行断裂。几天后，江中的鱼全都死了，遮蔽江面顺流而下，十条十条、五条五条地互相黏附在一起，江水都发臭了。宪宗元和十四年二月，白天，有一条一尺多长的鱼，坠落在郓州的集市中，过了很久才死去。鱼失去水而坠落在集市中，这是败亡的征兆。文宗开成二年三月壬申日，有一条长六丈的大鱼，从海里游入淮河，到达濠州招义县，被百姓杀死。这是接近鱼孽的异象。僖宗乾符六年，某水河中的鱼逆流而上，到达垣曲、平陆两县境内。鱼是百姓的象征，逆流而上，是百姓不听从君主命令的征兆。光启二年，扬州下鱼雨。占验与元和十四年相同。

宋太宗至道元年十二月，广州有大鱼击打海水后跃出水面。鱼死后，长六丈三尺，高一丈多。徽宗政和二年，宫中拿出一条鱼，纯红色，蔡京等人请求把它交付史馆保存，并上表庆贺。政和七年夏天，有两条鱼落到殿中省的屋顶上。高宗建炎初年，越州应天寺有个石眼，才几寸见方，深不可测，旧时称为"鳗井"，井中有条像鳗鱼的鱼，有鳞有耳，尾巴上有刀刃般的痕迹。每当这条鳗鱼出现，郡里就会发生水旱疫病。这是接近鱼孽的异象。绍兴十八年，漳州漳浦县崇照盐场的海岸接连出现巨鱼，高数丈，附近的人割取鱼肉几百车，割到挖鱼眼睛时鱼才察觉，一转动鱼鳍旁边的船只都被掀翻。又有渔民捕获一条鱼，长二丈多，重几千斤，剖开后，肚子里横着人的骨架，皮肤纹理还像活着一样。京房《易传》说："海中出现巨鱼，是邪人得进用、贤人被疏远的征兆。"绍兴二十年四月，秀州海盐县的海洋中出现一条巨大的鳅鱼，一群小鱼跟随着它，发出的声音像唱歌一样。游到岸边搁浅在沙滩上，还扬起鱼鳍拍打，它的高度与县城门楼相齐，长度有百丈。县里的百姓割它的肉，它一转动鱼鳍就压死了十几个人。它的颔骨长二丈五尺，与前面的鱼孽是同样的占验。孝宗乾道六年，行都北关出现一条鲇鱼，颜色黑，肚子下面两侧各伸出一只人手，各有五根手指。乾道七年十一月丁亥日，洞庭湖有巨大的鼋鱼冲上沙滩逼近船只，身体宽长都有一丈多，爬上船，用头和脚压得船身沉重而沉没水中。淳熙十三年二月庚申日，钱塘龙山的江岸边出现一条像大象一样的大鱼，随着潮汐涨落而来去。淳熙十六年六月甲辰日，钱塘江边的居民捕得一条鱼，具备五种颜色，鲫鱼的头鲤鱼的身子。百姓假称是梦中得到的鱼，醒来时鱼还在手中跳动。此事上报朝廷，有关部门下令把它放生。宁宗庆元三年二月，饶州景德镇的渔民捕得一条鱼，尾巴和鳞片像鲤鱼但头部与常鱼不同。镇上的老人说这不吉利，绍兴二年曾经出现过这种鱼，之后就发生了水灾。这一年五月，景德镇果然发大水，这些都是鱼孽。嘉定十七年，海水冲毁了京畿附近几个县的盐官田地几十里。此前，有条巨鱼横卧在海岸边，百姓割它的肉吃，此后海患持续了六年才平息。

●卷三百十四 物异考二十

○龟异

大禹治水的时候，神龟从洛水中出现，背上排列着花纹，

译红色的纹路朱红的字，数目都是九，大禹据此加以整理编排，做成了九畴。

宋元王二年，长江派神龟出使黄河，到达泉阳时，渔夫豫且撒网捕获了它并把它囚禁起来（《索隐》说："且读子余切。泉阳人，捕获神龟的人。"），关在笼子里。半夜时分，神龟托梦给宋元王说："我是长江派往黄河的使者，渔网挡住了我的去路。泉阳的豫且捉住了我，我无法脱身。我身处患难之中，无处诉说。大王有德行道义，所以特来告诉您。"元王惊醒过来，猛然醒悟。于是召见博士卫平询问此事（《索隐》说："卫平是宋元君的臣子。"），说："如今寡人梦见一个男子，脖子伸得很长头也很大，穿着黑色绣花的衣服乘坐着有帷幕的车子，前来托梦给寡人说：'我是长江派往黄河的使者，渔网挡住了我的去路。泉阳的豫且捉住了我，我无法脱身。我身处患难之中，无处诉说。大王有德行道义，所以特来告诉您。'这是什么东西？"卫平于是拿起占卜用的式盘站起来（徐广说："式读作敕。"），仰望天空观察月亮的光辉，观测北斗所指的方向，确定太阳所在的方位。用规矩来辅助判断，再配合权衡。四方已经确定，八卦互相对应。观察其中的吉凶，介甲类的生物先显现出征兆。于是回答元王说："昨天夜里是壬子日，（《索隐》说："今昔就是昨夜的意思。以今天来说，把昨夜称为今昔。"）星宿位于牵牛星。河水大规模会合，鬼神互相商议。银河正对着南北方向，（《正义》说："汉，指天河。"）长江、黄河依循时令，南风刚刚吹来，长江的使者先行到达。白云遮蔽了银河，万物都被留滞。北斗的斗柄指向太阳，使者应当被囚禁。穿着黑色礼服乘坐帷车的，它的名字叫做龟。大王赶紧派人去查问寻找它。"元王说："好。"于是元王派人快马前往询问泉阳县令说："打渔的有多少家？谁叫豫且？豫且捕获了神龟，托梦给大王，大王因此派我来寻找它。"泉阳县令便派官吏查阅户籍簿册和地图，水边的渔民共有五十五家，住在上流的那户人家，名叫豫且。泉阳县令说："好。"就与使者一起骑马前去询问豫且说："昨天夜里你捕鱼捕到了什么？"豫且说："半夜的时候撒网捕到一只神龟（《庄子》说："捕得一只直径五尺的白龟。"）。使者说："龟现在在哪里？"回答说："在笼子里。"使者说："大王知道你捕到了神龟，所以派我来寻找它。"豫且说："好。"当即把神龟系好从笼中取出，献给使者。使者带着神龟上路，走出泉阳的城门。当时正是白天却看不见路，风雨昏暗。云彩遮盖在神龟上方，呈现五种颜色青黄相间。风雨一齐兴起，风推着车前行。进入端门，出现在东厢。神龟身体像流水一样，润泽而有光彩。远远望见元王，伸长脖子向前爬去，走了三步就停下，缩回脖子退回原处。元王见了感到奇怪，问卫平说："神龟见到寡人，伸长脖子向前爬，是有所期望吗？缩回脖子退回原处，这又是什么意思？"卫平回答说："神龟身处患难之中，被囚禁了整整一夜，大王有德行道义，派人使它获救。如今它伸长脖子向前爬，是要表示感谢；缩回脖子退回原处，是想赶快离开。"元王说："好啊！神灵到了这种地步，不可以久留，赶快备车送神龟回去，不要耽误了时机。"卫平回答说："神龟是天下的至宝，先得到这只神龟的人可以成为天子，而且说十句话十句都对，打十次仗十次都胜利。它生长在深渊之中，成长于黄土之上，通晓天道，明察上古之事。它遨游了三千年，从没离开过自己的领域。安详平静端正不苟，行动不费气力。寿命遮蔽天地，没人知道它的极限。它随着万物变化而变化，随四季而改变颜色，平时隐藏自己的白色，蛰伏时不进食。春天是青色夏天是黄色，秋天是白色冬天是黑色。它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