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九 职官考三

译效。"于是皇帝任命曲阳侯王根为大司马，何武由御史大夫改任大司空，两人都佩金印紫绶，地位与丞相相当，于是三公都成了宰相（汉代御史大夫是丞相的副手，类似于后世的同平章事和参知机务之类，所以《汉书》说薛宣、贡禹、韦贤、匡衡交替担任宰相。其中薛宣、韦贤、匡衡实际是丞相，而贡禹只是御史大夫。又萧望之对朱〇说："我忝居将相之位。"这是因为萧望之曾担任过御史大夫和前将军的职务）。到孝哀帝建平二年正月，采纳朱博的建议，又废除了大司空（大司空朱博上奏说："帝王治国之道，不必代代相袭。高祖设置御史大夫，地位次于丞相，负责典掌法度，与丞相互相配合。历经二百年，天下安宁。如今改为大司空，与丞相地位相同。按照旧例，选拔郡国守相中政绩优异者任中二千石，选拔中二千石任御史大夫，任职有成者升任丞相，官位次序井然，这是为了尊重圣德、看重国相之位。如今中二千石不经过御史大夫一职便直接担任丞相，这不是重视国政的做法。希望废除大司空，以御史大夫作为百官的表率。"哀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元寿二年，又将丞相改名为大司徒。当初，汉代制度通常以列侯担任丞相，只有公孙弘以平民身份，数年间升任相位，武帝于是封他为平津侯，此后成为惯例。做丞相后才受封列侯，是从公孙弘开始的（到光武帝时完全不再封侯，有的丞相因缘际会拥立有功而受封。《汉仪注》说："御史大夫升任丞相，要等到来年春天才封爵，所以暂且先赐爵关内侯。"李奇说："因为冬月不适合封侯，所以暂且先赐爵关内侯。"）。丞相发布政令文书时，称"君侯"（也有称丞相为"上相"的，陆贾对陈平说"足下位居上相"就是如此）。按《春秋》之义，尊称上公为"宰"，意思是天下没有不受他统辖的。所以丞相进见时，天子要从御座上起身，丞相乘车时，天子也要下车相迎（皇帝见到丞相要起身，谒者赞礼时高呼："皇帝为丞相起。"待丞相起身就座后，赞礼说："敬谢行礼。"皇帝在路上遇到丞相迎接时，谒者赞礼说："皇帝为丞相下舆。"待丞相下车站立后皇帝才登车）；丞相生病，皇帝要乘法驾亲自前往问疾，从西门进入（丞相生病，御史大夫每日三次前来问候起居，百官也是如此。后汉时三公生病，由中黄门代皇帝问疾。魏、晋时改为黄门郎，病情特别严重的则派侍中前往）；等到病愈上朝理事，尚书令或光禄大夫代表皇帝赐给养牛、上尊酒（如淳说："按律法，一斗稻米可酿一斗酒，称为上尊酒。丙吉任丞相时，为人宽厚，崇尚礼让。属吏中有犯罪不称职的，只是给他长期休假，始终不加追查审问。有客人问他："您身为汉朝丞相，让奸吏得逞其私，难道就不加以惩处吗？"丙吉说："以三公府的地位，若落个查办属吏的名声，我私下里觉得那是很卑陋的事。"由此形成惯例，公府不查办属吏，就是从丙吉开始的。韦贤任丞相，七十多岁时请求退休回家。丞相退休制度，是从韦贤开始的。若遇天地间的重大灾异、天下的重大过失，就要以生病为由请求辞职。遇到这种重大灾异过失时，皇帝会派侍中持符节，乘坐四匹白马拉的车，赐给上尊酒十斛、牛一头，用策书告知灾祸的责任所在；使者行到半路，丞相就要追上去请辞，说自己生病了。使者返回后，向皇帝禀报此事，尚书就以丞相不能痊愈复职为由上奏。如果丞相不能胜任职务，使者持策书，驾骆马前来，丞相要立即穿上布衣步行出府，被免为平民。如果丞相另有过错，使者捧策书，驾着骓〇鬼马前来，丞相要立即步行出府，乘坐用母马拉的栈车回到田里反省过错。〇鬼字音"京媚切"）。凡是丞相府，大门不设〇，不设铃鼓，表示丞相府门

译户大开、没有限制（应劭说："丞相府过去设在长安时，府中有四个出入的门，随时接受政务处理。""国家每有重大议事，天子的车驾会亲自前往。"）。后汉废除了丞相和御史大夫，而由三公综理各项政务，于是三公又成为宰相（前代丞相府中有个仆人叫宜禄。到汉代，凡有事要禀报，就叩门呼喊"宜禄"，于是就成了惯例。ト字音"古沓切"）。到了中期以后，事权归于台阁（尚书台），尚书之官便成了掌握枢机的要职。到献帝建安十三年，又恢复设置丞相，由曹操担任。此外还有相国之职。魏黄初元年，改丞相为司徒（吴国则设有左、右丞相）。而魏文帝又设置中书监、中书令，一并掌管机密事务，从此中书官多担当枢机要职（详见《中书令篇》）。此后确立制度，设大丞相，位列第一品。后来又设相国之职，齐王曹芳时由司马师担任（即晋景帝），高贵乡公时由司马昭担任（即晋文帝）。晋朝初期完全不设此职（武帝初年，安平王司马孚为太宰，郑冲为太傅，王祥为太保，义阳王司马望为太尉，何曾为司徒，荀觊为司空，石苞为大司马，陈骞为大将军，共八公同时并设，唯独没有丞相）。到惠帝永康元年，改司徒为丞相；永宁元年，废除丞相，重新设司徒；永昌元年，同时废除司徒和丞相，二者不再并设（丞相与司徒的存废并不一致）。此后有时设相国，有时设丞相，时设时废没有定制，而中书监、中书令常年掌管机要事务，大多担当宰相的职责。自魏、晋以来，相国、丞相多不是寻常臣子所任的职位（晋代赵王司马伦、梁王司马彤、成都王司马颖、南阳王司马保都曾担任此职）。晋元帝渡江后，任命王敦为丞相，后转任司徒，荀组为太尉，把司徒的属官并入丞相府作为留府，王敦没有接受。成帝任命王导为丞相，废除司徒府改为丞相府。王导去世后，废除丞相，重新恢复司徒府。相国、丞相都穿衮冕服，佩绿〇绶（〇音同"吏"）。宋孝武帝初年，只任命南郡王刘义宣为丞相，而司徒府依旧保留。也设有相国。丞相佩金章紫绶，戴进贤三梁冠，穿绛色朝服，佩山元玉，相国则佩绿元绶。齐代不任命人担任丞相，只把它作为追赠的官职。梁代废除相国，设置丞相；后又废除丞相，设置司徒。陈代又设相国，位次列于丞相之上，相国、丞相都成了追赠之官。按：自魏、晋以来，宰相只是以其他官职兼任掌管机密，或者是受委托主管政事的人，就是实际的宰相，并没有固定的官名。至于相国、丞相之职，有的用作追赠官，有的干脆不设，本身成了尊崇的虚位，多不是臣子实际担任的职务。真正担任宰相实权的人，未必居于这个官职（魏文帝任命刘放、孙资为中书监、中书令，一同掌管机密；晋武帝下诏任命荀勖为中书监、侍中，参与辅助朝政。张华担任中书令时，侍中刘卞对张华说："您身居辅相要地。"东晋庾亮、庾冰先后担任中书监。在此之前王导辅政，以宽厚平和赢得众心，庾亮则以法度裁断约束，颇失人心。到庾冰时，经营处理时政，提拔后进人才，朝野归心，人们都称他为贤相。殷浩任扬州刺史，参与综理朝廷大权。王敦任大将军、侍中，上表说"臣忝居宰辅之位"。谢安任中书监，兼录尚书省事务。宋文帝初年，徐羡之任司空，兼录尚书事。后来又让江湛、王僧绰同时担任侍中，委以机密事务。此后又任命殷景仁为侍中、左卫将军，与侍中右卫将军王华、侍中左卫将军王昙首、侍中刘湛四人一同在门下省任职，都以风度气节、见识局量冠绝一时，这样杰出的同僚，近代都无可比拟。当初，王弘任江州刺史，加授侍中，后被征召入朝辅政，任侍中、司徒，兼录尚书事。而

译王弘的弟弟王昙首受文帝信任，与王华相持抗衡。王华常觉得自己的能力未能充分发挥，常常叹息说："宰相一下子有这么多人，天下怎能治理得好？"刘湛因母丧离职，后被征召任太子詹事，加给事中，与殷景仁一同受到皇帝的信任重用。刘湛常说："如今做宰相有什么难的，这职位正好相当于我南阳郡汉代的功曹罢了。"沈演之任侍中、右卫将军，文帝对他说："侍中兼领禁卫，都是既尊贵又重要的职位，这就相当于宰相的预备位置，你要好好努力。"齐代王俭任侍中、尚书令，常对人说："江左风流宰相，只有谢安一人。"这是他在以谢安自比。明帝临终顾命，让江〇兄弟以及始安王萧遥光、尚书令徐孝嗣、领军将军萧坦之，轮流每日代批诏敕，当时人称他们为"六贵"，都是宰相。梁代何敬容起初任吏部尚书、侍中，当时徐勉任仆射，参与掌管机要事务，因病请求解职，便举荐何敬容代替自己，于是何敬容升任仆射，掌管选官事务，侍中之职仍旧保留。这些人都是实际的宰相。此后何敬容屡次转任其他官职，但参掌机要的职责照旧不变。又王训任侍中，梁武帝问何敬容："褚彦回多少岁做的宰相？"何敬容回答："不到三十岁。"武帝说："如今的王训，不逊于褚彦回。"褚彦回是宋明帝时任侍中的。此后周舍去世，朱异任散骑常侍，接替掌管机密。北齐韩轨任中书令，不久又授司空，自认为凭借功勋资历登上了三公的高位。按：由此可见，或掌管机密，或兼录尚书，或综理机要大权，或主管朝政，或单独任侍中，或任给事中，或接受临终顾命，这些人都是宰相。然而侍中本是掌管机密事务的职位，不必换用别的名号，也常常是实际的宰相。至于侍中兼任外官，如宋代的王弘；侍中兼任内官，如沈演之，这样的例子不少，但他们并不算宰相，只是当时受到皇帝委任而已。自晋、宋以来，宰相大多崇尚文雅、耽于安逸而疏于政务，唯独何敬容勤于处理具体事务，因而被当时的人讥笑鄙视。姚察评论说："魏代正始年间以及晋代中朝时期，社会风气崇尚玄虚清谈，以放诞不羁为高贵。尚书省丞、郎以上的官员，对文书簿籍之类的具体事务不再放在心上，都交由令史去完成。到了东晋，这种风气更加盛行。只有卞〇想要把台阁的事务好好治理一番，阮孚就对他说：'您常常没有片刻闲暇，岂不是太劳累了吗？'刘宋时代的王敬弘身居仆射高位，却从不曾过问公文案牍，风流自赏成为一时风尚，这种风气的影响流传深远。人们把只署名不理事视为清高尊贵，而把恭敬勤勉不懈怠的人视为陷入鄙俗。这就使得朝廷的纲纪在上层废弛，各项职守在下层荒废，小人之道因此得以滋长。唉！这真是败坏风俗，反而让何敬容明理务实的作风被浅薄之人所讥讽轻视啊！"）。后魏旧制，设大将军就不设太尉；设丞相就不设司徒。自正光年间以后，两套官职才开始同时设立（神瑞元年，设置八位大人官，总管一切政务，当时号称"八公"），然而尤其看重门下省的官职，多以侍中辅佐朝政，于是侍中又成了掌管机密的要职（详见《侍中篇》）。北齐乾明年间，设置丞相；河清年间又分为左、右丞相，各自设立府署僚属（天统三年，任命太宰段韶为左丞相，太师贺拔仁为右丞相。又如斛律金、斛律光，都是由右丞相转任左丞相）。然而当时真正主持朝政的宰相，大多还是以侍中的身份行使（赵彦琛、元文遥、和士开一同担任宰相，都兼任侍中）。北周的大冢宰也担当这样的职责，此后也设有左、右丞相。大象二年，任命杨坚为大丞相，于是废除了左、右丞相之官。隋代设有内史、纳言（即中书令、侍中），

译这就是宰相，此外也有其他官员参与其中（柳述任兵部尚书，参与掌管机密事务。又杨素任右仆射，与高〇一同专掌朝政）。

按：自后汉时期，虽然设置了三公，但事权实际归于台阁，尚书才是真正掌握枢要的职位。然而当时的尚书，也不过是参与知晓国政而已，并未完全夺走三公的权力。到魏、晋以来，中书、尚书的官职才真正成为宰相之职，而三公便沦为空有名义的官职。这是什么缘故呢？大概是因为汉代主管尚书、中书事务的人，号称是天子的私人亲信；到了国运衰微的末世，那些图谋篡夺的奸雄，也用自己的亲信来担任这个职位。而所谓三公，是自古就有的官职，即便在王朝命运即将转移、大权全部落入权臣私门之时，三公之职却也不容轻易废除，所以必定选择那些年老多病、不能理事，或依违两可、不侵犯权柄的人来担任。东汉末年，曹操任丞相，而三公则是杨彪、赵温，尚书令、中书监则是荀彧、荀攸、华歆、刘放、孙资这类人。曹魏末年，司马师、司马昭任丞相，而三公则是王祥、郑冲，尚书令、中书监则是贾充、荀勖、锺会这类人。大概这个时期，凡是担任中书官职的，都是运筹帷幄、辅佐夺取政权的心腹之人；凡是担任三公的，都是徒有虚位、畏惧权势而回避的人。三公丧失实权、中书掌握机要，从此便判然分明了。至于丞相这个官职，西汉在哀帝时期被废除。东汉本来不设丞相，建安年间特意设立，是为了安置曹操。曹魏本来不设丞相，正始年间特意设立，是为了安置司马师、司马昭。到晋代就不再设置，正如苻坚所说的"朕以龙骧将军的身份建立基业"那句话所暗含的道理。然而东晋以至宋、齐、梁、陈、隋都设有此职。中书监既然实际担当宰相之职，那么提升它的品级是合理的；丞相既然并非实际的宰相之职，反而常常成为权臣篡代的阶梯，那么废除这个名号也是合理的。如今考察魏以后的官品，中书监仅列三品，而黄钺大将军、大丞相、各种大将军却是一品、二品。然而这几个官职，从未真正授予他人担任，只有宋、齐、梁、陈、隋各朝在将要接受禅让之前才会居于此位，此外只有王敦、桓温、侯景也曾担任过。用最高的官职极品，却不用来安置真正辅佐朝政的大臣，反而保留这些空名，使乱臣贼子接连相袭，把它当作窃取皇位的阶梯，这不是彰显德行、堵塞邪路、昭示百官的做法。

唐代宰相之名尤其名实不符。当初，唐朝沿袭隋代制度，以三省的长官中书令、侍中、尚书令共同商议国政，这就是宰相的职责。此后，因为太宗曾担任过尚书令，臣下避讳不敢再居此职，于是仆射成为尚书省的长官，与侍中、中书令并称为宰相。由于这些官职的品位已经很高，皇帝不愿轻易授予他人，所以常常让其他官员兼任宰相之职，而借用其他名号。从太宗时起，杜淹以吏部尚书身份参议朝政，魏徵以秘书监身份参预朝政。此后又有诸如参议得失、参知政事之类的名号，名称不一，但都是宰相的职责。贞观八年，仆射李靖因病请求辞职，太宗下诏说等病情稍好，可以三两天到中书门下一次，平章事务。而"平章事"这个名称，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此后，李〇以太子詹事的身份"同中书门下三品"，意思是与侍中、中书令地位相同。"同三品"这个名号，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然而这两个名号并未专用，其他官员兼任宰相职务的，仍旧照旧借用别的名号。自高宗以后，凡是担任宰相的人，必定加授"同中书门下三品"，即使官品已经很高的人也是如此，只有三公、三师、中书令例外。此后官名有所改易，张文〇以东台侍郎的身份"同东西台三品"。"同三品"

译列入官衔，是从张文〇开始的。永淳元年，任命黄门侍郎郭待举、兵部侍郎岑长倩等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平章事"列入官衔，是从郭待举等人开始的。从此以后，直到唐朝灭亡都没有改变。当初，三省长官在门下省的政事堂议事。后来裴炎从侍中转任中书令，就把政事堂迁到了中书省。开元年间，张说担任宰相，又把政事堂改名为"中书门下"。在政事堂之后设立五房，一是吏房，二是枢机房，三是兵房，四是户房，五是刑礼房，分部门主管各项事务。宰相的职责无所不统，所以不能用某一具体职务来命名这个官职。开元以后，常常让宰相兼领其他职务，本意是想加重这些事务的分量，反而使宰相的地位变轻了。所以当时若正在用兵，宰相就兼任节度使；当时崇尚儒学，就兼任大学士；当时急需财用，就兼任盐铁转运使；情况更严重时，还兼任延资库使。至于国史馆、太清宫使之类，名目繁多，都不值得采取（侍中、中书令才是真正的宰相，其余只是加了"同中书门下三品"及"平章事""知政事""参知机务"等名号的人，也都是宰相）。自先天年间以前，宰相人数颇多，景龙年间甚至多达十几人。开元以来，通常以两人为限，有时最多也不过三人（武后圣历三年四月敕令："同中书门下三品、平章事赐予宴会等待遇，一律与同中书门下三品的例规相同。"开元十年十一月敕令："从今以后，中书门下宜共同享用食实封三百户。"二十二年十一月制令："宰相兼任其他官职的，两份俸禄一并发给。"）。天宝十五载以后，天下多灾多难，功勋贤能之士纷纷建功立业，所以备位为宰相的人数众多。然而真正掌握大权、总揽朝政的，也只有一两人罢了（按旧例，起居舍人和起居郎只能在朝仪列仗时听取旨意，退朝之后的谋议之事便无从得知。武后时，文昌右丞姚〇认为帝王的谋略训示不可无所记载，如果不由宰相宣布，史官就无从知晓。于是上表请求，凡退朝后所议论的军国政要之事，由宰相中一人记录，每月封存送交史馆，称为"时政记"，这一做法就是从姚〇开始的）。

德宗时，常衮任宰相，上奏贬黜中书舍人崔〇甫为潮州刺史。皇帝认为处罚过重，改贬〇甫为河南少尹。当初，肃宗年间，国事繁重，宰相常有数人轮流当值处理政务，有的休假各自回家，就下诏让当值的宰相代为署名上奏，从此便成为惯例。当时郭子仪、朱Г虽然凭军功担任宰相，但都不参与朝政，只有常衮独自坐镇政事堂，代替这两人署名上奏。〇甫被贬后，郭子仪、朱Г二人上表说他并无罪过，皇帝质问："你们先前说可以贬黜，如今又说他没有罪过，这是为什么？"二人回答："当初并不知情。"皇帝刚即位时，认为常衮在欺骗蒙蔽自己，大为震惊，于是把常衮贬为潮州刺史，任命〇甫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宋朝沿袭唐制，以同平章事作为宰相的职务，没有固定人数；如果有两人，就分日轮流掌管印信。由丞、郎以上直至三师的官员担任此职。地位最高的宰相为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其次为集贤殿大学士。如果设三位宰相，那么昭文馆、集贤殿两个大学士的职务以及监修国史的职务都要分别授予（国初，范质任昭文馆大学士，王溥任监修国史，魏仁浦任集贤殿大学士，这就是三相并置的先例。唐代以来，三大馆职都由宰相兼任。宋朝沿袭唐制）。参知政事的职责是辅助宰相，参与处理重大政务，参预各项庶务。参知政事的任命不通过宣布制书，不主持朝班，不掌管印信，不参预单独奏事，不登临政事堂，只在殿庭上另设砖位于宰相之后，而且在敕书末尾署名时官衔要比宰相低一等（乾德二年，任命赵普为宰相，皇帝想为赵普设置副手却拿不定该用什么名称，问陶〇比丞相低一等的官职该叫什么，陶〇引用唐代"参知政事"

译的名号来回答。当时薛居正任枢密直学士，吕馀庆任兵部侍郎，于是任命这两人以本官兼任参知政事，不通过宣布制书或主持朝班的方式任命，大概是不想让他们马上与赵普平起平坐。史臣评论说："按唐代参预朝政、参知政事等职务，都相当于宰相的职任。高宗曾经想任命郭待举为参知政事，又因为他资历浅，只让他'同承受平章事'，可见'平章事'的地位低于'参知政事'。陶〇的说法是错的。"）。至道元年，下诏让宰相与参知政事轮流值日掌管印信，一同登上政事堂。至道二年，又下诏恢复旧制（参知政事在敕书上署名与宰相并列、外出并马而行，是从寇准开始的，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改变）。亲王、枢密使、留守、节度使兼任中书令、侍中、同平章事的，称为"使相"。他们不参预政事，不签署敕令，只有在颁布敕令任命他们时，敕书末尾保留他们的官衔而已（乾德二年，范质等三位宰相都被罢免，任命赵普为同平章事，李崇矩为枢密使。任命下达后，没有宰相签署敕令，于是询问翰林学士陶〇。陶〇说："自古以来辅相之位从未虚悬过，只有唐代太和年间甘露之变发生后有几天没有宰相，当时是由左仆射令狐楚等人奉行制书。如今尚书也是南省的官员，似乎可以签署敕令。"窦仪说："陶〇所说的，不是太平盛世的正当法度。如今皇弟担任开封尹、同平章事，这本身就相当于宰相的职任，可以由他签署敕令。"皇帝采纳了窦仪的意见）。神宗改革官制，在三省中设置侍中、中书令、尚书令三个官职，但不实际任命人；而以尚书令的副职左、右仆射担任宰相；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行使侍中的职权；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行使中书令的职权；又另外设置中书门下侍郎、尚书左右丞，来代替参知政事的职务。中书省负责筹划商议政务，门下省负责审核复查，尚书省负责承接执行。只有中书省能向皇帝直接请示决断，而门下省、尚书省中担任首相之职的官员，却不再参与朝廷的议论（当时王〇、蔡确都担任宰相，蔡确上奏说："三省长官地位已经很高，恐怕不必再另外设置。"于是让两位仆射兼行三省的职事，而蔡确作为次相独揽政务，王〇便不再参预了）。元〇初年，司马光于是请求让三省合班一同奏事，但仍分省处理各自的事务。自绍兴年间以后都沿袭这一做法。当时议论的人说："门下省的宰相既然凡事都一同上呈皇帝，那就不应该再有单独由自己执行的政令，可见门下省负责审核的职能其实可以废除了。"政和年间，改左、右仆射为太宰、少宰，仍旧兼任门下、中书两省的侍郎。靖康年间，又恢复为左、右仆射。建炎三年，吕颐浩请求参照斟酌三省的旧制，原来的尚书左仆射，如今想改称"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原来的尚书右仆射，如今想改称"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门下、中书两省的侍郎，一并改为参知政事；废除尚书左、右丞。朝廷采纳了这个建议。到乾道八年，下诏将尚书左、右仆射依照汉代的制度，改称左、右丞相。详定敕令所进言说："近来奉诏旨，将左、右仆射改为左、右丞相，命令删去侍中、中书令、尚书令的官名，改由左、右丞相来充任这一职责。因为原来的左、右仆射并非三省真正的长官，所以官阶只是从一品。如今左、右丞相既然是充任侍中、中书令、尚书令的地位，就应当定为正一品。"朝廷采纳了这一建议。丞相一职由太中大夫以上的官员充任。参知政事由中大夫以上的官员充任，通常设两员或一员。嘉泰三年，才开始设三员。按照旧例，丞相请假时，参知政事不得代为决断政务的拟议。只有在丞相未任命的空缺期间，才由参知政事

译轮流当值批阅公文，但这种情况大多不超过一年，少的只有十来天到一个月。唯独淳熙初年，叶衡罢相后，龚茂良代行宰相职事将近三年，这也是十分罕见的情况。

按：以三省作为宰相办公的官署，以三省长官作为宰相的正式职任，这种说法起源于魏、晋以来，而这一制度确立于唐代。然而中书、尚书这两个名称，最早始于汉代。《通典》说汉武帝在后宫游乐宴饮，才开始让宦官掌管尚书事务，称为中书谒者。这样看来，中书、尚书原本只是同一个机构。然而考察《霍光传》，霍光去世后，霍山以奉车都尉的身份领尚书事。按照旧例，凡是上书的人都要写成两份，另一份标明"副本"，主管尚书事务的人先拆看副本，如果所言不妥当，就扣下不予上奏。魏相请求废除副本的做法，以防止蒙蔽皇帝视听。而霍光的夫人显以及霍禹、霍山、霍〇等人却说，如今上书的人变得更加狡黠了，全都直接呈奏密封的奏章，于是就下令交给中书令去取来查看，不再经过尚书。由此可见，当时中书与尚书似乎已经分成了两个机构。大概尚书在汉代原本是御前掌管文书的机构，所以汉代人上书时说"昧死上言尚书"。像丞相、大将军以下联名上奏太后请求废黜昌邑王之事，也是由尚书令朗读奏章的。武帝虽然让宦官掌管尚书事务，但到他晚年时因为霍光出入宫禁，为人谨慎可以托付大事、辅佐年幼的君主，便让霍光领尚书事。霍光去世后，霍山接着掌管此事，大概既然是由执掌朝政的大臣来领管此事，那么这件事便开始转移到外朝了。既然如此，那所谓上书写成两份的做法，本意应当是正本呈交中书由皇帝亲自阅览，副本呈交尚书由大将军阅览。从这时开始，中书、尚书才判然分为两个机构，并且有了内朝、外朝的区分。这大概就是霍显、霍禹之所以有"中书令出取之，不关尚书"这种说法的原因吧。霍氏一党败亡之后，张安世又以大司马、车骑将军的身份领尚书事。史书记载张安世掌管枢机要务，为人谨慎周密，每当决定重大政务，一旦决断之后，便常常托病外出，中途若有诏令下达，他就故作惊讶，派人前往丞相府询问。大概霍光领尚书事的时候，丞相是蔡义、杨敞；张安世领尚书事的时候，丞相是魏相、丙吉。这个时期，尚书虽然设在外朝，但由心腹重臣掌管，可是与丞相之间却没有什么干预关系。这就是张安世之所以能秘密商议重大政务，等诏令颁布之后又假装不知情，派人去丞相府询问的缘故。可见丞相府，只是负责宣布施行尚书所议定的政令罢了，而尚书并不隶属于丞相的官署（汉代丞相府设有东曹、西曹，是处理属官事务、商议政令的地方，这与尚书之间并无干预关系）。到魏明帝时，他曾突然驾临尚书省的大门，尚书令陈矫跪着询问他要去做什么，明帝说："我想去查看一下文书档案。"由此可见，魏代时尚书省离皇宫禁中还相距不远。到唐代初期，才确立制度以三省作为宰相办公的官署，以三省长官作为宰相正式的职任。然而三省各自分职，各有所掌管的事务，而且三省的官员也并非只有一种。宰相的职权既然尊贵无比、无所不统，那就不能局限于某一个具体的职位，于是才有了"同中书门下三品""同平章事""参知机务""参预政事"这类名号的出现。在这些名号之中，所谓的"同平

译平章事这个官名，唐初虽然用来称呼宰相，其实是安排给资历较浅的人担任的，地位在参知政事之下（见前面"参政"条的注释），到唐中期以后才成为真正的宰相之官，一直到宋元丰以前都是这样。然而宰相是统领百官、辅佐天子的，既不应当把他与其他官员并列，他的上面也不应当再有更尊贵的官员了。自唐开元年间以来，郭子仪、李光弼相继以平章事的身份担任节度使，称为"使相"。宰相之职与其他官员并列，就是从这时开始的。自宋元〇年间以后，文潞公、吕申公相继以"平章军国重事"的身份排列在宰相之上。宰相之上又出现了更尊贵的官员，就是从这时开始的。然而郭子仪、李光弼是以功勋大臣、著名将领的身份担任此职，是合适的。这个先例一开，于是田承嗣、李希烈这些人，以节度使身份兼带同平章事的不止一人；发展到极端，甚至王建、马殷、钱Α这些蜂拥而起、割据一方的人，都想效仿这种做法。这是因为他们看不起别的官职而不愿担任，一定要与宰相并列，以此把自己攀附于郭子仪、李光弼。这就是唐中叶以后所谓"平章"的情形。文潞公、吕申公是以德高望重的元老大臣的身份担任此职，是合适的。这个先例一开，于是蔡京、王黼相继以太师的身份总管三省事务，三天上朝一次，前往都堂处理政务；以至于韩〇胄、贾似道这些长期擅权专政的人，都想效仿这种做法。这是因为他们看不上宰相之职而不屑担任，一定要谋求加封在宰相之上的头衔，以此把自己攀附于文潞公、吕申公。这就是宋中叶以后所谓"平章"的情形。平章这个名号刚设立的时候，本来并不是十分尊贵的官职，等到时间久了，就被窃据地盘的强藩担任，被擅权乱政的权臣担任。虽然官位极其尊贵，但担任这个职位的人，大多已经不是合适的人选了。

译○宰相属官（宰相属下官员）

丞相司直。汉武帝五年设置，掌管辅佐丞相检举不法之事，地位在司隶校尉之上。翟方进担任司直时，一年之内罢免了两位司隶校尉（"旬岁"犹如说满一年，就像"旬"是十日一周那样）。後汉废除丞相，光武帝依照武帝旧例，设置司徒司直，居於司徒府，协助司徒督察记录各州郡所举荐上奏之事，由司直考察其才能是否称职，以核验虚实。建武十一年撤省。献帝建安八年，重新设置司直，不隶属司徒，掌管督察中央各官署，不统辖各州。九年，下诏司直地位比照司隶校尉，坐同一席位而位居其上，这是暂时借用的设置（伏湛字惠公。光武帝因伏湛才能足以担任宰相，任命他为司直，代理大司徒职事）。此後不再设置（石勒设置都部从事，各部管辖一州，秩二千石，比照丞相司直）。

丞相长史。汉文帝二年设置，一位丞相配有两位长史（《汉书·百官表》说，丞相有两位长史；而《张汤传》说，杀害张汤的臣子，是三位长史。颜师古说，兼有代理职务的人，本非正式编制之内的缘故）。这是各类史官之首，职责无所不监察（田仁担任宰相长史时，上书议论天下太守，都被交付官吏处死。武帝很高兴，任命田仁为丞相司直，威名震动天下）。头戴介帻，进贤一梁冠，身穿朱衣，佩铜印黄绶。刘屈〇担任左丞相时，把丞相长史分为两府，以此等待招揽天下远方的贤才（等到得到贤人，就任命为右丞相）。後汉建武年间撤省司直，设长史一人。武帝设丞相时，只设左、右长史。

丞相各曹属吏。设掾属三十人，御属一人。献帝建安年间，魏武帝担任丞相，设置徵事二人（建安十五年，初次设置徵事二人，选拔邴原、王烈补任）。原来设有东、西曹，自魏武帝大军回到邺城後，就撤销了西曹（当时毛〇担任东曹掾，与崔琰一同主管选举。毛〇不接受私人请托，当时人都畏惮他。等到商议合并撤省时，大家都想撤省东曹，都说："过去西曹地位在上，东曹次之，应该撤省东曹。"魏武帝知道其中隐情，下令说："太阳从东方升起，月亮在西方最盛。凡人谈论方位，也都先说东方。"於是撤省了西曹）。到咸熙年间，司马昭担任相国，相国府设中卫、骁骑二将军，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主簿，舍人，参军，参战，东西曹以及户、贼、金、兵、骑兵、车、铠、水、集、法、奏、仓、士、马、媒等曹掾属，共四十二人。晋元帝以镇东大将军身份担任丞相，丞相府设从事中郎，分掌各曹事务；有录事中郎、度支中郎、三兵中郎；参军中则有谘议参军二人，主管讽谏议论政事。江左初期设军谘祭酒，有录事、记室，东曹、西曹等十三曹，此後又增设七曹。宋武帝任丞相时，合并中兵、直兵为一个参军曹，仍是两曹（其规模较小的府不设长流参军的，就设禁防参军。蜀丞相诸葛亮设有行参军。晋太傅司马越的府中又设有行参军、兼行参军。此後渐渐加上"长兼"二字。正式除授的称为参军事，府中版授的称为行参军。晋宋以来，参军事、行参军各有正式除授和版授之分，行参军之下则是长兼行参军）。又设有参军督护、东曹督护，这二督护是江左时期设置的。

尚书都司。隋朝设左、右司郎中各一人，掌管尚书都省之职。唐朝武德年间撤省，贞观年间恢复设置，掌管协助左、右丞管理各司事务（二十三曹称左、右司为都公）。龙朔年间改称左、右承务，咸亨年间又恢复为左、右司郎中，武后时又增设员外郎一人。

宋朝制度，熙宁年间，下诏中书省五房各设检正二员（位在堂後

译官之上），设都检正一员（位在五房提点之上，都由士人担任）。元丰五年，撤销检正职务，分归中书舍人、给事中。左右司郎官（未改革官制之前，左右司郎中是阶官，没有实际职掌）：郎中各一人，员外郎各一人，共四员，掌管统领各司的纲纪，号称都司，也叫左、右曹。元丰六年，各司设御史房，主管弹劾御史按察失职之事。建炎三年，因军事繁忙多事，又设检正二员（一员管吏、礼、兵；一员管户、刑、工），位次在左、右司之上，四年撤销。隆兴元年，下诏尚书省吏、兵房，三省、枢密院机速房，尚书省刑、户、工房，三省、枢密院看详赏功房，尚书省礼房，让左、右司分别掌管起草；其中书门下各房，让检正起草。又下诏左、右司郎中各留一员，裁减二员。左司起草吏、户、礼、机速房，右司起草兵、刑、工、赏功房文字。此後因右司掌管刑房事务任务繁重，於是设二员（其余内容详见《尚书左右司郎中门》）。

●卷五十 职官考四

○门下省

门下省，後汉时称为侍中寺（嘉平六年改称侍中寺）。《晋书·职官志》说："给事黄门侍郎，与侍中一同管理门下众多事务。"有人称之为门下省。到了齐朝，也称侍中官署为门下，统领给事黄门侍郎、公车太学太医等令丞，以及内外殿中监、内外骅骝厩、散骑常侍、给事中、奉朝请、驸马都尉等官职。梁朝门下省有侍中、给事黄门侍郎四人，掌管侍从辅相皇帝，尽力规谏献策，纠正违失，监督封合尝试御用药物、皇帝印玺和文书。後魏尤其重视此职。北齐门下省掌管进献纳谏及侍奉皇帝起居饮食之职，设侍中、给事黄门侍郎各六人，统领左右局（左右局掌管华阁内部各种事务）、尚食（掌管御膳）、尚药（主管御药）、尚衣（主管御用衣服）、殿中（统领殿中监，负责查察皇帝驾前引导奏事等事宜，制作各种修补事务，春耕时进献耒耜。隋朝改为殿内），共六局。隋朝门下省有纳言二人，给事黄门侍郎四人（炀帝时为三人）。以及散骑常侍、谏议大夫等官，都负责陪从朝会侍值，兼统六局。开皇三年，撤销门下省员外散骑常侍一职。炀帝即位後，增加给事一职的员额，废除侍、谏议等官。又将殿内省划归门下省管辖。唐朝龙朔二年，改门下省为东台，咸亨初年恢复旧称。到武太后临朝时，光宅初年改称鸾台，神龙初年恢复旧称（圣历三年四月敕令，特别赏赐物品，中书门下省官员正三品的唯有二人，四品五品若干。开元七年八月，起初敕令中书门下省厨房新的用度开支之外若有盈余，应予分取）。开元元年，改称黄门省，五年恢复旧称。设侍中二人，黄门侍郎二人，给事中四人，左散骑二人，谏议大夫四人，典仪二人，起居郎、左补阙、左拾遗各二人，城门郎四人，符宝郎四人，弘文馆校书二人，其余小吏各有差等。

宋朝制度，门下省位於正阳门外西面北廊，掌管接受天下已定之事，审核命令，纠正违失，接收发送通进奏状，进呈请示玉玺印信。凡是中书省的画黄、录黄，枢密院的录白、画旨，都留门下省作为底本。以及尚书省六曹上报的有法度成例的事务，都要奏请覆核审议。给事中宣读，侍郎审核，侍中审察，进呈皇帝後奉旨颁行，就交付尚书省、枢密院执行。若有差错应当举正的，大的就论列上奏，小的就予以改正。凡是从宫内降下的文书，都记录在案。奏章到达後，就接受并转呈上报，等候颁降，分送给所属官司。凡是吏部拟定六品以下职事官，就由给事中核对其任职经历、功绩考状，侍郎、侍中引验审查核实，若不是合适人选就论奏。凡是迁升改任爵位官秩、加授叙功勋封、四选拟定注授奏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