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七十五 经籍考二
及乎三代,是为《三易》。夏曰《连山》(言似山内出气),殷曰《归藏》(言万物莫不归而藏於其中。杜子春曰:《连山》伏牺,《归藏》黄帝。○《周礼疏》按:今《归藏 坤》开筮:帝尧降二女为舜妃。又见《节》卦云:殷王其国,常母谷若。依子春说《归藏》黄帝,何得有帝尧及殷王事?盖子春之意,伏牺、黄帝造其名,夏、殷因其名以作《易》也),周文王作《卦辞》,谓之《周易》。周公作《爻辞》。孔子为《彖辞》、《象辞》、《系辞》、《文言》、《序卦》、《说卦》、《杂卦》,谓之《十翼》。班固曰:“孔子晚而好《易》,读之,韦编三绝,而为之传。”即《十翼》也(先儒说重卦及爻辞并《十翼》不同)。自鲁商瞿子木受《易》孔子(商瞿,姓),以授鲁桥庇子庸(姓桥,名庇,字子庸),子庸授江东▯干臂子弓(▯干,姓也,音韩),子弓授燕周▯鬼子家,子家授东武孙虞子乘,子乘授齐田何子装。及秦焚书,《周易》独以卜筮得存,唯失《说卦》三篇,後河内女子得之。汉初,传《易》者有田何,何授丁宽,宽授田王孙,王孙授沛人施仇、东海孟喜、琅邪梁邱贺,由是有施、孟、梁邱之学。又有东郡京房,自云受《易》於梁国焦延寿,别为京氏学,尝立,後罢。後汉施、孟、梁邱、京氏,凡四家并立,而传者甚众。汉初又有东莱费直传《易》,其本皆古字,号曰《古文易》,以授琅邪王璜,璜授沛人高相,相以授子康及兰陵母将永,故有费氏之学行於人▯,而未得立。後汉陈元、郑众,皆传费氏之学。马融又为其传,以授郑元,元作《易注》,荀爽又作《易传》,魏代王肃、王弼并为之注。自是费氏大兴,高氏遂衰。梁邱、施氏、亡於西晋,孟氏、京氏有书无师,梁、陈郑元、王弼二注列於国学。齐代唯传郑义。至隋,王注盛行,郑学浸微,今殆绝矣。《归藏》,汉初已亡,按晋《中经》有之,唯载卜筮,不似圣人之旨。唐开元中,备有《三易》。至宋,惟《归藏》略存而不传习。汉募群书多散逸,而《易》独完,学者传之,遂分为三。一曰田何之《易》,始自子夏,传之孔子,《卦》、《象》、《爻》、《彖》与《文言》、《说卦》等离为十二篇,而说者自为章句,《易》之本经也。二曰焦赣之《易》,无所师授,自本言得之隐者,第述阴阳灾异之言,不类圣人之经。三曰费直之《易》,亦无师授,专以《彖》、《象》、《文言》等参卦爻。凡以《彖》、《象》、《文言》杂入卦中者,自费氏始。田何之学,施、孟、梁邱之徒最盛。费氏初微,但传民▯。至後汉时,陈元、郑众之徒皆学费氏,费氏兴而田何遂息,古十二篇之《易》遂亡其本。
译人,所以一并记载于此。
●卷一百七十五 经籍考二
○经(易)
从前伏牺氏最初画出八卦,用来通达神明的德行,用来类比万物的情状,于是就着这八卦重叠成六十四卦。到了三代,就有了《三易》。夏代叫《连山》(是说好像从山中冒出气来),殷代叫《归藏》(是说万物没有不归来而收藏于其中的。杜子春说:《连山》是伏牺氏所作,《归藏》是黄帝所作。○《周礼疏》按:如今《归藏·坤开筮》说:帝尧降下二女作为舜的妃子。又见《节》卦说:殷王他的国家,常常母谷顺遂。依照杜子春所说《归藏》是黄帝所作,怎么会有帝尧和殷王的事?大概子春的意思是,伏牺、黄帝创造了这个名称,夏、商沿用这个名称来制作《易》),周文王作了《卦辞》,称之为《周易》。周公作了《爻辞》。孔子作了《彖辞》、《象辞》、《系辞》、《文言》、《序卦》、《说卦》、《杂卦》,称之为《十翼》。班固说:"孔子晚年喜好《易》,反复研读,翻断了编联竹简的皮绳三次,并为它作了传。"就是《十翼》(先前的儒者对重卦及爻辞并《十翼》的说法各有不同)。自从鲁国的商瞿子木从孔子那里承受《易》学(商瞿,是姓),传给鲁国的桥庇子庸(姓桥,名庇,字子庸),子庸传给江东的干臂子弓(干,是姓,音韩),子弓传给燕国的周鬼子家,子家传给东武的孙虞子乘,子乘传给齐国的田何子装。到秦代焚书,唯独《周易》因为是卜筮之书而得以保存,只是丢失了《说卦》三篇,后来河内的一位女子找到了它。汉代初年,传《易》的人有田何,田何传给丁宽,丁宽传给田王孙,田王孙传给沛人施仇、东海孟喜、琅邪梁邱贺,于是就有了施氏、孟氏、梁邱氏之学。又有东郡的京房,自称从梁国焦延寿那里承受《易》学,另立为京氏之学,曾经被立为官学,后来又被废除。后汉时施氏、孟氏、梁邱氏、京氏,共四家一并被立为官学,而传习的人很多。汉代初年又有东莱的费直传《易》,他的本子都是古字,号称《古文易》,传给琅邪的王璜,王璜传给沛人高相,高相又传给自己的儿子高康以及兰陵的母将永,所以费氏之学在民间流行,却未能立为官学。后汉的陈元、郑众,都传习费氏之学。马融又为它作传,传给郑玄,郑玄作了《易注》,荀爽又作了《易传》,魏代的王肃、王弼一并为它作注。从此费氏之学大为兴盛,高氏之学于是衰落。梁邱氏、施氏之学,在西晋灭亡,孟氏、京氏之学有书却无师承,梁、陈时郑玄、王弼的两种注本被列入国学。齐代唯独传习郑氏的学说。到隋代,王弼的注本盛行,郑氏之学逐渐衰微,如今几乎断绝了。《归藏》,汉代初年已经亡佚,据晋代《中经》记载还有此书,只记载卜筮之事,不像是圣人的旨意。唐开元年间,齐备地保有《三易》。到了宋代,只有《归藏》大略存留却不再有人传习。汉代广募各种书籍,多有散失亡佚,唯独《易》完整无缺,学者传习它,于是分为三派。一是田何的《易》,起始于子夏,传给孔子,《卦》、《象》、《爻》、《彖》与《文言》、《说卦》等分离为十二篇,而讲说的人自己分章断句,这是《易》的本经。二是焦赣的《易》,没有师承传授,他自己说是从隐士那里得来的,只是叙述阴阳灾异之说,不像是圣人的经典。三是费直的《易》,也没有师承传授,专门用《彖》、《象》、《文言》等篇章参附在卦爻之中。凡是把《彖》、《
及王弼为注,亦用卦、《象》相杂之经,自晋之後,弼学独行,遂传至今。
《西汉志》:《易》十三家。二百九十四篇。
《隋志》:六十九部,五百五十一卷(通计亡书,合九十四部,八百二十九卷)。
《唐志》:七十六家。八十八部,六百六十五卷(失姓名一家,李鼎祚以下不著录十一家,三百二十九卷)。
《宋三朝志》:二百七部,二百四十卷。
《宋两朝志》:十一部,七十三卷。
《宋四朝志》:三十七部,二百一十九卷。
《宋中兴志》:一百四十家。一百八十四部,一千三百六十六卷。
※丁宽《易》
本传:初,梁项生从田何受《易》,时宽为项生从者,读《易》精敏,材过项生,遂事何。学成,何谢宽,宽东归,何谓门人曰:“《易》已东矣!”宽至雒阳,复从周王孙受古义,号《周氏传》。景帝时,宽为梁孝王将军距吴、楚,号丁将军。作《易说》三万言,训诂举大义而已,今《小章句》是也。宽授同郡砀田王孙,王孙授施仇、孟喜、梁邱贺,由是《易》有施、孟、梁邱之学。
※孟喜《易》
本传:喜从田王孙受《易》,好自称誉,得《易》家候阴阳灾变书,诈言师田生且死时独传喜,诸儒以此耀之也(耀,荣也)。同门梁邱贺疏通证明之(疏通,犹分别。证明,明其伪也),曰:“田生绝於施仇手,中时喜归东海,安得此事?”又蜀人赵宾,好小数书,後为《易》,饰《易》文,以为“箕子明夷,阴阳气亡箕子;箕子者,万物方ぼ滋也”(师古曰:《易 明夷》:“箕子之明夷,利贞。”此箕子者,谓殷父师说《洪范》者也,而宾妄为之说。ぼ滋,言其根ぼ滋茂也。ぼ音该,又音皆)。宾持论巧慧,《易》家不能难,皆曰“非古法也”(心不服)。云受孟喜,为名之(名之者,承取其云,实授宾也)。後宾死,莫能持其说。喜因不肯仞(仞,亦名也),以此不见信。
※京房《易传》四卷
本传:房治《易》,事梁人焦延寿字赣。赣常曰:“得我道以亡身者,京生也。”其说长於灾变,分六十四卦,更直日用事,以风雨寒温为候(孟康曰:分卦直日之法:一爻王一日,六十四卦为三百六十日,馀四卦《震》、《离》、《兑》、《坎》为方伯监司之官。所以用《震》、《离》、《兑》、《坎》者,是二至二分用事之日,又是四时各专王之气。各卦主时,其占法各以其日观其善恶也),各有占验,房用之尤精。
晁氏《读书记》曰:《汉艺文志》、《易》京氏凡三种,八十九篇。
译象》、《文言》杂入卦中的,是从费氏开始的。田何的学说,以施氏、孟氏、梁邱氏一派最为兴盛。费氏之学起初微弱,只在民间流传。到后汉时,陈元、郑众这些人都研习费氏之学,费氏之学兴起而田何之学于是衰息,古代十二篇的《易》于是失去了它的原本。到王弼作注,也采用卦、《象》相杂的经文,从晋代以后,王弼的学说独自流行,于是一直传到今天。
《西汉志》:《易》十三家,二百九十四篇。
《隋志》:六十九部,五百五十一卷(连同已亡佚的书一并统计,共九十四部,八百二十九卷)。
《唐志》:七十六家。八十八部,六百六十五卷(失传姓名的一家,李鼎祚以下未著录的十一家,三百二十九卷)。
《宋三朝志》:二百七部,二百四十卷。
《宋两朝志》:十一部,七十三卷。
《宋四朝志》:三十七部,二百一十九卷。
《宋中兴志》:一百四十家。一百八十四部,一千三百六十六卷。
※丁宽《易》
本传:当初,梁人项生跟从田何学习《易》,当时丁宽是项生的随从,读《易》精深敏锐,才能超过项生,于是转而师事田何。学成之后,田何辞退了丁宽,丁宽向东回归,田何对门人说:"《易》学已经东去了!"丁宽到了雒阳,又跟从周王孙学习古义,号称《周氏传》。汉景帝时,丁宽担任梁孝王的将军抵御吴、楚叛军,号称丁将军。他写了《易说》三万字,只是训诂大义罢了,如今流传的《小章句》就是这个。丁宽传给同郡的砀人田王孙,田王孙传给施仇、孟喜、梁邱贺,于是《易》学就有了施氏、孟氏、梁邱氏之学。
※孟喜《易》
本传:孟喜跟从田王孙学习《易》,喜欢自我夸耀,得到《易》家占候阴阳灾变之书,谎称老师田生临死时唯独传授给他,儒生们因此对他称誉推崇(耀,是荣耀的意思)。同门的梁邱贺加以疏通证明(疏通,如同分辨。证明,是证明他的作伪),说:"田生是在施仇手中断气的,当时孟喜正在东海,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另外蜀人赵宾,喜好小道术数之书,后来研究《易》,粉饰《易》的文辞,认为"箕子明夷,是阴阳之气消亡了箕子;箕子,是万物正在滋生"(师古说:《易·明夷》说:"箕子之明夷,利贞。"这里的箕子,是指殷代的父师,即讲说《洪范》的那位,而赵宾胡乱地做出这种解说。ぼ滋,是说其根须滋长茂盛。ぼ音该,又音皆)。赵宾持论巧妙聪明,研究《易》的人无法诘难他,都说"这不是古法"(心里不服气)。他自称是承受孟喜所传,用来标榜自己(标榜,是说承接采用孟喜的名义,实际上是传授给赵宾的)。后来赵宾死了,没有人能坚持他的说法。孟喜因而不肯承认(仞,也是承认的意思),因此不被人信任。
※京房《易传》四卷
本传:京房研治《易》,师事梁人焦延寿,字赣。焦赣常说:"能得到我的学说因此丧身的,就是京生了。"他的学说擅长灾变之说,把六十四卦分开,轮流值日应用,用风雨寒温作为验证(孟康说:分卦值日的方法:一爻主管一天,六十四卦作为三百六十天,剩余四卦《震》、《离》、《兑》、《坎》为方伯监司之官。之所以用《震》、《离》、《兑》、《坎》,是因为二至二分这几天用事,又是四季各自专主之气。各卦主管相应时节,其占法各自根据当天来观察吉凶善恶),各自都有占验,京房运用起来尤其精妙。
晁氏《读
《隋经籍志》有京氏《章句》十卷,又有占候十种,七十三卷。《唐艺文志》有京氏《章句》十卷,而占候存者五种,二十三卷。今其《章句》亡矣,乃略见於僧一行及李鼎祚之书。今传者曰:京氏《积算易传》三卷,《杂占条例法》一卷,名与古不同。所谓《积算易传》,疑《隋》、《唐志》之《错卦》是也;《杂占条例法》者,疑《隋》、《唐志》之《逆刺占灾异》是也。景迂尝曰:是书兆《乾》、《坤》之二象以成八卦,卦凡八变六十有四,於其往来升降之际,以观消息盈虚於天地之元,而酬酢乎万物之表者,炳然在目也。大抵辨《三易》,运五行,正四时,谨二十四气,悉七十二候,而位五星,降二十八宿,其进退以几,而为一卦之主者,谓之“世”。奇耦相与,据一以超二,而为主之相者,谓之“应”。世之所位,而阴阳之肆者,谓之“飞”。阴阳肇乎所配(《乾》与《坤》、《震》与《巽》、《坎》与《离》、《艮》与《兑》),而终不脱乎本(以飞某卦之位,乃伏某宫之位),以隐赜佐神明者,谓之“伏”。起乎世,而周乎内外,参乎本数以纪月者,谓之“建终”。终始极乎数而不可穷以纪日者,谓之“积含”(於中而以四为用。一卦备四卦者,谓之互。《乾》建甲子於初,《坤》建甲午於上,八卦之上,乃生一世之初)。初一世之五位,乃分而为五世之位;其五世之上,乃为游魂之世;五世之初,乃为归魂之世;而归魂之初,乃生後卦之初;其建刚日则节气,柔日则中气,其数虚则二十有八,盈则三十有六。盖其可言者如此,若夫象遗乎意,意遗乎言,则错综其用,唯变所▯。苟非彰往而察来,微显而阐幽者,曷足以与此!《易》学自商瞿至孟喜,授受甚明,房受之喜,而瞿牧、自生者不肯仞。京房曰:“京非孟氏学也。”刘向亦疑京▯之孟氏,予不知当时为何说也。今以当时之书验之,盖有《孟氏京房》十一篇,《灾异孟氏京房》六十六篇,同为一家之学,则其源委孰可诬哉!
石林叶氏曰:世传京房《易》学,据《汉书 传》:《易》自商瞿至田王孙,皆自有次第。故言《易》者,以田王孙为正。孟喜从王孙学,好自称誉,得《易》家候阴阳灾变书,诈言王孙死时,枕喜股膝,独传己,为梁邱贺所排矣。京房受学焦延寿,延寿受学孟喜,孟喜且不为当时所信,况延寿乎?史谓延寿独得隐士之说,▯之孟氏。《易》家不相同,皆京氏为异党,而受梁邱贺学者,亦京房。颜师古谓别一人,亦受学田何。今世有《京房易》,皆阴阳历数之书。又有《京房杂算数》十篇,其言庞杂,专主占筮,两人莫知为谁审为受延寿学者。
译书记》说:《汉艺文志》中,《易》类京氏之书共三种,八十九篇。《隋经籍志》有京氏《章句》十卷,又有占候之书十种,七十三卷。《唐艺文志》有京氏《章句》十卷,而占候类留存的有五种,二十三卷。如今他的《章句》已经亡佚,只是大略见于僧一行以及李鼎祚的书中。如今流传的有京氏《积算易传》三卷,《杂占条例法》一卷,书名与古代不同。所谓《积算易传》,怀疑就是《隋志》、《唐志》中的《错卦》;《杂占条例法》,怀疑就是《隋志》、《唐志》中的《逆刺占灾异》。景迂曾经说:这部书以《乾》、《坤》二象为开端来构成八卦,卦总共变化八次成为六十四卦,在其往来升降之际,用来观察天地本原中的消息盈虚,并应对万物表象的,清清楚楚呈现在眼前。大抵辨析《三易》,运用五行,端正四时,谨守二十四节气,详尽七十二候,配以五星,配属二十八宿,其进退依据几微,而作为一卦之主的,称为"世"。阴阳奇偶相配合,据一而超越二,作为主爻相配的,称为"应"。世爻所处的位置,是阴阳肆行显现之处,称为"飞"。阴阳最初配属于对方(《乾》与《坤》、《震》与《巽》、《坎》与《离》、《艮》与《兑》),而始终不脱离本位(以飞某卦之位,就是潜伏某宫之位),用隐微的道理来辅助神明的,称为"伏"。从世爻起始,周遍于内外,参照本数来纪月的,称为"建终"。终始穷尽这个数而不可穷尽用来纪日的,称为"积算"(在其中而以四为用。一卦具备四卦的,称为互卦。《乾》在初爻建甲子,《坤》在上爻建甲午,八卦之上,于是产生一世之初)。最初一世的五个爻位,就分开成为五世的爻位;到它五世之上,就成为游魂之世;五世之初,就成为归魂之世;而归魂之初,就产生后一卦的初爻;其建刚日就是节气,柔日就是中气,其数虚则为二十八,盈则为三十六。大概他可说明的道理就是这样,至于说到卦象超出了本意,本意又超出了言辞,那就要综合运用它,唯有随变化而定。若不是能彰明既往而洞察未来,能从细微处显现幽深道理的人,怎能参与到这里面来!《易》学从商瞿传到孟喜,师承授受十分清楚,京房受学于孟喜,然而瞿牧、自生这些人却不肯承认。京房自己说:"我不是孟氏的学说。"刘向也怀疑京房的学说被归入孟氏,我不知道当时是出于什么说法。如今用当时的书来验证,大概有《孟氏京房》十一篇,《灾异孟氏京房》六十六篇,同属一家之学,那么这个源流又怎能被否认呢!
石林叶氏说:世人相传京房的《易》学,据《汉书》本传记载:《易》学从商瞿传到田王孙,都各自有传承的次第。所以谈论《易》学的人,把田王孙作为正宗。孟喜跟从田王孙学习,喜欢自我夸耀,得到《易》家占候阴阳灾变之书,谎称田王孙临死之时,头枕在孟喜的膝上,唯独传授给自己,因而被梁邱贺所排斥了。京房师事焦延寿,焦延寿师事孟喜,孟喜尚且不被当时人所信任,何况焦延寿呢?史书说焦延寿唯独获得隐士的学说,归属到孟氏名下。《易》学各家互不相同,都把京氏视为异党,而受学于梁邱贺的,也有一个京房。颜师古说是另外一个人,也是受学于田何。如今世上流传的《京房易》,都是阴阳历数之类的书。又有《京房杂算数》十篇,其言论庞杂,专门主讲占筮,两个人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确实受学于焦延寿的。如今
今考《京房传》,本以卦气直日为说,与其书不类。占事知来,房力犯弘恭、石显,自不能保其身,亦何贵於占乎?《易》於他经,孔子最所致意。盖言五十而学《易》,可以无大过。而自司马迁以来,学者皆言孔子传商瞿,瞿本非门人高弟,略无一言见於《论语》。性与天道子贡且不得闻,而谓商瞿得之乎?
《朱子语录》曰:京房卦气用六日七分,季通云:“康节亦用六日七分”,但不见康节说处。
又曰:京房辈说数,捉他那影里才发见处,便算将去。且如今日一个人来相见,便就那相见底时节,算得这个是好人不是好人,用得极精密。他只是动便算得,静便算不得。
陈氏《书录解题》曰:京房《易传》三卷,《积算杂占条例》一卷,吴郁林太守陆绩注。京氏学废绝久矣,所谓《章句》者,既不复传,而占候之存於世者仅若此。校之前志,什百之一二耳。今世术士所用“世、应、飞、伏、游魂、归魂、纳甲”之说,皆出京氏。晁景迂尝为京氏学也,用其传为《易式》,云或作四卷,而《条例》居其首。又有《参同契》、《律历志》,见阴阳家,专言占候。
※焦氏《易林》十六卷
说见占筮门。
※费直《易》
本传:直长於卦筮,亡章句,徒以《彖》、《象》、《系辞》十篇《文言》解说上下经。琅邪王璜平中(音仲)能传之。
※郑康成《易注》
《崇文总目》:今唯《文言》、《说卦》、《序卦》、《杂卦》,合四篇,馀皆逸。指趣渊确,本去圣之未远。
※王弼《易注 略例 系辞注》十卷
晁氏曰:《上下经》魏尚书郎王弼辅嗣注;《系辞》、《说卦》、《杂卦》、《序卦》,弼之门人韩康伯注;又载弼所作《略例》,通十卷。《易》自商瞿受於孔子,六传至田何,而大兴为施仇、孟喜、梁邱贺。其後焦赣、费直始显,而传受皆不明,由是分为三家。汉末,田、焦之学微绝,而费氏独存。其学无章句,惟以《彖》、《象》、《文言》等十篇解上下经。凡以《彖》、《象》、《文言》等参入卦中者,皆祖费氏。东京荀、刘、马、郑,皆传其学,王弼最後也,或用郑说,则弼亦本费氏也。欧阳公见此,遂谓孔子古经已亡。按刘向以中古文《易经》校施、孟、梁邱经,或脱去“无咎”“悔亡”,惟费氏《经》与古文同,然则古经何尝亡哉!
陈氏曰:自汉以来,言《易》者多溺於象占之学。至弼始一切扫去,畅以义理,於是天下宗之,馀家尽废。然王弼好老氏,魏、晋谈元,自弼辈倡之。《易》有圣人之道四焉,去三存一,於道阙矣,况其所谓辞者,又杂异端之说乎。
译考察《京房传》,本来是以卦气值日作为说法,与他的书不相类似。占测事情预知未来,京房却极力冒犯弘恭、石显,自己尚且不能保全自身,又哪里值得看重他的占卜呢?《易》相对于其他经书,孔子最为用心。因为他说过五十岁学《易》,就可以没有大的过错。而自司马迁以来,学者都说孔子把学问传给商瞿,商瞿本来不是孔门中的高足弟子,在《论语》中几乎没有一句话提到他。性与天道,连子贡尚且未能得闻,却说商瞿能得到吗?
《朱子语录》说:京房的卦气用六日七分的说法,季通说:"康节也用六日七分",但没见到康节谈论过这个地方。
又说:京房这一派讲术数,抓住那事物影子里刚刚萌发显现的地方,就据此推算出去。就像今天有一个人前来相见,就在那相见的时刻,推算出这个人是好人还是不是好人,运用起来极其精密。他们只是在事物变动时才能推算出来,在静止的时候就推算不出来。
陈氏《书录解题》说:京房《易传》三卷,《积算杂占条例》一卷,是吴国郁林太守陆绩所注。京氏之学废弃断绝已久,所谓《章句》,已经不再流传,而占候之说留存于世的仅仅只有这些。拿它和以前的志书相比,只有其中的十分之一二罢了。如今世上术士所用的"世、应、飞、伏、游魂、归魂、纳甲"之说,都出自京氏。晁景迂曾经研治京氏之学,用他所传的作《易式》,说有的本子作四卷,而《条例》居于篇首。又有《参同契》、《律历志》,见于阴阳家类,专门讲说占候。
※焦氏《易林》十六卷
解说见于占筮门。
※费直《易》
本传:费直擅长卦筮之学,没有章句,只是用《彖》、《象》、《系辞》十篇《文言》来解说上下经。琅邪的王璜,字平中(音仲),能够传习他的学说。
※郑康成《易注》
《崇文总目》:如今只存《文言》、《说卦》、《序卦》、《杂卦》,合计四篇,其余都已散逸。旨趣渊深确当,本来去圣人的时代还不算太远。
※王弼《易注·略例·系辞注》十卷
晁氏说:《上下经》是魏尚书郎王弼字辅嗣所注;《系辞》、《说卦》、《杂卦》、《序卦》,是王弼的门人韩康伯所注;又收载了王弼所作的《略例》,一共十卷。《易》学从商瞿承受于孔子,六传到田何,因而大为兴盛,成为施仇、孟喜、梁邱贺三家。此后焦赣、费直才开始显著,但他们的师承传授都不清楚,因此分为三家。汉代末年,田氏、焦氏之学衰微断绝,唯独费氏之学独存。他的学说没有章句,只是用《彖》、《象》、《文言》等十篇来解说上下经。凡是把《彖》、《象》、《文言》等参入卦中的,都是效法费氏。东汉的荀爽、刘表、马融、郑玄,都传习他的学说,王弼是最后的一位,有时也采用郑玄的说法,那么王弼也是本于费氏的。欧阳修见到这一点,于是就说孔子的古经已经亡佚了。据刘向用中古文《易经》来校对施氏、孟氏、梁邱氏的经文,有的脱漏了"无咎""悔亡"这些字,唯独费氏的《经》与古文本相同,既然如此,古经何曾亡佚呢!
陈氏说:自汉代以来,谈论《易》的人大多沉溺于象数占卜之学。到王弼才把这些一概扫除,畅达地讲说义理,于是天下人都尊崇他,其余各家的学说都被废弃。然而王弼喜好老氏之学,魏晋时期玄谈之风盛行,正是从王弼这批人倡导起来的。《易》有圣人之道四种,去掉三种只保留一种,对于道来说已经有所欠缺了,何况他所说的言辞,又杂有异端的说法呢。
范甯谓其罪深於桀、纣,诚有以也。
※《连山》十卷
北史 刘炫传:时牛弘奏购求天下遗逸之书,炫遂伪造书百馀卷,题为《连山易》、《鲁史记》等,录上送官,取赏而去。後人有讼之,经赦免死,坐除名。
夹氵祭郑氏曰:夏后氏《易》,至唐始出,今亡。
※《归藏》三卷
《崇文总目》:晋太尉参军薛正注。《隋志》有十三篇,今但存《初经》、《齐母》、《本著》三篇。文多阙乱,不可详解。
夹氵祭郑氏曰:《连山》,亡矣。《归藏》,唐有司马膺注十三卷。今亦亡。隋有薛正注十三卷,今所存者,《初经》、《齐母》、《本著》三篇而已。言占筮事,其辞质、其义古,後学以其不文,则疑而弃之往往。《连山》所以亡者,复过於此矣。独不知後之人能为此文乎!子曰:“周监於二代,郁郁乎文哉!”以《周易》校《商易》,则周、商之文质可知也;以《商易》校《夏易》,则商、夏之文质又可知也。三《易》皆始乎八,而成六十四;有八卦,即有六十四卦;六十四卦非至周而备也。但法之所立,数之所起,皆不相为用。《连山》用三十六策,《归藏》四十五策,《周易》四十九策。诚以人事代谢,星纪推移,一代一谢,渐繁渐文。又何必近耳目而信诸,远耳目而疑诸?
按:《连山》、《归藏》,乃夏、商之《易》,本在《周易》之前。然《归藏》,《汉志》无之;《连山》,《隋志》无之。盖二书至晋、隋▯始出,而《连山》出於刘炫之伪作,《北史》明言之;度《归藏》之为书,亦此类耳。夹氵祭好奇,独尊信此二书与古《三坟》书,且咎世人以其晚出而疑之。然殊不知《毛氏诗》、《左氏春秋》、《小戴氏礼》与《古文尚书》、《周官六典》,比之当时,皆晚出者也;然其义理,其文辞,一无可疑,非《二易》、《三坟》之比,不谓之《六经》,可乎?故今叙《二易》,不敢遽指为夏、商之书,姑随其所出之时,置之汉之後唐之前云。
※孔颖达《正义》十四卷
晁氏曰:唐国子祭酒孔颖达与颜师古、司马才章、王恭、马嘉运、赵乾叶、王谈、于志宁等同撰,苏德融、赵弘智覆审。序称江南义疏有十馀家,辞尚虚诞,皆所不取,唯王弼之学独冠古今,以弼为本,采诸说附益之。
《崇文总目》:唐太尉长孙无忌与诸儒刊定,宋朝端拱初,国子司业孔维等奉诏是正。其言主申王学云。
陈氏曰:序云十四卷,《馆阁书目》亦云,今本止十三卷。按《五经正义》本唐贞观中,颖达与颜师古等受诏撰《五经义赞》,後改不《正义》,博士马嘉运驳正其失。
译范甯说他的罪过比桀、纣还深重,确实是有原因的。
※《连山》十卷
《北史·刘炫传》:当时牛弘上奏征购天下遗失散佚的书籍,刘炫于是伪造了一百多卷书,题名为《连山易》、《鲁史记》等,登记上报送交官府,骗取赏赐后离去。后来有人告发他,本应判处死罪但遇到赦免,被判处除名。
夹漈郑氏说:夏后氏的《易》,到唐代才出现,如今已经亡佚。
※《归藏》三卷
《崇文总目》:晋代太尉参军薛贞所注。《隋志》记载有十三篇,如今只存《初经》、《齐母》、《本蓍》三篇。文字大多残缺错乱,无法详细解说。
夹漈郑氏说:《连山》,已经亡佚了。《归藏》,唐代有司马膺所注十三卷。如今也已亡佚。隋代有薛贞注十三卷,如今存留的,只有《初经》、《齐母》、《本蓍》三篇罢了。它讲的是占筮之事,其言辞质朴,其义理古朴,后来的学者因为它不够文雅,就往往怀疑并抛弃它。《连山》之所以亡佚,比这更严重了。只是不知道后世的人能不能写出这样的文字来!孔子说:"周朝借鉴了夏、商二代,多么丰富多彩啊!"用《周易》来对照《商易》,就可以知道周代和商代文采质朴的不同;用《商易》来对照《夏易》,就又可以知道商代和夏代文采质朴的不同。三种《易》都起始于八卦,进而演变成六十四卦;有了八卦,就有了六十四卦;六十四卦并非到周代才齐备的。只是所立的法则,所起的数目,彼此都不通用。《连山》用三十六策,《归藏》用四十五策,《周易》用四十九策。确实是因为人事代代更替,天象星宿推移变化,一代一次更改,逐渐繁复逐渐文雅。又何必因为耳目所近就相信它,因为耳目所远就怀疑它呢?
按:《连山》、《归藏》,是夏代、商代的《易》,本来在《周易》之前。然而《归藏》,《汉志》中没有记载;《连山》,《隋志》中没有记载。大概这两部书到了晋、隋之间才出现,而《连山》出自刘炫的伪造,《北史》说得很明白;推想《归藏》这部书,也属于这一类罢了。夹漈好奇,唯独尊崇相信这两部书以及古代的《三坟》一书,并且责怪世人因为它晚出而对它产生怀疑。然而他却不知道《毛氏诗》、《左氏春秋》、《小戴氏礼》与《古文尚书》、《周官六典》,比起当时来说,也都是晚出的;然而它们的义理,它们的文辞,一点也不值得怀疑,不是《连山》、《归藏》二易、《三坟》所能相比的,不称它们为《六经》,可以吗?所以如今叙述《连山》、《归藏》二书,不敢遽然指认为夏代、商代的书,姑且按照它们出现的时期,把它们置于汉代之后唐代之前来叙述。
※孔颖达《正义》十四卷
晁氏说:唐代国子祭酒孔颖达与颜师古、司马才章、王恭、马嘉运、赵乾叶、王谈、于志宁等人共同撰写,苏德融、赵弘智负责覆核审定。序文中说江南的义疏有十几家,言辞崇尚虚浮夸诞,都不加采用,唯独王弼的学说独冠古今,因此以王弼的注为根本,采取各家的说法加以补充。
《崇文总目》:唐代太尉长孙无忌与各位儒者刊定,宋朝端拱初年,国子司业孔维等人奉诏加以订正。他们的说法主要是申明王弼的学说。
陈氏说:序文说是十四卷,《馆阁书目》也这样说,如今的本子只有十三卷。据《五经正义》,本是唐代贞观年间,孔颖达与颜师古等人受诏撰写《五经义赞》,后来改称《正义》,博士马嘉运驳正其中的失误。永徽二年,中书门下于志宁等人
永徽二年,中书门下于志宁等考正增损,书始布下,其实非一手一足之力,世但称《孔疏》耳。其说专释一家注文为正。
※《甘棠正义》三十卷
《崇文总目》:梁陕州大都督府左司马任正一撰。以孔颖达《正义》为本,申演其说。
※李鼎祚《周易集解》十卷
晁氏曰:鼎祚,唐人。《集解》经皆避唐讳,又取《序卦》,各冠逐卦之首。所集有子夏、孟喜、京房、马融、荀爽、郑康成、刘表、何晏、宋衷、虞翻、陆绩、干宝、王肃、王辅嗣、姚信、王е、张▯、向秀、王凯冲、侯果、蜀才、翟元、韩康伯、刘▯、何妥、崔憬、沈麟士、卢氏、崔觐、孔颖达三十馀家,又引《九家易》、《乾凿度》义。所谓蜀才者,人多不知,按颜之推云,范长生也。其序云:“自卜商之後,传注百家,唯王、郑相沿,颇行於代。郑则多参天象,王乃全释人事,《易》之道,岂偏滞於天人哉!而天象难寻,人事易习,折杨黄华,学徒多从之。今集诸家,刊辅嗣之野文,辅康成之逸象,以贻同好。”盖宗郑学者也。《隋书 经籍志》所录《易》类六十九部,公武今所有,五部而已。关朗《易》不载於目,《乾凿度》自是纬书,焦赣《易林》又属卜筮,子夏书或云张弧伪;为然则《隋志》所录,舍王弼书皆未得见也。独鼎祚所集诸家之说,时可见其大旨。《唐录》称鼎祚书十七卷,今所有止十卷,而始末皆全,无所亡失,岂後人并之邪?
陈氏曰:隋、唐以前,《易》家诸书逸不传者,赖此书犹见其一二,而所取於荀、虞者尤多。九家者,汉淮南王所聘明《易》者九人,荀爽尝为之集解,陆氏《释文》。所载《说卦》逸象,本於《九家易》。
《中兴艺文志》:李鼎祚《易》,宗郑康成,排王弼。
※《易举正》三卷
《崇文总目》:唐苏州司户参军郭京撰。京世授《五经》,得王辅嗣、韩康伯手写《易经》,比世所行,或颇差▯,故举正其讹而著於篇。
晁氏曰:京自称家藏王、韩手札《周易》及石经,校正一百三十五处,二百七十三字。盖以爻彖相正,有阙漏处可推而知,▯云得王、韩手札与石经耳。
容斋洪氏《随笔》曰:《易举正》
译加以考订增删,此书才开始颁布下发,其实并非出自一人一手之力,世人只是笼统地称之为《孔疏》罢了。它的说法专门解释某一家的注文以为正解。
※《甘棠正义》三十卷
《崇文总目》:梁代陕州大都督府左司马任正一撰写。以孔颖达的《正义》为根本,进一步申述发挥其说法。
※李鼎祚《周易集解》十卷
晁氏说:李鼎祚,是唐代人。《集解》中的经文都避唐代的讳字,又采取《序卦》,各自置于所对应卦的开头。他所辑录的有子夏、孟喜、京房、马融、荀爽、郑康成、刘表、何晏、宋衷、虞翻、陆绩、干宝、王肃、王辅嗣、姚信、王廙、张璠、向秀、王凯冲、侯果、蜀才、翟元、韩康伯、刘瓛、何妥、崔憬、沈麟士、卢氏、崔觐、孔颖达三十多家,又引用了《九家易》、《乾凿度》的义理。所谓的蜀才,人们大多不知道是谁,据颜之推说,就是范长生。他的序文说:"自从卜商之后,传注百家的学说,唯独王弼、郑玄的学说相沿传承,在世上颇为流行。郑玄多参照天象,王弼则全然阐释人事,《易》的道理,难道会偏滞于天道或人事其中一端呢!然而天象难以探寻,人事容易熟习,就好像杨柳与黄花,学习的人大多趋从容易的一方。如今汇集各家的学说,删去王辅嗣的粗疏文辞,补正郑康成的散逸卦象,用来赠给志同道合的人。"这大概是宗奉郑玄之学的人。《隋书·经籍志》所著录的《易》类六十九部,我如今所拥有的,只有五部罢了。关朗的《易》没有被记录在书目中,《乾凿度》本来是纬书,焦赣的《易林》又属于卜筮之类,子夏的书有人说是张弧所伪造;这样说来,《隋志》所著录的书,除了王弼的书之外都未曾见过。唯独李鼎祚所汇集的各家学说,还时常可以见到其中的大概旨意。《唐录》称李鼎祚的书有十七卷,如今所存的只有十卷,然而始末都很完整,没有什么亡失,难道是后人加以合并的吗?
陈氏说:隋、唐以前,《易》学各家的书籍散失不传的,靠这部书还能见到其中的一二部分,而其中所采取荀爽、虞翻的说法尤其多。九家,是汉代淮南王所聘请的九位精通《易》学的人,荀爽曾经为他们的学说作集解,陆氏《释文》中所记载的《说卦》逸象,就是本于《九家易》。
《中兴艺文志》:李鼎祚的《易》学,宗奉郑康成,排斥王弼。
※《易举正》三卷
《崇文总目》:唐代苏州司户参军郭京撰写。郭京家世代传授《五经》,得到了王辅嗣、韩康伯亲手书写的《易经》,与世间通行的本子相比较,有的地方颇有差误,所以他举出并订正其中的讹误,写成此书。
晁氏说:郭京自称家中藏有王弼、韩康伯的手书《周易》以及石经,校正了一百三十五处,二百七十三字。大概是根据爻辞、彖辞相互印证,有缺漏的地方可以推知,说是得到了王弼、韩康伯的手书以及石经罢了。
容斋洪氏《随笔》说:《易举正》
三卷,云:曾得王辅嗣、韩康伯手写注定传授真本,比校今世流行本,及国学、乡贡、举人等本,或将经入注,用注作经。《小象》中,▯以下句反居其上,《爻辞》注内,移後义▯处於前,兼有脱遗、两字颠倒、谬误者,并依定本举正其讹,凡一百三节。今略取其明白者二十处载於此:《坤》,初六,“履霜,坚冰至。”《象》曰:“履霜,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今本於《象》文“霜”字下误增“坚冰”二字。《屯》,六三,《象》曰:“即鹿无虞,何以从禽也。”今本脱“何”字。《师》,六五,“田有禽,利执之,无咎。”元本“之”字误作“言”,观注义亦全不作“言”字释也。《比》,九五,《象》曰:“失前禽,舍逆取顺也。”今本误倒其句。《贲》,“亨不利有攸往。”今本“不”字误作“小”字。“刚柔交错,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注云:“刚柔交错而成文焉,天之文也。”今本脱“刚柔交错”一句。《坎》卦“习坎”上脱“坎”字。《▯后》,九四,“包失渔”,注“二有其渔,故失之也。”今本作“无鱼”。《蹇》,九三,“往蹇来正。”今本作“来反”。《困》,初六,《象》曰:“入於幽谷,不明也。”今本“谷”字下多“幽”字。《鼎》,《彖》:“圣人亨以享上帝,以养圣贤。”今本正文多“而大亨”三字,故注文亦误增“大亨”二字。《震》,《彖》曰:“不丧七鬯,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也。”今本脱“不丧七鬯”一句。《渐》,《象》曰:“君子以居贤德,善风俗。”今本正文脱“风”字。《丰》,九四,《象》:“遇其夷主,吉,志行也。”今文脱“志”字。《中孚》,《彖》:“豚鱼吉,信及也。”今本“及”字下多“豚鱼”二字。《小过》、《彖》:“柔得中,是以可小事也。”今本脱“可”字,而“事”字下误增“吉”字。六五,《象》曰:“密▯不雨,已止也。”注:“阳已止下故也。”今本正文作“已上”,故注亦误作“阳已上故止也。”《既济》、《彖》曰:“既济,亨小,小者亨也。”今本脱一“小”字。《系辞》:“二多誉,四多惧。”注云:“惧,近也。”今本误以“近也”字为正文,而注中又脱“惧”字。《杂卦》:“蒙稚而著。”今本“稚”误作“杂”字。予顷於福州《道藏》中见此书而传之,及在後省见晁公武所进《易解》多引用之,世罕有其书也。
译三卷,说:曾经得到王辅嗣、韩康伯亲手书写、注定并传授下来的真本,拿来与当今流行本,以及国学本、乡贡本、举人本等相比校,有的把经文混入注文,把注文当作经文。《小象》中,〇符号以下的句子反而排在了上面;《爻辞》注文里,把后面的义理移到〇符号之前,还有脱漏文字、两字颠倒、错讹的情况,全都依照定本一一举出并纠正其错误,一共一百零三处。现在略微选取其中明白易懂的二十处记载在这里:
《坤》卦,初六爻,"履霜,坚冰至。"《象传》说:"履霜,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今本在《象传》文"霜"字下面误增了"坚冰"二字。
《屯》卦,六三爻,《象传》说:"即鹿无虞,何以从禽也。"今本脱漏了"何"字。
《师》卦,六五爻,"田有禽,利执之,无咎。"原本"之"字误写作"言"字,看注文的意思也完全不是按"言"字解释的。
《比》卦,九五爻,《象传》说:"失前禽,舍逆取顺也。"今本误把这句话的次序颠倒了。
《贲》卦,"亨不利有攸往。"今本"不"字误作"小"字。"刚柔交错,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注文说:"刚柔交错而成文焉,天之文也。"今本脱漏了"刚柔交错"一句。
《坎》卦"习坎"上面脱漏了"坎"字。
《〇后》卦,九四爻,"包失渔",注文说"二有其渔,故失之也。"今本作"无鱼"。
《蹇》卦,九三爻,"往蹇来正。"今本作"来反"。
《困》卦,初六爻,《象传》说:"入於幽谷,不明也。"今本"谷"字下面多了"幽"字。
《鼎》卦,《彖传》说:"圣人亨以享上帝,以养圣贤。"今本正文多了"而大亨"三字,因此注文也误增了"大亨"二字。
《震》卦,《彖传》说:"不丧七鬯,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也。"今本脱漏了"不丧七鬯"一句。
《渐》卦,《象传》说:"君子以居贤德,善风俗。"今本正文脱漏了"风"字。
《丰》卦,九四爻,《象传》:"遇其夷主,吉,志行也。"今本脱漏了"志"字。
《中孚》卦,《彖传》:"豚鱼吉,信及也。"今本"及"字下面多了"豚鱼"二字。
《小过》卦,《彖传》:"柔得中,是以可小事也。"今本脱漏了"可"字,而"事"字下面又误增了"吉"字。六五爻,《象传》说:"密〇不雨,已止也。"注文:"阳已止下故也。"今本正文作"已上",因此注文也误作"阳已上故止也。"
《既济》卦,《彖传》说:"既济,亨小,小者亨也。"今本脱漏了一个"小"字。
《系辞》:"二多誉,四多惧。"注文说:"惧,近也。"今本误把"近也"二字当作正文,而注文中又脱漏了"惧"字。
《杂卦》:"蒙稚而著。"今本"稚"字误作"杂"字。
我不久前在福州《道藏》中见到这部书并把它传抄下来,后来在礼部又见到晁公武所进献的《易解》,其中多有引用此书之处,可见世间很少有这部书流传。
巽岩李氏曰:京此书使经传不相混乱,残阙复为真全,颇有益於学者。然“能研诸侯之虑”,衍“侯之”字;“成言乎艮”,当作“诚”。若此等,京盖未知,岂王、韩旧本固不免讹舛邪?京,开元後人,故所为书不得著录,本末亦未详,要可惜云。
※陆希声《易传》
《崇文总目》:唐右拾遗陆希声撰。希声作《易传》十篇,《易图》、《指说》、《释变》、《微旨》四篇。初,陇西李阮学其说,以为《上》、《下经》传二篇,思属近妙,故希声自为之解;馀篇差显,不复为注。盖近世之名家欤?今二篇外,馀篇逸。
晁氏曰:《微旨》三卷,皆设问答。
陈氏曰:按《唐志》有《易传》二卷,《中兴书目》作六卷,别出《微旨》三卷。今所谓《解说》者,上、下经共一册,不分卷。有序言著《易传》十篇。七篇以上,解《易》义之渊微;八篇以下,广《易》道之旁行,第为六卷。又撰《易图》、《指说》、《释变》、《微旨》各一卷,通为十卷。其《上》、《下经》,盖第一、第二篇。经文一句,传亦一句。门人以为难晓,故复为之解。然则其全书十卷,不尽传矣。家旧惟有《微旨》,续得《解说》一编,始知其详。
※卫元嵩《元包》十卷
《崇文总目》:元嵩,唐人。撰武功苏源明传,赵郡李江注。《包》以《坤》为首,因八纯之宫以生变,极於六十四,自系其辞,言外卦体,不列爻位,以谓《易》首《乾》尚文,《包》首《坤》尚质。夏《连山》、商《归藏》、周《易》、唐《包》,其实一也,虽欲驰骋而放言,趋理近止,《易》家之区鄙云。
陈氏曰:其书以八卦为八篇,首而“一世”至“归魂”,各附其下。先《坤》,次《乾》、《兑》、《艮》、《离》、《坎》、《巽》、《震》。《坤》曰太阴,《乾》曰太阳,馀六子有孟、仲、少之目。每卦之下,各为数语,意僻怪,文险涩,不可深晓也。
张氏曰:卫元嵩作《元包》,义取於《归藏》。《元包》粗赞卦名之大指,未极人事之精义,辞略数隐,世多不传。乃作《元包数义》二卷,以明卫元嵩之《易》(详见《七易序》)。
※子夏《易》十卷
《崇文总目》:此书篇第,略依王式,决非卜子夏之文。又其言近而不笃,然学者尚异,颇传习之。
晁氏曰:旧题卜子夏传。《唐艺文志》子夏书已亡,今此书约王弼《注》为之者,止《杂卦》。景迂云:“张弧伪作。”陈氏曰:按《隋》、《唐志》有《卜夏传》二卷,残阙。陆德明、李鼎祚亦时称引。考《汉志》初无此书。
译巽岩李氏说:京房这部书使经文与传文不相混淆,残缺的文字又恢复完整,对学者颇有益处。然而"能研诸侯之虑"一句,衍出"侯之"二字;"成言乎艮"一句,应当作"诚"字。像这类地方,京房大概并不知晓,难道王弼、韩康伯的旧本原本就难免有错讹吗?京房是开元以后的人,所以他所著的书未能被著录,其始末也不详,实在可惜。
※陆希声《易传》
《崇文总目》记载:唐右拾遗陆希声撰。希声作《易传》十篇,《易图》《指说》《释变》《微旨》四篇。当初,陇西李阮学习他的学说,认为《上经》《下经》传二篇,思致精妙,所以希声亲自为之作解;其余各篇稍显浅显,不再作注。这大概是近世的名家吧?如今除这二篇之外,其余各篇已经散佚。
晁氏说:《微旨》三卷,全部采用设问作答的形式。
陈氏说:按《唐志》记载有《易传》二卷,《中兴书目》作六卷,另外列出《微旨》三卷。如今所谓的《解说》,上、下经合为一册,不分卷。书前有序,说著有《易传》十篇。前七篇解说《易》义的深微之处;第八篇以下,推广《易》道的旁通之理,共分为六卷。又撰有《易图》《指说》《释变》《微旨》各一卷,合计十卷。其中《上经》《下经》,大概是第一、第二篇。经文一句,传文也是一句。门人认为难以理解,所以又为之作解。既然如此,那么他的全书十卷,如今并未全部流传下来。我家从前只有《微旨》,后来又得到《解说》一编,才知道其详情。
※卫元嵩《元包》十卷
《崇文总目》记载:卫元嵩是唐人。此书由武功苏源明作传,赵郡李江作注。《元包》以《坤》卦为首,依据八纯卦之宫来推演变化,穷极至六十四卦,自己系上文辞,只谈外卦之体,不列出爻位,认为《易经》以《乾》为首是崇尚文采,《元包》以《坤》为首是崇尚质朴。夏代的《连山》、商代的《归藏》、周代的《易》、唐代的《元包》,实际上是一回事,虽然想要驰骋文采、放言高论,但趋向的道理都接近,仍属于《易》家中的浅陋之作。
陈氏说:此书以八卦分为八篇,各卦以"一世"至"归魂"依次附在其下。先列《坤》,次列《乾》《兑》《艮》《离》《坎》《巽》《震》。《坤》称太阴,《乾》称太阳,其余六子卦有孟、仲、少的名目。每卦之下,各附几句话,意旨怪僻,文辞艰涩,难以深入理解。
张氏说:卫元嵩作《元包》,取义于《归藏》。《元包》大略赞述卦名的要旨,未能穷尽人事的精微义理,文辞简略而含意隐晦,世上多不流传。于是我作《元包数义》二卷,来阐明卫元嵩的《易》学(详见《七易序》)。
※子夏《易》十卷
《崇文总目》记载:此书的篇章次第,大略依照王式的次序,绝非卜子夏的文字。而且其言论似是而非、不够笃实,然而学者崇尚新异,颇有传习此书的。
晁氏说:旧本题为卜子夏所传。《唐艺文志》记载子夏的书已经亡佚,如今这本书是节取王弼《注》而成的,只有《杂卦》除外。景迂说:"这是张弧伪作。"陈氏说:按《隋志》《唐志》记载有《卜夏传》二卷,已经残缺。陆德明、李鼎祚也时常引用。考察《汉志》,起初并没有这部书。有个叫孙坦的人,作《周易析蕴》,提到这是汉代杜子夏所作,不知有何依据。假使真是如此,为何不
有孙坦者,为《周易析蕴》,此汉杜子夏也,未知何据。使其果然,何为不见於《汉志》?其为依▯明矣。隋、唐时止二卷,已残缺,今安得有十卷?且其经文、《彖》、《象》、《爻辞》相错,正用王弼本,决非汉世书。以陆德明所引,求之今传,则皆无之,岂惟非汉世书,亦非隋、唐所传书矣。其文辞浅俚,非古人语,姑存之以备一家。按晁以道《传易堂记》曰:“古今咸谓子夏受於孔子而为之传,然太史公、刘向父子、班固皆不论著。唐刘子元知其伪矣。书不传於今,今号为子夏《传》者,《崇文总目》知其为伪,而不知其所作之人。予知其为唐张弧之《易》也。”晁之言云尔。张弧有《王道小疏》五卷,见《馆阁书目》云唐大理评事,亦不详何时人。
容斋洪氏《随笔》曰:孔子弟子,惟子夏於诸经独有书。虽传记杂言未可尽信,然要为与他人不同矣。於《易》则有传,於《诗》则有序,而《毛诗》之学,一云子夏授高行子,四传而至小毛公;一云子夏传曾申,五传而至大毛公。於《礼》则有《仪礼 丧服》一篇,马融、王肃诸儒多为之训说。於《春秋》所云不能赞一辞,盖亦尝从事於斯矣。公羊高实受之於子夏,▯梁赤者,《风俗通》亦云子夏门人。於《论语》则郑康成以为仲弓、子夏等所撰定也。後汉徐防上疏曰:“《诗》、《书》、《礼》、《乐》,定自孔子;发明章句,始於子夏。”斯其证云。
※周易新论传疏
《崇文总目》:唐阴洪道撰。洪道世其父显之学,杂采子夏、孟喜等十八家之说,参订其长,合七十二篇,於《易》有助云。
※《周易物象释疑》一卷
《崇文总目》:唐东乡助撰。取卦互体,开释言象,盖未始见康成之学,而著此书焉。
陈氏曰:东乡,一作东阳。《馆阁书目》又云:“守江陵尹。”东阳、东乡皆衤复姓也。其序言随事义而取象,若以龙叙《乾》,以马明《坤》。凡注疏未释者,标出为此书。
※《周易口诀义》六卷
《崇文总目》:河南史证撰。不详何代人,其书直钞孔氏说,以便讲习,故曰口诀。
晁氏曰:唐史证撰。钞《注疏》以便讲习,田氏乃以为魏郑公撰,误也。
陈氏曰:《三朝史志》有其书,非唐则五代人也。避讳作证字。
※《周易正义补阙略例疏》一卷
《崇文总目》:不著撰人名氏,其说自谓裨颖达之阙。
陈氏曰:唐四门助教邢▯撰。按蜀本《略例》有▯所注,止有篇首释“略例”二字,文与此同,馀皆不然。此本亦浅近无理,姑存之。
※关子明《易传》一卷
晁氏曰:魏关朗撰。
译见于《汉志》?其为伪托,是很明显的了。隋、唐时此书只有二卷,已经残缺,如今怎么会有十卷?而且其经文与《彖》《象》《爻辞》相互穿插,正是采用王弼本的体例,绝非汉代的书。用陆德明所引用的文字,在今本传文中查找,却都找不到,岂止不是汉代的书,也不是隋、唐时流传的书了。其文辞浅陋鄙俗,不是古人的语言,姑且保存下来以备一家之说。按晁以道《传易堂记》说:"古今都说子夏受学于孔子而作传,然而太史公、刘向父子、班固都没有论及著录此事。唐代刘子玄已经知道这是伪书了。这部书没有流传到今天,如今号称子夏《传》的,《崇文总目》知道它是伪书,却不知道是何人所作。我知道这是唐代张弧的《易》学著作。"晁氏的话就是这样。张弧著有《王道小疏》五卷,见于《馆阁书目》,说他是唐代大理评事,也不详其确切年代。
容斋洪氏《随笔》说:孔子的弟子中,唯独子夏对各部经典都独自有著作。虽然传记中的杂言未必全可信,但总之与其他人不同。在《易》学方面有传,在《诗》学方面有序,而《毛诗》之学,一说是子夏传授给高行子,经四传而至小毛公;一说是子夏传给曾申,经五传而至大毛公。在《礼》学方面有《仪礼·丧服》一篇,马融、王肃等诸位儒者多为之作训说。在《春秋》方面,虽说不能赞一辞,大概也曾从事于此。公羊高实际上是从子夏那里承受学问的,〇梁赤,《风俗通》也说是子夏的门人。在《论语》方面,郑康成认为是仲弓、子夏等人所撰定的。后汉徐防上疏说:"《诗》《书》《礼》《乐》,是孔子所确定的;而阐发章句之学,则始于子夏。"这就是明证。
※周易新论传疏
《崇文总目》记载:唐阴洪道撰。洪道继承其父阴显的学问,杂采子夏、孟喜等十八家的学说,参酌订正其中的精要之处,合为七十二篇,对《易》学有所裨益。
※《周易物象释疑》一卷
《崇文总目》记载:唐东乡助撰。取卦的互体,阐发解释卦爻之象,大概未曾见过郑康成的学说,而写成此书。
陈氏说:东乡,也写作东阳。《馆阁书目》又说:"他曾任江陵尹。"东阳、东乡都是复姓。其序中说根据事物的意义来取象,比如用龙来阐述《乾》卦,用马来说明《坤》卦。凡是注疏未曾解释的地方,都标举出来写成此书。
※《周易口诀义》六卷
《崇文总目》记载:河南史证撰。不详是何代人,此书直接抄录孔颖达的说法,以便于讲习,所以称为口诀。
晁氏说:唐史证撰。抄录《注疏》以便于讲习,田氏却以为是魏郑公(魏征)所撰,是错误的。
陈氏说:《三朝史志》记载有此书,不是唐代就是五代人所作。为避讳而写作"证"字。
※《周易正义补阙略例疏》一卷
《崇文总目》记载:未署撰人姓名,其说法自称是弥补孔颖达的疏漏。
陈氏说:唐代四门助教邢〇撰。按蜀本《略例》有邢〇所作的注,只有篇首解释"略例"二字,文字与此书相同,其余都不相同。此本也浅陋而没有道理,姑且保存下来。
※关子明《易传》一卷
晁氏说:魏关朗撰。元魏太和末年,王虬向孝文帝进言,孝文帝召见了他,写成《筮论》数十篇。唐代赵蕤说:"遗憾此书亡佚了一半,随原文加以诠解,才只有十一篇而已。"李邯郸最先把此书著录在目录中。王通阐发《易》学,大概就是以此为宗的。
《朱子语录》说:关子
元魏太和末,王虬言於孝文,孝文召见之,著成《筮论》数十篇。唐赵蕤云:“恨书亡半,随文诠解,才十一篇而已。”李邯郸始著之目云。王通赞《易》,盖宗此也。
《朱子语录》:关子明《易》,伪书也。
陈氏曰:唐赵蕤注。然《隋》、《唐志》皆不录,或云阮逸伪作。
※周易启源十卷
晁氏曰:蔡广成撰。李邯郸云唐人,田伟置於王昭素之下,今从李说。巷首《德恒》、《德言》、《德肤》、《德翰》四篇,皆设为问对。凡三十六篇。
※《周易开元关》一卷
晁氏曰:唐苏鹗撰。自序云:五代祖晋,官至吏部侍郎,学兼天人,尝制《八卦论》,为世所传,遭乱遗坠,而漏简尚有存者,鹗乃略演其旨於此。
※《周易流演》五卷
晁氏曰:唐成元英撰。错综六十四卦,演九宫,以直年月日,推国家之吉凶。元英,道士也,故道藏录之。或云释仁英撰。未知孰是。
※《周易穷微》一卷
陈氏曰:称王辅嗣。凡为论五篇。《馆阁书目》有王弼《易辩》一卷,其论《彖》、论《象》,亦类《略例》,意即此书也。又言弼注此书已亡,至晋得之,王羲之承诏录藏於秘府,世莫得见。未知何所据而云。
※《周易释文》一卷
陈氏曰:唐国子博士陆德明撰。本名元朗,以字行。多授汉、魏以前诸家说,盖唐初诸书皆在也。卦首注某宫某世,用京房说。
※石经《周易周易指略例》共十一卷
晁氏曰:伪蜀广政辛亥孙逢吉书。广政,孟昶年号也。《说卦》“乾,健也”以下有韩康伯注,《略例》有邢▯注。此与国子监本不同者也。以蜀中印本校邢▯注《略例》,不同者,又百馀字。详其意义,似石经误,而无他本订正,姑两存焉。
夹氵祭郑氏曰:按石经之学,始於蔡邕。始也,秦火之後,经籍初出,诸家所藏,传写或异;笺传之儒,皆冯所见,更不论文字之讹谬。邕校书东观,奏求正定《六经》文字,灵帝许之。乃自为书,而刻石於太学门外,後儒晚学,咸所取正。奈当汉之末祚,所传未广,而兵火无存,後之人所得者亦希矣。今之所谓石经者,但刻诸石耳,多非蔡氏之经。
※《易轨》一卷
晁氏曰:伪蜀蒲乾贯撰,专言流演。其序云:“可以知否泰之原,察延促之数”,盖数学也。
※王昭素《易论》三十三卷
晁氏曰:昭素居酸枣,太祖时,尝召令讲《易》。其书以注疏异同互相诘难,蔽以己意。昭素隐居求志,行义甚高,史臣以王烈、管宁比之。
译明的《易》,是伪书。
陈氏说:唐代赵蕤作注。然而《隋志》《唐志》都没有著录,有人说是阮逸伪作的。
※周易启源十卷
晁氏说:蔡广成撰。李邯郸说是唐人,田伟把它排在王昭素之后,如今依从李邯郸的说法。卷首有《德恒》《德言》《德肤》《德翰》四篇,都设为问答形式。全书共三十六篇。
※《周易开元关》一卷
晁氏说:唐苏鹗撰。自序说:五代祖苏晋,官至吏部侍郎,学问兼通天道人事,曾撰写《八卦论》,被世人传诵,遭逢战乱而散失,但残存的简册还有留存的,苏鹗于是大略推演其义旨写成此书。
※《周易流演》五卷
晁氏说:唐成元英撰。错综排列六十四卦,推演九宫之说,用以对应年月日,推测国家的吉凶。成元英是道士,所以《道藏》著录了此书。也有人说是释仁英所撰,不知哪种说法正确。
※《周易穷微》一卷
陈氏说:题称王辅嗣(王弼)撰。共有议论五篇。《馆阁书目》记载有王弼《易辩》一卷,其中论《彖》、论《象》,也类似《略例》,想来就是此书。又说王弼注的这部书已经亡佚,到晋代才得到,王羲之奉诏抄录收藏在秘府之中,世人无从得见。不知这种说法有什么依据。
※《周易释文》一卷
陈氏说:唐国子博士陆德明撰。本名元朗,以字行世。多传授汉、魏以前各家的学说,大概唐初这些书都还存世。每卦之首注明属于某宫某世,采用京房的说法。
※石经《周易》《周易指略例》共十一卷
晁氏说:伪蜀广政辛亥年孙逢吉书写。广政是孟昶的年号。《说卦》"乾,健也"以下有韩康伯的注,《略例》有邢〇的注。这与国子监本不同。用蜀中印本校勘邢〇所注的《略例》,不同之处又有一百多字。详察其中的意义,似乎是石经有误,但没有其他版本可以订正,姑且两存其说。
夹氵祭郑氏说:按石经这门学问,始于蔡邕。当初,秦朝焚书之后,经籍才重新面世,各家所藏的本子,传抄或有差异;作笺注传疏的儒者,都凭自己所见立说,不再考订文字的讹误。蔡邕在东观校书,奏请订正《六经》文字,灵帝准许了。于是他亲自书写,刻石立于太学门外,后来的儒生学子,都拿它来校正文字。可惜正逢汉朝末年国祚衰微,流传未广,又遭兵火而未能保存,后人所能得到的也很少了。如今所谓的石经,只是刻在石头上罢了,大多已不是蔡邕的原本经文了。
※《易轨》一卷
晁氏说:伪蜀蒲乾贯撰,专门讲流演之说。其序说:"可以知晓否泰的本原,考察时运迟速的定数",大概是讲数学的。
※王昭素《易论》三十三卷
晁氏说:王昭素居住在酸枣,宋太祖时,曾召他入朝讲《易》。此书用注疏中的异同互相诘难,最终以己意来断定取舍。王昭素隐居求志,德行操守十分高尚,史官把他比作王烈、管宁。
※《易证坠简》一卷
晁氏说:本朝天禧年间,毗陵从事范谔昌撰。此书极像郭京的《举正》。比如《震》卦《彖辞》中说,脱漏了"不丧匕鬯"四字,程颐(正叔)采用了这个说法;《渐》卦上六爻,怀疑"陆"字有误,胡瑗(翼之)采用了这个说法。范谔昌自称其学问出自湓浦李处约、庐山许坚,想来难道果真有师承渊源,所以程颐、胡瑗才采用他的说法吗?
陈氏说:此书上卷像郭京的《举正》,下卷辨析《系辞》并
※《易证坠简》一卷
晁氏曰:皇朝天禧中,毗陵从事范谔昌撰。其书酷类郭京《举正》。如《震》卦《彖辞》内云,脱“不丧匕鬯”四字,程正叔取之;《渐》卦上六,疑“陆”字误,胡翼之取之。自谓其学出於湓浦李处约、庐山许坚,意者岂果有师承,故程、胡取之?
陈氏曰:其上卷如郭京《举正》,下卷辨《系辞》非孔子命名,止可谓之“赞”,系今《爻辞》乃可谓之《系辞》。又重定其次序。又有《补注》一,辨周、孔述作,与诸儒异。为《乾》、《坤》二传,末有《四时晷刻图》一篇。《馆阁书目》止一卷。又有《源流图》一卷,言纳甲、纳音者,即此下卷《补注序》中语也。世或言刘牧之学出於谔昌,而谔昌之学亦出种放,未知信否?晁以道、邵子文、朱子发皆云尔。
※陆秉《周易意学》十卷
晁氏曰:秉字端夫,旧名东。宝元▯,以此书奏御,敕书嘉奖。秉尝通判蜀州。首篇论《易》之名,颇采《参同契》之说。
陈氏曰:其说多异先儒,穿凿无据。
※胡安定《易传》十卷
晁氏曰:此解甚详,盖门人倪天隐所纂,非其自著,故序首称“先生曰”。又曰:新安王炎晦叔尝问南轩曰:“伊川令学者先看王辅嗣、胡翼之、王介甫三家《易》,何也?”南轩曰:“三家不论互体,故云尔。然杂物撰德,具於中爻,互体未可废也。”南轩之说虽如此,要之,程氏专治文义,不论象数。三家者,文义皆坦明,象数殆於扫除略尽,非特互体也。
※《周易言象外集》(《古易》)
《崇文总目》:皇朝王洙原叔撰。洙以通经侍讲天章阁,乃集前世诸儒《易》说,折衷其理,依卦变为类。其论以王弼《传》为内,故自名曰《外传》。
陈氏曰:其序言学《易》於处士赵期,论次旧义,附以新说,凡十二篇,十卷。
又曰:《古易》十二卷,亦出王原叔家。上、下经惟载《爻辞》,外《卦辞》一、《彖辞》二、《大象》三、《小象》四、《文言》五、《上系》六、《下系》七、《说卦》八、《序卦》九、《杂卦》十。叶石林以为此即《艺文志》所谓《古易》十二篇者。按《隋》、《唐志》皆无《古易》之目,当亦後人依仿录之耳。
※邵古周易解五卷
晁氏曰:古字天叟,雍之父也。世本范阳,而卒於洛。其学先正音文云。
※皇甫泌《易解》十四卷
晁氏曰:泌官至尚书右丞,有《述闻》一卷、《隐诀》一卷、《补解》一卷、《精微》三卷,又有《纪师说》、《辨道》,通为八卷。
译非孔子所命名,只能称之为"赞",系在如今的《爻辞》下的才可以称为《系辞》。又重新厘定了篇章次序。又有《补注》一篇,辨析周文王、孔子的著述,与诸儒之说不同。作有《乾》《坤》二传,末尾附有《四时晷刻图》一篇。《馆阁书目》只记载一卷。又有《源流图》一卷,讲的是纳甲、纳音之说,即下卷《补注序》中所说的内容。世人有的说刘牧的学问出自范谔昌,而范谔昌的学问又出自种放,不知是否可信?晁以道、邵子文、朱子发都这样说。
※陆秉《周易意学》十卷
晁氏说:陆秉字端夫,原名东。宝元年间,把这部书进献朝廷,皇帝下敕嘉奖。陆秉曾任蜀州通判。首篇论述《易》名的由来,颇多采用《参同契》的说法。
陈氏说:他的说法多与前代儒者不同,穿凿附会,没有依据。
※胡安定《易传》十卷
晁氏说:此书解说十分详尽,大概是门人倪天隐所编纂,并非胡瑗本人亲自撰写,所以书序开头都称"先生说"。又说:新安王炎(晦叔)曾问张栻(南轩):"伊川(程颐)让学者先看王辅嗣(王弼)、胡翼之(胡瑗)、王介甫(王安石)三家的《易》学著作,是为什么?"南轩回答说:"这三家都不讨论互体,所以才这样说。然而各种事物、各种德性交错呈现,具体表现在中间几爻之中,互体之说是不能废弃的。"南轩的说法虽然如此,但总之,程颐专门研究文义,不谈象数。这三家的著作,文义都很浅显明白,象数几乎被扫除殆尽,不只是互体一项而已。
※《周易言象外集》(《古易》)
《崇文总目》记载:本朝王洙(原叔)撰。王洙因通晓经学而在天章阁侍讲,于是汇集前代诸儒的《易》学论说,折中其中的道理,依照卦变分类编排。他的论说以王弼的《传》为主体内容,所以自题书名为《外传》。
陈氏说:其序中说他向处士赵期学习《易》学,论列编次前人旧说,并附上自己的新说,共十二篇,十卷。
又说:《古易》十二卷,也出自王洙家。上、下经只记载《爻辞》,此外《卦辞》为第一、《彖辞》为第二、《大象》为第三、《小象》为第四、《文言》为第五、《上系》为第六、《下系》为第七、《说卦》为第八、《序卦》为第九、《杂卦》为第十。叶石林认为这就是《艺文志》所说的《古易》十二篇。按《隋志》《唐志》都没有《古易》这个书目,应当也是后人依仿而记录的罢了。
※邵古周易解五卷
晁氏说:邵古字天叟,是邵雍的父亲。祖籍范阳,而死于洛阳。他的学问先注重考订字音字义。
※皇甫泌《易解》十四卷
晁氏说:皇甫泌官至尚书右丞,著有《述闻》一卷、《隐诀》一卷、《补解》一卷、《精微》三卷,又有《纪师说》《辨道》,合计共八卷。陈氏说:他的学问得自常山抱犊山人,而由莆阳游中传授。刘彝、钱藻都为之作序。那位山人不知姓名,大概是位隐士。皇甫泌曾出任海陵知州,是治平年间以前的人。
※石徂徕《易解》五卷
晁氏说:景迂说:"《易》的古文本共十二篇,前代儒者认为费直专用《彖》《象》《文言》来参解《易》爻,把《彖》《象》《文言》杂入卦中的做法,是从费直开始的。孔颖达说:'王辅嗣又把每爻的《象辞》分别附在各爻之下。'那么费氏最初变更古代体例时,或许还像如今《乾》卦那
陈氏曰:其学得之常山抱犊山人,而莆阳游中传之。刘彝、钱藻皆为之序。山人不知名,盖隐者也。泌尝守海陵,治平以前人。
※石徂徕《易解》五卷
晁氏曰:景迂云:“《易》古文十二篇,先儒谓费直专以《彖》、《象》、《文言》参解《易》爻,以《彖》、《象》、《文言》杂入卦中者,自费氏始。孔颖达云:‘王辅嗣又分爻之《象辞》各附当爻。’则费氏初变古制时,犹若今《乾》卦《彖》、《象》系卦之末欤!古经始变於费氏,卒大乱於王弼,惜哉!今学者曾不之知也。石守道亦曰:‘孔子作《彖》、《象》於六爻之前,《小象》系逐爻之下,惟《乾》悉属之於後者,让也。’呜呼!他人尚何责哉!”家本不见此文,岂介後觉其误改之欤?
陈氏曰:所解止六十四卦,亦无大发明。晁景迂言守道曰云云(见前段)。今观此《解义》,言王弼注《易》,欲人易见,使相附近,他卦皆然,惟《乾》不同者,欲存旧本而,已更无他说,不知景迂何以云尔也。按宋咸补注首章,颇有此意,晁误记耳。
※刘长民《易解》十五卷
晁氏曰:皇朝刘牧长民撰。仁宗时,言数者皆宗之。庆历初,吴秘献其书於朝,优诏奖之,田况为序。又有《钩隐图》三卷,皆《易》之数也,凡五十五图,并遗事九。有欧阳永叔序,而其文殊不类。
陈氏曰:黄黎献为之序。又为《略例图》,亦黎献所序。又有三衢刘敏士刻於浙右庾司者,欧公序,文浅俚,决非公作。其书三卷,与前本大同小异。牧《易》学盛行於庆历时。
※删定《易论》一卷
陈氏曰:直讲盱江李觏泰伯撰,凡六篇,盖删刘牧《易图》而存之者三焉。《馆阁书目》作六卷,十九篇。觏先注《易论》十九篇,皆见集中,与此自为二书,当是合为十九也。
※宋咸《易训》、《易补注》,王刘《易辨》
晁氏曰:咸自序云:“予既以《补注易》奏御,而男亿请馀义凡百馀篇,端因以《易训》名之。”盖言不敢以传世,特教其子而已。凡三卷,颇论陆希声、刘牧、鲜于亻先得失云。
陈氏曰:咸尝撰《易明》,凡一百九十三条,以正亡误。及得郭京《举正》於欧阳公,遂参验为《补注》十卷,皇▯五年表上之。别有《易训》,未见。《易辨》凡二十篇,为一卷。刘牧之学,大抵求异先儒,穿凿破碎,故李、宋或删之,或辨之。
※《周易圣断》七卷
晁氏曰:皇朝鲜于亻先子骏撰。本之王弼、刘牧,而时辨其非。且云众言淆乱,折诸圣,故名其篇曰《圣断》。
陈氏曰:其书《乾》、《坤》二卦,不解爻象,欲学者观《彖》、《象》、《文言》而自得云。
译样,《彖》《象》系在卦文的末尾吧!古经的体例始变于费氏,最终大乱于王弼,可惜啊!如今的学者竟然都不知道这件事。石守道(石介)也说:'孔子把《彖》《象》放在六爻之前来撰写,《小象》系在每爻之下,唯独《乾》卦全都归入后面的,是出于谦让。'唉!其他人还能责怪什么呢!"我家中原本没见过这段文字,难道石介后来发觉自己的错误而改动了吗?
陈氏说:此书只解说了六十四卦,也没有什么大的发明创见。晁景迂说石介如此这般(见前段)。如今看这部《解义》,说王弼注《易》,想让人容易看懂,使相关内容彼此靠近,其他各卦都是这样,唯独《乾》卦不同,是想要保存旧本原貌罢了,此外没有别的说法,不知道景迂为什么这样说。按宋咸《补注》首章,颇有这个意思,大概是晁氏记错了。
※刘长民《易解》十五卷
晁氏说:本朝刘牧(长民)撰。仁宗时,谈论数学的人都尊奉他。庆历初年,吴秘把他的书进献朝廷,皇帝下优诏嘉奖,田况为之作序。又有《钩隐图》三卷,都是讲《易》学数理的,共五十五幅图,并附遗事九则。有欧阳修的序,但那篇文字很不像他的文风。
陈氏说:黄黎献为此书作序。又作有《略例图》,也是黄黎献所作的序。又有三衢刘敏士在浙右庾司刻印的本子,附有欧阳修的序,文字浅陋鄙俗,绝非欧阳修所作。此书三卷,与前面的版本大同小异。刘牧的《易》学在庆历年间极为盛行。
※删定《易论》一卷
陈氏说:直讲盱江李觏(泰伯)撰,共六篇,大概是删削刘牧《易图》而保留下来的三种。《馆阁书目》记载为六卷,十九篇。李觏原先所注的《易论》十九篇,都见于文集之中,与此书本是两部书,应当是把它们合并为十九篇了。
※宋咸《易训》《易补注》,王氏、刘氏《易辨》
晁氏说:宋咸自序说:"我已经把《补注易》进献朝廷,而儿子宋亿又请求补充其余的义理共一百多篇,我于是就用《易训》来命名。"是说不敢用来传世,只是用来教导他儿子罢了。共三卷,颇多论及陆希声、刘牧、鲜于亻先得失的地方。
陈氏说:宋咸曾撰《易明》,共一百九十三条,用来订正错误。等到从欧阳修那里得到郭京的《举正》,于是参照验证写成《补注》十卷,皇〇五年上表进献。另外还有《易训》,没有见到。《易辨》共二十篇,合为一卷。刘牧的学问,大抵追求与前代儒者立异,穿凿破碎,所以李觏、宋咸有的加以删削,有的加以辨析。
※《周易圣断》七卷
晁氏说:本朝鲜于亻先(子骏)撰。以王弼、刘牧之说为本,同时随时辨明其中的错误。并且说众说纷纭杂乱,须折中于圣人之说来断定,所以把这部书命名为《圣断》。
陈氏说:此书对《乾》《坤》二卦,不解说爻象,是想让学者观览《彖》《象》《文言》而自己领悟。
※《易意蕴凡例总论》一卷
晁氏说:本朝徐庸认为《春秋》有凡例,《易》也应当有,所以撰写此书共九篇,题为《意蕴凡例总论》。他的学问宗奉刘牧、陆秉。
陈氏说:徐庸是皇〇年间的人。共作论九篇。《馆阁书目》又记载有《卦变解》,没有见到。
●卷一百七十六 经籍考三
○经(易)
※伊川《易传》十卷
程子序说:最幽微的是理,最显著的是象。体和用同出一源,显和微之间没有间隔,观察会通之处来施行其中的典章礼仪,那么卦爻辞就无所不备了。所以善于学习的人求索言辞必定从浅近
※《易意蕴凡例总论》一卷
晁氏曰:皇朝徐庸以《春秋》凡例,《易》亦有之,故著书九篇,号《意蕴凡例总论》。其学祖刘牧、陆秉云。
陈氏曰:庸,皇▯时人。凡为论九篇。《馆阁书》又有《卦变解》,未见。
●卷一百七十六 经籍考三
○经(易)
※伊川《易传》十卷
《程子》序:至微者理也,至著者象也。体用一源,显微无▯,观会通以行其典礼,则辞无所不备。故善学者求言必自近,易於近者,非知言者也。予所传者辞也,由辞以得意,则在乎人焉。
《遗书》:张闳中以书问《易》之义本起於数。程子答曰:“谓义起数,则非也。有理而後有象,有象而後有数,《易》因象以知数,得其义,则象在其中矣。必欲穷象之隐微,尽数之毫忽,乃寻流逐末,术家所尚,非儒者之务也。管辂、郭璞之学是已。”又曰:“理无形也,故因象以明理。理见乎辞者也,则可由辞以观象。故曰:得其义,则象数在其中矣。”门弟子请问《易传》事,虽有一字之疑,伊川必再三喻之。盖其潜心甚久,未尝容易下一字也。
伊川以《易传》示门人曰:亦只说得七分,後人更须自体究。
朱子曰:自秦、汉以来,考《象辞》者,泥於术数,而不得其弘通简易之法;谈义理者,沦於空寂,而不▯乎仁义中正之归。求其因时立教,以承三圣,不同於法而同於道者,则惟伊川先生程氏之书而已。後之君子,诚能日取其一卦若一爻者,熟复而深玩之。如已有疑,将决於筮而得之者,虚心端意,推之於事,而反之於身,以求其所以处此之实,则於吉凶消长之理,进退存亡之道,将无所求而不得,迩之事父,远之事君,亦无处而不当矣。
程子高弟尹公尝谓:“《易传》乃夫子自著,欲知道者,求於此足矣,不必旁观他书。盖语录或有他人所记,未必尽得先生意。”又言:“先生践履尽一部《易》,其作传,只是因而写成。”此言尤有味。
又曰:《易传》不看本文,亦自成一书。
又曰:《易传》明白,无难看处。但此是先生以天下许多道理,散入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之中。将作《易》看,▯无意味,须将来作事看,即句句字字有用处耳。程先生《易传》,义理精,字数足,无一毫欠缺,只是於本义不相合。《易》本是卜筮之书,程先生只说得一理。
程《易》言理甚备,象数▯欠在。
按:伊川之《易》,精於义理,而略於卜筮、象数,此固先儒之说,然愚尝以为《易》之象数、卜筮,岂出於义理之外。
译处入手,认为浅近之处不值得深究的人,并不是真正懂得言辞的人。我所传述的是卦爻辞,从卦爻辞中领会义理,那就在于个人的领悟了。
《遗书》记载:张闳中写信问程子,《易》的义理本源于数。程子回答说:"如果说义理源于数,那就错了。有理而后才有象,有象而后才有数,《易》通过象来推知数,领会了其中的义理,那么象也就自然包含在其中了。如果一定要穷究象的幽隐微妙,穷尽数的毫厘细微,那就是追逐末流之事,是术数家所崇尚的,不是儒者应该致力的事。管辂、郭璞的学问就是这样的。"又说:"理是没有形体的,所以要借助象来阐明理。理体现在卦爻辞之中,那么就可以通过卦爻辞来观察象。所以说:领会了其中的义理,那么象和数也就都在其中了。"门下弟子来请教《易传》中的事,即使只是一字的疑问,伊川也一定要反复三次加以晓喻。可见他用心极为深久,从未曾轻易地下一个字。
伊川把《易传》拿给门人看,说:这也只讲出了七分道理,后人还须自己体察研究。
朱子说:自秦、汉以来,考究象辞的人,拘泥于术数之说,未能领会其中弘大通达、简易明了的法则;而谈论义理的人,又沦入空寂之说,未能通晓仁义中正的归趋。要探求那种因时制宜、创立教化,用以承继三圣之道,与前人的具体方法不同而与大道相通的著作,就只有伊川程先生的这部书了。后世的君子,如果真能每天选取其中一卦或一爻,反复研读深入玩味。如果已经心存疑惑,将要通过占筮来决断,那么虚心端正心意,把它推及到具体事务上,又反过来求诸自身,来探求应当如何处置的实际道理,那么对于吉凶消长的道理,进退存亡的规律,将会无所求而无所不得,近可以用来事奉父亲,远可以用来事奉君主,也没有什么地方不恰当的了。
程子的高足尹公曾经说:"《易传》是夫子亲自撰写的,想要懂得道理的人,从这部书中求索就足够了,不必再旁求其他书籍。因为语录有的是别人所记录的,未必都能完全体现先生的本意。"又说:"先生一生践行的道理,全都体现在这一部《易》中,他撰写这部传,只是顺应这些道理写成罢了。"这话尤其有道理。
又说:《易传》不看原来的经文,也自成一部书。
又说:《易传》讲得明白,没有难懂的地方。只是这是先生把天下许多道理,分散安置到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之中。如果只当作《易经》来看,就〇没什么意味,必须拿来当作处理事务的道理来看,那么每句每字都有用处了。程先生的《易传》,义理精深,字数完备,没有一丝一毫的欠缺,只是与《易》的本义不太吻合。《易》本来是占卜用的书,程先生只讲出了其中的一层道理。
程氏的《易》学讲理讲得很齐备,但在象数方面〇有所欠缺。
按:伊川的《易》学,精于义理,而疏略于卜筮、象数,这本是前代儒者的定论,然而我曾经认为,《易》的象数、卜筮,难道会超出义理之外吗?因为有此理,就有此象,就有此数。而卜筮之说,其中所说的趋吉避凶、顺从正道而不违逆等等,又未尝不是完全出于义理。平时依据践行,那么观象玩辞,这就是义理;一旦谋划求助于卜筮,那么观变玩占,也是这个义理。原本不必把二者截然分开。然而话既然出自圣贤之口,那么即使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