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八 经籍考三十五
视《汉》亡八篇,视《隋》、《亡》目一篇。考其书,俱已见於《大戴礼》。世人久不读之,文字谬误为甚。乃以《大戴礼》参校之,其所是正者,至於千有馀字云。
高氏《子略》曰:曾子者曾参与公明仪、乐正子春、单居离、曾元、曾华之徒,讲论孝行之道,天地事物之原,凡十篇。自《▯身》至於《天圆》,己见于《大戴礼》,篇为四十九,为五十八。他又杂见於《小戴礼》,略无少异。是固後人掇拾以为之者欤?刘中垒父子奏汉《七略》,已不能致辨於斯,况他人乎?然董仲舒《对策》已引其书,有曰:“尊其所闻则高明,行其所知则光大。”则书固在董氏之先乎?又其言曰:“君子爱日,及时而成。难者不避,易者不从。旦就业,夕自省,可谓守业。年三十、四十无艺,则无艺矣。五十不以善闻,则无闻矣。”质诸“吾日三省吾身”,何其辞费邪?
周氏《涉笔》曰:《曾子》一书,议道褊迫又过於荀卿,盖战国时为其学者所论也。孔子言“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正指圣境妙处。此书遽谓“七十而未坏,虽有後过,亦可以免。”七十而壤与否,巳不置论,而何以为过?何以为免?圣门家法无此语也!
陈氏曰:凡十篇,具《大戴礼》,後人从其中录出别行。慈湖杨简注。
※《子思子》七卷
晁氏曰:鲁孔▯子思撰。载孟轲问:“牧民之道何先?”子思子曰:“先利之。”孟轲曰:“君子之教民者,亦仁义而己,何必曰利?”子思曰:“仁义者,固所以利之也。上不仁则不得其所,上不义则乐为诈,此为不利大矣。故《易》曰:‘利者,义之和也。’又曰:‘利用安身,以崇德也。’此皆利之大者也。”温公采之,著於《通鉴》。夫利者有二,有一己之私利,有众人之公利。子思所取,公利也,其所引援《易》之言是也。孟子所鄙,私利也,亦《易》所谓“小人不见利不劝”之利也。言虽相反而意则同,不当以优劣论也。
※杨亻京注《荀子》二十卷
晁氏曰:赵荀况撰。汉刘向校定,除其重复,著三十二篇,为十二卷,题曰《新书》。称:卿赵人,名况。当齐宣王、威王之时,聚天下贤士稷下。是时荀卿为秀才,年十五,始来游学。至齐襄王时,荀卿最为老师。後▯楚,相春申君以为兰陵令。己而归赵。按威王死,其子嗣立,是为宣王。楚考烈王初,黄歇始相。《年表》自齐宣王元年至楚考烈王元年,凡八十一年,则荀卿去楚时近百岁矣。杨亻京,唐人,始为之注,且更《新书》为《荀子》,易其篇第,析为二十卷。其书以性为恶,以礼为伪,非谏诤,傲灾祥,尚强霸之道。
译容大致没有什么差异。这固然是后人搜集拾遗编纂而成的吧?刘向、刘歆父子编上汉代的《七略》,尚且不能对此加以辨别,何况其他人呢?然而董仲舒的《对策》中已经引用了这部书的话,说:"尊崇所听闻的道理就能高明,践行所知晓的道理就能光大。"那么这部书本来就在董仲舒之前存在了吧?书中又说:"君子珍惜时光,及时成就事业。困难的事不回避,容易的事不苟且放过。早晨勤于本业,晚上自我反省,这可以叫做守住基业了。三十岁、四十岁还没有才艺,那就是没有才艺了。五十岁还没有靠善行闻名,那就是没有名声了。"拿"我每天多次反省自己"这句话来对照,何必说得这么啰嗦呢?
周氏《涉笔》说:《曾子》这部书,论道的见识狭隘局促,甚至超过荀子,大概是战国时研究曾子之学的人所论述的。孔子说"七十岁能随心所欲而不越出规矩",正是指圣人修养的绝妙境界。这部书却轻率地说"到了七十岁尚未败坏,即使以后有过错,也还可以免于责难。"七十岁是否会败坏都还没有定论,又凭什么说有过错、说可以免责呢?圣门家法中没有这种说法!
陈氏说:共十篇,都收在《大戴礼记》中,后人从其中抄录出来单独流行。有慈湖杨简的注本。
《子思子》七卷
晁氏说:鲁国孔伋(字子思)撰写。书中记载孟轲问:"治理百姓的方法先做什么?"子思说:"先使他们得利。"孟轲说:"君子教化百姓,也不过是仁义罢了,何必说利?"子思说:"仁义,本来就是用来使百姓获利的。在上位者不行仁,百姓就得不到安身之所;在上位者不行义,百姓就乐于欺诈,这才是最大的不利。所以《易经》说:'利,是义的和谐体现。'又说:'利用安身的道理,来崇尚道德。'这些都是大利所在。"司马光采纳了这个说法,写进了《资治通鉴》。所谓利,有两种,一种是个人的私利,一种是众人共有的公利。子思所取的,是公利,他所引用《易经》的话就是证明。孟子所鄙弃的,是私利,也就是《易经》所说"小人不见利益就不肯努力"的那种利。两人说法虽然相反,但用意实际上是相同的,不应当拿来评判优劣。
杨倞注《荀子》二十卷
晁氏说:赵国人荀况撰写。汉代刘向加以校定,删除其中重复的部分,编定为三十二篇,分十二卷,题名为《新书》。据记载:荀卿是赵国人,名况。当齐宣王、齐威王的时候,天下贤士都聚集在稷下。当时荀卿还是个才俊少年,十五岁时,才开始来齐国游学。到齐襄王时,荀卿已成为最年长的老师。后来到了楚国,春申君任他为兰陵令。不久返回赵国。考察史事,齐威王死后,他的儿子继位,就是齐宣王。楚考烈王初年,黄歇才开始担任丞相。按《年表》,从齐宣王元年到楚考烈王元年,共八十一年,那么荀卿离开楚国的时候恐怕已近百岁了。杨倞是唐代人,才开始为它作注,并且把《新书》改名为《荀子》,调整了篇目次序,分成二十卷。这部书主张人性本恶,认为礼是人为制定的,非议直言劝谏,蔑视灾异祥瑞之说,崇尚强权称霸之道。论学术方面,则认为子思、孟轲是"粉饰邪说,文过其非言",把他们和墨翟、惠施相提并论加以诋毁。论人物方面,则把平原君、信陵君当作辅佐之臣,与伊尹、比干同等看待。它的宗旨往往不能纯正,所以后代儒者大多批评它。
昌黎韩愈说:荀子的书,考察它的文辞,有时似乎不够纯粹,但归纳它的宗旨,与孔子不同
论学术,则以子思、孟轲为“饰邪说,文奸言”,与墨翟、惠施同诋焉。论人物,则以平原、信陵为辅拂,与伊尹、比干同称焉。其指往往不能醇粹,故後儒多疵之云。
昌黎韩氏曰:荀氏书,考其辞,时若不粹,要其归,与孔子异者鲜矣,抑犹在轲、雄之▯乎?孔子删《诗》,笔削《春秋》,合於道者著之,离於道者黜去,故《诗》、《春秋》无疵。余故削荀氏之不合者,附於圣人之籍,亦孔子之志欤!孟子,醇乎醇者也。荀与扬,大醇而小疵。
东坡苏氏曰:昔者常怪李斯事荀卿,既而焚灭其书,大变古先圣王之法,於其师之道,不啻若寇雠。及今观荀卿之书,然後知李斯之所以事秦者,皆出於荀卿,而不足怪也。荀卿者,喜为异说而不让,敢为高论而不顾者。其言,愚人之所惊,小人之所喜也。子思、孟轲,世之所谓贤人君子也,荀卿独曰,乱天下者,子思、孟轲也。天下之人如此其众也,仁人义士如此其多也,荀卿独曰,人性恶,桀、纣性也,尧、舜伪也。由是观之,意其为人,必也刚愎不逊而自许太过。彼李斯者,又特甚者耳。今夫小人之为不善,犹必有所顾忌。是以夏、商之亡,桀、纣之残暴,而先王之法度、礼乐、刑政,犹未至於绝灭而不可考者,是桀、纣犹有所存而不敢尽废也。彼李斯者,独能奋而不顾,焚烧夫子之《六经》,烹灭三代之诸侯,破坏周公之井田,此亦必有所恃者矣。彼见其师历诋天下之贤人,自是其愚,以为古先圣王皆无足法者。不知荀卿特以快一时之论,而荀卿亦不知其祸之至於此也。其父杀人报仇,其子必且行劫。荀卿明王道,述礼乐,而李斯以其学乱天下,其高谈异论有以激之也。孔、孟之论,未尝异也,而天下卒无有及者。苟天下果无有及者,则尚安以求异为哉?
程子曰:荀卿才高,其过多。扬雄才短,其过少。韩子称其大醇,非也。若二子,可谓大驳矣。且性恶一句,大本巳失。
《朱子语录》曰:《荀子》亻尽有好处,胜似《扬子》,然亦难看。看来荀卿亦是刚明底人,只是粗。
陈氏曰:《汉志》作《孙卿子》者,避宣帝讳也。至杨亻京,始复改为荀卿,分为二十卷,而注释之。淳熙中,钱佃耕道用元丰监本参校,刊之江西漕司,其同异著之篇末,凡二百二十六条,视他本最为完善。
※《董子》一卷
晁氏曰:周董无心撰。皇朝吴秘注。无心在战国时著书辟墨子。
※《贾谊新书》十卷
《崇文总目》:汉贾谊传。本七十二篇,刘向删定为五十八篇。《隋》、《唐》皆九卷,今别本或为十卷。
译的地方很少,大概还处在孟轲、扬雄之间吧?孔子删定《诗经》,笔削《春秋》,符合道的就记载下来,背离道的就删去,所以《诗经》、《春秋》没有瑕疵。我因此删削荀子书中不合乎道的地方,把它附在圣人的典籍之中,这也是孔子的用意吧!孟子,是纯粹又纯粹的。荀子和扬雄,是大体纯正而略有瑕疵。
东坡苏轼说:从前我常常奇怪李斯拜荀卿为师,后来竟焚烧毁灭儒家典籍,大肆改变古代先圣先王的法度,对他老师的学说,简直如同仇敌一般。等到如今读了荀卿的书,这才明白李斯之所以那样侍奉秦国,都是从荀卿那里学来的,也就不值得奇怪了。荀卿这个人,喜欢发表怪异的言论而不肯谦让,敢于发表高深的议论而不顾后果。他的话,让愚昧的人感到震惊,让小人感到高兴。子思、孟轲,是世人所称的贤人君子,荀卿却偏偏说,扰乱天下的,就是子思、孟轲。天下的人如此众多,仁人义士如此之多,荀卿却偏偏说,人性本恶,桀、纣才是人的本性,尧、舜倒是人为造作的。由此看来,料想他的为人,一定是刚愎自用而又自视太高。那个李斯,又是特别过分的一个而已。如今那些做坏事的小人,尚且还有所顾忌。因此夏、商灭亡的时候,桀、纣那样残暴,可是先王的法度、礼乐、刑政,还没有到断绝灭亡而无法考证的地步,这是因为桀、纣还有所保留而不敢完全废弃。而那个李斯,却独独能够放纵而无所顾忌,焚毁孔子的《六经》,消灭夏、商、周三代的诸侯,破坏周公的井田制度,这必定是有所倚仗的。他看到自己的老师历数天下贤人的不是,便自以为聪明,认为古代的先圣先王都不值得效法。他不知道荀卿只是为了逞一时的议论快意,荀卿自己也没料到这场祸乱会到这个地步。就像父亲杀人报仇,儿子必定也会去抢劫一样。荀卿阐明王道,讲述礼乐,可是李斯却用他的学说来扰乱天下,正是他那些高谈阔论、标新立异的说法引发的。孔子、孟子的言论,未尝标新立异,可是天下最终也没有人能赶得上他们。如果天下果真没有人能赶得上,那又何必去求标新立异呢?
程子说:荀子才气高,他的过错也多。扬雄才气短,他的过错也少。韩愈称他们"大醇小疵",说法不对。像这两个人,可以说是大体驳杂了。而且荀子"人性本恶"这一句话,根本就已经错了。
《朱子语录》说:《荀子》里边确实有些好的地方,胜过《扬子》,但也难以读懂。看起来荀卿也是个刚正明白的人,只是比较粗疏。
陈氏说:《汉书·艺文志》写作《孙卿子》,是为了避汉宣帝的名讳。到杨倞,才重新改回荀卿之名,分为二十卷,并加以注释。淳熙年间,钱佃(字耕道)用元丰年间国子监刻本参校,在江西转运司刊刻,把不同的地方都记在篇末,共二百二十六条,比其他版本最为完善。
《董子》一卷
晁氏说:周代董无心撰写。本朝吴秘作注。董无心生活在战国时期,著书批驳墨子的学说。
《贾谊新书》十卷
《崇文总目》:汉代贾谊传世的著作。原本七十二篇,刘向删定为五十八篇。《隋书》、《唐书》著录都是九卷,如今另有版本作十卷。
晁氏说:贾谊撰写了《事势》、《连语》、《杂事》,共五十八篇。考证《汉书》,贾谊的著作未曾散失,但是与班固所记载的时时有不同之处。班固的纪传说是"摘取了其中切合时事的部分",恐怕难免有所润色增删,这也不足为怪。唯
晁氏曰:谊著《事势》、《连语》、《杂事》,凡五十八篇。考之《汉书》,谊之著书未尝散轶,然与班固所载时时不同。固纪云“掇其切於世者”,容有润益刊削,无足怪也。独其说经多异义,而《诗》尤甚,以“驺虞”为天子之囿官,以“灵台”为神灵之台,与毛氏殊不同,学者不可不知也。
高氏《子略》曰:皮日休读贾谊《新书》,叹其心切,其愤深,其辞隐而丽,其藻伤而雅。惟苏公轼以为非才之难,所以自用者实难。惜乎贾生,王者之佐,而不能自用其才。观其过湘作赋,以吊屈原,纡郁愤闷,有远举之志。其後卒以自伤哭泣,至於天绝,是亦不善处穷者矣。夫谋之一不见用,安知终不复用?呜呼!此东坡以志量才识论谊者,非谊所及也。
《朱子语录》曰:贾谊《新书》除了《汉书》中所载,馀亦难得粹者,看得来只是贾谊一杂记藁耳。中▯事事有些个。问《新书》。曰:“此贾谊平日记录藁草也。其中细碎俱有,《治安策》中所言多在焉。”
陈氏曰:《汉志》,五十八篇。今书首载《过秦书》,末为《吊湘赋》,馀皆录《汉书》语,且略节谊本传於第十一卷中。其非《汉书》所有者,辄浅驳不足观,决非谊本书也。
※扬子《法言》十三卷
晁氏曰:汉扬雄撰。晋祠部郎中李轨注。雄好古学,见诸子各以其知舛驳,不与圣人同,是非颇谬於经。故人时有问雄者,常用法言应之,讠巽此以象《论语》,号曰《法言》。每篇复为序赞,以发其大意。然雄之学,自得者少,其言务拟圣人,靳靳然若影之守形,既鲜所发明,又往往违其本指,正古人所谓画者谨毛而失貌者也。
程子曰:扬子无自得者也,故其言蔓衍而不断,优柔而不决。其论则曰:“人之性,善恶混。”盖雄规矩窄狭,道即性也。言性己错,更何所得。
陈氏曰:凡十三篇。篇各有序,本在卷末,如班固《叙传》然。今本分冠篇首,自宋咸始。李轨注本,历景▯、嘉▯、治平三降诏,更监学、馆阁两制校定,然後板行,与建甯四注本不同。
※《温公集注法言》十三卷
晁氏曰:温公集晋李轨、唐柳宗元、国朝宋咸、吴秘注。公自言“少好此书,历年己多,今辄采诸家所长,附以己意,名《集注》。李祠部注本及《音义》,
译独他解说经义多有异说,尤其在《诗经》方面更是如此,比如把"驺虞"解释为天子苑囿的官员,把"灵台"解释为神灵之台,与毛氏的说法很不相同,学者不可不知道这一点。
高氏《子略》说:皮日休读贾谊的《新书》,感叹他用心的迫切,愤慨的深沉,文辞隐晦而华丽,辞藻悲伤而典雅。唯独苏轼认为,才华本身并不难得,难的是如何善用自己的才华。可惜贾生本可以作为王者的辅佐,却不能善用自己的才华。看他经过湘水时写赋悼念屈原,郁结愤懑,有远走高飞的志向。后来终究因为自我伤感、哭泣,一直到抑郁而死,这也是不善于处在困厄之境的人。谋划一次不被采用,怎么知道以后终究不会被再度任用呢?唉!这是苏东坡以志向气量和才识来评论贾谊的话,不是贾谊自己所能想到的。
《朱子语录》说:贾谊的《新书》除去《汉书》中所载的部分,其余的也难得有纯粹的内容,看起来只不过是贾谊平日的杂记草稿罢了。其中件件事情都有一些。有人问《新书》。朱子说:"这是贾谊平日记录的草稿。里边细碎的内容都有,《治安策》中所说的很多都在这里面。"
陈氏说:《汉书·艺文志》著录五十八篇。如今这部书开头收录了《过秦论》,末尾是《吊屈原赋》,其余大多抄录《汉书》中的文字,而且把贾谊本传中的内容简略地编在第十一卷中。其中不是《汉书》所本有的内容,大多浅薄驳杂不值一看,肯定不是贾谊原书的内容。
扬子《法言》十三卷
晁氏说:汉代扬雄撰写。晋代祠部郎中李轨作注。扬雄爱好古学,见到诸子百家各自凭自己的见识而立说驳杂不一,与圣人之道不合,是非评判也大多背离经义。所以人们常常向扬雄提问,他就常用"法言"来应对,仿照《论语》的体例来编排这些言论,命名为《法言》。每一篇后面又写了序赞,来阐发大意。但是扬雄的学问,自己有所领悟的地方很少,他的言论一味模仿圣人,拘谨得就像影子紧跟形体一样,既很少有自己的新发明,又常常违背原本的宗旨,正是古人所说的"画画的人只顾细毛却丢了整体相貌"的那种情形。
程子说:扬雄没有自己真正领悟的东西,所以他的言论蔓延冗长而不干脆,犹疑不决而不果断。他的论断说:"人性,是善恶混杂的。"大概扬雄的见识本就狭隘局促,说到底,道就是性。他对性的说法本身就已经错了,还能有什么真正的领悟呢。
陈氏说:共十三篇。每篇原本都有序,本来放在卷末,就像班固《汉书·叙传》那样。如今的版本把序分别放在各篇篇首,是从宋咸开始的做法。李轨的注本,历经景祐、嘉祐、治平三次下诏,再经国子监、太学、馆阁两制官员校订,然后才刊刻发行,和建宁府的四家注本不同。
《温公集注法言》十三卷
晁氏说:司马光汇集晋代李轨、唐代柳宗元、本朝宋咸、吴秘的注。司马光自己说:"我年少时就喜爱这部书,至今已过去很多年,如今就采纳各家注解的长处,再加上自己的见解,取名为《集注》。"李轨祠部郎中的注本以及《音义》,
最为精详。宋、吴亦据李本,而文多异同。今参以《汉书》,取其通者,以为定本。先审其音,乃解其义”云。
※《太元经》十卷
晃氏曰:汉扬雄子▯撰。雄作此书,当时己诮其艰深,其後字读多异。予尝以诸家本参校,不同者,疏於其上。且发策以问诸生云:扬雄准《易》作《太元经》,其自序称《元》盛矣,而诸儒或以为犹吴、楚僭王,当诛绝之罪,或以为度越老子之书。大抵誉之者过其实,毁之者失其真,皆未可信。然譬夫听讼,曾未究其意,乌能决其曲直哉!今欲论《元》之得失,必先窥其奥,然後可得而议也。夫《元》虽准《易》,然托始《高辛》、《大初》二历而为之。故《元》有方、州、部、家,凡四重而为一首九赞,通七百二十九赞有奇,分主昼夜,以应三百六旬有六日之度。首准一卦,始於《中》准《中孚》,而终於《养》准《颐》。二十四气,七十二侯,与夫二十八宿,错居其▯,先後之序,盖不可得而少差也。夫《易》卦之直日,起於汉儒之学。舍四正卦,取六十卦之爻三百六十各直一日,此《元》之所准者也。然《易》之卦直日,其亦如《元》之首有序乎,抑无也?若亦有之,则雄之为《元》不亦善乎?不然,则《元》之序亦赘矣。自《复》、《▯后》而为《乾》、《坤》,十有二卦,皆以阴阳之消长,分居十二月,谓之辟卦,固有序矣。其馀一月而四卦之序云何耳?如《中孚》、《颐》,何以为一日之卦也?曰公卿、大夫、侯者,何谓也?其所谓《屯》正於丑▯时而左行,《蒙》正於寅▯时而右行者,其旨可得而闻欤?又一阳一阴者,《元》相错之法也,然《养》为阳而《中》不为阴;水、火、木、金、土者,《元》相传之法也,然《<爻守>》为金而《羡》不为土,其自相戾类如此,岂得无说哉?
译最为精详。宋、吴二家也依据李本,但文字多有差异。如今参照《汉书》,取其中讲得通的地方,以此定为定本。先审定它的读音,再解释它的意义"云云。
※《太元经》十卷
晁氏说:汉朝扬雄之子〇撰。扬雄写这部书时,当时人就已经讥讽它艰深难懂,后来字的读音又多有分歧。我曾拿各家的版本互相参校,不同之处,都注在其上。并且出题考问诸生说:扬雄依据《易》而作《太元经》,他自序称《元》十分兴盛,而各位儒者有的认为它就像吴、楚僭越称王一样,是应当诛灭断绝的罪过,有的又认为它超越了老子的书。大抵称誉它的人夸大了它的实际,诋毁它的人又失掉了它的真相,这些说法都不可信。然而好比听人诉讼,若从未探究其本意,怎么能判定其中的曲直呢!如今要评论《元》的得失,必须先窥探它的深奥之处,然后才能加以评议。《元》虽然依据《易》而作,但却托始于《高辛》、《大初》两部历法而写成。所以《元》有方、州、部、家,共四重而合为一首九赞,通共七百二十九赞有余,分别主管昼夜,以应合三百六十六日的度数。一首对应一卦,从《中》对应《中孚》开始,到《养》对应《颐》结束。二十四节气、七十二候,以及二十八宿,交错分布其中,先后的次序,大概是不能有丝毫差错的。《易》卦对应值日,起于汉代儒者的学说。舍去四正卦,取六十卦的爻三百六十各值一日,这就是《元》所依据的方法。然而《易》卦值日,它也像《元》的首那样有次序呢,还是没有呢?如果也有次序,那么扬雄写《元》不也很好吗?如果没有,那么《元》的次序也就多余了。从《复》、《〇后》而变为《乾》、《坤》,共十二卦,都是按照阴阳的消长,分别配在十二个月,称为辟卦,本来就有次序。其余每月四卦的次序又该怎样呢?像《中孚》、《颐》,凭什么作为一日的卦呢?说它们是公、卿、大夫、侯,又是什么意思呢?他所说的《屯》正当丑〇时而向左运行,《蒙》正当寅〇时而向右运行,这个宗旨能听你说说吗?还有一阳一阴,是《元》相错的方法,然而《养》为阳而《中》却不为阴;水、火、木、金、土,是《元》相传的方法,然而《<爻守>》为金而《羡》却不为土,它自相矛盾的地方就像这样,难道能没有解释吗?
《朱子语录》曰:扬子为人思沈,会去思索,如阴阳消长之妙,他直是去推求。然《太元》亦拙底工夫。盖天地▯只有一个奇偶,奇阳偶阴,春少阳,夏太阳,秋少阴,冬太阴,自二而四,自四而八。只恁地推去都走不得,扬子▯添作三,事事要作三截,又且有气无朔,有日星无岁月,恐不是道理。其学本似老氏,如清静渊默等语,皆是老氏意思。
陈氏曰:按《汉志》,扬雄所叙三十八篇,《太元》十九。本传,三方、九州、二十七部、八十一家、七百二十九赞,分为三卷,有《首》、《冲》、《错》、《测》、《ゼ》、《莹》、《数》、《文》、《扌▯》、《图》、《告》十一篇,皆以解剥《元》体。盖与本经三卷,共为十四。今《志》云十九,未详。初,宋、陆二家各依旧本解释。范望折中长短,或加新意,既成此注,乃以《元首》一篇,加经赞之上;《元测》一篇,附《赞》之下,为九篇,列为四卷。《首》、《测》二序,载之第一卷之首。盖犹王弼离合古《易》之类也。卷首有陆绩《述元》一篇。
水心叶氏曰:《太元》虽名幽深,然既“枝叶扶疏,独说十馀万言”,侯芭又受其辞,则是雄所以作之意,固尝晓然号於人,使皆可识,不为甚难明也。至宋衷、陆绩、范望,乃皆创立注释,若昔未尝闻知者。如首名以节气起止,赞义以五行胜克,最为此书要会。不知自雄及芭亲相传授已如此邪?或旧语果零落,而衷、绩等方以意自为参测也?以位当卦,以卦当日,出於汉人。若夫节候晷刻,推其五行所寄,而吉凶祸福生之,至《元》而益详,盖农工小人所教以避就趋舍者。雄为孔氏之学,其书将经纬大道,奈何亻免首效之?且未有求其小而能得其大者也,惜乎其未讲矣!
※《范氏注太元经解》十卷
晁氏曰:吴范望叔明注。其字云:子▯著《元》,桓谭以为绝伦,张衡以拟《五经》。自侯芭受业之後,希有传者。建安中,宋衷、陆绩解释之,文字繁隈。今以陆为本,录宋所长,训理其义,为十卷耳。以《首》分居本经之上,以《测》散处《赞辞》之下。其前又有陆绩序,以子▯为圣人云。
※《说元》一卷
晁氏曰:唐王涯广津撰。涯始以贞元丙子,终於元和巳丑,二十六年▯,注《太元》为六卷。今不之见,独此书行於世。凡五篇:《明宗》一、《立例》二、《揲法》三、《占法》四,《辩首》五。
巽岩李氏曰:自晋范望而後,为《元》学者无闻,而涯独能名家,诸儒共宗之。涯别有经注六卷行於世,此特其大略耳。《揲法》所称并“{艹力}之後,便都数之,不中分,”盖误也。
译《朱子语录》说:扬雄为人思虑深沉,善于思索,像阴阳消长这种精妙之理,他一定要推究到底。然而《太元》也是一种笨拙的功夫。天地间只有一个奇偶,奇为阳,偶为阴,春天是少阳,夏天是太阳,秋天是少阴,冬天是太阴,从二生四,从四生八。只这样推下去,本已顺理成章,扬雄却偏要加成三,事事都要分作三节,而且只有气而没有朔,只有日星而没有岁月,恐怕不合道理。他的学问本来近似老子,像"清静渊默"这类说法,都是老子的意思。
陈氏说:查《汉书·艺文志》,扬雄所著述共三十八篇,《太元》占十九篇。本传记载,三方、九州、二十七部、八十一家、七百二十九赞,分为三卷,另有《首》、《冲》、《错》、《测》、《ゼ》、《莹》、《数》、《文》、《扌〇》、《图》、《告》十一篇,都是用来解析《太元》本体的。这与本经三卷合计,共十四篇。如今《汉志》说是十九篇,不知何故。当初,宋衷、陆绩二家各自依据旧本作解释。范望折衷二家长短,又加入自己的新见解,注成此书后,把《元首》一篇加在经赞之上,《元测》一篇附在《赞》之下,共为九篇,列为四卷。《首》《测》二篇的序文,则载于第一卷之首。这大概类似王弼离合古本《周易》的做法。卷首还有陆绩所作《述元》一篇。
水心叶氏说:《太元》这部书虽然名义上幽深难解,但既然扬雄自己说"枝叶扶疏,独说十馀万言",侯芭又亲受其传,可见扬雄写作此书的用意,本来是曾经明明白白告诉过世人的,使人人都能理解,并非特别难懂。到了宋衷、陆绩、范望,才都各自创立注释,好像此前从未有人知道这书的含义似的。比如以卦首命名对应节气的起止,以爻辞的意义对应五行相生相克,这本是此书最重要的关键。不知道从扬雄、侯芭亲身传授时就已是如此呢?还是原来的说法确实已经散失,而宋衷、陆绩等人只是凭自己的臆测去参详揣测的呢?用爻位配卦,用卦配日,这种做法出自汉代人。至于节候时刻,推算其所寄托的五行属性,进而生出吉凶祸福,到《太元》这里就更为详细,这大概是农人工匠等平民百姓用来趋吉避凶所依据的方法。扬雄治的是孔门之学,他这部书本要经纬大道,为什么却偏偏效法这种小术呢?而且从未有人能求其小处却又能得其大处的,可惜他没有讲明白这一点啊!
※《范氏注太元经解》十卷
晁氏说:吴人范望字叔明所注。他的序文说:子云著《太元》,桓谭认为无与伦比,张衡拿它来比拟《五经》。自从侯芭受业之后,很少有传授的人。建安年间,宋衷、陆绩为之解释,但文字繁琐晦涩。如今以陆绩本为底本,采录宋衷所长之处,训释整理其义理,共成十卷。把《首》篇分列在本经各篇之上,把《测》篇分散置于《赞辞》之下。书前还有陆绩的序,其中把扬雄尊为圣人。
※《说元》一卷
晁氏说:唐代王涯字广津所撰。王涯从贞元丙子年开始,到元和己丑年结束,历时二十六年,注《太元》成六卷。如今此书已不见传世,只有这部《说元》流传于世。共五篇:《明宗》第一,《立例》第二,《揲法》第三,《占法》第四,《辩首》第五。
巽岩李氏说:自晋代范望之后,研治《太元》之学的人便无闻于世,唯独王涯能自成一家,为诸儒所共同尊奉。王涯另有《经注》六卷流传于世,这部《说元》只是他学说的大略而已。《揲法》篇中所说"并{艹力}之后,便都数之,不中分",恐怕是错的。如果照这样做,就永远凑不成七、八之数,应当说"又将其余数平分而以三数之",只是不再挂一。但底本大多如此,如今姑
若尔,则终不成七八之数,当云又中分其馀而三数之,但不复挂一。然本多如此,今姑仍其旧,使观者自择焉。
※宋惟▯《太元解》十卷
晁氏曰:皇朝宋惟▯注。惟▯尝得《太元》古本於昭应,咸平中知滑台,取宋衷、陆绩、范望三家训解,别为之注,仍作《太元宗旨》两篇附於後。其学盖师济东田告,司马温公所谓“小宋”者也。
※《徐庸注太元经解》十卷
晁氏曰:皇朝徐庸注。庸,庆历▯人也。以范望解指义不的,因王涯、林氏诸解,重为之注;取王涯《说元》附於後,自为《元颐》,通名之为《太元性总》。其自序云尔。又多改其文字,如以“▯乞”为“仡”,以“▯危”为“危”,以“壮凡”为“札乃”以“孪”为“{亦▯}”,以“稚”为“推”之类。其所谓林氏者,▯也。贾文元尝辟▯之奸妄於朝。
※章氏《太元经注》十四卷,《疏》三十卷
晁氏曰:皇朝章▯撰。嘉▯中,成都帅蒋棠献其书於朝,诏书褒宠,赐号冲退处士。《实录》,▯字隐之,双流人,通经术,善属文,性恬淡,屏居林泉,以养生治气为事。
巽岩李氏曰:其说以范望为宗,望所否者,辄改正之。大抵《元》之吉凶,专在昼夜,而子▯之辞,或奇奥难晓,诸家往往迷误,指凶为吉,违背经义,▯独以昼夜订其辞,於吉凶无所差,比诸家诚最优焉。▯,成都人,字隐之,博通《五经》,尤长於《易》与《太元》。王素、赵▯守蜀,皆宾礼之,赐冲退,素所请也。▯将死,其乡人梦▯以小童自随,投谒告别,曰:“此▯嚣尘,非修行地,吾归阆苑矣。”▯盖明术数得道者云。
※《陈渐演元》十卷
晁氏曰:皇朝陈渐撰。渐,尧佐之族子也,《国史》有传。凡十四篇。渐谓史以扬雄非圣人而作经,犹吴、楚僭王。按子▯《法言》、《解嘲》止云《太元》,然则经非其自称,弟子侯芭之徒尊之耳。
※《太元渊旨》一卷
晁氏曰:右皇朝张揆撰。
※《太元经疏》十八卷
晁氏曰:皇朝郭元亨撰。元亨谓雄之作《元》,传之侯芭,後独有张衡、桓谭、张华见而称叹,吴郡邹伯岐求本不能得。宋衷为训,陆绩为解,范叔明、王涯亦注之,皆未明白。元亨在蜀,自淳化未迄於祥符八年,仅三十年,撰成今疏。又云《太元》润色於君平。未知何所据而言然。
巽岩李氏曰:其疏专主范望,虽讲论极详,然於望本注无所增益也。元亨自谓得师於蜀,而不著其师之名氏。蜀人盖多《元》学,疑严、扬所传固自不绝,但潜伏退避,非遇其人则鲜有显者耳。
译且仍旧保留,让读者自己去辨别取舍。
※宋惟〇《太元解》十卷
晁氏说:本朝宋惟〇所注。宋惟〇曾在昭应得到《太元》古本,咸平年间任滑台知州,取宋衷、陆绩、范望三家的训解,另外自己作注,又撰《太元宗旨》两篇附在书后。他的学问大概师承济东田告,就是司马光所说的"小宋"。
※《徐庸注太元经解》十卷
晁氏说:本朝徐庸所注。徐庸,庆历年间人。他认为范望的注解旨义不确切,便依据王涯、林氏各家的解说,重新作注;又收录王涯《说元》附在书后,自撰《元颐》,统称此书为《太元性总》。这是他自序中所说的。他又多改动原文文字,比如把"〇乞"改成"仡",把"〇危"改成"危",把"壮凡"改成"札乃",把"孪"改成"{亦〇}",把"稚"改成"推"之类。他所说的林氏,就是〇。贾文元曾在朝中揭露〇奸邪虚妄的行径。
※章氏《太元经注》十四卷,《疏》三十卷
晁氏说:本朝章〇所撰。嘉〇年间,成都帅蒋棠把这部书献给朝廷,朝廷下诏褒奖恩宠,赐号"冲退处士"。据《实录》,章〇字隐之,双流人,精通经术,擅长写文章,性情恬淡,隐居山林之间,以养生调气为业。
巽岩李氏说:他的说法以范望为宗,凡是范望注中有不妥之处,便随即加以改正。大体说来,《太元》的吉凶,全在于昼夜之分,而扬雄的文辞,有的奇奥难懂,各家往往误解,把凶说成吉,违背了经义,唯独章〇以昼夜来校订其文辞,对于吉凶的判断没有差错,比起各家来确实最为优胜。章〇是成都人,字隐之,博通《五经》,尤其擅长《易》与《太元》。王素、赵〇镇守蜀地时,都以宾客之礼待他,赐号"冲退",就是王素所请求的。章〇临终之时,他的同乡曾梦见章〇带着一个小童跟随自己,前来拜访告别,说:"这里嚣杂尘俗,不是修行之地,我要回阆苑去了。"章〇大概是精通术数而得道的人。
※《陈渐演元》十卷
晁氏说:本朝陈渐所撰。陈渐是陈尧佐的族子,《国史》中有他的传。全书共十四篇。陈渐认为史书说扬雄并非圣人却作经书,如同吴、楚僭越称王一样。查扬雄《法言》《解嘲》中只称《太元》,可见"经"这个称呼并非扬雄自称,是弟子侯芭等人尊崇他才这样称呼的。
※《太元渊旨》一卷
晁氏说:右为本朝张揆所撰。
※《太元经疏》十八卷
晁氏说:本朝郭元亨所撰。郭元亨认为扬雄作《太元》,传给侯芭,此后唯独有张衡、桓谭、张华见到并称赞,吴郡邹伯岐想求得此书却未能如愿。宋衷为之训释,陆绩为之解说,范望、王涯也为之作注,但都未能讲得明白。郭元亨在蜀地,从淳化末年到祥符八年,历时将近三十年,撰成如今这部疏。他又说《太元》曾得严君平的润色。不知道这话有什么依据。
巽岩李氏说:他的疏专以范望注为主,虽然论述极为详细,但对范望本注并无所增益。郭元亨自称在蜀地得到师传,却没有写出师父的姓名。蜀地大概多有研治《太元》之学的人,怀疑严君平、扬雄所传的学问本来就没有断绝,只是隐伏退避,不遇到合适的人便很少显露出来罢了。郭元亨的生平事迹也不详。
※《太元发隐》三篇
巽岩李氏说:章〇所撰。章〇另有《太元讲疏》四十九卷,其中的论述十分详备。《发隐》这部书,大概作于《讲疏》之前,其大略内容可以从中窥见。下篇所说王莽在旦日占筮,遇到"于之一五七",这本是宋衷、陆绩的旧注,本为寓言。而章〇认为宋衷、陆绩都生活在汉代,去扬雄的时代不远,一定是从传闻中得来的,所以就沿用了这个说法。恐怕这未必是事实。但这也
元亨之本末亦未详。
※《太元发隐》三篇
巽岩李氏曰:章▯撰。▯有《太元讲疏》四十九卷,其说甚备。《发隐》之作,盖在《讲疏》以前,其大略可见矣。下篇所称王莽旦筮,遇於之一五七,乃宋衷、陵绩旧注,本寓言也。而▯谓宋、陆皆居汉世,去扬雄未远,必得之传闻,故因用之。要恐非实耳。然亦不害学者,观其意焉可也。
※《温公集注太元经》十卷
晁氏曰:司马光君实集汉宋衷《解诂》、吴陆绩《释文》、晋范望《解赞》、唐王涯注《经》及《首》、《测》、宋惟▯《通注》、陈渐《演元》、吴秘《章义》七家为此书。自庆历至元丰,凡三十年始成。其直云宋者,衷也;小宋者,惟▯也。惟▯、渐、秘皆国朝人。
温公《说元》曰:班固称诸儒或讥扬雄非圣人而作经,犹春秋吴、楚之君僭号称王。余亦私怪雄不赞《易》而别为《元》。《易》之道,其於夭人之蕴备矣,而雄岂有以加之,更乃为一书,且不知其焉所用之,故亦不谓雄宜为《元》也。及长,学《易》,苦其幽奥难知,以为《元》者贤人之书,校於《易》,其义必浅,其文必易。夫登乔山者,必践於▯央埤;▯沧海者,必沿於江、汉。故愿先从事於《元》,以渐进於《易》,庶几乎其可▯而望也。於是求之积年,始得观之。初则溟氵幸漫漶,略不可入。乃研精易虑,屏人事而细读之数十过,参以首尾,稍得窥其梗概。然後喟然置书,叹曰:呜呼,扬子▯真大儒者邪!孔子没後,知圣人之道者,非子▯而谁?孟、荀殆不足拟,况其馀乎?观《元》之书,明则极於人,幽则尽於神,大则包宇宙,细则八毛▯。合天地人之道以为一,究其根本,示人所出,胎育万物,而兼为之母,若地履之而不可穷也,若海挹之而不可竭也。盖天下之道虽有善者,蔑不易此矣。考之於浑元之初而《元》己生,察之於当今而《元》非不行,穷之於天地之季而《元》不可亡,叩之以万物之情而不漏,测之以鬼神之状而不违,概之以《六经》之言而不悖。藉使圣人复生,视《元》必释然而笑,以为得己之心矣。乃知《元》者以赞《易》也,非别为书以与《易》角逐也。何歆、固知之之浅而过之之深也!
陈氏曰:集取宋衷以下七家之说,而断之以己意。
※《太元释文》一卷
陈氏曰:相传自侯芭、虞翻、宋衷、陆绩互相增损,非後人所作也。吴秘尝作《音义》,岂即此邪?
※《元解四卷》《元历》一卷
陈氏曰:右丞襄陵许翰崧老撰。所解十一篇,通温公注为十卷。仿韩康伯注《系辞》合王弼为全书之例也。
译无妨学者,看看他的用意就可以了。
※《温公集注太元经》十卷
晁氏说:司马光字君实,汇集了汉代宋衷的《解诂》、吴代陆绩的《释文》、晋代范望的《解赞》、唐代王涯所注的《经》及《首》《测》、宋惟〇的《通注》、陈渐的《演元》、吴秘的《章义》共七家而成此书。从庆历年间到元丰年间,历时三十年才完成。书中直称"宋"的,是宋衷;称"小宋"的,是宋惟〇。宋惟〇、陈渐、吴秘都是本朝人。
司马光《说元》说:班固称有些儒者讥讽扬雄并非圣人却作经书,就像春秋时吴、楚国君僭越称王一样。我也曾私下怪扬雄不去解释《易》而另作《太元》。《易》的道理,对于天人之间的蕴涵已经完备了,扬雄哪里能有所增益,却还另作一部书,我不知道这部书究竟有什么用处,所以我也不认为扬雄应当作《太元》。等到年纪大了,学习《易》,苦于它幽深难懂,便以为《太元》是贤人所作之书,比起《易》来,义理必定浅显,文字必定容易。要登上高山的人,必定先踏上小丘;要横渡沧海的人,必定先沿着江、汉水行。所以我愿先从《太元》入手,以此逐渐进入《易》,或许可以由此望见《易》的门径。于是花了多年功夫去求索这部书,才终于得以观览。起初觉得它茫茫然如烟波浩渺,几乎无从下手。于是精心研究、屏除杂念,仔细阅读了几十遍,前后参照,才渐渐窥见其大概。然后我喟然放下书本,感叹说:唉,扬雄真是位大儒啊!孔子去世之后,能真正了解圣人之道的,除了扬雄还有谁?孟子、荀子恐怕都比不上他,更何况其他人呢?看《太元》这部书,就明处而言穷尽了人事,就幽处而言穷尽了神理,大处能包容宇宙,细处能辨析毫芒。它把天、地、人三者之道合而为一,穷究万物的根本,揭示万物所由生的道理,孕育万物而兼为万物之母,就像大地一样,无论怎样踩踏它都不能穷尽;就像大海一样,无论怎样汲取它都不能耗竭。天下的道理即使再好,也没有能够改变这一点的。用它来考察天地开辟之初,则《太元》之理早已存在;用它来观察当今之世,则《太元》之理正在运行不息;用它来穷究天地的终结,则《太元》之理也不会消亡;用万事万物的实情去叩问它,它没有任何遗漏;用鬼神之状去检验它,它没有任何违背;用《六经》的义理去衡量它,也没有任何抵触。假使圣人复生,看到《太元》必定会释然而笑,认为它得到了自己的心意。由此可知,扬雄作《太元》是用来辅助阐发《易》的,并不是另作一书来与《易》争胜。班固、刘歆理解得太浅薄,而责怪扬雄又太过分了!
陈氏说:此书汇集了宋衷以下七家的说法,而以司马光自己的见解加以裁断。
※《太元释文》一卷
陈氏说:相传是从侯芭、虞翻、宋衷、陆绩相互增补删改而成,并非后人所作。吴秘曾作《音义》,难道就是这部书吗?
※《元解》四卷、《元历》一卷
陈氏说:右丞襄陵人许翰字崧老所撰。所解释的是十一篇,加上司马光的注,合为十卷。这是仿照韩康伯注《系辞》、合于王弼注而成全书的体例。大体说来,《元首》相当于《易》的《彖》,《赞》相当于《爻》,《测》相当于《象》,《文》相当于《文言》,《ゼ》《莹》《扌〇》《告》相当于《系辞》,《数》相当于《说卦》,《冲》相当于《序卦》,《错》相当于《杂卦》之类。可见此书对于《易》的模拟,是相当用心而周密的。《太元历》这部书,也是许翰所传,据说是司马光亲手抄录的,但没有标明是何人所作。
※《易元星纪图》一卷
晁氏说:从父詹事公所撰。他把司
大抵《元首》如《彖》,《赞》如《爻》,《测》如《象》,《文》如《文言》,《ゼ》、《莹》、《扌▯》、《告》如《系辞》,《数》如《说卦》,《冲》如《序卦》,《错》如《杂卦》之类。其於《易》也,规规然拟之勤矣。《太元历》者,亦翰所传,云温公手录,不著何人作。
※《易元星纪图》一卷
晁氏曰:从父詹事公撰。以温公《元历》及邵康节《太元准易图》合而谱之,以见扬雄以首准卦非出私意,盖有星候为之机括。且辩正古今诸儒之失,如《羡》不当准《临》,《夷》不当准《大壮》之类。凡此难与诸家口舌争,观谱则彼自屈矣。此谱元所以作也。
●卷二百九 经籍考三十六
○子(儒家)
※《新序》十卷
《崇文总目》:汉刘向撰。成帝时,典校秘书,因采载战国、秦、汉▯事,为三十卷上之。其二十卷今亡。
晁氏曰:当成帝时,与校书,因采传记、行事、百家之言,删取正辞美义可劝戒者,为《新序》、《说苑》,共五十篇。《新序》,阳朔元年上。世传本多亡阙,皇朝曾巩子固在馆中,日校正其讹舛,而缀缉其放逸,久之,《新序》始复全。自秦之後,缀文之士有补於世者,称向与扬雄为最。雄之言,莫不步趋孔、孟;向之言,不皆概诸圣,故议者多谓雄优於向。考其行事,则反是。何哉?今观其书,盖向虽杂博而自得者多,雄虽精深而自得者少故也。然则向之书可遵而行,殆过於雄矣,学者其可易之哉!
南丰曾氏序略曰:刘向所集次《新书》三十篇、《目录》一篇,隋、唐之世尚为全书,今可见者,十篇而已。汉兴,六艺皆得於散绝残脱之馀,世复无明先王之道以一之者,诸儒苟见传记百家之言,皆悦而向之,故先王之道为众说之所蔽,ウ而不明,郁而不发,而怪奇可喜之论,各师异见,皆自名家者,诞慢於中国,一切不异於周之末世。天下学者,知折衷於圣人,而能纯於道德之美者,杨雄氏而止耳。如向之徒,皆不免乎为众说之所蔽,而不知有所折衷者也。盖向之序此书,於今为最近古,虽不能无失,然远至舜、禹,而次及於周、秦以来,古人之嘉言善行,亦往往而在也。要在慎取之而已。故臣惜其不可见者,而校其可见者特详焉。所以攻其失者,岂好辩哉?不得巳也!
高氏《子略》曰:向以区区宗臣,老於文学,穷经之苦,崛出诸儒。先秦古书,甫脱烬劫,一入向笔,采撷不遗。至其正纪纲、迪教化、辩邪正、黜异端,以为汉规鉴者,尽在此书,号《说苑》、《新序》之旨也。
※《说苑》二十卷
《崇文总目》:汉刘向撰。
译马光的《元历》和邵雍的《太元准易图》合并加以谱列,以此说明扬雄以卦首对应卦并非出于私意,而是有星象作为依据的。并且辨正了古今各家的错误,比如《羡》首不应准《临》卦,《夷》首不应准《大壮》卦之类。凡此种种,很难与各家进行口舌之争,但只要看这份图谱,各家自然就会理屈了。这就是这份图谱之所以要作的原因。
●卷二百九 经籍考三十六
○子(儒家)
※《新序》十卷
《崇文总目》:汉代刘向所撰。成帝时,刘向掌管校订宫中藏书,于是采集记载战国、秦、汉时的旧事,编成三十卷进献给朝廷。其中二十卷现已亡佚。
晁氏说:成帝时,刘向参与校订书籍,于是采集传记、行事、诸子百家的言论,删削选取其中言辞端正、意义美善、可以用作劝诫的内容,编成《新序》《说苑》,共五十篇。《新序》,阳朔元年进献朝廷。世上流传的版本大多已经散失残缺,本朝曾巩字子固在馆阁任职时,每日校订其中的讹误,并搜集缀合散佚的部分,经过很长时间,《新序》才重新恢复完整。自秦以后,撰写文章而有益于世道的人,人们都推崇刘向与扬雄为最。扬雄的言论,无不步趋孔子、孟子;刘向的言论,则不都合乎圣人之道,所以议论的人大多认为扬雄胜过刘向。但考察他们的行事,情况却恰恰相反。为什么呢?如今看他们的著作,大概是因为刘向虽然内容驳杂广博,但其中出自自己真实体会的地方多;扬雄虽然精深,但出自自己真实体会的地方却少的缘故。既然如此,那么刘向的书可以遵循而实行,恐怕还超过扬雄的书,求学的人怎么可以轻视它呢!
南丰曾氏序中大略说:刘向所编次的《新书》三十篇、《目录》一篇,在隋、唐之时还是完整的书,如今能见到的,只有十篇而已。汉代兴起以后,六艺之学都是从散乱断绝、残缺不全的余绪中得以留存的,当世又没有能够阐明先王之道以统一学说的人,诸儒只要看到传记、诸子百家的言论,都欣然接受并加以推崇,所以先王之道被各种学说所蒙蔽,郁积而不能彰明,而那些怪异新奇、耸人听闻的论说,各自师承不同的见解,都自成一家,在中原大地上放纵张扬,与周朝末世的情形没有什么不同。天下学者之中,懂得以圣人之道为折衷、而能纯粹归于道德之美的,大概只有扬雄一人而已。至于像刘向这类人,都不免被各种学说所蒙蔽,而不懂得应当有所折衷。刘向编次这部书,在今日看来是最接近古代的,虽然不能没有失误之处,但上溯远至虞舜、夏禹,其次又论及周、秀以来,古人的嘉言善行,也往往保存其中。关键在于谨慎地加以取舍罢了。所以臣珍惜那些已经不可见的部分,而对可以见到的部分尤其详加校订。之所以要指出它的失误之处,难道是喜好辩驳吗?是不得已啊!
高氏《子略》说:刘向凭着区区宗室之臣的身份,长年埋首于文学,穷究经籍的辛劳,超出了众多儒者。先秦的古书,刚刚从秦火焚毁的浩劫中侥幸留存,一经刘向之手,便采撷搜罗,不遗余力。至于他匡正纲纪、启迪教化、辨明邪正、斥退异端,用来作为汉代借鉴的内容,都在这部书里,这就是《说苑》《新序》之所以撰写的宗旨啊。
※《说苑》二十卷
《崇文总目》:汉代刘向所撰。刘向在成帝时掌管秘阁藏书,采集传记诸子百家的言论,摘取其中言辞端正、意义美善、可以用作劝诫的内容,按类编排,编成《说苑》二十篇。如今留存的只有五卷,其余都已亡佚。
晁氏说:刘向所撰。以《君道》《臣术》《建本》《立节》《贵德》《复恩》《政理》《尊贤》《正谏》《法诫》《善说》《奉使》《权谋》《至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