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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文献通考二百三十三

卷二百三十一 经籍考五十八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3528–3536 段

世所传太宗之文见於石刻者,如《帝京篇》、《秋日效庾信体诗》、《三藏圣教序》,皆不在。又《晋书》纪、总传论称“制曰”者四,皆太宗御制也,今独载宣、武二纪论,而陆机、王羲之传论不预焉。宣纪论复重出,其他亦多有非太宗文杂厕其中者,非善本也。

※《东皋子》五卷

陈氏曰:唐太乐丞太原王绩无功撰。文中子王通仲淹之弟也。仕隋为正字。嗜酒简放,不乐仕进,晚以太乐吏焦革善酿,求为其丞,不问流品,亦阮嗣宗步兵之意也。革死,乃归於所居,立杜康祠,为文祭之,以焦革配,自号东皋子。其友吕才鸠访遗文,编成五卷,为之序。有《醉乡记》传於世。其後陆淳又为之序。

周氏《涉笔》曰:旧传四声,自齐、梁至沈、宋,始定为唐律。然沈、宋体制时带徐、庾,未若王绩剪裁锻炼,曲尽清元,真开迹唐诗也。如云“牧人驱犊返,猎马带禽归。琴曲唯留古,书名半是经。”《九月九日》一篇:“野人迷节候,端坐隔尘埃。忽见黄花吐,方知素节回。映岩干段发,临浦万株开。香气徒盈把,无人送酒来。”盖渊明古体,蟠屈入八句中,浑然天成,又唐末诸家所不能也。无功放逸傲世,而诗句如此,岂其真得於自然乎?《独坐》云:“问君尊酒外,独坐更何须?有客谈名理,无人索地租。三男婚令族,五女嫁贤夫,百年随分了,未羡陟方壶。”无功本席世家之盛,师友之门,恩谊暖热,生理不干其心,因得以一意世外,不屈节求人,所谓福慧双入者邪。

晁氏曰:隋大业中,举孝弟廉洁。授六合丞,弃官耕东皋,自号东皋子,《唐书》以为隐逸。集有吕才序,称其幼岐嶷,年十五谒杨素,占对英辩,一座尽倾,以为神仙童子。薛道衡见其《登龙门忆禹赋》,叹曰:“今之庾信也。”且载其卜筮之验者数事。

※《杨盈川集》二十卷

晁氏曰:唐杨▯也。华阴人。显庆六年,举神童。授校书郎,终婺州盈川令。▯博学,善属文,与王勃、卢照邻、骆宾王以文辞齐名,海内称王、杨、卢、骆“四才子”,亦曰“四杰”。▯自谓:“吾▯鬼在卢前,耻居王後。”张说曰:“盈川文如县河,酌之不竭,耻王後,信然;愧卢前,谦也。”集本三十卷,今多亡逸。

※《王勃集》二十卷

晁氏曰:唐王勃子安也。通之孙。麟德初,刘祥道荐其才,对策高等,授朝散郎。沛王召署府修撰,以戏为诸王斗鸡檄,高宗怒,斥出府。父为交趾令,勃往省,溺海死。勃属文,初不精思,先磨墨数升,酌饮,引被覆面卧,及寤,援笔成篇,不易一字,时人谓之“腹藁。

译是太宗御笔所撰,如今此本却只收录了宣帝纪、武帝纪的两篇论,而陆机、王羲之传论却未收入。宣帝纪论又重复出现,其他篇章中也多有并非太宗所作而混杂其中的文字,可见这不是善本。

※《东皋子》五卷

陈振孙说:这是唐朝太乐丞太原人王绩无功所撰。文中子王通仲淹是他的弟弟。王绩仕于隋朝任正字。他喜好饮酒,性情简放,不乐于追求仕途,晚年因太乐吏焦革善于酿酒,请求担任他的属丞,不计较官品高低,也是仿效阮籍任步兵校尉那种意趣。焦革死後,他便归隐所居之地,建立杜康祠,写文章祭奠,并以焦革配祀,自号东皋子。他的朋友吕才搜集了他的遗文,编成五卷,并为之作序。他所著的《醉乡记》流传于世。此後陆淳又为文集作序。

周氏《涉笔》说:从前流传的四声之说,从齐、梁到沈约、宋之问,才确立为唐代的格律。然而沈约、宋之问的诗体仍带有徐陵、庾信的痕迹,比不上王绩剪裁锻炼的功夫,能曲尽清远之意,真正是开启唐诗先声的人。比如他写道:"牧人驱犊返,猎马带禽归。琴曲唯留古,书名半是经。"《九月九日》一篇:"野人迷节候,端坐隔尘埃。忽见黄花吐,方知素节回。映岩干段发,临浦万株开。香气徒盈把,无人送酒来。"这大概是把陶渊明的古体诗风格,蟠曲收纳于八句之中,浑然天成,这也是唐末各家所做不到的。王绩放逸傲世,却能写出这样的诗句,难道他真的是从自然中得来的吗?《独坐》一诗写道:"问君尊酒外,独坐更何须?有客谈名理,无人索地租。三男婚令族,五女嫁贤夫,百年随分了,未羡陟方壶。"王绩本来就出身于世家大族,师友众多,恩情深厚,谋生的事不曾扰乱他的心境,因此能够一心置身世外,不屈己求人,这可以说是福分和智慧兼得的人吧。

晁公武说:隋朝大业年间,王绩被举为孝弟廉洁之士。授任六合县丞,後弃官在东皋耕种,自号东皋子,《唐书》把他列入隐逸传。文集有吕才所作的序,称他自幼聪慧异常,十五岁时拜见杨素,应对敏捷善辩,满座之人都为之倾倒,认为他是神仙童子。薛道衡见到他所作的《登龙门忆禹赋》,感叹道:"这真是当今的庾信啊。"序中还记载了他占卜多次应验的几件事。

※《杨盈川集》二十卷

晁公武说:这是唐朝杨〇所作。华阴人。显庆六年,被举为神童。授校书郎,官终婺州盈川县令。杨〇学识渊博,善于写文章,与王勃、卢照邻、骆宾王以文辞齐名,天下人称"王、杨、卢、骆"为"四才子",也称"四杰"。杨〇自己说:"我以〇鬼之才排在卢照邻之前,以居于王勃之後为耻。"张说说:"杨盈川的文章如同悬河之水,取之不竭,他以排在王勃之後为耻,确实如此;而说愧居卢照邻之前,则是谦辞了。"文集本有三十卷,如今大多已经亡佚。

※《王勃集》二十卷

晁公武说:这是唐朝王勃子安所作。王通的孙子。麟德初年,刘祥道举荐他的才能,参加对策考中高等,授朝散郎。沛王召他署理王府修撰之职,因他戏作《为诸王斗鸡檄》,高宗大怒,将他逐出王府。他的父亲被贬为交趾令,王勃前往探望,渡海时溺水而死。王勃写文章,起初并不精心构思,先磨好几升墨,斟酒饮下,然後拉过被子蒙脸躺下,等到醒来,提笔一挥而成,一字不易改动,当时人称他这种作文方式为"腹稿"。文集有刘元济所作的序。

◎卢照邻《幽忧子集》十卷

晁公武说:这是唐朝卢照邻〇之所作。范阳人。调任新都尉,因病去官,隐居于具茨山下,手足挛缩瘫痪,病久之後,与亲戚诀

”有刘元济序。

◎卢照邻《幽忧子集》十卷

晁氏曰:唐卢照邻▯之也。范阳人。调新都尉,病去官,隐具茨山下,手足挛废,疾久,诀亲戚,自沈颍水。照邻自以当高宗时尚吏,己独儒;武后尚法,己独黄、老;后封嵩山,聘贤士,己废,著《五悲文》,今在集中。自号幽忧子。

※《骆宾王集》十卷

晁氏曰:唐骆宾王也。义乌人。武后时,数言事,得罪,贬临海丞,不得志,弃官去。文明中,徐敬业乱,署府佐,为敬业传檄天下,斥武后罪。后读之矍然。及败亡,不知所之。後宋之问逢之於灵隐寺,已祝▯为浮屠矣。宾王七岁能属文,妙於五言诗。中宗诏求其文,得百馀篇,命郗▯卿次序之。

陈氏曰:其首卷有鲁国郗▯卿序,言宾王光宅中广陵乱伏诛,莫有收拾其文者,後有敕搜访。又有四五本,卷数亦同,而次序先後皆异,序文视前加详,而云广陵起义不捷而遁。本传亦言败而亡命,不知所终,与蜀序合。

《朝野佥载》云:骆宾王为文好以数对,如“秦地重关一百二,汉家离宫三十六”之类,时号算博士。

容斋洪氏《随笔》曰:王勃等四子之文,皆精切有本原。其用骈俪作记序碑碣,盖一时体格如此,而後来颇议之。杜诗云:“王、杨、卢、骆当时体,轻薄为文哂未休。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正谓此耳。“身名俱灭”,以责轻薄子,“江河万古流”,指四子也。韩公《滕王阁记》云:“江南多游观之美,而滕王阁独为第一。及得三王所为序、赋、记等,壮其文辞。”注谓:“王勃作游阁序。”又云:“中丞命为记,窃喜载名其上,词列三王之次,有荣耀焉。”则韩之所以推勃,亦为不浅矣。勃之文,今存者二十卷云。

※《苏许公集》二十卷

晁氏曰:唐苏▯廷石也。武功人。调露三年进士、贤良方正异等,除左司御府胄曹。元宗时,中书舍人、知制诰,开元四年,同紫微黄门平章事。▯幼敏悟,一览五千言辄覆。景龙後,与张说以文章显,时号燕许。李德裕谓:“近世诏诰,惟▯序事外为文章”。韩休为序,集本四十六卷,今亡其半矣。

※《陈子昂集》十卷

晁氏曰:唐陈子昂伯玉也。梓州人。文明初,举进士,上书召见,累擢拾遗。《新唐书》称:子昂,圣历初,解官归养,父丧,庐墓。县令段简贪暴,胁取其赂不厌,逮捕死狱中。沈下贤独云为武承嗣所杀。未知孰是。子昂少以豪侠使气,及冠,折节为学,精究坟籍,耽爱黄老、《易象》,尤善属文。唐兴,文章承徐、庾馀风,天下祖尚,至是始变雅正。

译别,自沉于颍水而死。卢照邻自认为,高宗时崇尚吏治而自己独好儒学;武后崇尚法家而自己独好黄老之学;武后後来册封嵩山,招聘贤士,而自己却遭废弃,因而著有《五悲文》,如今收在文集中。他自号幽忧子。

※《骆宾王集》十卷

晁公武说:这是唐朝骆宾王所作。义乌人。武后时,屡次上书言事,因而获罪,被贬为临海丞,仕途不得志,便弃官离去。文明年间,徐敬业起兵作乱,署任他为府中佐官,让他为徐敬业撰写讨伐天下的檄文,斥责武后的罪状。武后读到此文,为之肃然动容。等到徐敬业兵败身亡,骆宾王的下落便不得而知。此後宋之问在灵隐寺遇见他,他已经削发为僧了。骆宾王七岁就能写文章,尤其擅长五言诗。中宗下诏搜求他的文章,得到百余篇,命郗〇卿加以编次。

陈振孙说:文集首卷有鲁国人郗〇卿所作的序,说骆宾王在光宅年间广陵之乱中被伏诛,没有人收拾整理他的文章,後来有诏令搜访。此外又有四五个本子,卷数也相同,但篇章次序先後都不一样,序文比前一序更为详细,说他在广陵起兵,事败之後逃逸。本传也说他兵败逃亡,不知所终,这与蜀刻本的序文相合。

《朝野佥载》说:骆宾王写文章喜欢用数字对仗,比如"秦地重关一百二,汉家离宫三十六"之类,当时人称他为"算博士"。

洪迈《容斋随笔》说:王勃等四子的文章,都精练切实而有根基。他们用骈俪文体写记、序、碑碣,是当时的文体风尚如此,而後人却颇多非议。杜甫诗中说:"王、杨、卢、骆当时体,轻薄为文哂未休。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说的正是这个意思。"身名俱灭"是用来责备那些轻薄之徒,"江河万古流"则是指四子。韩愈的《滕王阁记》说:"江南多有游览观赏的胜景,而滕王阁独占第一。等到得到三位王姓文人所作的序、赋、记等文章,才更加彰显了它文辞的壮美。"注中说:"王勃作有《游滕王阁序》。"又说:"中丞命我作记,我私下欣喜能借此在阁上留名,文辞排在三位王姓文人之後,也感到荣耀。"由此可见韩愈对王勃的推重,也是相当深厚的。王勃的文章,如今存世的有二十卷。

※《苏许公集》二十卷

晁公武说:这是唐朝苏〇廷石所作。武功人。调露三年考中进士、贤良方正异等科,授左司御府胄曹。玄宗时,任中书舍人、知制诰,开元四年,任同紫微黄门平章事。苏〇自幼聪敏,一览五千字的文章便能背诵。景龙年後,他与张说以文章显名,当时人称他们二人为"燕许"。李德裕说:"近代的诏诰文章,只有苏〇能在叙事之外见出文采。"韩休为其文集作序,文集本有四十六卷,如今已亡佚了一半。

※《陈子昂集》十卷

晁公武说:这是唐朝陈子昂伯玉所作。梓州人。文明初年,考中进士,上书朝廷,被召见,屡次升迁至拾遗之职。《新唐书》记载:陈子昂在圣历初年,解官归家奉养父母,父亲去世後,在墓旁筑庐守孝。县令段简贪婪暴虐,胁迫索取贿赂不能满足,便将他逮捕入狱,死于狱中。沈亚之却单独记载说他是被武承嗣所杀,不知哪种说法是对的。陈子昂年少时以豪侠使气著称,成年後,一改前行而专心为学,精心研究经籍典籍,沉迷于黄老之学和《易象》,尤其擅长写文章。唐朝兴起以来,文章承袭徐陵、庾信的余风,天下人都以此为宗尚,到陈子昂时才开始变得雅正。所以他虽然没有什么气节,但唐代的名人却无不推重他。柳宗元说:"张说在从事著述之余致力于比兴之学,却未能达到极致;张九龄在比兴创作之余致力于著述,却未

故虽无风节,而唐之名人无不推之。柳仪曹曰:“张说以著述之馀攻比兴而莫能极,张九龄以比兴之暇攻著述而不克备。唐兴以来,称是选而不怍者,子昂而已。”

陈氏曰:黄门侍郎卢藏用为序,又有别传系之卷末。子昂死时才四十二。为《神凤颂》、《明堂议》,纳忠贡谀於孽后之朝,大节不足言。然其诗文在唐初实首起八代之衰者。韩退之《荐士诗》言:“国朝盛文章,子昂始高蹈。”非虚语也。庐序亦简古清壮,非唐初文人可及。

後村刘氏曰:唐初,王、杨、沈、宋擅名,然不脱齐、梁之体,独陈拾遗首倡高雅冲澹之音,一扫六代之纤弱,超於黄初、建安矣。太白、韦、柳继出,皆自子昂发之。如“世人拘目见,酣酒笑丹经。昆仑有瑶树,安得采其英?”如“林居病时久,水木澹孤清。闲卧观物化,悠悠念群生。青春始萌达,朱火已满盈。徂落方自此,虑叹何时平?”如“务光让天下,商贾竞刀锥。已已行采芝,万世同一时。”如“吾爱鬼谷子,青▯无垢氛。囊括经世道,遗身在白▯。舒可弥宇宙,卷之不盈分。岂徒山木寿,空与麋鹿群。”如“临岐泣世道,天命良悠悠。昔日殷王子,玉马遂朝周。宝鼎沦伊▯,瑶台成古邱。西山伤遗老,东陵有故侯。”皆蝉蜕翰墨畦迳,读之使人有眼空四海,神游八极之兴。

按:陈拾遗诗语高妙绝出齐、梁,诚如先儒之论。至其他文,则不脱偶俪卑弱之体,未见其有以异於王、杨、沈、宋也。然韩吏部、柳仪曹盛有推许,韩言“国朝盛文章,子昂始高蹈”,柳言“备比兴著述二者而不怍”,则不特称其诗而已。二公非轻以文许人者,此论所未谕。本传载其《兴明堂》、《建太学》等疏,其言虽美,而陈之於牝朝,则非所宜。史赞所谓“荐▯璧於房闼,以脂泽▯漫之”,信矣。

◎宋之问《考功集》十卷

晁氏曰:唐宋之问延清也。汾州人。武后召与杨▯分直习艺馆。谄事太平公主,为考功员外郎。睿宗初,贬钦州,赐死。自魏建安讫江左,诗律屡变,至沈约、庾信,以音韵相婉附,属对精密,及之问、▯期,又加靡丽,回忌声病,约句准篇,如锦绣成文,学者宗之,号“沈宋”。徐坚尝论之问之文,如良金美玉,无施不可。其为当时所重如此。

※《沈▯期集》五卷

晁氏曰:唐沈▯期▯卿也。相州人。及进士第,由协律郎累迁弘文馆直学士。尝侍中宗宴,舞《回波》,为弄辞以悦帝,还,赐牙绯。

陈氏曰:自沈约以来,始以音韵、对偶为诗,至▯期、之问益加靡丽,学者号“沈宋”。唐律盖始於此,二人皆以附二张进,之问尤无行。

译能完备。唐朝以来,能称得上兼备这二者而无愧的,只有陈子昂罢了。"

陈振孙说:黄门侍郎卢藏用为文集作序,又有别传附在卷末。陈子昂去世时年仅四十二岁。他曾作《神凤颂》、《明堂议》,向孽后武后的朝廷进忠言、献谄谀,在大节上实在不足称道。然而他的诗文在唐初实为开风气之先、革除六朝八代衰弱之风的人物。韩愈《荐士诗》说:"国朝盛文章,子昂始高蹈。"这不是虚妄之语。卢藏用的序文也写得简古清壮,不是唐初其他文人所能企及的。

刘克庄说:唐初,王勃、杨炯、沈佺期、宋之问以文章擅名,然而都未能脱离齐、梁的诗体,唯独陈子昂首先倡导高雅冲澹的诗风,一扫六朝的纤弱之气,超越了建安、黄初时期的成就。李白、韦应物、柳宗元相继而出,都是从陈子昂那里发端的。比如:"世人拘目见,酣酒笑丹经。昆仑有瑶树,安得采其英?"又如:"林居病时久,水木澹孤清。闲卧观物化,悠悠念群生。青春始萌达,朱火已满盈。徂落方自此,虑叹何时平?"又如:"务光让天下,商贾竞刀锥。已已行采芝,万世同一时。"又如:"吾爱鬼谷子,青〇无垢氛。囊括经世道,遗身在白〇。舒可弥宇宙,卷之不盈分。岂徒山木寿,空与麋鹿群。"又如:"临岐泣世道,天命良悠悠。昔日殷王子,玉马遂朝周。宝鼎沦伊〇,瑶台成古邱。西山伤遗老,东陵有故侯。"这些诗都超脱出寻常笔墨的窠臼,读来使人有胸怀四海、神游八方的意兴。

按语:陈子昂的诗语高妙,远超齐、梁诗风,确实如前贤所论。至于他其他的文章,则未能摆脱骈俪卑弱的文体,看不出与王勃、杨炯、沈佺期、宋之问有什么不同。然而韩愈、柳宗元对他推崇备至,韩愈说"国朝盛文章,子昂始高蹈",柳宗元说他"兼备比兴与著述二者而无愧",可见并非只是称赞他的诗而已。这两位都不是轻易以文章赞许别人的人,这一点从此论中还未能完全弄明白。本传记载他所上的《兴明堂》、《建太学》等奏疏,言辞虽然美好,但呈献给武后那样的女主朝廷,则实在不合宜。史书赞语中所说的"献美玉于宫闱之中,用脂粉来涂饰它",确实如此啊。

◎宋之问《考功集》十卷

晁公武说:这是唐朝宋之问延清所作。汾州人。武后召他与杨〇分别在习艺馆值班。他谄媚侍奉太平公主,官至考功员外郎。睿宗初年,被贬至钦州,後被赐死。从曹魏建安年间到江左时期,诗律屡经变化,到沈约、庾信时,以音韵相互婉转配合,对仗更加精密,到宋之问、沈佺期时,又增加了靡丽的风格,讲究声病的回避避忌,句法篇章都有准则,诗如锦绣成文,学诗的人都尊奉他们为宗师,称为"沈宋"。徐坚曾评论宋之问的文章,如同上等黄金美玉,用于何处都合适。他在当时受到的推重就是如此。

※《沈〇期集》五卷

晁公武说:这是唐朝沈〇期〇卿所作。相州人。考中进士第,由协律郎屡次升迁至弘文馆直学士。曾侍奉中宗宴饮,跳《回波》舞,作歌辞取悦皇帝,回去後,被赐予绯色官服。

陈振孙说:自沈约以来,开始讲究音韵、对偶而作诗,到沈佺期、宋之问时更加靡丽,学诗的人称他们为"沈宋"。唐代律诗大概是从此开始的,两人都是依附张易之、张昌宗兄弟而得以晋升,宋之问的品行尤其恶劣。

叶梦得《石林》说:黄大临说,黄庭坚晚年喜爱沈佺期、宋之问的诗,认为他们与杜审言是同时代的人。老杜的五言诗,不仅是承袭他家的家法,也参悟了这两人的妙处。他被贬往宜州时,箱笼中不带别的书随行,只带了一部《沈〇期集》。然而黄庭坚的

石林叶氏曰:黄大临云,鲁直晚喜沈▯期、宋之问诗,以为与杜审言同时。老杜五言,不惟出其家法,亦参得二人之妙也。责宜州,并不以书同行,箧中惟有《▯期集》一部。然鲁直文字中未尝及,当是不示人以朴也。吾尝问大临,诗中所甚爱者?举“海外逢寒食,春来不见饣易。洛阳新甲子,何日是清明”一篇,以为二十字中婉而有味,如人序百许言者。然今历论节气,有清明无寒食,流俗但以清明前为寒食,既不知清明,安能知寒食?此不可解也。

※《杜审言集》十卷

晁氏曰:杜审言必简也。襄阳人,预之後裔。擢进士,恃才傲世,尝对武后,赋《欢喜诗》,后叹重其文。与李峤、崔融、苏味道为文章四友。集有诗四十馀篇而已。

※《张燕公集》三十卷

晁氏曰:唐张说道济也。洛阳人。永昌元年,贤良方正策第一,累迁凤阁舍人。睿宗时,兵部侍郎平章事。开元十八年,终左丞相、燕国公。说为文精壮,长於碑志,朝廷大述作多出其手,尝典集贤图书之任,论撰国史。晚谪岳州,诗益凄惋,人谓得江山助。陈氏曰:“说与苏▯号燕”。许大手笔家未有《苏许公集》。

※《李峤集》一卷

晁氏曰:李峤巨山也。赞皇人。擢进士第,制策甲科,为监察御史。武后时,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峤富才思,前与王勃、杨▯,中与崔融、苏味道齐名。晚诸人没,为文章宿老,学者取法。集本六十卷,未见。今所录一百二十咏而已。或题曰“单题诗”。有张方注。

◎张九龄《曲江集》二十卷

晁氏曰:张九龄子寿也。曲江人。长安二年进士,调校书郎,以道侔伊吕科策高等,为左拾遗。开元中为中书令,卒谥文献。九龄风度酝藉,幼善属文。元宗朝知制诰,雅为帝知。为相谔谔,有大臣节。及贬荆州,惟文史自娱,朝廷许其胜流。徐坚论九龄之文,如轻缣素练,实济时用,而窘边幅。柳宗元以九龄兼攻诗文,但不能究其极尔。集後有姚子彦所撰《行状》,吕温撰《真赞》,郑宗珍撰《谥议》,徐浩撰《墓碑》及《赠司徒敕词》。

陈氏曰:曲江本有元▯中郡人邓开序,自言得其文於公十世孙苍梧守唐辅而刊之。卷末《行状》、《神道碑》、《谥议》,蜀本无之。

※《王右丞集》十卷

晁氏曰:唐王维摩诘也。太原人。开元九年进士,终尚书右丞。维幼能属文,工草隶,善画,名盛。安禄山反,陷贼中,贼大宴凝碧池,赋诗痛悼,诗闻行在,後得免死。代宗访维文章於弟缙,裒集十卷上之。李肇记维“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以为窃李嘉▯者。

译文字中却从未提及此事,大概是不愿把这份朴素之好显露给别人看吧。我曾经问黄大临,他诗中最喜爱的是哪一句?他举出"海外逢寒食,春来不见饣易。洛阳新甲子,何日是清明"这一首,认为二十字之中婉转有味,如同别人写百来字才能表达清楚的意思。然而如今按节气来推算,只有清明而没有寒食,一般人只是把清明前一天当作寒食,既然不明白清明的确切日子,又怎能明白寒食呢?这一点实在难以解释。

※《杜审言集》十卷

晁公武说:这是杜审言必简所作。襄阳人,是杜预的後裔。考中进士,恃才傲物,曾在武后面前,作《欢喜诗》,武后赞叹并看重他的文章。他与李峤、崔融、苏味道并称"文章四友"。文集中只有诗四十余篇而已。

※《张燕公集》三十卷

晁公武说:这是唐朝张说道济所作。洛阳人。永昌元年,参加贤良方正科考中第一,屡次升迁至凤阁舍人。睿宗时,任兵部侍郎、同平章事。开元十八年,官终左丞相、封燕国公。张说写文章精练雄壮,尤其擅长碑志一类文体,朝廷重大的文告述作大多出自他的手笔,曾经掌管集贤院图书之职,编撰国史。晚年被贬谪至岳州,诗风愈加凄婉,人们说他是得了江山之助。陈振孙说:"张说与苏〇并称为'燕许大手笔'。"苏〇尚未见有《苏许公集》。

※《李峤集》一卷

晁公武说:这是李峤巨山所作。赞皇人。考中进士第,又中制策甲科,任监察御史。武后时,任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李峤才思丰富,前期与王勃、杨炯齐名,中期与崔融、苏味道齐名。晚年这些人都相继去世,他成为文坛的元老,学诗之人都以他为楷模。文集本有六十卷,如今未见到。如今收录的只有一百二十首咏物诗而已。有的题为"单题诗"。有张方所作的注。

◎张九龄《曲江集》二十卷

晁公武说:这是张九龄子寿所作。曲江人。长安二年考中进士,调任校书郎,因道侔伊吕科对策考中高等,任左拾遗。开元年间任中书令,去世後谥号文献。张九龄风度含蓄雍容,自幼擅长写文章。玄宗朝任知制诰,深得皇帝赏识。他担任宰相时敢于直言进谏,有大臣的气节。等到被贬至荆州,只能以文史自娱,朝廷推许他是当世的杰出人物。徐坚评论张九龄的文章,如同轻薄的丝绸,实际有用于济世,但格局稍嫌局促。柳宗元认为张九龄兼擅诗与文,只是没能把两者都发挥到极致罢了。文集後附有姚子彦所撰的《行状》,吕温所撰的《真赞》,郑宗珍所撰的《谥议》,徐浩所撰的《墓碑》以及《赠司徒敕词》。

陈振孙说:《曲江集》原本有元〇年间某郡人邓开所作的序,他自称是从张九龄十世孙、苍梧太守张辅那里得到这些文章而刊行的。卷末的《行状》、《神道碑》、《谥议》,蜀本没有收录。

※《王右丞集》十卷

晁公武说:这是唐朝王维摩诘所作。太原人。开元九年考中进士,官终尚书右丞。王维自幼擅长写文章,工于草书隶书,善于绘画,声名很盛。安禄山反叛时,他陷落在贼军之中,安禄山在凝碧池大宴群臣,王维作诗表达痛心哀悼,此诗传到唐肃宗的行在,後来因此得以免死。代宗曾向王维的弟弟王缙访求王维的文章,王缙收集编为十卷进献给朝廷。李肇记载王维"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一句,认为是窃取自李嘉〇的诗句。如今《李嘉〇集》中却没有这两句,难道是李肇厚诬于他吗?

陈振孙说:建昌本与蜀本的篇章次序都不相同,大体上蜀刻《唐六十家集》大多与其他版本有异,而这部文集的编次尤其没有条理。王维的诗清逸出尘,追随逼近陶渊明、谢灵运的风格。《辋川别墅图

今《嘉▯集》无之,岂肇厚诬乎?

陈氏曰:建昌本与蜀本次序皆不同,大抵蜀刻《唐六十家集》多异於他处本,而此集编次尤无伦。维诗清逸,追逼陶、谢。《辋川别墅图画》摹传至今。尝与裴迪同赋,各二十绝句。集中又有与迪书,略曰:“夜登华子冈,辋水沦涟,与月上下。寒山远火,明灭林外。深巷寒犬,吠声如豹。村墟夜舂,复与疏钟相间。此时独坐,僮仆静嘿。每思曩昔携手赋诗,当待春中,卉木蔓发,轻▯出水,白鸥矫翼,露湿青皋,麦雉朝ず,倘能从我游乎?”余每读之,使人有飘然独往之兴。迪诗亦佳然,他无闻於世,盖亦高人也。辋川在蓝田县西南二十里,本宋之问刖圃,维後表为清源寺,终墓其西。

◎张▯《龙筋凤髓判》十卷

晁氏曰:唐张▯字文成。辞章藻丽,尝八中制科。此乃其书判也,凡一百首。

陈氏曰:▯,调露中进士,事迹见《张荐传》,荐之祖也。唐以书判拔萃科选士,此集凡百题,自省台寺监百司,下及州县,类事属辞,盖待选预备之具也。自号浮休子。

洪氏容斋《随笔》曰:《唐史》称张▯早慧绝伦,以文章瑞朝廷,属文下笔辄成。今其书传於世者,《朝野佥载》、《龙筋凤髓判》是也。《佥载》纪事、琐尾レ裂,且多▯语。百判纯是当时文格,全类俳体,但知堆垛故事,而於蔽罪议法处不能深切,殆是无一篇可读,一联可采。如乐天《甲乙判》,则读之愈多,使人不厌也。

※《储光羲集》五卷

晁氏曰:唐储光羲也。鲁人。登开元十四年进士第。尝为监察御史,後从安禄山伪署,贼平贬死。

※《王昌龄诗》六卷

晁氏曰:唐王昌龄少伯也。江甯人。开元十五年进士,为秘书郎,又中宏词,不护细行,贬龙标尉。以世乱归乡里,为刺史闾邱晓所杀。昌龄工诗,缜密而思清,时谓王江甯云。

※《常建诗》一卷

晁氏曰:唐常建也。开元十五年进士。欧阳永叔尝爱“竹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之句,乃建诗也。

※《刘长卿集》十卷

晁氏曰:唐刘长卿字文房。开元末第进士。至德中监察御史,以检校祠部员外为转运使判官,知淮西、岳鄂转运留後,观察吴仲孺诬奏,贬潘州南巴县尉。会有为之辨者,除睦州司马,终随州刺史。长卿刚而犯上,故两逢斥废。诗虽窘於才,而能锻炼,权德舆尝谓为“五言长城”。今集诗九卷,杂文一卷。

※《颜真卿文》一卷

晁氏曰:唐颜真卿清臣也。万年人。博学,工辞章。开元二十二年进士,又登制科。代宗时为太子太师,使李希烈,为希烈所害。

译画》流传摹刻至今。他曾与裴迪共同赋诗,各作二十首绝句。集中又有他写给裴迪的信,大略说:"夜晚登上华子冈,辋水波光荡漾,与月色上下辉映。寒山中远处的灯火,在林外时明时灭。深巷中传来寒犬的吠声,如同豹叫一般。村中夜里舂米的声音,又与稀疏的钟声相间响起。此时我独自静坐,僮仆也都安静无声。常常想起从前携手赋诗的情景,应当等到来年春天,草木蔓延生发,轻鲦跃出水面,白鸥展翅高飞,露水沾湿了青草地,麦地里野雉在清晨鸣叫,你能否再次与我同游呢?"我每次读到这封信,都不禁生出飘然独往的意兴。裴迪的诗也很出色,然而在世间没有什么名声,大概也是位高人隐士吧。辋川在蓝田县西南二十里,本是宋之问的别墅果园,王维後来将它奏请改为清源寺,去世後就葬在寺的西边。

◎张〇《龙筋凤髓判》十卷

晁公武说:这是唐朝张〇字文成所撰。文章辞藻华丽,曾八次考中制科。这部书是他所作的判词,共一百篇。

陈振孙说:张〇是调露年间的进士,事迹见于《张荐传》,张荐是他的孙子。唐代以书判拔萃科选拔人才,这部文集共列一百个题目,从中央的省、台、寺、监、百司,到地方的州县,按照类别叙事措辞,大概是为备选官员预先准备的工具书。他自号浮休子。

洪迈《容斋随笔》说:《唐书》称张〇自幼聪慧过人,以文章闻名于朝廷,写文章下笔即成。如今传世的他的著作,有《朝野佥载》、《龙筋凤髓判》。《佥载》记事琐碎支离,而且多有猥亵之语。这一百篇判词全是当时的文体格式,完全类似俳谐文体,只知堆砌典故,而在裁定罪责、议定法度之处却不能深切透彻,几乎没有一篇值得阅读,一联值得采撷。相比之下,白居易的《甲乙判》,读得越多越使人不厌倦。

※《储光羲集》五卷

晁公武说:这是唐朝储光羲所作。鲁地人。考中开元十四年进士第。曾任监察御史,後来投附安禄山的伪政权,叛乱平定後被贬而死。

※《王昌龄诗》六卷

晁公武说:这是唐朝王昌龄少伯所作。江宁人。开元十五年考中进士,任秘书郎,又考中宏词科,因不拘小节,被贬为龙标尉。因世道动乱回归乡里,被刺史闾丘晓所杀。王昌龄擅长写诗,诗风缜密而思致清新,当时人称他为王江宁。

※《常建诗》一卷

晁公武说:这是唐朝常建所作。开元十五年考中进士。欧阳修曾经很喜爱"竹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这句诗,这正是常建的诗作。

※《刘长卿集》十卷

晁公武说:这是唐朝刘长卿字文房所作。开元末年考中进士。至德年间任监察御史,以检校祠部员外郎的身份任转运使判官,掌管淮西、岳鄂转运留後事务,观察使吴仲孺诬告他,被贬为潘州南巴县尉。後来有人为他辩白,改任睦州司马,官终随州刺史。刘长卿性情刚直而好冒犯上级,所以两次遭到贬斥罢黜。他的诗虽然才气略显局促,却擅长锤炼字句,权德舆曾称他为"五言长城"。如今文集有诗九卷,杂文一卷。

※《颜真卿文》一卷

晁公武说:这是唐朝颜真卿清臣所作。万年人。学识渊博,擅长写文章。开元二十二年考中进士,又考中制科。代宗时任太子太师,出使李希烈处,被李希烈杀害。世人说颜真卿曾冒犯杨国忠、李辅国、元载、杨炎、卢杞等人,抵拒安禄山、李希烈的叛乱,屡次遭到罢黜排斥七八次,以至于因此而死,却始终不曾後悔,天下能做到这样的恐怕只有他一人了。他的学问文章往往夹杂着神仙佛教的说法,未必都合乎正理,然而他之所以如此,大概是天性使然。

陈振孙说:颜真卿是颜之推的五世孙,颜师古的曾侄孙。

世谓真卿忤杨国忠、李辅国、元载、杨炎、卢杞,拒安禄山、李希烈,废斥者七八,以至於死而不自悔,天下一人而已。学问文章往往杂於神仙浮屠之说,不皆合於理,而所为乃尔者,盖天性然也。

陈氏曰:真卿,之推五世孙,师古曾侄孙。按《馆阁书目》:嘉▯中,宋敏求惜其文不传,乃集其刻於金石者,为十五卷。今本序文刘敞所作,乃云吴兴沈侯编辑,而著沈之名。留元刚刻於永嘉,为後序,则云“刘原父所序,即宋次道集其刻於金石者”也。又不知何据。元刚复为之《年谱》,益以《拾遗》一卷,多世所传帖语,且以《行状》、《碑传》为附录。鲁公之裔孙裕,白五代时官温州,与其弟纶、祥,皆徙居永嘉乐清,本朝世复其家,且时褒录,其子孙有登科者。

原父刘氏序略曰:鲁公极忠不避难,临难不违义,是其尘垢糠秕,犹将祗饰而诵习之,以劝事君,况其所自造之文乎?然公殁且三百年,未有祖述其书者。其在旧史,施之行事,盖有存焉。而杂出传记,流於简牍,则百而一二。铭载功业,藏於山川,则十而一二。非好学不倦,周流天下,则不能遍知而尽见。彼简牍者有尽,而山川者有坏,不幸而不传,则又至於千万而一二,未可知也。

※《萧颖士集》十卷

晁氏曰:唐萧颖士茂挺也。梁宗室之後。举进士,开元二十三年中第,为史馆待制。安禄山反,窜山南,节度崔圆授扬州工曹,至官,信宿而去,客死汝南逆旅。门人谥曰文元先生。颖士善观书,一览即诵,通百家谱系,书籀。尝教授濮阳,时号萧夫子。李林甫恶不附已,故数罢去。阎士和盛推颖士文章,以为闻萧氏之风者,童子羞称曹、陆。《唐书》云:颖士作《伐樱桃赋》以诋李林甫。君子恨其褊。按集中载其辞,有曰“每俯临乎萧墙,奸回得而窥伺”,盖谓林甫之必致寇也。其後果阶禄山之乱,唐遂不振。然则颖士可谓知几矣。宜褒而反加以贬词,何哉?

陈氏曰:门人柳并为序。颖士,梁鄱阳王之裔,敏悟夙成,负才尚气,见恶於李林甫,卒不遇以死,寿亦逮中年。

※《孟浩然诗》一卷

晁氏曰:唐孟浩然也。襄阳人。工五言诗,隐鹿门山,年四十,乃游京师。一日,诸名士集秘省联句,浩然句曰“微▯淡河汉,疏雨滴梧桐”,众皆钦伏。张九龄、王维雅称道之。维私邀入禁林,遇元宗临幸,浩然匿床下。维以闻,上曰:“素闻其人”。因召见,命自诵所为诗,至“不才明主弃”之句,上曰:“不求进而诬朕弃人。”命放归。所著诗二百一十首,宜城处士王士源序次为三卷,今并为一,又有天宝中韦纟舀序。

译据《馆阁书目》记载:嘉〇年间,宋敏求痛惜他的文章不能流传,于是搜集他刻在金石上的文字,编为十五卷。如今这个版本的序文是刘敞所作,其中却说是吴兴人沈侯所编辑,并署上了沈某的名字。留元刚在永嘉刊刻此书,作有後序,说"刘原父所作的序,就是宋次道搜集他刻在金石上的文字所编成的",这又不知有什么依据。留元刚又为其编纂《年谱》,增补《拾遗》一卷,其中大多是世间流传的书帖文字,并把《行状》、《碑传》作为附录。颜真卿的後代子孙颜裕,在五代时官居温州,与他的弟弟颜纶、颜祥,都迁居到永嘉乐清,本朝又恢复了他家的地位,并且时常予以褒奖表彰,他的子孙中还有考中科举的。

刘敞的原序大略说:颜真卿极尽忠诚而不避艰难,面临危难而不违背道义,即便是他文章中细枝末节的部分,也应当恭敬地整理并诵习,用以劝勉人们事奉君主,何况是他自己所创作的文章呢?然而颜真卿去世已将近三百年,却还没有人为他的著作作系统的整理阐述。他的事迹在旧史中,施行于当时之事,还有留存的记载。但是散见于各种传记、流传于简牍之中的,只有百分之一二。铭刻在功业碑铭上、藏于山川之间的,也只有十分之一二。如果不是好学不倦、周游天下之人,就不能全面知晓并尽览这些遗文。那些简牍终究有穷尽之时,而山川碑刻也会有毁坏之日,倘若不幸未能流传下来,那么留存的恐怕又要到千分之一二了,这实在难以预料啊。

※《萧颖士集》十卷

晁公武说:这是唐朝萧颖士茂挺所作。是梁朝宗室的後裔。考中进士,开元二十三年考中第,任史馆待制。安禄山反叛时,逃往山南,节度使崔圆授任他为扬州工曹,他到任後,住了两晚就离去了,最终客死于汝南的旅店中。他的门人给他谥号为文元先生。萧颖士善于读书,看一遍就能背诵,通晓百家谱系及籀文古字。曾在濮阳教授学生,当时人称他为萧夫子。李林甫嫌恶他不肯依附自己,所以屡次将他罢黜。阎士和极力推崇萧颖士的文章,认为凡是听闻萧氏文风的人,即便是曹植、陆机这样的才子也会自愧不如。《唐书》记载:萧颖士曾作《伐樱桃赋》以讥讽李林甫,君子们都遗憾他的心胸狭隘。据文集中所载的这篇文辞,有一句说"每每俯视朝廷,奸邪之徒便得以窥伺",大概是说李林甫必将招致外患。此後果然引发了安禄山之乱,唐朝从此一蹶不振。这样看来,萧颖士可以说是有先见之明了。本应加以褒扬,反而遭到贬责的评语,这是为什么呢?

陈振孙说:他的门人柳并为文集作序。萧颖士是梁朝鄱阳王的後裔,聪慧早熟,负才使气,被李林甫所嫌恶,终究未能得志而死,寿命也仅止于中年。

※《孟浩然诗》一卷

晁公武说:这是唐朝孟浩然所作。襄阳人。擅长五言诗,隐居于鹿门山,四十岁时,才前往京城游历。有一天,众多名士聚集在秘书省联句赋诗,孟浩然吟出"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一句,众人都钦佩折服。张九龄、王维都很赞赏称道他。王维私下邀他进入宫廷禁林,恰逢玄宗驾临,孟浩然躲藏到床下。王维将此事上奏,皇帝说:"我早就听说过这个人。"于是召见他,命他自己诵读所作的诗,读到"不才明主弃"一句时,皇帝说:"是你自己不求上进,却诬蔑说是我抛弃了人才。"便下令将他放归。他所著的诗共二百一十首,宜城处士王士源为之编序,分为三卷,如今合并为一卷,此外还有天宝年间韦纟舀所作的序。

※《严从中黄子》三卷

晁公武说:这是唐朝严从所作,开元年间任著作郎、春宫侍读、集贤院

※《严从中黄子》三卷

晁氏曰:唐严从,开元中为著作郎,春宫侍读,集贤院学士,卒。自号中黄子。当时命太子侍文吕向访遗文於家,得《训老》、《经颂》等八篇,序而为三卷。

※《李翰林集》二十卷

晁氏曰:唐李白太白也。《白集》旧十卷,唐李阳冰序。咸平中,乐史别得白歌诗十卷,凡歌诗七百七十六篇,又纂杂著,为《别集》十卷。宋次道治平中得王文献及唐魏万所纂白诗,又裒唐类诗洎石刻所传者,通李阳冰、乐史集共一千一篇,杂著六十五篇。曾子固乃考其先後而次第之,云:“白,蜀人。天宝初至长安,明皇召为翰林供奉。顷之,不合去。安禄山反,明皇在蜀,永王▯节度东南,白时卧庐山,迫致之。▯败,坐系浔阳狱。崔涣、宋若思验治白,以为罪薄,释白囚,使谋其军。乾元元年,终以▯▯事,长流夜郎,以赦得释,过当涂以卒。始终更涉如此此,白之诗书所自序可考者也”。《旧史》称白山东人,为翰林待诏,又称白在宣城谒见永王▯,遂辟为从事。而《新书》又称白流夜郎,还浔阳,坐事下狱,宋若思释之者,皆不合於白之自序,盖史误也。予按杜甫诗,亦以白为山东人,而苏子瞻尝恨《白集》为庸俗所乱,则白之自序亦未可尽信,而遂以为史误。近蜀本又附入左绵邑人所裒白隐处少年所作诗六十篇,尤为浅俗。白天才英丽,其辞逸荡隽伟,飘然有超世之心,非常人所及,读者自可别其真伪也。

陈氏曰:《唐志》有《草堂集》二十卷,李阳冰所录也。今按阳冰序文但言十丧其九,而无卷数。又乐史序文称《李翰林集》十卷,别收歌诗十卷,校勘为二十卷。又於馆中得赋、序、书、表、赞、颂等,亦为十卷,号为《别集》。然则三十卷者乐史所定也。家藏本不知何处本,前二十卷为诗,後十卷为杂著,首载阳冰、史及、魏颢、曾巩四序,李华、刘全白、范傅正、裴敬碑志,卷末又载《新史》本传,而《姑孰十咏》、《笑矣悲来》、《草书》三歌行亦附焉,复著东坡辩证之语,其本最为完善。别有蜀刻大小二本,卷数亦同,而首卷专载碑序,馀二十三卷歌诗,而杂著止六卷。有宋敏求後序,言旧集歌诗七百七十六篇,又得王溥及唐魏万本,同裒唐类诗诸编,洎石刻所传,广之,无虑千篇,以《别集》、杂著附其後,曾巩盖因宋本而次第之者也。以校旧藏本,

译学士,去世。他自号中黄子。当时朝廷命太子侍读吕向到他家中访求遗文,得到《训老》、《经颂》等八篇,编次为三卷。

※《李翰林集》二十卷

晁公武说:这是唐朝李白太白所作。《李白集》原本有十卷,唐代李阳冰为之作序。咸平年间,乐史又另外搜集到李白的歌诗十卷,共歌诗七百七十六篇,又编纂其杂著,编为《别集》十卷。宋敏求在治平年间得到王文献以及唐代魏万所编纂的李白诗,又收集唐代类书所载的诗歌以及石刻所传的作品,将李阳冰、乐史所编的集子合并,共得一千零一篇,杂著六十五篇。曾巩于是考订这些作品的先後次序而重新编排,说:"李白,是蜀地人。天宝初年到长安,玄宗召他为翰林供奉。不久,与朝廷不合而离去。安禄山反叛,玄宗逃往蜀地,永王〇任东南节度使,李白当时正隐居庐山,被永王强行招致。永王兵败,李白因此获罪,被囚禁在浔阳的监狱中。崔涣、宋若思审理查验李白的案情,认为他罪行轻微,便释放了他,并让他参与谋划军事。乾元元年,最终因〇〇之事,被长期流放至夜郎,後遇赦得以释放,经过当涂时去世。他一生的经历大致如此,这是根据李白自己诗文中所自述的内容可以考证得知的。"《旧唐书》称李白是山东人,任翰林待诏,又说李白在宣城拜见永王〇,于是被征辟为从事。而《新唐书》又说李白被流放夜郎後,回到浔阳,因罪下狱,是宋若思将他释放的,这些说法都与李白自己的叙述不相符,大概是史书的错误。我查考杜甫的诗,也说李白是山东人,而苏轼曾经痛惜《李白集》被庸俗之人搞乱,那么李白自己的叙述恐怕也未必完全可信,因而就断定是史书的错误,恐怕也不尽然。近来蜀本文集又附加收入了左绵邑人所搜集的李白隐居时少年所作的诗六十篇,尤其显得浅陋庸俗。李白天赋才华英俊秀丽,他的文辞奔放隽逸雄伟,有种飘然超脱尘世之心,不是普通人所能企及的,读者自然能够辨别其中的真伪。

陈振孙说:《唐书·艺文志》记载有《草堂集》二十卷,是李阳冰所编录的。如今查考李阳冰的序文,只说十篇之中丢失了九篇,却没有提及卷数。又乐史的序文中称《李翰林集》十卷,另外收集歌诗十卷,校勘後合为二十卷。此外又在馆阁中得到赋、序、书、表、赞、颂等文章,也编为十卷,称为《别集》。这样看来,三十卷的本子是乐史所编定的。家藏的这个本子不知是何处流传的版本,前二十卷是诗,後十卷是杂著,卷首载有李阳冰、乐史以及魏颢、曾巩四人的序文,还有李华、刘全白、范传正、裴敬所撰的碑志,卷末又载有《新唐书》本传,而《姑孰十咏》、《笑矣悲来》、《草书》三首歌行也附在其中,还附录了苏轼的辨证之语,这个版本可以说是最为完善的了。此外还有蜀刻的大小两种版本,卷数也相同,但卷首专门收录碑序,其余二十三卷是歌诗,杂著却只有六卷。有宋敏求所作的後序,说旧集歌诗七百七十六篇,又得到王溥以及唐代魏万的本子,一并收集唐代类书中所载的各种版本,以及石刻所流传的作品,加以扩充,篇目多达近千篇,把《别集》、杂著附在後面,曾巩大概就是依据宋敏求的本子而重新编排次序的。用它来校对家藏的本子。

篇数如其言,然则蜀本即宋本也邪?末又有元丰中毛渐题,云“以宋公编类之勤,曾公考次之详,而晏公又能镂板以传於世”,乃晏知止刻於苏州者。然则蜀本盖传苏本,而苏今不复有矣。

《南丰》曾氏序略曰:白以▯永王▯事,长流夜郎,会赦得释,如浔阳、金陵,徘徊历阳、宣城二郡。其族人阳冰为当涂令,白过之,以病卒,年六十有四,时宝应元年也。白之诗连类引义,虽中於法度者寡,然其辞闳肆隽伟,殆骚人所不及,近世所未有也。《旧史》称“白有逸才,志气宏放,飘然有超世之心”。余以为实录。而《新书》不著其语,故录之,使览者得详焉。颍滨苏氏云:李白诗类其为人,骏发豪放,华而不实,好事者喜名,而不知义理之所在也。语用兵,则先登陷阵不以为难,语游侠,则白昼杀人不以为非,此岂其诚能也?白始以诗酒奉事明皇,遇谗而去,所至不改其旧。永王将窃据江淮,白起而从之不疑,遂以放死。今观其诗,固然。唐诗人,李、杜称首,今其诗皆在,杜甫有好义之心,白所不及也。汉高祖归丰、沛,作歌曰:“大风起兮▯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壮士兮守四方!”高帝岂以文字高世者哉?帝王之度,固然发於中而不自知也。白诗反之曰:“但歌大风▯飞扬,安用壮士守四方?”其不达理如此。老杜赠白诗,有细论文之句,谓此类也哉。

译篇章的数量正如他所说,那么蜀本就是宋本了吗?末尾又有元丰年间毛渐的题记,说“凭着宋公编纂的勤勉、曾公考订的详尽,晏公又能刻版流传于世”,这就是晏知止在苏州刻印的本子。既然如此,蜀本大概是传自苏本,而苏本如今已不复存在了。

《南丰》曾氏的序大略说:李白因为永王一事,被长期流放夜郎,恰逢赦免得以释放,到过浔阳、金陵,在历阳、宣城二郡徘徊。他的族人李阳冰任当涂县令,李白前去投奔他,因病去世,享年六十四岁,那是宝应元年。李白的诗连类取譬,引申义理,虽然合乎法度的地方不多,但他的文辞宏大奔放、隽永雄伟,恐怕是屈原、宋玉一类骚人所不及的,是近代所未曾有过的。《旧唐书》称“李白有超逸的才华,志气宏大奔放,飘然有超脱世俗之心”。我认为这是如实的记录。而《新唐书》没有记载这些话,所以把它抄录下来,让读者能够详知此事。颍滨苏氏说:李白的诗如同他的为人,骏发豪放,华丽而不切实际,喜欢生事的人爱慕虚名,却不懂义理所在。说到用兵,就把冲锋陷阵不当作难事;说到游侠,就把白昼杀人不当作错事,这难道是他真正能做到的吗?李白起初以诗酒侍奉唐明皇,遭到谗言而离去,所到之处都不改他原来的作风。永王准备窃据江淮之地时,李白起身跟从他而毫不迟疑,于是因此获罪而死。如今看他的诗,确实如此。唐代诗人,以李白、杜甫为首,如今他们的诗都还在,杜甫有崇尚道义之心,是李白比不上的。汉高祖回到丰、沛故地,作歌说:“大风刮起啊云彩飞扬,威震四海啊归还故乡,怎能得到壮士啊镇守四方!”汉高帝难道是要以文字来自命高明吗?帝王的气度,本就是发自内心而自己不曾察觉的。李白的诗反其意而写道:“只管歌唱大风啊云彩飞扬,哪里用得着壮士守卫四方?”他不通达事理竟到了这般地步。老杜赠给李白诗中,有细细谈论文章的句子,说的大概就是这一类的事吧。

《朱子语录》曰:作诗先用看李、杜,如士人治本经,本既立,方可看苏、黄诸家。太白诗如无法度,乃从容於法度中,盖圣於诗者。《古风》五十篇,多是学陈子昂感遇诗,有全用他句处。太白去子昂未远,其尊慕如此。然多为人所乱,有一篇分而为二者,有二篇合而为一者。太白诗不专是豪放,亦有雍容和缓底,如首篇“大雅久不作”,多少和缓。太白始终学《选》诗,所以好。子美诗,好处亦是效《选》诗。夔州诸诗不然也。

※《岑参集》十卷

晁氏曰:唐岑参,南阳人。文本裔孙。天宝三年进士,累官补阙、起居郎,出为嘉州刺史。杜鸿渐表置幕府,为职方郎中兼侍御史,罢,终於蜀。参博览史籍,尤工缀文,属辞清尚,用心良苦,其有所得,往往超拔孤秀,度越常情。每篇绝笔,人竞传讽。至德中,裴越荐、杜甫等,尝荐其识度清远,议论雅正,佳名早立,时辈所仰,可以备献替之官云。集有杜确序。

※《李嘉▯诗》二卷

晁氏曰:唐李嘉▯,别名从一,赵州人。天宝七年进士。为秘书正字,袁、台二州刺史。善为诗,绮靡婉丽,有齐、梁之风,时以比吴均、何逊云。

※《高▯集》十卷 《集外文》二卷 《别诗》一卷

晁氏曰:高▯达夫也。一字仲武,渤海人。天宝八年,举有道科中第。永泰初,终散骑常侍。五十始为诗,即工。以气质自高。每一篇出,好事者辄传布云。

※《贾至集》十卷

晁氏曰:唐贾至字幼几,洛阳人。天宝十年,以明经擢第。累官至起居舍人,知制诰。从驾幸西川,当撰传位册,既进▯,上曰:“先天诰命,乃父为之,今兹册命,尔又为之,两朝大典,出卿父子,可谓继美矣。”大历中,终散骑常侍。《集》,李邯郸淑家本,苏弁编次,常仲孺为之序,以墓铭、序碑列於后,今亡其半矣。苏子瞻尝作吕惠卿责词,有“元凶在位”之语,仇人乃曰:“世惟宋太子劭谓之元凶”。因诬其指斥。殊不知曹子建《责躬诗》有曰“元凶是率”,盖自谓也。今《至集》制诰中有“除魏仲犀、徐归道”词,亦以元凶指禄山,是岂独劭为元凶邪?世多疑子瞻失词,因表出之。

陈氏曰:《唐志》二十卷,别十五卷。李淑《书目》云《至集》有三本,又有十卷者,有序。今本无序,《中兴馆阁》本亦同。

●卷二百三十二 经籍考五十九

○集(别集)

※《元子》十卷 《琦▯于子》一卷 《文编》十卷

晁氏曰:唐元结次山也。後魏之裔。天宝十三载进士,复举制科,授右金吾兵曹,累迁容管经略使。

译《朱子语录》说:作诗要先看李白、杜甫,就像读书人研治本经,本经既已立定,才可以再看苏轼、黄庭坚等各家。李太白的诗看似没有法度,其实是从容地存在于法度之中,这正是在诗歌上达到圣境的人。他的《古风》五十篇,大多是学习陈子昂《感遇诗》的,有的地方甚至整句用他的原话。太白距离子昂的时代并不远,他对子昂的尊崇仰慕竟到了这种地步。但这些诗多被后人搞乱了,有一篇被分成两篇的,也有两篇被合成一篇的。太白的诗并不只是豪放,也有雍容和缓的,比如第一篇“大雅久不作”,就相当和缓。太白始终是学《文选》里的诗,所以写得好。杜子美的诗,好的地方也是效法《文选》诗而来。他在夔州所作的那些诗则不是这样。

※《岑参集》十卷

晁氏说:唐代岑参,南阳人,是岑文本的后代子孙。天宝三年考中进士,历官至补阙、起居郎,后出任嘉州刺史。杜鸿渐上表请他到幕府任职,做职方郎中兼侍御史,罢官后,最终在蜀地去世。岑参博览史籍,尤其擅长写文章,措辞清雅,用心良苦,一旦有所得,往往超脱不凡、孤高秀出,远超常人的情致。每写完一篇,人们都竞相传诵。至德年间,裴越推荐、杜甫等人,也曾称赞他见识气度清远、议论雅正,很早就树立了美名,是当时人所仰慕的,可以担任进献谏言、替补朝政得失的官职。集子有杜确所作的序。

※《李嘉〇诗》二卷

晁氏说:唐代李嘉〇,别名从一,赵州人。天宝七年考中进士。担任过秘书正字,袁州、台州两州刺史。擅长作诗,诗风绮丽婉转,有齐、梁的遗风,当时人将他比作吴均、何逊。

※《高〇集》十卷 《集外文》二卷 《别诗》一卷

晁氏说:高〇就是高适,字仲武,渤海人。天宝八年,通过有道科考试中第。永泰初年,官至散骑常侍去世。他五十岁才开始作诗,一开始就写得很好,以气质自高不群。每有一篇诗作问世,喜好文学的人就争相传播。

※《贾至集》十卷

晁氏说:唐代贾至,字幼几,洛阳人。天宝十年,凭明经科考中进士。历官至起居舍人、知制诰。跟随玄宗到西川时,正当草拟传位册文,写成进呈后,玄宗说:“先天年间的诰命,是你父亲所作,如今这道册命,又是你所作,两朝的大典,都出自你们父子之手,可谓是继承了美名。”大历年间,官至散骑常侍去世。这部集子,是李淑(邯郸人)家中收藏的本子,由苏弁编排次序,常仲孺为它作序,把墓铭、序碑列在后面,如今已亡佚了一半。苏东坡曾经写过一篇责备吕惠卿的诏词,有“元凶在位”这样的语句,仇视他的人便说:“世上只有宋朝太子刘劭被称为元凶。”于是诬陷他这是在指斥(别有所指)。他们却不知道曹植的《责躬诗》中也有“元凶是率”的句子,那是曹植自称。如今贾至的集子中制诰部分有一篇《除魏仲犀、徐归道》的词,也是用“元凶”来指代安禄山,这难道只有刘劭才能称为元凶吗?世人大多怀疑苏东坡用词有误,因此特地在此指出这件事。

陈氏说:《唐志》著录二十卷,别集十五卷。李淑《书目》说《贾至集》有三个版本,还有一种十卷本,有序言。如今这个本子没有序,《中兴馆阁书目》所载的本子也是一样。

●卷二百三十二 经籍考五十九

○集(别集)

※《元子》十卷 《琦〇于子》一卷 《文编》十卷

晁氏说:唐代元结,字次山,是后魏的后代。天宝十三年考中进士,又参加制科考试,被授予右金吾兵曹,历官至容管经略使。他最初住在商馀山时,自称元子;后来逃难进入琦〇于洞,改称琦〇于子;有时又称浪士;打渔的人称他为聱叟;喝酒的朋友叫他漫叟;等他做官后,又被称作漫郎,因此就用这些名号来命名自己的著作。元结性情耿直,怀有忧虑天下、悲悯世人的心思。正逢天宝年间的战乱,他有时出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