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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文献通考三百四十三

卷三百四十 四裔考十七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5075–5088 段

无文书,以言语为约束。儿能骑羊,引弓射鸟鼠,少长则射狐兔,肉食,士力能弯弓,尽为甲骑。其俗,宽则随畜田猎禽兽为生业,急则人习战攻以侵伐,其天性也。其长兵则弓矢,短兵则刀▯,利则进,不利则退,不羞遁走。苟利所在,不知礼义。自君王以下,咸食畜肉,衣其皮革,被旃裘。壮者食肥美,老者饮食其馀,贵壮健,贱老弱。父死,妻其後母,兄弟死者,皆取其妻妻之。其俗有名不讳而无字。畜之所多,则马、牛、羊,其奇畜则橐驼、驴、骡、▯▯▯是、▯▯▯余、▯单▯奚(橐驼,言其负橐囊而驮物也。骡,驴种而马生之也。▯▯▯是,骏马也,生七日而即超其母。▯▯▯余,野马类也,生北海。▯单▯奚,▯巨驴类也。驼,徒何反。▯▯音决。▯是音提。▯▯音陶。▯余音图。▯单音颠。又云:“▯单▯奚,野马也。”)。唐虞则山戎,夏则獯鬻。周则犭佥狁,懿王时德衰,侵暴乃及泾阳(地今安定平凉郡地,并泾水之阳),人被其苦,至曾孙宣王,乃命将讨伐,至太原,称为中兴,四夷宾服。其後山戎越燕伐齐,後又伐燕,齐桓公救燕,败走之。襄王之时,戎狄至雒邑,东至卫境,侵盗尤甚,晋文公乃兴师攘▯,居於西河┯、洛之▯(今洛之上郡、银川之地。┯音银),号曰赤翟、白翟。而晋北有林胡、楼烦之戎(今郡则楼烦故地),燕北有东胡、山戎(乌桓之先也,後为鲜卑),各分散▯谷,自有君长,往往而聚者百有馀戎,然不相统一。及晋悼公纳魏绛之谋,和诸戎,戎服而晋强。晋侯赏魏子金石之乐。至安王之时,赵襄子逾句注而破之(句注山一名西陉山,在今雁门郡)。洎于战国,赵武灵王变俗胡服,习骑射,北破林胡、楼烦,筑长城,自代傍阴山下,至高阙为塞(按汉武帝元朔二年,遣卫青渡河西至高阙,破匈奴。河自今灵武郡之西南便北流千馀里,过九原郡乃东流。时帝都在秦,所谓西河,疑是此处,其高阙当在河之西,今九原郡之西北也),而置▯中、雁门、代郡。其後燕将秦开袭破东胡,东胡▯千馀里。燕亦筑长城,自造阳至襄平(造阳在今妫川郡之北,襄平即辽东所治,今安东府),置上谷(今上谷、范阳、文安、河▯,妫川等郡)、渔阳(今渔阳、密▯郡)、右北平(今北平郡)辽西、辽东(今安东府地)郡以距胡。匈奴之先,夏氏之後,殷代奔北夷,至七国时,国渐强盛,以为邻敌。及秦始皇平天下,北▯匈奴,筑长城,渡河,以阴山为塞(阴山今安东府北。《山海经》已有匈奴,《周书》又云:“正北匈奴,以橐驼、白玉为献。”当时犹微也)。及秦乱,刘项相持之际,未遑边备,单于头曼,稍稍渡河南,复其故地(今洛交、安化郡地)。

译盛,能拉弓作战的兵力多达百万,势力凌驾于中原之上。

唐武德年间,突厥侵扰原州(如今平凉郡)。贞观初年,颉利可汗又打到渭桥。贞观四年,李靖消灭突厥国,灵州(如今灵武郡)总管张宝相擒获颉利可汗献给朝廷。唐太宗采纳温彦博的建议,把突厥余部安置在河南、朔方一带。此后部众逐渐繁衍增多,分为六州,直到阿史那元珍反叛逃回故地。开元初年,突厥本部落又发生动乱,再次请求归降,重新安置在河南地。不久又反叛离去。至于西突厥,自隋朝开皇年间突厥国内大乱起,东西突厥各自成为一国。隋大业末年,西突厥被北突厥(东突厥)所灭。北突厥,在武则天嗣圣初年,其君主默啜侵扰定州、赵州,大肆杀戮抢掠后离去。

自夏商周三代以来,北方狄人的兴衰,大致可以记述如上。至于那些小国,有时也有侵扰但不构成大患的,就没有时间一一记录了。唯独契丹,在武则天万岁通天初年,其首领李尽忠、孙万荣攻陷营州(如今柳城郡),自称"可汗"。司农卿麻仁节等三十八位将领,在西峡石黄麝谷战败,麻仁节战死。叛贼又攻陷冀州(如今信都郡),刺史陆宝积因此殉难,夏官尚书、平

至昌顿,匈奴益强盛,尽服从北夷,南与诸夏为敌国,围汉高帝於白登(今▯中郡东南)。帝因娄敬说,後妻以宗女公主。吕后、文帝复通和亲。其後复大入萧关(今平凉郡萧关县),烧回中宫(今扶风郡界),於是置细柳、棘门、霸上三军以备焉,纳晁错说,召人实塞下,终景帝时不为大患。武帝因王恢议诱单于入塞,不克,自尔侵盗尤甚。卫青、霍去病累岁穷讨,尽徙汉北矣。汉境又至于阴山,开河西,置酒泉等郡(今郡),以隔绝羌胡,遂通西域。宣帝时,其国乱,贤王以下争立为五单于,呼韩邪南移近塞,朝汉为藩臣;郅支奔康居,为甘延寿诛灭。成帝时,单于又来朝,赐以後宫王嫱,单于喜甚,上书愿保塞上谷(今妫川郡)以西至▯敦煌,请罢边备塞吏卒,以休天子人民。郎中侯应习边事,陈十不可。及王莽辅政,易单于玺曰章,改号恭奴,单于复大寇盗,莽又改号降奴、单于,发兵屯戍,议满三十万,十道穷追,分裂为十五单于。严尤谏陈五难。至後汉建武二十年,其国饥疫死耗,分为南北单于,其南单于款塞,愿永为藩蔽,▯御北狄,入居▯中(今榆林郡单于府地)後又移居美稷(今西河郡)。臧宫等上书请灭北匈奴,光武务欲息人,不许。和帝时,北单于为窦宪破灭。安帝时,南单于屡被鲜卑侵掠。灵、献之际,转又挫伤。魏武帝遂分为五部,置於西河、离石诸郡(今太原、西河、昌化郡之间)。刘元海则左贤王之孙,而南匈奴种微矣。初,乌桓,汉武帝时霍去病击匈奴左地,因徙於上谷、渔阳之间,为汉侦察匈奴动静,始置护乌桓校尉监统之。至後汉渐强盛,光武纳班彪策,又置校尉。献帝以後,寇掠转盛,竟为曹公所灭。自桓、灵之际,鲜卑又盛,尽有汉北匈奴故地。至光和中,其帅争立,国乱。而檀石槐之种,魏文帝时为小种鲜卑轲比能破灭。之比能明帝以後国乱离散,诸部大人慕容、拓跋、宇文更盛,并称大号,跨有中州焉。蠕蠕自拓跋初徙▯中,即有种落。後魏太武神▯中强盛,又尽有匈奴故地,其主社仑始号可汗,犹言皇帝,以後常与後魏为敌国。明帝熙平以後,其国主争立,大乱。东、西魏之时,突厥既强,蠕蠕主奔西魏,悉被诛灭。自蠕蠕衰弱,突厥渐盛,至西魏大统中,大破蠕蠕,又尽有匈奴故地。其主土门号可汗,犹古之单于也。北齐、後周争结婚姻,倾府藏事之,至大逻便,沙钵略分为二国,大逻便之後为西突厥焉。隋文帝开皇中,本国荒乱,其主染干朝隋,并徙种落於朔州及夏、胜二州之间(朔今马邑郡,夏今朔方郡,胜今榆林郡)。炀帝亲幸其部。其後始毕可汗围帝於雁门。因隋乱,华人奔凑,又更强盛,控弦百万,势陵中夏。

译章事王孝杰率领十八万兵马,又在东峡石战败覆没。朝廷又命御史大夫娄师德率领二十万兵马抵御,孙万荣后来被自己的家奴所杀,其党羽于是溃散。

○匈奴

匈奴,其祖先是夏后氏的后代,名叫淳维,殷商时逃奔到北方。到周朝末年七国并立之时,匈奴与燕、赵、秦三国是边境邻国,赵孝成王派李牧防备匈奴,李牧善于抚恤士卒,可自行任命官吏,赋税收入都归入幕府,作为士卒费用。他每天杀牛犒赏士兵,训练骑射,谨慎维护烽火警报,多派间谍。他约定说:"匈奴若来入侵抢掠,只要赶紧各自防备,谁敢擅自出战捕获俘虏的一律斩首。"因此匈奴每次入侵,烽火警戒森严,赵军就赶紧收兵入城坚守,不敢应战。像这样过了好几年,也没有什么损失。

但匈奴因此认为李牧是怯懦才这样防守,就连赵国士兵也都认为自己的将军胆怯,边境士兵每天领赏赐却得不到任用,都希望能痛快打一仗。于是李牧才精心挑选出兵车一千三百辆、战马一万三千匹、能拉强弓的勇士十万人("彀",读"工豆"反切,意为张开弓弩),全部加以整顿训练作战。又大规模放牧牲畜,让人马遍布原野。匈奴小规模入侵时

唐武德中,寇原州(今平凉郡)。贞观初,颉利又至渭桥。四年,李靖灭其国,灵州(今灵武郡)总管张宝相擒颉利献焉。太宗纳温彦博之议,置其馀种於河南、朔方之地。其後滋繁,分为六州,至阿史那元珍叛还故地。开元初,本落乱,又请降,复处河南。俄又叛去。其西突厥,自隋开皇中国乱,各自为一国。大业末,西突厥被北突厥所灭。北突厥,武太后嗣圣初,其主默啜寇定州、赵州,大杀掠而去。自三代以还,北狄盛衰,可略而纪。其小国者,时有侵扰不为大患者,则不暇录焉。唯契丹,武太后万岁通天初,其帅李尽忠、孙万荣陷营州(今柳城郡),自称可▯。司农卿麻仁节等三十八将,败於西峡石黄麝谷,仁节死焉。贼又陷冀州(今信都郡),刺史陆宝积死之,夏官尚书、平章事王孝杰率兵十八万,又败没於东峡石。又令御史大夫娄师德率兵二十万拒之,万荣为家奴所杀,其党遂溃。

○匈奴

匈奴,先祖夏后氏之裔,曰淳维,殷时奔北方。至周末七国时,而与燕赵秦三国为边邻,赵孝成王使李牧备匈奴,善抚士卒,以便宜置吏,租皆入幕府,为士卒费。日杀牛享士,习骑射,谨烽火,多间谍。约曰:“匈奴有来入盗者,但急自备,敢捕虏者斩。”而匈奴每入,烽火谨,辄入收保,不敢战。如是者数岁,亦不亡失。然匈奴以牧为怯,虽赵兵亦以为吾将军怯,边士日得赏赐而不用,皆愿一战。於是乃具选车得千三百乘,骑万三千匹,彀者十万(彀,工豆反,张弓弩也),悉勒习战。大纵畜牧,人众满野。匈奴小入,佯北不胜,以数千人委之。单于闻之,率众来入寇。李牧张左右翼击,大破之,杀匈奴十馀万骑。灭▯褴(胡也。▯,处廉反。褴,鲁甘反),破东胡,降林胡,单于奔走。十馀岁匈奴不敢近赵边城。後秦灭六国,而始皇使蒙恬将数十万人之众,北击胡,悉逐出塞,收河南地,渡河,以阴山为塞,筑四十四县城临河,徒谪戍以充之。而通直道,自九原至▯阳,因边山险,堑▯谷,可缮者缮之,起临洮至辽东万馀里(秦之临洮在和政郡和政县,即长城所起处)。匈奴单于曰头曼,不胜秦,北徙。十馀年至秦乱,所谪徙戍边者皆

译,李牧假装战败不敌,故意丢下几千人给匈奴俘获。单于听说后,率领大批人马前来入侵。李牧张开左右两翼夹击,大破匈奴,杀死匈奴骑兵十多万。又消灭了襜褴(一种胡人,"襜"读"处廉"反切,"褴"读"鲁甘"反切),打败东胡,降服林胡,单于狼狈逃走。此后十多年匈奴都不敢接近赵国边境城池。

后来秦国消灭六国,秦始皇派蒙恬率领数十万大军,向北攻打胡人,把他们全部驱逐出塞外,收复黄河以南的土地,渡过黄河,以阴山为塞,修筑四十四座紧靠黄河的县城,迁徙被贬谪之人前去戍守充实。又开通直道,从九原一直到(缺字)阳,凭借沿边山势险要之处,挖掘壕堑山谷,可修缮的加以修缮,从临洮一直修到辽东,长达一万多里(秦朝的临洮在如今和政郡和政县,是长城的起点)。匈奴单于头曼抵挡不住秦军,向北迁徙。过了十多年到秦朝大乱之时,那些被贬谪迁去戍边的人都……(原文至此中断)

去,於是复稍渡河,与中国界於故塞。(今安化、延安、平凉郡之地)。後为其太子冒顿以鸣镝射杀之,而自立为单于(时秦二世元年)。遂东袭灭东胡王,虏其民众畜产。既归,西击走月氐,南并楼烦、白羊河南王(楼烦已具前。白羊未详所在,疑今朔方、新秦等郡之地),侵燕代,悉复收秦所使蒙恬所夺匈奴地者,与汉关故河南塞,至朝那、肤施(朝那今安定郡临泾县,肤施今延安郡肤施县)。是时汉方与项羽距,中国罢於兵革,故冒顿得自强,控弦之士三十馀万。自淳维以至头曼千有馀岁,时大时小,别散分离,尚矣,其世传不可得而次。然至冒顿而匈奴最强大,尽服从北夷,而南与诸夏为敌国,其世姓官号可得而记云。单于姓挛▯氏(按《後汉史》,南单于比姓虚连▯。虽相记有异而其音相类),其国称之曰“撑犁孤涂单于”。匈奴谓天为“撑犁”,谓子为“孤涂”,单于者,广大之貌也,言其象天单于然也。置左右贤王,左右谷蠡,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左右骨都侯。匈奴谓贤曰“屠耆”,故常以太子为左屠耆王。自左右贤王以下至当户,大者万馀骑,小者数千,凡二十四长,立号曰“万骑”。其大臣皆世官。呼衍氏,兰氏(颜师古曰:“呼衍即今鲜卑姓呼延者是也。兰姓今亦有之),其後有须卜氏,此三姓者,其贵种也。诸左王将居东方,直上谷以东(直,当也。在今妫川郡之东),接▯貊、朝鲜;右王将居西方,直上郡以西(今上郡、洛交、延安、咸宁郡之西),接氐、羌;而单于庭直代、▯中(今▯中、单于、安边郡之北)。各有分地,逐水草移徙。而左右贤王、左右谷蠡最为大国,左右骨都侯辅政。诸二十四长,亦各自置千长、百长、行长、什长、衤卑小王、相、都尉,当户、且渠之属(且,子余反。今沮渠姓,盖本因此官也)。岁正月,诸长少会单于庭,祠。五月,大会龙城,祭其先。天地、鬼神。秋,马肥,大会▯带林,课校人畜计(匈奴秋社八月中会祭处也。▯带者,绕也,言绕林木而祭也。鲜卑之俗,自古相传,秋天之祭,无林木者尚竖柳枝,象骑驰绕三周乃止。此其遗法。计者,人畜之数。▯带音带)。其刑法,拔刃尺者死,坐盗者没入其家;有小罪者轧(轧者,谓辗轹其骨节,若今之厌踝者也),大者死。狱久者不满十日,一国之囚不过数人。而单于朝出营,拜曰之始生,夕拜月。其坐,长左而北向(左者,以左为尊)。日上戊己。其送死,有棺椁金银衣裘,而无封树(晋张华曰:“匈奴名冢曰‘豆落’。”)丧服;近幸臣妾从死,多至数十百人。举事常随月,盛壮以攻战,月亏则退兵。

译大利。我私下听说打胜仗能使士气百倍高涨,打败仗则终身士气不能恢复。自高后以来,匈奴三次侵入陇西,攻城屠邑,抢夺掳掠牲畜财产,使百姓士气受挫,没有取胜的信心。如今陇西的官吏,依靠国家神灵护佑,奉行陛下的圣明诏令,团结和睦士卒,磨砺气节,率领受过创伤的百姓去抵挡乘胜而来的匈奴,以少击多,杀死一位匈奴王,击败了他们的军队,按兵法来说这是大为有利的。这并非陇西百姓有勇怯之别,而是将领官吏统率指挥的巧拙不同。所以兵法说:'只有必定取胜的将领,没有必定取胜的士兵。'由此看来,安定边境、建立功名,关键在于有优秀的将领,不能不慎重选择。

如今匈奴地形技艺与中原不同。上下山坡,出入沟涧,中原的马比不上匈奴的马;在险峻道路上一边奔驰一边射箭,中原骑兵比不上匈奴骑兵;经受风雨疲劳、忍饥耐渴而不困乏,中原人比不上匈奴人;这些都是匈奴人的长处。至于在平坦开阔地形上,用轻便战车和突击骑兵,匈奴军队就容易被扰乱击溃;用强弩长戟远距离密集射击,匈奴的弓箭抵挡不住;用坚甲利刃、长短兵器交错,游动弩兵往来穿插,多兵种协同并进,匈奴军队抵挡不住;材官(擅长骑射的军官)发射精良的箭矢,箭无虚发命中同一目标,匈奴用木板做的皮甲和木盾就抵挡不住;下马地面搏斗,剑戟交锋近身相搏,匈奴人的脚力就跟不上了。这些都是中原的长处。由此看来,匈奴的长处有三样,中原的长处有五样。

陛下又调动几十万大军,去讨伐几万匈奴人,从众寡比例来算,这是以一击十的战术。虽然如此,兵器毕竟是不祥之器,战争终究是危险的事,变大为小、变强为弱,也就在俯仰之间的一念之差。如今归降的匈奴、义渠等蛮夷部族前来归顺的,有数千人,他们的饮食习惯和作战长处与匈奴相同,可以赏赐给他们坚甲棉衣、强弓利矢,再加上边郡精良骑兵,让熟悉他们习俗、能安抚团结他们的贤明将领,用陛下明确

其攻战,斩首虏赐一卮酒,而所得卤获因以与之,得人以为奴婢。故其战,人人自为趋利,善为诱兵以包敌(包裹取之)。故其逐利,如鸟之集;其困败,则瓦解▯散矣。战而扶▯死者,尽得其家财。是时,汉初定,韩王信於代,都马邑。匈奴大攻围马邑,韩信降匈奴。匈奴得信,因引兵南逾句注,攻太原,至晋阳下(今太原府)。高帝将兵往击之,於是冒顿佯败走,诱汉兵。汉悉兵三十二万北逐之。高帝先至平城(今▯中郡),步兵未尽到,冒顿果出精兵三十馀万围高帝於白登,七日(白登在平城东南十馀里)。高帝乃使使间厚遗阏氏,冒顿遂引兵去,汉亦罢归。是时冒顿兵强,数苦北边,帝患之,问刘敬,敬曰:“天下初定,士卒罢於兵革,未可以武服也。冒顿杀父,妻群母,以力为威,未可以信义说也。独可以计久远子孙为臣矣。陛下诚能以长公主妻单于,厚奉遗之,彼知汉女送厚,蛮夷必慕以为阏氏,生子必为太子,代立为单于也。何者?贪汉重币也。陛下以岁时汉所馀彼所鲜数问遗,使辩士讽谕以礼节。冒顿在,固为子婿,死则外孙为单于,岂闻外孙敢与大父抗礼哉?可无战以渐臣也。”高帝曰:“善。”使敬往结和亲之约。敬从匈奴来,因言“匈奴河南白羊、楼烦,去长安近者七百里,轻骑一日一夜可以至,秦中新破,少人,地肥饶,可益实之。夫诸侯初起时,非齐诸田,楚昭、屈、景莫兴。今陛下虽都关中,实少人。北近胡寇,东有六国强族,一日有变,陛下未得安枕而卧也。臣愿徙齐诸田,楚昭、屈、景,燕、赵、韩、魏後,及豪杰名家於关中,无事,可以备胡;诸侯有变,亦足率以东伐。此强本弱末之术也。”帝曰:“善。”乃从敬议,徙十馀万口。是後冒顿常往来侵盗代地(今安边及马邑郡之北境是)。高帝患之,乃使刘敬奉宗室女翁主为单于阏氏。孝惠、高后时,冒顿浸骄,乃为书,使使遗高后,词甚悖慢,后大怒,召丞相陈平及樊哙、季布等议之。哙曰:“臣愿得十万众,横行匈奴中。”问布,布曰:“哙可斩也!前时匈奴围高帝於平城,汉兵三十二万,哙为上将军不能解围。天下歌之曰:‘平城之下亦诚苦!七日不食,不能彀弩。’今歌吟之声未绝,伤痍者甫起,而哙欲摇动天下,妄言以十万众横行,是面谩也。且夷狄譬如禽兽,得其善言不足喜,恶言不足怒也。”高后曰:“善。”令大谒者报书,卑辞答之。冒顿得书,复使使来谢曰:“未尝闻中国礼义,陛下幸而赦之。”因献马,遂和亲。至孝文即位,复修和亲。其三年夏,匈奴右贤王八居河南地为寇,往来入塞,捕杀吏卒。诏发边吏车骑八万诣高奴(上郡之县也),击右贤王。

译的军纪来统率他们。如果遇到险阻地形,就用这支部队应对;平坦畅通的道路,就用轻车材官来制服敌人。两军内外配合相互呼应,各自发挥长处,再加上众多兵力横向配合,这才是万全的策略。"

文帝很赞赏,就赐给晁错盖有印玺的诏书恩宠地回复他。晁错又上书谈论守卫边塞、劝农力本这两件当世急务,说:"匈奴人的衣食生计不依附固定土地,这种形势使他们容易骚扰边境。凭什么这么说呢?匈奴人吃肉喝奶酪、穿皮毛,没有城郭田宅可安居,就像飞禽走兽生活在广野上,有好草甜水就停下,草尽水竭就迁移。由此看来,往来迁徙、随时来去,这是匈奴人的生活方式,也正是中原百姓因此离弃农田的原因。

如今假使匈奴人辗转在边塞下游牧狩猎,有时对着燕、代,有时对着上郡、北地、陇西,窥探防守边塞的士卒,一旦发现士卒少就侵入。陛下不救,边民就会绝望而生降敌之心;救援的话,派兵少了不够,派兵多了,远处的县兵刚赶到,匈奴又已离去。驻军聚集不撤,花费很大;撤走驻军,匈奴又会再次侵入。这样年复一年,中原就会贫困,百姓不得安宁。陛下忧虑边境,派将吏征发士卒修治边塞,这是很大的恩惠。但让远方士卒守边,一年轮换一次,不了解匈奴的能耐,不如挑选长期居住当地的人,让他们携家眷耕作,同时防备匈奴。

为方便起见,替他们修筑高城深堑,配备蔺石,布设铁蒺藜,再在城内修一座内城,两城相距一百五十步。在险要之处、通往河川的道路上,设立城邑,每个不少于一千户,城中修筑周边藩篱。先修好房屋,备好农具,然后招募罪犯及已服完劳役期限的人前去居住;人数不够,就招募用奴婢赎罪及献纳奴婢想要授爵的人;还不够,就招募愿意前往的百姓,都赐给高等爵位,免除他们家的徭役。供给他们冬夏衣服和口粮,等他们能自给自足才停止供给。郡县百姓可以购买这些爵位,使自己的爵位提升到卿一级。那些没有配偶的人,由官府出钱为他们婚配。人

右贤王走出塞。其明年,单于遗汉书,言汉边吏侵侮右贤王,右贤王不请(不告单于也),听後义卢侯难支等计,与汉吏相恨,绝二主之约,离昆弟之亲。皇帝让书再至,发使以书报,不来,汉使不至(师古曰:“谓匈奴再得汉让书,而发使将书以报汉。汉留使不得还,而汉又更不发使至匈奴也)。汉以其故不和,邻国不附。今以少吏之败约(少吏犹言小吏),故罚右贤王,使至西方求月氐击之。以天之福,吏卒良,马力强,以灭夷月氐,尽斩杀降下定之。楼兰、乌孙、呼揭及其旁二十六国皆以为匈奴。诸引弓之民并为一家,北州以定。愿寝兵休士养马,除前事,复故约,以安边民,以应古始,使少者得成其长,老者得安其处,世世平乐。未得皇帝之志,故使郎中系▯浅奉书请,献橐驼一,骑马二,驾二驷。皇帝即不欲匈奴近塞,则且诏吏民远舍(舍居止也)。使者至,即遣之。”六月中,来至新望之地(汉界上塞下之地)。书至,汉议击与和亲孰便,公卿皆曰:“单于新破月氐,乘胜,不可击也。且得匈奴地,泽卤非可居也,和亲甚便。”汉许之。冒顿死,子稽粥立,号曰老上单于。汉乃复遣宗人女为翁主妻老上单于为阏氏,使宦人中行说傅翁主。说不欲行,汉强使之。说曰:“必我也,为汉患者。”中行说既至,因降单于,单于爱幸之。初,单于好汉缯絮食物,中行说曰:“匈奴人众不能当汉之一郡,然所以强之者,以衣食异,物无仰於汉也。今单于变俗好汉物,汉物不过什二,则匈奴尽归於汉矣。其得汉缯絮,以驰草棘中,衣衤夸皆裂敝,以视不如旃裘坚善也。得汉食物皆去之,以视不如氵重酪之便美也。”於是说教单于左右疏记,以计识其人众牧畜。自是之後,汉使欲辩论者,中行说必穷之。日夜教单于候利害处。十四年,匈奴十四万骑入朝那、萧关,虏人民畜产甚多,遂至彭阳(今彭原郡彭原县)。烧回中宫,候骑至雍(今扶风郡县)甘泉(汉甘泉宫在今▯阳县)。於是文帝发车千乘,十万骑,军长安旁以备胡寇。而拜东阳侯张相如为大将军,大发车骑往击胡。单于留塞内月馀,汉逐出塞即还,不能有所杀。匈奴日以骄,岁入边,杀掠人民畜产甚众,▯中,辽东最甚,帝又遗单于书,复约和亲事。时贾谊论边事曰:“天下之势方倒悬。凡天子者,天下之首,蛮夷者,天下之足。今蛮夷徵令,是主上之操也;天子共贡,是臣下之礼也。足反居上,首顾居下,倒悬如此,莫之能解,犹为国有人乎?古之正义,东西南北苟车舟之所达,人迹所至,莫不率服而後称皇。今称号甚美,而实不出长城,彼非特不服也,又大不敬。边长不宁,中长不静,譬如伏虎,见便必动。

译之常情,没有配偶就不能长久安心居住。边塞下的百姓,如果俸禄利益不丰厚,就不能让他们长久居住在危险之地。

匈奴人入侵驱掠,如果有人能截回被驱掠的人畜,就把夺回的一半赏给他,被匈奴俘获的百姓,由官府出钱赎回。这样一来,乡里之间就会相互救助,赴敌作战也不畏死。这并非为了向君主表功邀恩,而是为了保全亲人并获取财物利益。这和东方那些不熟悉地势、心中畏惧匈奴的戍卒相比,功效相差万倍。"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招募百姓迁徙到边塞居住。

文帝驾崩,景帝继位,赵王刘遂暗中派使者联络匈奴。吴、楚等国反叛,想与赵国合谋侵入边境。汉朝包围攻破赵国,匈奴也就停止了行动。从此以后,景帝又与匈奴和亲,开通边境关市贸易,赠送礼物给单于,按旧约派遣翁主嫁给单于。终景帝一朝,匈奴时常有小规模入侵劫掠,但没有大规模侵犯。

武帝即位后,重申和亲约定,优厚对待边境关市贸易,丰厚地供给匈奴。匈奴从单于以下都亲近汉朝,往来于长城脚下。汉朝派马邑人聂翁壹擅自出塞用货物与匈奴交易,假意出卖马邑城来引诱单于。单于相信了,又贪图马邑财物,就率十万骑兵进入武州塞。汉朝在马邑附近埋伏了三十多万军队,御史大夫韩安国担任护军将军,统辖四位将军埋伏袭击单于。单于进入汉朝边塞后,还没到马邑还有一百多里时,看见牲畜遍布原野却没人放牧,感到奇怪,就去进攻边防亭堡。当时雁门的尉史正在巡逻边界,发现匈奴军队,退守这座亭堡,单于抓住了这个尉史,想要杀他。尉史知道汉朝的计谋,就把全部情况告诉了单于。单于大惊,说:"我本来就怀疑这件事。"于是率兵撤回。撤出边塞后说:"我能得到这个尉史,是上天的安排啊。"于是封这个尉史为天王。

汉军原本约定等单于进入马邑再出击,但单于没有到达,所以一无所获。将军王恢所率部队从代郡出发去袭击匈奴的辎重部队,听说单于已经撤回,而且匈奴兵力众多,就不敢出击。汉朝

臣切料匈奴控弦大率六万骑,五曰而出介卒一人,五六三十,此三十万口耳,未及汉千石大县也。陛下何不立一官置吏以主匈奴?虽以千石居之可也。令中国日治,匈奴日危,将必以匈奴之众为汉臣民,人制之令千家而为一国,处之塞外,自陇西延安至辽东,各有分地,以使边备,月氐、灌窳变皆属之(窳音庾)。其置郡,然後罢戍休边民,帝之威德,内行外信,四荒悦服矣!不然,数十万之众积於北方,天下安得食而馈之。”帝不能用。後四年,老上单于死,子军臣单于立。汉复与匈奴和亲。岁馀,匈奴复绝和亲,大入上郡、▯中(▯中今单于府榆林郡之地)所杀掠甚众。於是汉置三将军,军长安西细柳,渭北棘门、霸上以备胡。胡骑入代句注边,烽火通於甘泉、长安数月。是时匈奴强,数寇边,上发兵以御之,太子家令晁错上言兵事,曰:“臣闻汉兴以来,胡虏数入边地,小入则小利,大入大利。窃闻战胜之威,民气百倍;败兵之卒,没身不复。自高后以来,匈奴三入陇西,攻城屠邑,殴掠畜产。民气破伤,无有胜意。今兹陇西之吏,赖社稷神灵,奉陛下之明诏,和辑士卒,砥砺其节,起破伤之民以当乘胜之匈奴,用少击众,杀一王,败其众而法曰大有利。非陇西之民有勇怯,乃将吏之制巧拙异也。故兵法曰:‘有必胜之将,无必胜之民。’由此观之,安边境,立功名,在於良将,不可不择也。今匈奴地形技艺与中国异。上下山坂,出入▯涧,中国之马弗与也;险道倾侧,且驰且射,中国之骑弗与也;风雨罢劳,饥渴不困,中国之人弗与也;此匈奴之长技也。若夫平原易地,轻车突骑,则匈奴之众易挠乱也;劲弩长戟,射疏及远,则匈奴之弓弗能格也;坚甲利刃,长短相杂,游弩往来,什伍俱前,则匈奴之兵弗能当也;材官(骑射之官)驺发(驺谓矢之善者也),矢道同的(言其妙射),则匈奴之革笥(以木板为铠)木荐(以木板为盾)弗能支也;下马地斗,剑戟交接,去就相薄,则匈奴之足弗能给也。此中国之长技也。以此观之,匈奴之长技三,中国之长技五。陛下又兴数十万众,以诛数万之匈奴,众寡之计,以一击十之术也。虽然,兵,凶器;战,危事也。以大为小,以强为弱,在俯仰之间耳。今降胡义渠蛮夷之属来归义者,其众数千,饮食长技与匈奴同,可赐之坚甲絮衣,劲弓利矢,益以边郡之良骑,令明将能知其习俗和辑其心者,以陛下之明约将之。即有险阻,以此当之,平地通道,则以轻车材官制之。两军相当表里,各用其长技,衡加之以众(衡,横),此万全之术也。”文帝嘉之,乃赐错玺书宠答焉。错复言守边备塞,劝农力本,当世急务二事,曰:“胡人衣食之业不著於地,其势易以扰乱边境。

译认为王恢本是这次计谋的策划者,却又不肯进兵,就处死了他。从此以后,匈奴断绝和亲,攻打道路要冲上的边塞,常常侵入边境劫掠,次数多得数不清。然而匈奴生性贪婪,仍喜欢边境关市贸易,贪图汉朝财物,汉朝也不断开通关市贸易来投合他们的心意。

从马邑设伏后第五年秋天,汉朝派四位将军各率一万骑兵在边境关市附近袭击匈奴。将军卫青斩杀俘获匈奴七百人。公孙贺没有任何斩获。公孙敖、李广都被匈奴打败。这年冬天,匈奴几千人侵犯边境,渔阳受害尤其严重。于是汉朝派将军卫青、李息从代郡出兵袭击匈奴,斩杀俘获几千人。第二年,卫青又从〇中向西直到陇西出兵,在黄河以南攻打匈奴的楼烦王、白羊王,斩杀俘获几千人,缴获羊一百多万只。于是汉朝占取了黄河以南地区,修筑朔方城,重新修缮了从前秦朝蒙恬所修的边塞,凭借黄河作为屏障。汉朝也放弃了上谷郡曲折深入偏僻的造阳一带地方,把它让给了匈奴。这一年,是元朔二年。

这年冬天,军臣单于死去,弟弟左谷蠡王伊稚斜自立为单于,攻打并打败了军臣单于的太子於单。於单逃亡投降汉朝,汉朝封他为陟安侯,几个月后就去世了。这一年,匈奴几万人马侵入代郡、雁门。第二年,又侵入代郡、定襄、上郡,各地杀戮掳掠了几千人。匈奴右贤王怨恨汉朝夺取黄河以南土地修筑朔方城,屡次侵犯边境,进入黄河以南地区,侵扰朔方,杀戮掳掠了很多官吏百姓。

第二年,汉朝派卫青率领六位将军、十多万人马,从朔方的高阙出兵,出塞七百里,趁夜包围了右贤王。右贤王逃跑,汉朝将领俘获了右贤王部下的男女一万五千人,以及裨小王十多人。这年秋天,匈奴侵入代郡进行杀戮劫掠。

第二年春天,汉朝派大将军卫青率领六位将军、十多万骑兵,再次从定襄边塞出兵几百里攻打匈奴,前后斩杀俘获一万九千人,但汉朝也损失了两位将军、三千多骑兵。前将军翕侯赵信作战失利投降了匈奴,赵信本是匈奴小王,投降汉朝后被封为翕侯。单于得到翕侯后,封他为

何以明之?胡人食肉饮酪,衣皮毛,非有城郭田宅之归居,如飞鸟走兽於广野,美草甘水则止,草尽水竭则移。以是观之,往来转徒,时至时去,此胡人之生业,而中国之所以离南亩也。今使胡人数处转牧行猎於塞下,或当燕代,或当上郡、北地、陇西(北地,今彭原、安化、灵武、五原等郡之地),以候备塞之卒,卒少则入。陛下不救,则边民绝望而有降敌之心;救之,少发则不足,多发,远县才至,则胡又已去。聚而不罢,为费甚大;罢之,则胡复入。如此连年,则中国贫苦而民不安矣。陛下幸忧边境,遣将吏发卒以治塞,甚大惠也。然令远方之卒守塞,一岁而更,不知胡人之能,不如选常居者,家室田作,且以备之。以便为之高城深堑,具蔺石,布渠▯(蔺石,雷石也,可投人。渠▯,铁藜也),复为一城其内,城间百五十步。要害之处,通川之道,调立城邑,无下千家(调谓算度之也。总计城邑之中令有度千家以上),为中周虎落(虎落,外藩也)。先为室屋,具田器,乃募罪人及免徙复作令居之(募有罪人及罪人遇赦复作竟其日月者令皆除其罪,令居之也);不足,募以丁奴婢赎罪及输奴婢欲以拜爵者;不足,乃募民之欲往者,皆赐高爵,复其家。予冬夏衣,廪食,能自给而止。郡县之民得买其爵,以自增至卿(谓其等级同列卿)。其无夫若妻者,县官买子之。人情非有匹敌,不能久安其处。塞下之民,禄利不厚,不可使久居危难之地。胡人入驱而能止其所驱者,以其半予之(言胡人入为寇,驱掠汉人及畜产,而他人能止得其所驱者,令本主以半赏之),县官为赎(胡得汉人,官为备价赎之)其民。如是,则邑里相救助,赴胡不避死。非以德上也(言非以此事欲立德义於主上也),欲全亲戚而利其财也。此与东方之戍卒不习地势而心畏胡者,功相万也。”上从其言,募民徙塞上。文帝崩,景帝立,而赵王遂乃阴使於匈奴。吴、楚反,欲与赵合谋入边。汉围破赵,匈奴亦止。自是後,景帝复与匈奴和亲,通关市,给遗单于,遣翁主如故约。终景帝世,时时小入盗边,无大寇。武帝即位,明和亲约束,厚遇关市,饶给之。匈奴自单于以下,皆亲汉,往来长城下。汉使马邑人聂翁壹(姓聂名壹。翁,老人之称)▯阑出物与匈奴交易(谓私出塞交易),阳为卖马邑城以诱单于。单于信之,而贪马邑财物,乃以十万骑入武州塞。汉伏兵三十馀万马邑旁,御史大夫韩安国为护军将军,护四将军以伏单于(伏兵而待单于也)。单于既入汉塞,未至马邑百馀里,见畜布野而无人牧者,怪之,乃攻亭。时雁门尉史行徼,见寇,保此亭(汉律,近塞郡皆置尉,百里一人,士史、尉史各二人),巡行徼塞也),单于得尉史,欲刺之。

译自次王,把自己的姐姐嫁给他,并与他一起谋划对付汉朝的策略。赵信教单于更向北深入穿越大漠,以引诱使汉军疲惫,等汉军极度疲惫时再袭取,不要靠近边塞。单于听从了他的建议。

第二年,匈奴几万骑兵侵入土谷,杀害了几百人。第二年春天,汉朝派骠骑将军霍去病率一万骑兵从陇西出兵,越过焉耆山一千多里,斩杀俘获匈奴八千多人,缴获了休屠王用来祭天的金人像。这年夏天,骠骑将军又与合骑侯率几万骑兵,从陇西、北地出兵两千里,经过居延,进攻祁连山,斩杀俘获匈奴三万人,裨小王以下十多人。这时,匈奴也来侵入代郡、雁门,杀戮掳掠了几百人。汉朝派博望侯和李广将军从右北平出兵,攻打匈奴左贤王。匈奴包围了李广,李广的军队全军覆没。

这年秋天,单于恼怒昆邪王、休屠王驻守西方被汉朝杀死俘虏了几万人,想要召见并诛杀他们。昆邪王、休屠王恐惧,谋划投降汉朝,汉朝派骠骑将军前去迎接。昆邪王杀了休屠王,合并部众投降汉朝,共四万多人,号称十万。于是汉朝既已得到昆邪王部众,陇西、北地、河西一带匈奴侵扰就更少了,汉朝迁徙关东贫民到夺取自匈奴的黄河以南新秦一带充实那里,并减少了北地以西一半的戍守士卒。

第二年春天,匈奴各以几万骑兵侵入右北平、定襄,杀戮掳掠了一千多人。第二年春天,汉朝谋划说:"翕侯赵信替单于出谋划策,让匈奴居住在大漠以北,认为汉军不能到达那里。于是用粟米喂养战马,征发十万骑兵,加上私人携带的随从马匹共十四万匹,运送粮草的人马还不计算在内。命令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把军队分成两路,大将军从定襄出兵,骠骑将军从代郡出兵,都约定穿越大漠攻打匈奴。

单于听说后,把辎重转移到远处,率精兵在大漠以北等待,与汉朝大将军交战一天,到傍晚时分,刮起大风,汉军放开左右两翼包围了单于。单于自己估计作战不能与汉军相匹敌,于是独自率几百名精壮骑兵突破汉军包围向西北逃走。汉军连夜追赶没能追上,沿途捕杀斩获共一

尉史知汉谋,乃具告单于。单于大惊,曰:“吾固疑之。”乃引兵还。出曰:“吾得尉史,天也。”以尉史为天王。汉兵约单于入马邑而纵兵,单于不至,以故无所得。将军王恢部出代击胡辎重,闻单于还,兵多,不敢出。汉以恢本建造兵谋而不进,诛恢。自是後,匈奴绝和亲,攻当路塞(塞之当行道处者),往往入盗於边,不可胜数。然匈奴贪,尚乐关市,嗜汉财物,汉亦通关市不绝以中之。自马邑军後五岁之秋,汉使四将各万骑击胡关市下。将军卫青得首虏七百人。公孙贺无所得。公孙敖、李广俱为胡所败。其冬,匈奴数千人盗边,渔阳尤甚。於是汉使将军卫青、李息出代郡击胡,得首虏数千。其明年,卫青复出▯中以西至陇西,击胡之楼烦、白羊王於河南,得胡首虏数千,羊百馀万。於是汉遂取河南地,筑朔方,复缮故秦时蒙恬所为塞,因河而为固。汉亦弃上谷之斗辟县造阳地以予胡(斗,绝也。县之斗曲入匈奴界首,其中造阳地也。辟读曰僻)。是岁,元朔二年。其年冬,军臣单于死,其弟左谷蠡伊稚斜自立为单于,攻败军臣单于太子於单。於单亡降汉,汉封於单为陟安侯,数月死。其年,匈奴数万众入代郡、雁门。明年,又入代郡、定襄、上郡,各杀掠数千人。匈奴右贤王怨汉夺河南地筑朔方,数寇盗边,入河南,侵扰朔方,杀掠吏民甚众。其明年,汉遣卫青将六将军十馀万人,出朔方高阙,出塞七百里,夜围右贤王。右贤王逃亡,汉将军得右贤王人众男女万五千人,裨小王十馀人。其秋,匈奴入代郡杀掠。明年春,汉遣大将军卫青将六将军,十馀万骑,仍再出定襄塞数百里击匈奴,得首虏前後万九千级,而汉亦亡两将军,三千馀骑。前将军翕侯赵信兵不利降匈奴,赵信者,故胡小王,降汉,汉封为翕侯。单于既得翕侯,以为自次王(自次者,尊重次於单于),用其姊妻之,与谋汉。信教单于益北绝幕(直度曰绝),以诱罢汉兵,徼极而取之(徼,要也。诱令疲,要其因极,然後取之也),母近塞。单于从之。其明年,胡数万骑入土谷,杀数百人。明年春,汉使骠骑将军去病将万骑出陇西过焉耆山千馀里,得胡首虏八千馀级,得休屠王祭天金人(孟康曰:“匈奴祭天处本在▯阳甘泉山下,秦击其地,後徙之休屠王右地,故休屠有祭天金人象也。”师古曰:“作金人以为天神之主而祭之,即今佛像是其遗法。”)。其夏,骠骑将军复与合骑侯数万骑出陇西、北地二千里,过居延,攻祁连山,得胡首虏三万级,裨小王以下十馀人。是时,匈奴亦来入代郡、雁门,杀掠数百人。汉使博望侯及李将军广出右北平,击匈奴左贤王。

译万九千人,一直向北打到〇颜山的赵信城才返回。单于逃走时,他的部下常常与汉军混杂在一起随单于逃跑。单于很久没有和大部队会合,右谷蠡王以为单于已死,就自立为单于。真正的单于后来重新找回部众,右谷蠡王就撤去单于称号,恢复原来地位。

骠骑将军从代郡出兵两千多里,与左贤王部队交战,汉军斩杀俘获匈奴共七万多人,左贤王的将领都逃走了。骠骑将军在狼居胥山举行封礼,在姑衍山举行禅礼,登临瀚海之后才返回。从此以后匈奴远远逃遁,大漠以南再也没有匈奴单于的王庭了。汉朝跨越黄河,从朔方向西直到令居一带,到处开通渠道设置屯田官吏,官吏士卒有五六万人,逐渐蚕食扩展疆土,一直与匈奴以北地区相接。

起初,汉朝两位大将出兵包围单于,斩杀俘获匈奴八九万人,但汉朝士兵战死的也有上万人,战马死去的有十多万匹。匈奴虽然遭受重创远远逃离,但汉朝的战马也变少了,没有能力再次出兵征讨。单于采用赵信的计策,派遣使者用友好言辞请求和亲。天子把这件事交给群臣商议,有人说应该和亲,有人说应趁机使匈奴臣服。丞相长史任敞说:"匈奴刚陷入困境,应该让他们做外臣,在边境定期朝见进贡。"汉朝派任敞出使匈奴。单于听到这个建议,大怒,把他扣留下来不放他回去。在此之前汉朝也扣留过投降的匈奴使者,单于也总是扣留相应数量的汉朝使者作为对等。汉朝正打算重新整顿士兵马匹,恰逢骠骑将军霍去病去世,于是汉朝很长时间没有再向北攻打匈奴。

过了几年,伊稚斜单于在位十三年后去世,儿子乌维继位为单于。这一年,是元鼎三年。乌维单于继位时,汉武帝开始出巡视察各郡县。此后汉朝正忙于向南讨伐南越、东越两国,没有攻打匈奴,匈奴也没有侵犯边境。乌维继位三年,汉朝已经灭掉两越,派遣前太仆公孙贺率一万五千骑兵从九原出发两千多里,到达浮苴井,又派从骠骑赵破奴率一万多骑兵从令居出发几千里,到

围李广,广尽亡其军。其秋,单于怒昆邪王、休屠王居西方为汉所杀虏数万人,欲召诛之。昆邪、休屠王恐,谋降汉,汉使骠骑将军迎之。昆邪王杀休屠王,并将其众降汉,凡四万馀人,号十万。於是汉巳得昆邪,则陇西、北地、河西益少胡寇,徙关东贫民处所夺匈奴河南地新秦中以实之(新秦,解在《食货志》),而减北地以西戍卒半。明年春,匈奴入右北平、定襄各数万骑,杀掠千馀人。其明年春,汉谋以为“翕侯信为单于计,居幕北,以为汉兵不能至。乃粟马(以粟秣马),发十万骑,私负从马凡十四万匹(私负衣装者及私将马从者,皆非公家发与之限),粮重不与焉(负戴粮食者)。令大将军青、骠骑将军去病中分军,大将军出定襄,骠骑将军出代,咸约绝幕击匈奴。单于闻之,远其辎重,以精兵待於幕北,与汉大将军接战一日,会暮,大风起,汉兵纵左右翼围单于。单于自度战不能与汉兵(与犹如也),遂独与壮骑数百溃汉围西北遁走。汉兵夜追之不得,行捕斩首虏凡万九千级(且行且捕斩之),北至▯颜山赵信城而还。(赵信所作,因以名城)。单于之走,其兵往往与汉军相乱而随单于。单于久不与其大众相得,右谷蠡王以为单于死,乃自立为单于。真单于复得其众,右谷蠡乃去号,复其故位。骠骑之出代二千馀里,与左王接战,汉兵得胡首虏凡七万馀人,左王将皆遁走。骠骑封於狼居胥山,禅姑衍,临翰海而还。是後匈奴远遁,而幕南无王庭。汉度河自朔方以西至令居,往往通渠置田官,吏卒五六万人,稍蚕食地接匈奴以北。初,汉两大将出围单于,所杀虏八九万,而汉士物故亦万数,汉马死者十馀万匹。匈奴虽病,远去,而汉马亦少,无以复往。单于用赵信计,遣使好辞请和亲。天子下其议,或言和亲,或言遂臣之。丞相长史任敞曰:“匈奴新困,宜使为外臣,朝请於边。”汉使敞使於匈奴。单于闻敞计,大怒,留之不遣。先是汉亦有所降匈奴使者,单于亦辄留汉使相当。汉方复收士马,会骠骑将军去病死,於是汉久不北击胡。数岁,伊稚斜单于立十三年死,子乌维立为单于。是岁,元鼎三年也。乌维单于立,而汉武帝始出巡狩郡县。其後汉方南诛两越,不击匈奴,匈奴亦不入边。乌维立三年,汉已灭两越,遣故太仆公孙贺将万五千骑出九原二千馀里,至浮苴井(苴,井余反),从骠骑赵破奴万馀骑出令居数千里,至匈奴河水(水名也。去令居千里,皆不见匈奴一人而还。是时,天子巡边,亲至朔方,勒兵十八万骑以见武节,而使郭吉风告单于曰:“南越王头巳县於汉北阙下。今单于即能前与汉战,天子自将兵待边;即不能,亟南面臣於汉。

译达匈奴河水,两支部队都没有见到一个匈奴人就返回了。

这时,天子巡视边境,亲自到达朔方,统率十八万骑兵以显示武力威严,并派郭吉去婉言劝告单于说:"南越王的头颅已经悬挂在汉朝北宫阙门之下了。如今单于如果能够前来与汉朝交战,天子亲自率兵在边境等候;如果不能,那就赶快向南面称臣归附汉朝。为何只是远远逃走,躲藏在大漠以北那寒冷艰苦、没有水草的地方呢?"单于大怒,把郭吉扣留下来,迁徙羞辱他到北海边上。然而单于始终不肯在汉朝边境侵犯作乱,休养士兵马匹,练习射箭打猎,多次派使者用甜言蜜语请求和亲。

汉朝派王乌等人出使匈奴。按匈奴法度,汉朝使者如果不去掉符节,不用墨在脸上刺字染黑,就不能进入匈奴的帐篷。王乌是北地人,熟悉匈奴风俗,就去掉了符节,脸上刺墨才进入帐篷。单于因此喜爱他,假意答应说:"我要派太子到汉朝做人质来请求和亲。"

汉朝又派杨信出使匈奴。这时汉朝在东方攻取〇貉、朝鲜设置为郡,在西方设置酒泉郡隔绝匈奴与羌人相通的道路。又向西与月氐、大夏相通,把翁主嫁给乌孙王为妻,以此分化匈奴在西方的盟援国。又向北扩大屯田范围一直到〇玄雷设立边塞,而匈奴始终不敢对此提出异议。这一年,翕侯赵信死了,汉朝主张用兵的人认为匈奴已经衰弱,可以使他们臣服归顺了。

杨信为人刚直倔强,一向不是显贵大臣,单于对他不亲近。单于想要召他入帐,杨信却不肯去掉符节,单于就坐在帐外接见他。杨信说:"如果想要和亲,就把单于的太子送到汉朝做人质。"单于说:"这不是原来的盟约。原来的盟约是汉朝常常派遣翁主前来,供给一定品级规格的丝绸、丝絮、食物来实现和亲,而匈奴也不再侵扰边境。如今却想要违反旧例,让我的太子做人质,那匈奴国内就所剩无几了。按匈奴的习俗,见到的汉朝使者如果不是皇帝身边的近臣,如果是儒生,就认为他想游说,就挫败他的辞辩;如果是年轻人,就认为

何但远走,亡匿於幕北寒苦无水草之地为?”单于大怒,留吉迁辱之北海上。然终不肯为寇於汉边,休养士马,习射猎,数使使好辞甘言求和亲。汉使王乌等▯匈奴。匈奴法,汉使不去节,不以墨黥其面,不得入穹庐。王乌北地人,习胡俗,去其节,黥面入庐。单于爱之,阳许曰:“吾遣太子入质求和亲。”汉使杨信使於匈奴。是时汉东拔▯貉、朝鲜以为郡,而西置酒泉郡以隔绝胡与羌通之路。又西通月氐、大夏,以翁主妻乌孙王,以分匈奴西方之援国。又北益广田至▯玄雷为塞(▯玄雷,地在乌孙北。眩音县),而匈奴终不敢以为言。是岁,翕侯信死,汉用兵者以匈奴已弱,可臣从也。杨信为人刚直屈强,素非贵臣也,单于不亲。欲召入,不肯去节,乃坐穹庐外见信。信曰:“即欲和亲,以单于太子为质於汉。”单于曰:“非故约。故约汉常遣翁主,给缯絮食物有品,以和亲(品谓等差也),而匈奴亦不复扰边。今乃欲反古,令吾太子为质,无几矣(言遣太子为质,则匈奴国中所馀者无几,皆当共尽也)。匈奴俗,见汉使非中贵人,其儒生,以为欲说,折其辞辩;少年,以为欲刺,折其气。每汉兵入匈奴,匈奴辄报偿。汉留匈奴使,匈奴亦留汉使,必得当乃止。杨信既归,汉使王乌等如匈奴。匈奴复谄以甘言,欲多得汉财物,绐王乌曰:“吾欲入汉见天子,面结为兄弟。”王乌归报汉,为单于筑邸于长安。诸所言者,单于特空绐王乌,殊无意入汉。於是数使奇兵犯汉边。汉乃使郭昌及浞野侯赵破奴屯朔方以东,备胡。乌维单于立十岁死,子詹师庐立,年少,号儿单于。是岁,元封六年也。是後,单于益西北,左方兵直▯中,右方兵直酒泉、▯敦煌。儿单于立,汉使两使,一人吊单于,一人吊右贤王,欲以乖其国。单于怒而悉留汉使。是岁,汉令因杆将军筑受降城。时单于年少好杀,国中不安。左大都尉欲杀单于,使人私告汉,以兵来即发。汉乃筑受降城,使浞野侯将二万骑出朔方。左大都尉欲发而觉,单于杀之,发兵击浞野侯。浞野侯并军没於匈奴。儿单于立三岁死,子少,匈奴乃立其季父乌维单于弟右贤王句黎湖为单于。是岁,太初三年也。句黎湖单于立,汉使光禄徐自为出五原塞数百里,远者千里,列亭至卢朐山,而使游击将

译他想来刺探,就挫伤他的锐气。"每次汉朝军队侵入匈奴,匈奴就一定要报复。汉朝扣留匈奴的使者,匈奴也扣留汉朝的使者,一定要达到对等才肯罢休。

杨信回国以后,汉朝又派王乌等人前往匈奴。匈奴又用甜言蜜语谄媚讨好,想要多得到一些汉朝的财物,欺骗王乌说:"我想要到汉朝去拜见天子,当面结为兄弟。"王乌回去报告汉朝,汉朝就在长安为单于修建了官邸。单于所说的这些话,只不过是空口欺骗王乌,其实根本没有到汉朝去的打算。于是屡次派遣奇兵侵犯汉朝边境。汉朝于是派郭昌以及浞野侯赵破奴驻扎在朔方以东,防备匈奴。

乌维单于在位十年后去世,儿子詹师庐继位,年纪很小,号称儿单于。这一年,是元封六年。从此以后,单于的王庭更加向西北迁移,左方的部队正对着〇中,右方的部队正对着酒泉、〇敦煌。儿单于继位后,汉朝派了两名使者,一人去吊唁单于,一人去吊唁右贤王,想借此离间他们的国家。单于因此发怒,把汉朝的使者全部扣留下来。这一年,汉朝命令因杆将军修筑受降城。

当时单于年纪轻,喜好杀戮,国内因此人心不安。左大都尉想要杀死单于,派人暗中告诉汉朝,只要汉朝出兵前来他就发动。汉朝于是修筑受降城,派浞野侯率领两万骑兵从朔方出兵。左大都尉正要发动就被发觉了,单于杀了他,并发兵攻打浞野侯。浞野侯连同他的军队都陷没于匈奴。

儿单于在位三年后去世,儿子年纪太小,匈奴就拥立他的叔父、乌维单于的弟弟右贤王句黎湖为单于。这一年,是太初三年。句黎湖单于继位后,汉朝派光禄勋徐自为从五原塞出兵几百里,远的地方达到一千里,沿途设立亭障一直到卢朐山,并派游击将

军韩说、长平侯卫杭屯其旁(伉,卫青子),使强弩都尉路博德筑居延泽上。其秋,匈奴大入▯中、定襄、五原、朔方,杀略数千人,败数二千石而去,行坏光禄所筑亭障。又使右贤王入酒泉、张掖,略数千人。会任文击救(任文,汉将。击救者,击匈奴而自救汉人),尽复失其所得而去。闻贰师将军破大宛,斩其王还,单于欲遮之,不敢,其冬,病死。句黎湖单于立一岁死,其弟左大都尉且▯侯立为单于。汉既诛大宛,威振外国,天子意欲遂困胡,乃下诏曰:“高皇帝遗朕平城之忧,高后时单于书绝悖逆。昔齐襄公复九世之雠,《春秋》大之。”时太初四年也。且▯侯单于初立,恐汉袭之,尽归汉使之不降者路充国等於汉。单于乃自谓“我儿子何敢望汉天子!汉天子,我丈人行。”汉遣中郎将苏武厚币赂遗单于,单于益骄,礼甚倨,非汉所望也。明年,汉使贰师将军将三万骑出酒泉,击右贤王於天山,得首虏万馀级。汉兵物故什六七。汉使骑都尉李陵将步兵五千人出居延北千馀里,与单于合战,为匈奴所围,陵降匈奴。後二岁,汉使贰师将军李广利及路博德、韩说等将兵出雁门、朔方、五原。匈奴闻,悉迁其累重於余吾水北,而单于以十万众待水南,与贰师接战。贰师引去。明年,且▯侯单于死,立五年,长子左贤王立,为狐鹿姑单于。是岁,太始元年也。既立六年,而匈奴入上谷、五原、酒泉,杀略吏民。於是汉遣贰师将军及商邱成、莽通等将兵十四万,出五原、西河、酒泉。单于闻汉兵大出,急遣其辎重,徙赵信城北邸郅居水。左贤王驱其人民度余吾水六七百里,单于自将精兵度姑且水。又使李陵等将兵追汉军合战,虏不利,引去。贰师将出塞,匈奴使五千骑要击汉军合战,虏兵坏散,汉军乘胜逐北,至范夫人城,匈奴奔走,莫敢距。会贰师妻子坐蛊收,闻之忧惧。欲深入要功,遂北渡郅居水。单于知汉军劳倦,自将五万要遮贰师,贰师军败,降匈奴。自贰师没後,汉新失大将军士卒数万人,不复出兵。三岁,武帝崩。前此,汉兵深入穷追二十馀年,匈奴孕重堕▯卖,罢极苦之(孕重,怀任者也。堕,落也。▯卖,败也,音读。罢读作疲。极,困也。苦之,心厌苦也)。自单于以下常有欲和亲计。后三年,单于欲求和亲,会病死。初,单于有异母弟为左大都尉,贤,国人乡之,母阏氏恐单于不立子而立左大都尉也,乃私使杀之。左大都尉同母兄怨,遂不肯复会单于庭。又单于病且死,谓诸贵人:“我子少,不能治国,立弟右谷蠡王。”及单于死,卫律等与颛渠阏氏谋,匿单于死,诈挢单于令(挢与矫同),与贵人饮盟,更立子左谷蠡王为壶衍▯单于。

译将军韩说、长平侯卫伉(伉,是卫青的儿子)驻扎在旁边,派强弩都尉路博德在居延泽上筑城。这年秋天,匈奴大举侵入云中、定襄、五原、朔方,杀掠数千人,击败几位二千石官员后离去,沿途破坏了光禄勋所修筑的亭障。又派右贤王侵入酒泉、张掖,掳掠数千人。正好任文(任文是汉朝将领;"击救"是指攻击匈奴以救回被掳的汉人)率兵救援,右贤王把所掳获的全部丢弃后离去。听说贰师将军攻破大宛,斩杀其王后班师,单于想要拦截他,但不敢下手,这年冬天,单于病死。句黎湖单于在位一年就死了,他的弟弟左大都尉且鞮侯继位为单于。

汉朝既已诛灭大宛,威震外国,天子想趁势困住匈奴,于是下诏说:"高皇帝留给我平城被围之忧,高后时单于的书信极为悖逆无礼。从前齐襄公复了九世之前的仇,《春秋》都称赞此事。"这时是太初四年。

且鞮侯单于刚刚继位,害怕汉朝袭击他,把没有投降匈奴的汉朝使者路充国等人全都送还汉朝。单于于是自称说:"我这个做儿子的怎敢奢望与汉天子平起平坐!汉天子,是我的长辈。"汉朝派中郎将苏武携带丰厚礼物赠送单于,单于却更加骄横,礼节十分傲慢,不是汉朝所期望的那样。

第二年,汉朝派贰师将军率三万骑兵出酒泉,在天山攻击右贤王,斩获首级、俘虏一万余人。汉军死亡的士兵占十分之六七。汉朝派骑都尉李陵率步兵五千人出居延以北千余里,与单于交战,被匈奴包围,李陵投降了匈奴。两年后,汉朝派贰师将军李广利以及路博德、韩说等人率兵出雁门、朔方、五原。匈奴听说后,把所有辎重家眷都迁到余吾水以北,单于率十万大军在水南等候,与贰师交战。贰师率军退走。

第二年,且鞮侯单于死,在位五年,他的长子左贤王继位,为狐鹿姑单于。这一年,是太始元年。狐鹿姑单于继位六年后,匈奴侵入上谷、五原、酒泉,杀掠官吏百姓。于是汉朝派贰师将军以及商丘成、莽通等人率兵十四万,出五原、西河、酒泉。单于听说汉军大举出动,急忙派人转移辎重,迁往赵信城以北,抵达郅居水。左贤王驱赶部众渡过余吾水六七百里,单于亲自率领精兵渡过姑且水。又派李陵等人率兵追击汉军交战,匈奴不利,退走。贰师将要出塞时,匈奴派五千骑兵拦击汉军交战,匈奴兵溃散,汉军乘胜追击败兵,一直追到范夫人城,匈奴逃散奔走,没有人敢抵抗。恰逢贰师的妻子儿女因巫蛊之事被逮捕,贰师听说后忧虑恐惧。想要深入敌境立功赎罪,于是向北渡过郅居水。单于得知汉军疲惫困乏,亲自率领五万人拦截贰师,贰师军队战败,投降了匈奴。自贰师投降之后,汉朝刚刚损失了大将及士卒数万人,不再出兵。三年后,武帝驾崩。

在此之前,汉军深入穷追匈奴二十多年,匈奴孕妇流产、损耗败坏,极度疲惫困苦("孕重"是指怀孕的人;"堕"是坠落的意思;"〇卖"是败坏的意思,按音读;"罢"读作"疲";"极"是困乏的意思;"苦之"是心中厌烦痛苦)。从单于以下的人常常有想要和亲的打算。三年后,单于想要求取和亲,恰逢病死。

当初,单于有个异母弟弟担任左大都尉,很贤能,国人都归附他,单于的母亲阏氏担心单于不立自己儿子而立左大都尉,就暗中派人杀了他。左大都尉的同母兄长因此怨恨,就不肯再到单于王庭朝会了。又单于病重将死时,对各位贵人说:"我的儿子年纪小,不能治理国家,立我的弟弟右谷蠡王为单于。"等到单于死后,卫律等人与颛渠阏氏商议,隐瞒单于的死讯,假传单于的命令("挢"与"矫"同义),与贵人们歃血为盟,改立单于的儿子左谷蠡王为壶衍鞮单于。这一年,是始元二年。

壶衍鞮单于继位后,暗示汉朝使者,说想要和亲。左贤王、右谷蠡王因为没能被立为单于而

是岁,始元二年也。壶衍▯单于既立,风汉使者,言欲和亲。左贤王、右谷蠡王以不得立怨望,率其众欲南归汉。恐不能自致,即胁卢屠王,欲与西降乌孙,谋击匈奴。卢屠王告之,单于使人验问,右谷蠡王不服,反以其罪罪卢屠王,国人皆冤之。於是二王去居其所,未尝肯会龙城(各居其本处,不复会龙城祭)。後二年秋,匈奴入代,杀都尉。单于年少初立,母阏氏不正,国内乖离,常恐汉兵袭之。於是卫律为单于谋“穿井筑城,治楼以藏▯,与秦人守之(秦时人有亡入匈奴者,子孙尚号秦人)。汉兵至,无柰我何。”即穿井数百,伐材数千。或曰胡人不能守城,是遗汉粮也,卫律於是止,乃归汉使不降者苏武、马宏等。欲以通善意。时单于立三岁矣。明年,匈奴发左右部二万骑,为四队,并入边为寇。汉兵追之,斩首虏九千人,生得瓯脱王,汉无所失亡。匈奴见瓯脱王在汉,恐以为道击之,即西北远去,不敢南逐水草,发人民屯瓯脱。明年,复遣九千骑屯受降城以备汉,北桥余吾,令可度(於余吾水上作桥),以备奔走。时匈奴兵数困,国益贫,欲和亲而恐汉不听,故不肯先言,常使左右风汉使者。然其侵盗益希,遇汉使愈厚,欲以渐致和亲,汉亦羁縻之。明年,匈奴使犁▯王窥边,言酒泉、张掖兵益弱,出兵试击,冀可复得其地。时汉先得降者,闻其计,天子诏边警备。後无几,右贤王、犁▯王四千骑(无几,言不多时也),分三队,入日勒、屋兰、番和(皆张掖县也)。张掖太守、属国都尉发兵击,大破之。是後,匈奴不敢入张掖。其明年,匈奴三千骑入五原,杀略数千人。时汉边郡烽火候望精明,匈奴为边寇者少利,希复犯塞。其後以兵击乌孙,取车延、恶师地。乌孙公主上言,会昭帝崩,宣帝即位,乌孙昆弥上书,言“连为匈奴所侵削,愿发国半精兵,尽力击匈奴,唯天子出兵,哀救公主”!本始二年,汉大发关东轻锐士,遣田广明、范明友、韩增、赵充国、田顺等五将军,兵十馀万骑,出塞各二千里。乌孙西域昆弥从西方入,与五将军凡二十馀万众。匈奴闻汉兵大出,老弱奔走,驱畜产远遁,是以五将军少所得。校尉常惠与乌孙兵至右谷蠡庭,获匈奴父行及嫂、居次、名王、犁▯都尉、千长、骑将以下三万九千馀级,虏马牛羊驴赢橐驼七十馀万。汉封惠为长罗侯。然匈奴民众死伤而去者,及畜产远移死亡不可胜数。於是匈奴遂衰耗,怨乌孙。其冬,单于自将数万骑击乌孙,颇得老弱,欲还。会天大雨雪,一日深丈馀,人畜冻死,回者不能什一。於是丁令乘弱攻其北,乌桓入其东,乌孙击其西。凡三国所杀数万计,马数万匹,牛羊甚众。

译心怀怨恨,率领部众想要南下归附汉朝。又担心自己不能到达汉地,就胁迫卢屠王,想要与他一起向西投降乌孙,图谋攻打匈奴。卢屠王将此事告发,单于派人查问,右谷蠡王不服罪,反而把自己的罪名安在卢屠王身上,国人都认为卢屠王冤枉。于是左贤王、右谷蠡王二人各自离去,留居自己的封地,不肯再到龙城会盟(各自留在本来的驻地,不再到龙城参加祭祀)。

两年后的秋天,匈奴侵入代郡,杀死都尉。单于年纪轻轻刚刚继位,母亲阏氏行为不端,国内人心离散,常常担心汉军袭击自己。于是卫律为单于出谋说:"挖井筑城,修建楼台来储藏粮食,让秦人守卫这些地方(秦朝时有逃亡进入匈奴的人,他们的子孙至今还被称作秦人)。汉兵来了,也拿我们没办法。"于是挖井数百口,砍伐木材数千根。有人说胡人不擅长守城,这样做只是给汉朝留下粮食罢了,卫律于是停止了这项工程,就把没有投降的汉朝使者苏武、马宏等人送还汉朝,想借此表达善意。这时单于已经继位三年了。

第二年,匈奴调发左右两部两万骑兵,分为四队,一齐侵入边境为寇。汉军追击匈奴,斩杀俘获九千人,活捉了瓯脱王,汉军没有任何损失。匈奴见瓯脱王落在汉朝手中,担心汉朝以他为向导来进攻自己,就向西北方远远迁走,不敢再向南逐水草而居,调发百姓到瓯脱屯守。第二年,又派九千骑兵屯驻受降城以防备汉朝,并在北边余吾水上架桥,使得可以渡河(在余吾水上架桥),以防万一需要逃走。

这时匈奴军队屡遭困厄,国力更加贫弱,想要和亲又担心汉朝不答应,所以不肯先开口,常常让左右侍从暗示汉朝使者。然而匈奴侵扰抢掠的次数越来越少,对待汉朝使者也越来越优厚,想要逐渐促成和亲,汉朝也对其加以笼络牵制。

第二年,匈奴派犁污王窥探边境,说酒泉、张掖的守军越来越弱,出兵试探性攻击,希望能重新夺回这些地方。这时汉朝先前得到投降的匈奴人,听到了这个计谋,天子下诏令边境加强戒备。此后没过多久("无几"是说时间不长),右贤王、犁污王率四千骑兵,分成三队,侵入日勒、屋兰、番和(都是张掖郡所属的县)。张掖太守、属国都尉调发军队迎击,大败匈奴。此后,匈奴不敢再侵入张掖。第二年,匈奴三千骑兵侵入五原,杀掠数千人。这时汉朝边郡的烽火侦察十分严密精明,匈奴前来侵扰边境很少能得利,此后很少再来侵犯边塞。

此后匈奴出兵攻打乌孙,夺取了车延、恶师之地。嫁到乌孙的汉朝公主上书言事,恰逢昭帝驾崩,宣帝即位,乌孙昆弥也上书说:"我国接连被匈奴侵削,愿意调发国中一半的精兵,全力攻打匈奴,希望天子也能出兵,哀怜救援公主!"

本始二年,汉朝大规模调发关东轻装精锐士兵,派遣田广明、范明友、韩增、赵充国、田顺等五位将军,率骑兵十余万,各自出塞两千里。乌孙昆弥率西域军队从西面进攻,与五位将军的部队合计共二十余万人。匈奴听说汉军大举出动,老弱纷纷奔逃,驱赶着牲畜远远逃遁,因此五位将军的军队所获甚少。校尉常惠与乌孙军队攻到右谷蠡王庭,俘获斩杀匈奴单于的长辈、嫂子、公主、名王、犁污都尉、千长、骑将以下共三万九千余人,缴获马、牛、羊、驴、骡、骆驼共七十余万头。汉朝封常惠为长罗侯。但匈奴民众死伤逃亡的,以及牲畜因远迁而死亡的,多得数不清。于是匈奴国力从此衰败耗损,怨恨乌孙。

这年冬天,单于亲自率领数万骑兵攻打乌孙,掳获了不少乌孙老弱人口,正想撤军回去。恰逢天降大雪,一天之内积雪深达一丈多,人畜大量冻死,能够返回的士兵不到十分之一。于是丁令趁匈奴衰弱攻打其北面,乌桓侵入其东面,乌孙攻击其西面。三国杀死匈奴人共以数万计,缴获马匹

又重以饥死。人民死者什三,畜产什伍。匈奴大虚弱,诸国羁縻者皆瓦解,攻盗不能理。其後,汉出三千馀骑,为三道,并入匈奴,捕虏得数千人还。匈奴终不敢取当(当者,报其直),滋欲向和亲,而边境省事矣。壶衍▯单于立十七年死,弟左贤王立,为虚闾权渠单于。是岁,地节二年也。时匈奴不能为边寇。於是汉罢外城,以休百姓(外城,塞外诸城)。是岁匈奴饥,人民畜产死十六七。又发两屯各万骑以备汉。其明年,西域城郭共击匈奴,取车师国,得其王及人众而去。单于复以车师王昆弟兜莫为车师王,收其馀民东徙,不敢居故地。而汉益遣屯士分田车师地以实之。匈奴遣六千骑击汉之田车师者,不能下。虚闾权渠单于立九年死。是岁,神爵二年也。乃立右贤王屠耆堂为握衍朐▯单于。既立二岁,暴虐杀伐,国中不服。其姑夕王与乌禅幕及左地贵人共立稽侯犭册(虚闾权渠单于之子)为呼韩邪单于,发左地兵四五万人,西击握衍朐▯单于。握衍朐▯单于与战,兵败恚而自杀。其民众尽降呼韩邪单于。呼韩邪谋杀右贤王。右贤王乃与都隆奇共立日逐王薄胥堂为屠耆单于,发兵袭呼韩邪单于。呼韩邪兵败走。时西方呼揭王来,与唯犁当户共谗右贤王,屠耆单于杀右贤王。後知其冤,复杀唯犁当户。於是呼揭王恐,乃畔去,自立为呼揭单于。右奥▯王闻之,即自立为车犁单于。乌籍都尉亦自立为乌籍单于。凡五单于。既而车犁、乌籍为屠耆所击败,乌籍、呼揭皆去单于号,共尊辅车犁单于。屠耆击车犁。车犁败走。其明年,呼韩邪击屠耆。屠耆兵败,自杀。屠耆少子右谷蠡亡归汉,车犁东降呼韩邪。

译数万,牛羊更是不计其数。又加上饥荒而死的人。匈奴百姓死了十分之三,牲畜死了十分之五。匈奴因此极度虚弱,原先被其笼络控制的各国都纷纷瓦解离散,匈奴对被侵扰盗掠也无力应对处理。

此后,汉朝出动三千余骑兵,分三路,一齐进入匈奴境内,俘获数千人返回。匈奴始终不敢报复("取当"是指以报复相抵偿),更加想要谋求和亲,边境事务因此得以减省。

壶衍鞮单于在位十七年后死去,他的弟弟左贤王继位,为虚闾权渠单于。这一年,是地节二年。这时匈奴已无力侵扰边境。于是汉朝撤除外城的驻防,以使百姓得以休养("外城"指塞外的各座城池)。这一年匈奴发生饥荒,百姓和牲畜死去十分之六七。匈奴又调发两处屯兵各一万骑兵以防备汉朝。第二年,西域各城郭国家联合攻打匈奴,攻取车师国,俘获其国王及百姓后离去。单于又立车师王的弟弟兜莫为车师王,收拢剩余的百姓向东迁徙,不敢再居住在原来的地方。而汉朝更加派遣屯田士兵分别耕种车师故地,以充实这一地区。匈奴派六千骑兵攻打在车师屯田的汉军,未能攻下。

虚闾权渠单于在位九年后死去。这一年,是神爵二年。于是立右贤王屠耆堂为握衍朐鞮单于。继位两年后,握衍朐鞮单于暴虐嗜杀,国中人心不服。姑夕王与乌禅幕以及左地的贵人们共同拥立稽侯狦(虚闾权渠单于的儿子)为呼韩邪单于,调发左地军队四五万人,向西攻打握衍朐鞮单于。握衍朐鞮单于率军迎战,战败后愤恨自杀。他的部众全部投降了呼韩邪单于。

呼韩邪单于图谋杀掉右贤王。右贤王于是与都隆奇共同拥立日逐王薄胥堂为屠耆单于,发兵袭击呼韩邪单于。呼韩邪兵败逃走。这时西方的呼揭王前来,与唯犁当户一起进谗言诽谤右贤王,屠耆单于于是杀了右贤王。后来得知右贤王是冤枉的,又杀了唯犁当户。于是呼揭王恐惧,就背叛离去,自立为呼揭单于。右奥鞬王听说此事,也自立为车犁单于。乌籍都尉也自立为乌籍单于。这样一共出现了五个单于。不久车犁、乌籍被屠耆单于打败,乌籍、呼揭都取消了单于的称号,共同尊奉辅佐车犁单于。屠耆单于攻打车犁单于。车犁单于战败逃走。第二年,呼韩邪单于攻打屠耆单于。屠耆单于兵败,自杀。屠耆单于的小儿子右谷蠡逃亡归附汉朝,车犁单于向东投降了呼韩邪单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