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八 郊社考一
郑氏不察,谓▯又郊之大者,於是以《祭法》之▯为祀天圜丘,以喾配之;以《大传》之▯为正月祀感生帝於南郊,以稷配之。且《祭法》之▯与《大传》之▯,其义则一,皆言▯其祖之所自出也。郑氏强析之而为祀天两义,遂分圜丘与郊为两处,昊天上帝与感生帝为两祀,喾配天与稷配天为两事,随意穿凿,展转枝蔓,何其谬邪!又以祀五帝、五神於明堂,而以文王、武王配之,谓之祖、宗。夫《孝经》所云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此严父之义也。抗五神於五帝之列,而以文武并配,於理自不通矣,况祖、宗乃二庙不毁之名,於配食明堂何关焉?夫因读《祭法》一章之误,而三章皆误。不惟三章之误而已,又推此说以释他经者不一而止,疏家从而和之,凡燔柴、升烟、乐舞、酒齐之类,皆分昊天与感生帝为两等,驯至隋唐之际,昊天上帝与感生帝二祀常并行而不废。唐世大儒杜佑作《通典》,惑於郑注《大传》之说,亦以感生帝与昊天上帝并列而为二,是又读《大传》本文不熟而失之也。明堂袭郑氏祖宗之义,而以二帝配侑或三帝并配者,盖有之矣。幸而王肃诸儒力争之於前,赵伯循与近世大儒辨正之於後,大义明白,炳如日星,而周公制作精微之意可以复见,不然,则终於晦蚀而不明矣,可胜叹哉!”
按:祀天莫大於郊,祀祖莫大於配天。四代之郊见於《祭法》,经文简略,後之学者莫不求之郑注,而注之丛杂▯牾如此。先儒谓其读《祭法》不熟,见序▯於郊之上,於是意▯之所祀者亦天也,故尽以祀天。然康成,汉人也,西汉之所谓郊祀,盖袭秦之制而杂以方士之说,曰泰一,曰五帝,丛杂而祀之,皆谓之郊天。太史公作《封禅书》,所序者秦汉▯不经之祠,而必以舜类上帝,三代郊祀之礼先之。至班孟坚则直名其书曰《郊祀志》,盖汉世以三代之所郊祀者祀泰一、五帝,於是以天为有六,以祀六帝为郊。自迁、固以来,议论相袭而然矣。康成注二《礼》,凡祀天处必指以为所祀者某帝,其所谓天者非一帝,故其所谓配天者亦非一祖,於是释▯、郊、祖、宗以为或祀一帝,或祀五帝,各配以一祖。其病盖在於取谶纬之书解经,以秦汉之事为三代之事。然六天之祀,汉人崇之,六天之说,迁、固志之,则其谬亦非始於康成也。愚尝著《汉不郊祀论》,见所叙西汉事之後。
《郊特牲》:“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易说》曰:“三王之郊,一用夏正。”夏正,建寅之月也。此言迎长日者,建卯而昼夜分,分而日长也。正音征)。兆於南郊,就阳位也;扫地而祭,於其质也;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也。
译宗。《孝经》所说的在明堂宗祀文王,来配享上帝,这是尊崇父亲的意思。把五神抬高到与五帝并列,而以文王武王一并配享,从道理上讲本来就不通,何况祖、宗本是两座不迁毁宗庙的名称,跟配食明堂有什么关系呢?由于读错了《祭法》一章,就三章都错了。不仅这三章弄错了,又推演这种说法来解释其他经书的地方不止一处,注疏家们跟着附和,凡是燔柴、升烟、乐舞、酒齐之类,都把昊天与感生帝分成两等,一直发展到隋唐之际,昊天上帝与感生帝二祀常常并行而不废除。唐代大儒杜佑作《通典》,被郑玄注《大传》的说法所迷惑,也把感生帝与昊天上帝并列而分成两种,这又是读《大传》原文不熟而弄错了。明堂沿袭郑氏祖、宗的含义,而用二帝配享或三帝并配的做法,是有的。幸好王肃等诸儒在前面极力争辩,赵伯循与近代大儒在后面加以辨正,大道理明白,如同日星一般显著,周公制作礼乐精微的用意才可以重新显现出来,不然的话,就终究要晦暗湮没而不明了,多么令人叹息啊!"
按:祭天没有比郊祭更隆重的,祭祖没有比配天更隆重的。四代的郊祭见于《祭法》,经文简略,后代的学者没有不求助于郑玄的注解的,但注解的杂乱矛盾竟如此严重。前代儒者说他读《祭法》不熟,看见〇祭排列在郊祭之上,于是就以为〇祭所祭的对象也是天,所以全都解释成祭天。然而郑康成是汉朝人,西汉所说的郊祀,大概是承袭秦朝的制度而杂糅了方士的说法,说泰一,说五帝,杂乱地祭祀他们,都称之为郊天。太史公作《封禅书》,所记述的是秦汉杂乱不合经典的祭祀,却一定要把舜类祭上帝、三代郊祀的礼制放在前面。到了班固,就直接把书名叫做《郊祀志》,大概是汉代把三代所郊祀的对象与祭祀泰一、五帝混为一谈,于是就以为天有六个,把祭祀六帝当作郊祭。从司马迁、班固以来,议论相互沿袭而成这样。郑康成注解二《礼》,凡是祭天的地方一定指明所祭的是某位天帝,他所说的天不是一个天帝,所以他所说的配天也不是一位祖先,于是解释〇、郊、祖、宗,认为有的祭一位天帝,有的祭五位天帝,各自配享一位祖先。他的错误大概在于用谶纬之书来解释经书,把秦汉的事当作三代的事。然而六天之祀,是汉代人所崇奉的,六天的说法,是司马迁、班固所记载的,那么这个谬误也并非从郑康成开始的。我曾经写过《汉不郊祀论》,附在所记述的西汉事之后。
《郊特牲》说:"郊祭,是迎接白昼渐长之日的到来(《易说》说:"三王的郊祭,一律用夏历正月。"夏历正月,是建寅之月。这里说迎接长日,是因为建卯之月昼夜平分,过了春分白昼就渐长了。正字读征音)。在南郊选定祭坛的方位,是取阳位的意思;扫地而祭,是取其质朴;祭器用陶器、匏器,是取象天地的本性。因为在郊外举行,所以叫做郊。牺牲用赤色的も,是崇尚赤色(周朝崇尚赤色);用小牛犊,是重视其真诚未成(も,音息营反。崇尚赤色,是周朝的做法)。郊祭选用辛日,是因为周朝开始郊祭时,正当冬至那天(这是说周朝在郊天之月而冬至到来,阳气重新用事,顺应这个而选用辛日。这个说法不对。郊天之月而冬至到来,是鲁国的礼制。三王的郊祭,一律用夏历正月,鲁国因为没有冬至在圜丘祭天的事,所以在建子之月郊天,表示事先已经举行过祭祀。用辛日的原因,是凡为人君都应当斋戒自新罢了。周朝衰落礼制废弛,儒者见周礼都保存
於郊,故谓之郊。牲用も,尚赤也;用犊,贵诚也(も,息营反。尚赤者,周也)。郊之用辛也,周之始郊,日以至(言周以郊天之月而日至,阳气新用事,顺之而用辛日。此说非也。郊天之月而日至,鲁礼也。三王之郊,一用夏正,鲁以无冬至祭天於圜丘之事,是以建子之月郊天,示先有事也。用辛日者,凡为人君当斋戒自新耳。周衰礼废,儒者见周礼尽在鲁,因推鲁礼以言周事。疏曰:“王肃用董仲舒、刘向之说,以此为周郊。上文云‘郊之祭,迎长日之至’,谓周之郊祭於建子之月,而迎此冬至长日之至也。而用辛者,以冬至阳气新用事,故用辛也。‘周之始郊,日以至’者,对建寅之月,又祈▯郊祭;此言‘始’者,对建寅为始也。郑康成则异於王肃。上文云‘迎长日之至’,自据周郊;此云‘郊之用辛’,据鲁礼也。言郊用辛日者,取斋戒自新。‘周之始郊日以至’者,谓鲁之始郊日以冬至之月;云‘始’者,对建寅之月天子郊祭,鲁於冬至之月始初郊祭,示先有事,故云‘始’也。”杨氏曰:“郊祭言‘迎长日之至也’,谓冬至阳之始,日渐长,故冬至郊天,所以迎长日之至也。下文‘郊之用辛也,周之始郊,日以至’,谓以冬至郊天,取阳新用事,故用辛日也。二说皆取冬至郊天也。董仲舒、刘向,汉之大儒,又在郑氏之前,郑氏不从其言,必以迎长日为建寅之月郊天,迎春分之长日,又以周之始郊为鲁郊者,盖郑氏欲分圜丘与郊为两事。用既以冬至▯圜丘,则冬至不得复有郊,故用《易纬》之说,以周郊用建寅之月。此云‘周之始郊,日以至’者,非周之始郊,乃鲁之郊也。但此章本文明言周之始郊,今乃以周为鲁,岂不谬哉?”又按《圣证论》,王肃与马昭之徒,或云祭天用冬至之日,或云用冬至之月。据《周礼》,圜丘则用冬至之日;据《礼记》,日用辛,则冬至不常在辛,似用冬至之月。如郑注云用辛日也者,凡为人君当斋戒自新,是亦不用冬至日,须用辛日也)。祭之日,王皮弁以听祭报,示民严上也(疏曰:“禾郊,故未服大裘,而且服日视朝之服也。”)。丧者不哭,不敢凶服,▯埽反道,乡为田烛(▯,芳剑反,本亦作“▯”。埽,素报反。疏曰:“郊祭之旦,人之丧者不哭,又不敢凶服而出,以干王之吉祭也。‘▯埽反道’者:▯埽,广埽也;反道,▯路之土反之,令新土在上也。郊道之民,家家各当界广埽新道也。‘乡为田烛’者:乡谓郊内六乡也,六乡之民,各於田首设烛照路,恐王乡郊之早。”),弗命而民听上(疏曰:“弗命而民听上者,合结‘丧者不哭’以下至此,并非有王命,而民化主严上故也。
译在鲁国,因而就推演鲁国的礼制来说周朝的事。疏解说:"王肃采用董仲舒、刘向的说法,认为这是说周朝的郊祭。上文说'郊祭,是迎接白昼渐长之日的到来',是说周朝的郊祭在建子之月举行,迎接的是这个冬至白昼渐长的到来。而选用辛日的原因,是因为冬至阳气重新用事,所以用辛日。'周朝开始郊祭,正当冬至那天',是相对于建寅之月,又祈〇祭郊祭而言;这里说'始',是相对建寅之月而言的开始。郑康成的说法则与王肃不同。上文说'迎接长日的到来',本来就是依据周朝的郊祭而言;这里说'郊祭用辛日',是依据鲁国的礼制而言的。说郊祭用辛日,是取斋戒自新的意思。'周朝开始郊祭正当冬至那天',是说鲁国开始郊祭在冬至之月;说'始',是相对建寅之月天子郊祭而言,鲁国在冬至之月开始最初郊祭,表示事先已经举行过祭祀,所以说'始'。"杨氏说:"郊祭说'迎接长日的到来',是说冬至是阳气初生之时,白昼渐渐变长,所以冬至郊天,是用来迎接长日的到来。下文'郊祭用辛日,周朝开始郊祭,正当冬至那天',是说用冬至郊天,取阳气重新用事的意思,所以用辛日。两种说法都认为是冬至郊天。董仲舒、刘向,是汉代的大儒,又在郑玄之前,郑氏不采纳他们的说法,一定要把迎长日说成是建寅之月郊天,迎接春分的长日,又把周朝开始郊祭说成是鲁国的郊祭,大概是郑氏想要把圜丘与郊祭分成两件事。既然已经把冬至定为圜丘之祭,那么冬至就不能再有郊祭,所以采用《易纬》的说法,说周朝的郊祭用建寅之月。这里说'周朝开始郊祭,正当冬至那天',不是周朝开始的郊祭,而是鲁国的郊祭。但是这一章本文明明说的是周朝开始的郊祭,现在却把周朝说成是鲁国,难道不荒谬吗?"又按《圣证论》,王肃与马昭这一派人,有的说祭天用冬至那一天,有的说用冬至那个月。依据《周礼》,圜丘之祭是用冬至那一天;依据《礼记》,选用辛日,那么冬至不常常正好在辛日,似乎是用冬至那个月。就像郑玄注解说用辛日的原因,是凡为人君都应当斋戒自新,这也是不用冬至那一天,而必须用辛日)。祭祀那天,天子穿皮弁服来听候祭祀完成的报告,是向百姓表示尊崇天子的意思(疏解说:"因为是郊祭,所以还没有穿大裘,姑且穿平日上朝所穿的服装。")。有丧事的人不得哭泣,不敢穿凶服,〇扫并翻新道路,在乡里的田头点起火烛(〇,音芳剑反,也有写作"〇"的。埽,音素报反。疏解说:"郊祭的那天早晨,家中有丧事的人不哭泣,又不敢穿着凶服出门,以免冒犯天子的吉祭。'〇埽反道',是说广泛地打扫道路;翻新道路,是把车路上的旧土翻转过来,让新土露在上面。郊祭道路沿线的百姓,家家都应当在各自所辖地界内广泛打扫、翻新道路。'乡为田烛',乡是指郊内的六乡,六乡的百姓,各自在田头点起火烛照亮道路,是担心天子经过郊野的时间太早。"),不用下达命令而百姓自然听从上面的安排(疏解说:"不用下命令而百姓听从上面的安排,是总结从'有丧事的人不哭泣'以下到这里的内容,说明这些都不是出于天子的命令,而是百姓被尊崇君上的风气感化所致。")。祭祀那天,天子穿上绣有日月星辰图案的衮服来象征上天(是说有日、月、星辰的图案。这是鲁国的礼制,按周朝的礼制,天子祭祀昊天上帝,则穿大裘而戴冕,祭祀五帝也是这样。鲁侯的服装,是从衮冕以下的规格。杨氏说:"这
”)。祭之日,王被衮以象天(谓有日月星辰之象。此鲁礼也,周礼,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鲁侯之服,自衮冕而下也。杨氏曰:“此章始言周之始郊,王立於泽,王皮弁以听祭报,王被衮以象天,言‘王’者不一而足,而郑注以为鲁礼,鲁可称王乎?鲁之郊▯,非礼也,圣人尝叹之矣,况可以称王乎?”);戴冕ロ十有二旒,则天数也(ロ音早。天之大数,不过十二);乘素车,贵其质也;▯十有二旒,龙章而设日月,以象天也。天垂象,圣人则之,郊所以明天道也(则,谓则之以示人也。疏曰:“总结上‘王被衮冕’以下之事,言天垂日月之象,各有其数,故圣人则之。郊天象日月,所以光明天之道,以示於人也。”)。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此所以配上帝也。郊之祭也,大报本反始也(疏曰:“此论祖配天之义。人本於祖,物本於天,配本故也。郊之祭也,大报本反始也。天为物本,祖为王本,祭天以祖配,盖所以报谢其本。反始者,反其初始。谢其恩谓之报,归其初谓之反。”)。
长乐陈氏曰:“先王祀天,有文以示外心之勤,有质以示内心之敬。故因丘、扫地、陶匏、藁秸、疏布、▯单杓、素车之类,此因其自然,以示内心之敬也;执镇圭,缫藉,五采五就,▯龙章而设日月,四圭有邸,八变之音,黄锺、大吕之钧,此致其文饰,以示外心之勤也。然则内服大裘,以因其自然;外被龙衮、戴冕ロ,以致其文饰;不以内心废外心,不以自然废文饰,然後事天之礼尽矣。”
山阴陆氏曰:“《周礼》:祭天,王乘玉辂,建太常;《特牲》:祭天,王乘素车,建大▯。则祭天之礼,有两▯、两车也。盖乘玉辂、建太常者,即道之车也,祭之日驭以▯郊;乘素车、建大▯者,即事之车也,祭之时驭以赴坛。何以知其然也?曰:《巾车》‘王之玉辂,锡,樊缨十有再就,建太常十有二ヵ以祀’,则凡王之祭祀无所不乘矣。祭天者,礼之至也,而乘泛祭之玉辂以祭之,以物则非文,以志则非敬,非礼意。故知乘素车、建大▯以祀之,而玉辂者,乘以▯郊,固有两车也。”
《月令》:“孟春之月,天子乃以元日祈▯于上帝(谓以上辛郊祭天也)。”
《传》:“孟献子曰:‘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启蛰而郊,郊而後耕。’”(启蛰,夏正建寅之月。祀天南郊,郊而後耕,是祈▯之後躬耕帝籍。疏曰:“《夏小正》曰:‘正月启蛰。’其《传》曰:‘言始发蛰也。’故汉氏之始,以启蛰为正月中,雨水为二月节。及太和以後,更改气名,以雨水为正月中,惊蛰为二月节,以迄於今,踵而不改。
译一章开头说周朝开始郊祭,天子站在祭坛旁,天子穿皮弁服听候祭祀完成的报告,天子穿衮服来象征上天,说'王'字接连不断地出现,而郑玄的注解却认为这是鲁国的礼制,鲁国怎么能称王呢?鲁国举行郊祭和〇祭,本来就不合礼制,圣人曾经为此叹息过,何况还能称王呢?");戴冕,垂着十二根旒(音早),这是象征天的成数(上天的大数,不超过十二);乘坐没有文饰的素车,是崇尚它的质朴;旌旗上垂着十二根旒,绘有龙的图案并画上日月,用来象征上天。上天垂示日月星辰的天象,圣人效法它,郊祭就是用来彰明天道的(则,是说效法它以昭示百姓。疏解说:"这是总结上文从'天子穿衮冕'以下的内容,是说上天垂示日月的天象,各有其数,所以圣人效法它。郊祭效法日月,是用来彰明上天之道,用来昭示百姓的。")。万物本源于天,人本源于祖先,这就是用祖先配享上帝的原因。郊祭,是极力报答本源、返归初始的做法(疏解说:"这是论述以祖先配天的意义。人本源于祖先,万物本源于天,配享的是本源之故。郊祭,是极力报答本源、返归初始的做法。天是万物的本源,祖先是君王的本源,祭天而以祖先配享,大概是用来报答谢恩其本源。返归初始,是返归它最初的起源。答谢它的恩德叫做报,归复它的起源叫做反。")。
长乐陈氏说:"先王祭祀上天,有文饰用来表示外在内心的勤勉,有质朴用来表示内在内心的恭敬。所以凭借高丘、扫地、陶器匏器、藁秸垫席、粗布、〇单杓、素车之类,这是顺应自然,用来表示内心的恭敬;执玉圭,用缫藉包裹,绘五色采纹五重排列,〇龙纹图案并画上日月,四圭有底座,八次变奏的音乐,黄钟、大吕的音律,这是极致的文饰,用来表示外在内心的勤勉。既然如此,那么内穿大裘,是顺应自然;外穿龙衮,戴上冕旒,是极致文饰;不因内心的恭敬而废弃外在的勤勉,不因顺应自然而废弃文饰装饰,然后事奉上天的礼制才算完备。"
山阴陆氏说:"《周礼》说:祭天时,天子乘坐玉辂,竖立太常旗;《郊特牲》说:祭天时,天子乘坐素车,竖立大〇旗。那么祭天的礼制,有两种旗、两种车。大概乘玉辂、竖立太常旗,是行进途中所乘的车,祭祀那天驾着它前往郊外;乘素车、竖立大〇旗,是行祭祀之事时所乘的车,祭祀之时驾着它到达祭坛。凭什么知道是这样呢?《巾车》说'天子的玉辂,装饰有金属饰件,垂缨十二重,竖立十二游的太常旗以用于祭祀',那么凡是天子的祭祀就没有不乘坐这种车的了。祭天,是礼制中最隆重的,如果乘坐用于一般祭祀的玉辂来祭祀它,从器物上讲不合文饰,从心志上讲不合恭敬,不符合礼的本意。所以知道是乘坐素车、竖立大〇旗来举行祭祀,而玉辂,是乘着前往郊外,本来就有两种车。"
《月令》说:"孟春正月,天子就在上辛日向上帝祈求丰年(是说在上辛日郊祭上天)。"
《左传》说:"孟献子说:'郊祀后稷,是为了祈求农事,所以到了惊蛰节气才举行郊祭,郊祭之后才开始耕种。'"(启蛰,是夏历正月建寅之月。在南郊祭祀上天,郊祭之后才耕种,是说祈求丰年之后天子亲自耕种帝籍田。疏解说:"《夏小正》说:'正月启蛰。'它的传文说:'是说开始有虫豸苏醒发动。'所以汉朝初期,把启蛰作为正月的中气,把雨水作为二月的节气。到太和年间以后,才改变节气的名称,把雨水作为正月的中气,惊蛰作为二月的节气,一直沿用到现在,没有改变。")
”)
杨氏曰:“愚按:正月郊祭天,此郑注所谓夏正之郊祭感生帝者也。学者当以圣经、贤传为信。考之《月令》之书,《周颂》之诗,《左传》孟献子之言,则曰‘祈▯于上帝’。夫上帝即昊天上帝,未闻有感生帝之说也;曰‘祈▯’,又曰‘祈农事’,可知其为祈▯之郊,未闻正月又有大报天之郊也。愚於祀天礼辨之已详矣。郑氏《月令》注引《易纬》“三王之郊,一用夏正”之说,以证正月之有郊;又引后稷祈农事之说,以见因郊而又祈▯。牵合二说而通为一说,此郑氏一人之讠皮论,非圣经之本意,天下之公言也。是以诸儒咸不以为然,更汉、魏,历晋、宋,至於齐、梁、陈,数百年之久,其说未行也。及北齐,诸儒识见鄙暗,始取其说而行之,於是昊天上帝与感生帝分为两祀,祈▯与祭感生帝合为一说。隋唐承用其说,至於今而不废。推原所自,是谁之过与!然正理存人心,万世不磨,邪说终不能胜也。必也知冬至之郊为大报天,正月之郊事为祈▯,二郊不同,而皆配以后稷,则注家诬蠹之说可以一扫,而先王祀天之大典始昭然而可见矣。”
按
译
杨氏说:"我认为:正月郊祭上天,这就是郑玄注解所说的夏历正月的郊祭祭祀感生帝的说法。学者应当以圣人的经典、贤人的传注为凭信。考察《月令》这部书,《周颂》的诗篇,《左传》孟献子的话,都说'向上帝祈求丰年'。上帝就是昊天上帝,没有听说过有感生帝的说法;说'祈求丰年',又说'祈求农事',可知这是祈求丰年的郊祭,没有听说过正月又有大规模报答上天的郊祭。我对祭天之礼的辨析已经很详细了。郑氏的《月令》注引用《易纬》'三王的郊祭,一律用夏历正月'的说法,来证明正月有郊祭;又引用后稷祈求农事的说法,来说明借郊祭又祈求丰年。牵强附会地把两种说法糅合成一种说法,这是郑氏一个人的偏颇之论,不是圣人经典的本意,也不是天下人的公论。因此各位儒者都不认同这个说法,历经汉、魏,经过晋、宋,到了齐、梁、陈,数百年之久,这种说法都没有实行。到了北齐,各位儒者见识浅陋,才采纳这种说法而加以实行,于是昊天上帝与感生帝分成了两种祭祀,祈求丰年与祭祀感生帝合成了一种说法。隋唐承袭沿用这种说法,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废除。推究它的根源,这是谁的过错呢!然而正确的道理存于人心,万世都不会磨灭,邪说终究不能取胜。一定要明白冬至的郊祭是大规模报答上天,正月的郊祭之事是祈求丰年,两种郊祭不同,但都以后稷配享,那么注家诬蔑蠹害的说法就可以一扫而空,先王祭天的重大典礼才能昭然显现出来了。"
按
:古者,一岁郊祀凡再:正月之郊为祈▯,《月令》及孟献子所言是也;十一月之郊为报本,《郊特牲》所言是也。
译古时候,一年郊祀共有两次:正月的郊祀是为了祈求谷物丰收,《月令》以及孟献子所说的就是这个;十一月的郊祀是为了报答天地的根本之恩,《郊特牲》所说的就是这个。
《家语》:“定公问於孔子曰:‘寡人闻郊而莫同,何也?’孔子曰:‘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故周之始郊,其月以日至,其日用上辛。至於启蛰之月,则又祈▯于上帝。此二者,天子之礼也。鲁无冬至大郊之事,降杀於天子,是以不同也。’公曰:‘郊之牲器若何?’孔子曰:‘上帝之牛,角茧栗,必在涤三月;后稷之牛惟具(注见《祀天牲牢条》下)。牲用も,尚赤也;用犊,贵诚也;扫地而祭,贵其质也;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也。万物无可称之者,故因其自然之体也。’公曰:‘天子之郊,其礼何可得闻乎?’孔子对曰:‘臣闻天子卜郊,则受命於祖庙,而作龟於祢宫,尊祖亲考之义也;卜之日,王亲立於泽宫,以听誓命,受教谏之义也;既卜,献命库门之内,所以戒百官也;太庙之命,戒百姓也;将郊,则天子皮弁以听报,示民严上也;郊之日,丧者不敢哭,凶服者不敢入国门,▯埽清路,行者必正,弗命而民听,敬之至也;天子大裘以黼之,被裘象天,乘素车,贵其质也;▯十有二旒,龙章而设日月,所以法天也;既至泰坛,王脱裘矣,服衮以临燔柴,戴冕ロ十有二旒,则天数也。”(杨氏曰:“按此章言天子被裘象天,既至泰坛,脱裘服衮以临燔柴,不知然否?”)
《春秋》宣三年,《公羊传》曰:“郊则曷为必祭稷?王者必以其祖配(祖谓后稷)。王者则曷为必以其祖记?自内出者无匹不行(匹,合也。无所与会合,则不能行),自外至者无主不止(必得主人乃止者,天道ウ昧,故推人道以接之。不以文王配者,重本尊始之义也)。”
《诗序》曰:“郊祀天地。”《记》曰:“因天事天,因地事地,因名山升中於天(名,犹大也。升,上也。中,犹成也。谓巡守至於方岳,燔柴祭天,告以诸侯之成功也),因吉土以飨帝於郊(吉土,王者所卜而居之土也。飨帝於郊,以四时之所兆祭於四郊者也)。升中於天,而凤凰降,龟龙假(功成而太平,阴阳气和而致象物);飨帝於郊,而风雨节,寒暑时(五帝主五行,五行之气和,而庶徵得其序也。五行:木为雨,金为▯,火为燠,水为寒,土为风)。是故圣人南面而立,而天下大治。”“燔柴於泰坛,祭天也;瘗埋於泰折,祭地也。”《周礼》:凡乐,圜锺为宫,冬日至,於地上之圜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凡乐,函锺为宫,夏日至,於泽中之方丘奏之,若乐八变,则地示皆出(《尔雅》曰:“邑外谓之郊。”又曰:“非人为谓之丘。”)。
陈氏《礼书》曰:“祀天於南郊,而地上之圜丘者,南郊之丘也。
译《家语》记载:定公问孔子说:"我听说郊祭的说法各不相同,这是为什么呢?"孔子说:"郊祭,是迎接白昼渐长的冬至到来,是隆重地报答上天而以太阳为主祭,用月亮配祭,所以周朝最初的郊祭,选在冬至所在的月份,日子用上旬的辛日。到了启蛰的月份,又要向上帝祈求(丰年)。这两种郊祭,都是天子的礼仪。鲁国没有冬至举行大郊祭的事,规格比天子降低,所以说法不同。"定公说:"郊祭所用的牲畜、器具是怎样的?"孔子说:"祭上帝的牛,角像蚕茧、栗子那样小,必须在牢中养满三个月;祭后稷的牛只要具备就行(注见《祀天牲牢条》下)。牲畜用も色,是崇尚赤色;用小牛犊,是看重诚朴;扫地而祭,是看重质朴;器具用陶器、瓠瓜,用来象征天地的本性。万物没有能与天地相称的,所以只能顺应它自然的本体。"定公说:"天子郊祭的礼仪,能讲给我听听吗?"孔子回答说:"我听说天子占卜郊祭之事,要在祖庙受命,在父庙灼龟占卜,这是尊祖亲考的意思;占卜的那天,天子亲自站在泽宫,聆听誓命,这是接受教诲劝谏的意思;占卜之后,在库门之内宣布政令,用来告诫百官;在太庙宣布的政令,是用来告诫百姓;将要郊祭时,天子戴皮弁听取禀报,是向百姓表示尊崇上天;郊祭那天,有丧事的人不敢哭,穿丧服的人不敢入城门,清扫道路,行人必须走正道,不用下令百姓自会遵从,这是恭敬到极点;天子穿大裘并绣黼纹,披裘象征天,乘素车,是看重质朴;旗帜垂十二旒,绘龙纹并设日月,是用来效法上天;到了泰坛,天子脱去裘衣,穿衮服举行燔柴之礼,戴冕垂十二旒,这就是取法天的定数。"(杨氏说:"按这一章说天子披裘象征天,到泰坛后脱裘穿衮来举行燔柴,不知是否确实如此?")
《春秋》宣公三年,《公羊传》说:"郊祭为什么一定要祭后稷呢?因为称王的人一定要用自己的祖先配祭(祖,指后稷)。称王的人为什么一定要用祖先配祭呢?因为从内部(自身)发起的祭祀,没有配偶就不能施行(匹,是配合的意思,没有可会合的对象就不能施行);从外部到来的祭祀,没有主人就不能停留(一定要有主人才停下来,是因为天道幽暗难明,所以推及人道来接引神灵。不用文王配祭,是看重根本、尊崇始祖的意思)。"
《诗序》说:"郊祀天地。"《记》说:"依据上天来事奉上天,依据大地来事奉大地,依据名山向上天报告成功(名,如同大;升,是上的意思;中,如同成的意思。是说天子巡守到达方岳,燔柴祭天,把诸侯的成功禀告上天),依据吉利的土地在郊外祭飨上帝(吉土,是天子占卜选定居住的土地。在郊外祭飨上帝,是依四时所对应方位建坛祭祀四郊)。向上天报告成功,凤凰就会降临,龟龙也会到来(功业成就而天下太平,阴阳之气调和而招来祥瑞之物);在郊外祭飨上帝,风雨就合乎节令,寒暑就合乎时序(五帝分主五行,五行之气调和,各种征验就能得其秩序。五行中:木对应雨,金对应〇,火对应暖,水对应寒,土对应风)。因此圣人面南而立,天下就能大治。""在泰坛燔柴,是祭天;在泰折瘗埋,是祭地。"《周礼》说:凡是奏乐,用圜锺作宫音,冬至那天在地上的圜丘演奏,如果乐曲奏六变,天神就都会降临。凡是奏乐,用函锺作宫音,夏至那天在水泽中的方丘演奏,如果乐曲奏八变,地神就都会出现(《尔雅》说:"城邑之外称为郊。"又说:"不是人力所为的称为丘。")。
陈氏《礼书》说:"在
丘圜而高,所以象天,此所谓‘为高必因丘陵’也。祭地於北郊,而泽中之方丘者,北郊之丘也。丘方而下,所以象地,此所谓‘为下必因川泽’也。泰坛,南郊之坛也,以之燔柴;泰折,北郊之坎也,以之瘗埋。言‘坛’,则知泰折之为坎;言‘折’,则知泰坛之为圜。言‘泰’,则大之至也;言‘坛’、‘折’,则人为之也。祭祀必於自然之丘,所以致敬;燔瘗必於人为之坛、折,所以尽文。宗庙之礼,瘗埋於两阶之▯,则坛必设於圜丘之南,折必设於方丘之北矣。燔柴以升烟,瘗埋以达气,则燔必於乐六变之前,瘗必於乐八变之前矣。先王燔瘗於郊丘,其牲角茧栗,其牲体全┵(《国语》曰:“郊▯之事有全┵。”),其羹其器牺尊、疏布幂、▯单杓、豆登、鼎俎、▯簋、匏爵之类(《诗》曰:“于豆于登。”《记》曰:“器用陶匏。”《大宗伯》:“凡祀大神、祭大示,莅玉鬯,省牲镬,奉玉▯。”《记》又曰:“以供上帝之粢盛。”《国语》曰:“天子亲春郊▯之盛。”则郊有▯簋可知矣),其藉蒲越、藁秸(《记》曰:“▯箪之安,藁秸之尚。”),其乐歌黄锺、太蔟,奏大吕、应锺,其舞《▯门》、《咸池》,其鼓雷鼓、灵鼓,其车玉辂、素车,其▯太常,其服大裘、衮冕,其▯执则大圭、镇圭,其位则神南面、王北面,示北面、王南面,而日月从祀则日居东、月居西(《记》曰:“祭社之礼,君南乡於北牖下,答阴之义。”惟此。则圜丘之上,王北乡可知也。又曰:“大明生於东,月生於西。郊主日而配月。”则日月之位固东西设矣。郊主日,犹王燕则主膳夫,王嫁女则主诸侯,古法见君则主侍人,皆致严於尊而郊祀於卑也。其礼不过因其自然,以报本反始、教民严上而已)。古者,郊祀大略如此而已。更秦,则兴▯、密上下之四▯,以祠五帝;至汉,则增之以北▯,以祠五帝。秦之祠天不於圜丘,谓天好阴,而兆於高山之下;其祠地不於方丘,谓地贵阳,而兆於泽中之圜丘。汉之祠天不於南郊,而於甘泉;其祠地不於北郊,而於汾阴、河东,以至坛有八觚(後世坛有八陛,祀天其上,奏乐其下,非先王扫地而祭之意),席有六采,乐有玉女,车有鸾辂,も驹龙马,一切侈靡,而匡衡、刘向之徒,邪正异同之说,蜂起一时。元始之▯,缪戾尤甚,春则天地同牢於南郊,冬夏则天地分祭於南郊。光武兆南郊於雒阳之阳,兆北郊於雒阳之阴,其礼仪度数,一遵元始之制,而先王之礼隳废殆尽,良可悼也。”
右经传所载古郊祀之礼。
《周礼》,以苍璧礼天(“礼”谓始告神时,荐於神座,《书》曰“周公植璧秉圭”是也。
译南郊祭天,而地上的圜丘就是南郊的丘;丘呈圆形而高,用来象征天,这就是所谓'要造得高一定要凭借丘陵'。在北郊祭地,而水泽中的方丘就是北郊的丘;丘呈方形而低,用来象征地,这就是所谓'要造得低一定要凭借河泽'。泰坛,是南郊的坛,用来燔柴;泰折,是北郊的坑,用来瘗埋。说'坛',就知道泰折是坑;说'折',就知道泰坛是圆形。说'泰',是极大的意思;说'坛'、'折',是人工建造的。祭祀一定在天然的丘上,是为了表达至诚的敬意;燔柴瘗埋一定在人工建造的坛、折上,是为了极尽礼仪文采。宗庙的礼仪,在两阶之间瘗埋,那么坛一定设在圜丘之南,折一定设在方丘之北。燔柴是为了让烟气上升,瘗埋是为了让气息下达,那么燔柴一定在乐曲六变之前,瘗埋一定在乐曲八变之前。先王在郊丘燔柴瘗埋,牲角像蚕茧、栗子那样小,牲体是完整未分割的(《国语》说:"郊祭之事有完整未分割的牲体。"),那羹汤、那器具有牺尊、粗布做的幂巾、〇单木做的勺、豆、登、鼎、俎、〇、簋、匏做的爵之类(《诗经》说:"盛在豆里,盛在登里。"《记》说:"器具用陶器和匏瓜。"《大宗伯》说:"凡祭祀大神、祭祀大示,要亲临捧玉与鬯酒,检视烹牲的镬,捧持玉〇。"《记》又说:"用来供奉上帝的黍稷。"《国语》说:"天子亲自舂治郊祀所用的黍稷。"那么郊祀有〇簋就可知道了),那垫的席子有蒲草编的越席、干草编的藁秸席(《记》说:"〇箪的安适,藁秸的崇尚。"),那乐歌用黄锺、太蔟,演奏大吕、应锺,那舞蹈用《〇门》、《咸池》,那鼓用雷鼓、灵鼓,那车用玉辂、素车,那旗用太常,那服装用大裘、衮冕,那所执的玉器用大圭、镇圭,那位置是神灵面南、天子面北,地示面北、天子面南,而日月配祀则日居东、月居西(《记》说:"祭社之礼,国君面南站在北窗之下,是应答阴气的道理。"只有这一处,由此可知圜丘上天子是面北的。又说:"太阳生于东方,月亮生于西方。郊祭以太阳为主而以月亮配祭。"那么日月的位置本来就是东西设置的。郊祭以太阳为主,就好比天子设宴以膳夫为主管,天子嫁女以诸侯为主婚,古法觐见国君以侍从之人为传达,都是对尊者极尽庄严而对卑者致以郊祀之敬。这种礼仪不过是顺应自然,用来报本反始、教导百姓尊崇上天罢了)。古时候郊祀大体如此罢了。到了秦朝,兴建鄜畤、密畤上下四畤,来祭祀五帝;到了汉朝,又增加北畤,来祭祀五帝。秦朝祭天不在圜丘,认为天喜好阴气,就在高山之下设坛;祭地不在方丘,认为地崇尚阳气,就在水泽中的圆丘设坛。汉朝祭天不在南郊,而在甘泉;祭地不在北郊,而在汾阴、河东,以至于坛有八个角(后世的坛有八级台阶,坛上祭天,坛下奏乐,已经不是先王扫地而祭的本意了),席子有六种颜色,音乐有玉女之舞,车有鸾辂,还有も驹、龙马,一切都极尽奢华,而匡衡、刘向这些人,礼制正邪异同的争论一时蜂起。元始年间,礼制的乖谬更加严重,春天天地同用一牢合祭于南郊,冬夏天地分祭于南郊。光武帝在雒阳之南设南郊,在雒阳之北设北郊,礼仪规格,一概遵循元始年间的制度,而先王的礼制几乎全部败坏,实在令人痛惜。"
以上是经传所载古代郊祀之礼。
《周礼》:用苍璧礼敬上天("礼"是指刚开始禀告神灵时,把玉献在神座前,《尚书》说"周公立着玉璧、手持圭"就是这个意思。这是冬至礼敬上天,指位于北极的天皇大帝。礼敬神灵一定要象
此礼天以冬至,谓天皇大帝在北极者也。礼神必象其类,璧圜象天。植音值。疏曰:“《易》云‘天元而地黄’,苍、元皆是天色,故用苍也。此以玉礼神,当燔柴之节也。”杨氏曰:“天皇大帝亦出於《星经》,在《六经》无所见。”),牲、币放其器之色(放,方往反。币以从爵,若人饮酒有酬币。疏曰:“按《聘礼》飨时有酬币,明此既非礼神之币,则献尸後、酬尸时,亦有币之从爵也。”《春官 宗伯》。杨氏曰:“《大宰》注云:玉币所以礼神,疏引《太宗伯》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为证,谓王亲自执玉币奠於神座,以礼神也。《大宗伯》注疏只云非礼神之币,乃酬尸之币,是礼神、酬尸各有币也。然《经》但云牲币各放其器之色,则币一而已。注疏又别而为二,恐未必然也。又按《通典》云:礼神之玉以苍璧,其牲及币各随玉色,币用缯,长丈八尺。《通典》之说,盖以郑元注《聘礼》释币制云制丈八尺。疏云若作制币者,每卷丈八尺为制,合为匹也。”以上礼天玉币)。
郊特牲(疏曰:“郊所以用特牲者,天神至尊,无物可称,故用特牲。郊与配座皆特牲。《召诰》云‘用牲于郊,牛二’是也。又《礼器》曰:‘祭天,特牲。’”),祭天地之牛,角茧栗(《王制》。又《国语 楚语》曰:“郊特不过茧栗。”)。郊事则有全▯(▯,升也。全其牲化而升之。《国语 周语》),阳祀用も牲,毛之,(も,私营反。も牲赤色。毛之,取纯毛也。元谓:阳祀,祭天於南郊及宗庙也。《地官 牧人》。又《祭法》曰:“用も犊。”杨氏曰:“郑氏谓以苍璧礼天,牲币各放其方之色,则当用苍犊。《祭法》乃云用も犊,其色不同,故以苍璧、苍犊为祀昊天圜丘所用,以も犊为祀感生帝南郊所用。郑元、王肃两家问难,备见《郊特牲》疏,今不备载。愚窃以理推之,天道浑全,阴阳五行具备,不比五方各偏主一色。远望则其色苍,纯阳则其色赤,故《说卦》曰‘《乾》为大赤’,故周为赤色,用も犊。又如夏用元牡,殷用白牡,亦是天道浑全,不偏主一色,又何以苍犊为疑?若郑分圜丘与郊为二,则诸儒辨之明矣。”)郊血(疏曰:“崔氏云:《周礼》之法,郊天以燔柴为始,宗庙以▯地为始,社稷以血为始,小祀▯辜为始。此云‘郊血’者,谓正祭之时,荐於尸座之前也。‘至敬不飨味而贵气臭也’者,解郊血义。血,气也。夫熟食有味,味者为人道,人道卑近而天神尊贵,事宜极敬,极敬不亵近,故用血也。用血是贵气而不重味,故云‘贵气臭’也。”《郊特牲》。又《礼器》“郊血”疏曰:“凡郊与大飨三献之属,正祭之时皆有血,有腥,有焰,有熟。
译征其类别,璧是圆形象征天。植,音值。疏说:"《易经》说'天是玄色、地是黄色',苍色、玄色都是天的颜色,所以用苍色。这是用玉礼敬神灵,应当是燔柴的仪节。"杨氏说:"天皇大帝这个说法出自《星经》,六经中没有见到。"),牲畜、币帛要仿照玉器的颜色(放,读方往反。币是随爵位使用的,就像人饮酒有酬谢的币帛。疏说:"按《聘礼》,宴飨时有酬币,说明这不是礼神之币,那么献尸之后、酬尸时,也有随爵位而用的币帛。"《春官 宗伯》。杨氏说:"《大宰》注说:玉币是用来礼神的,疏引《大宗伯》用玉制六器来礼天地四方作证,是说天子亲自捧玉币奠于神座前来礼神。《大宗伯》注疏只说这不是礼神之币,而是酬尸之币,那么礼神之币、酬尸之币是各有各的。但经文只说牲畜币帛各仿玉的颜色,那么币帛只有一种罢了。注疏又分为两种,恐怕未必如此。"又按《通典》说:礼神的玉用苍璧,牲畜及币帛各随玉的颜色,币帛用缯,长一丈八尺。《通典》的说法,大概是因为郑玄注《聘礼》解释币帛规制说制成一丈八尺。疏说如果做成整幅的币帛,每卷一丈八尺为一制,合起来为一匹。以上是礼天所用的玉与币帛)。
郊祭用特牲(疏说:"郊祭之所以用特牲,是因为天神极其尊贵,没有东西能与之相称,所以用特牲。郊祭和配祭的神座都用特牲。《召诰》说'用牲于郊,牛二'就是这个意思。又《礼器》说:'祭天,用特牲。'"),祭祀天地的牛,角像蚕茧、栗子那样小(《王制》。又《国语 楚语》说:"郊祭所用的牲不超过茧栗那样大。")。郊祀之事就有完整未分割的牲体(〇,是升的意思,使牲体完整地进献。《国语 周语》),阳祀用も色的牲畜,取纯毛色(も,读私营反,も牲是赤色;毛之,是取纯色的毛。郑玄认为:阳祀,是南郊祭天以及宗庙祭祀。《地官 牧人》。又《祭法》说:"用も色的牛犊。"杨氏说:"郑玄认为用苍璧礼天,牲畜币帛各仿它所在方位的颜色,那么应当用苍色牛犊。《祭法》却说用も色牛犊,颜色不同,所以有人认为苍璧、苍犊是祭祀昊天圜丘所用的,も犊是祭祀感生帝南郊所用的。郑玄、王肃两家的辩难,详见《郊特牲》疏,现在不全部记载。我私下以道理推测,天道浑然完备,阴阳五行都具备,不像五方各自偏主一种颜色。远望天则其色苍,纯阳则其色赤,所以《说卦》说'乾为大赤',所以周朝用赤色,用も犊。又比如夏朝用黑色公牛,商朝用白色公牛,也是因为天道浑然完备,不偏主一色,又怎能以苍犊为疑问?如果郑玄把圜丘和郊祭分为两回事,那么各位儒者已经辨明得很清楚了。")郊祭用血(疏说:"崔氏说:《周礼》的规定,郊天以燔柴为开始,宗庙祭祀以灌地为开始,社稷祭祀以血为开始,小祭祀以〇辜为开始。这里说的'郊血',是指正式祭祀时,在尸的座位前进献。'至敬不飨味而贵气臭',是解释郊血的意义。血,是气。熟食有滋味,滋味是人道,人道卑近而天神尊贵,事奉天神应极尽恭敬,极尽恭敬就不能用亲近的方式,所以用血。用血是看重气味而不看重滋味,所以说'贵气臭'。"《郊特牲》。又《礼器》"郊血"疏说:"凡郊祭以及大飨三献之类的祭祀,正式祭祀时都有血祭、腥祭、焰祭、熟食祭。这里说'郊血',《周语》说:'郊祀之事有完整的牲体。'这说明郊祭祭天也有熟食,有熟食那么腥祭也可知道了。现在说'郊血',皇氏说:这是根据陈设先后而言,郊祭先陈设血,后陈设腥、焰、熟,虽以郊祭为主,其他祭天
此云‘郊血’,《周语》云:‘▯郊之事则有全┵。’是郊祭天有熟也,有熟则腥可知也。今言‘郊血’者,皇氏云:此据设之先後,郊则先设血,後设腥与焰、熟,虽以郊为主,其祭天皆然也。”)。帝牛不吉,以为稷牛(养牲必养二也。疏曰:“郊天既以后稷为配,故养牲养二,以卜祭也。若帝牛不吉或死伤,以为稷牛者,为犹用也。为用稷牛而为帝牛,其祭稷之牛,临时别取牛用之)。帝牛必在涤三月,稷牛唯具(涤音迪。涤牢中所搜除处。搜,所流反。疏曰:“此说覆上文‘帝牛不吉而取稷牛’之事,以帝牛既尊,必须在涤三月,今帝牛不吉,故取稷牛,已在涤三月也。其祀稷之牛,临时别取,故云‘稷牛唯具’。”《郊特牲》。此上祀天之牲)。
酒正辨五齐,曰泛齐、醴齐、盎齐、缇齐、沈齐(泛,方剑反。齐,才细反。盎,乌浪反。缇音体。泛者成而滓浮泛泛然,醴成而汁滓相将,盎成而翁翁然葱白色,缇者成而红赤,沈者成而滓沈。自醴以上尤浊,盎以下差清,其象类则然,古之法式未可尽闻。疏:“三酒,事酒酌有事之人,谓於祭末卑贱之人得饮之。昔酒久酿乃熟,故名昔酒,酌无事之人,於祭末群臣陪位不行事者饮之。清酒更久於昔酒,祭时宾长献尸,尸酢宾长,不敢与王之臣共器同酌,故酌清以自酢。事酒春成,以汉之▯▯酒况之,昔酒久乃成,冬酿接春成;清酒又久於昔酒,冬酿接夏成。五齐、三酒俱用秋稻,麴蘖,但三酒味厚,人所饮也,五齐味簿,所以祭也。通言之,齐亦曰酒,故《礼》云‘醴酒醍酒’。其鬯酒则自用黑黍为之,与此别。”陈氏曰:“齐之作也,始则其气泛然,次则有酒之体,中则盎然而浮,久则赤,终则沈。”);辨三酒,曰事酒、昔酒、清酒(元谓事酒,酌有事者之酒;昔酒,今之酋久白酒,所谓旧▯▯者也;清酒,今中山冬酿,接夏而成)。大祭三贰(郑司农云:“三贰,三益副之也。大祭天地。”元谓王服大裘衮冕所祭也)。幂人,祭祀以疏布巾幂八尊(幂,莫历反。以疏布者,天地之神尚质。疏曰:“祭天无灌,唯有五齐、三酒,实於八尊。疏布者,大功布为幂,覆此八尊。此据正尊而言,若五齐加明水,三酒加元酒,则十六尊,皆以疏布幂之也。”又曰:“郑知此经祭祀是天地之神者,以其下经画布幂六彝,是宗庙之祭用六彝,即知此疏布幂八尊无灌,是天地可知。举天地,则四望、山川、社稷、林泽皆用疏布,皆是尚质之义也。”又“以画布幂六彝。”疏曰:“天地亦有▯鬯之彝,用疏布,互举以明义也。存之。”)。大羹不和;牺尊疏布▯、▯单杓(大音泰。
译仪式也都是这样。")。上帝之牛如果不吉利,就用来做后稷之牛(饲养牲畜一定要养两头。疏说:"郊天既以后稷配祭,所以饲养要养两头,用来占卜祭祀。如果上帝之牛不吉利或死伤,就用它作稷牛,'为'如同用的意思,是把原本作上帝之牛的那头改用作稷牛,而祭后稷的牛,临时另外挑取牛使用)。上帝之牛必须在牢中养满三个月,稷牛只要具备就可以了(涤,音迪,是牢圈中扫除干净的地方。搜,读所流反。疏说:"这是承接上文'上帝之牛不吉利而改用稷牛'的事,因为上帝之牛既然尊贵,必须在牢中养三个月,现在上帝之牛不吉利,所以改用稷牛,已经养了三个月。至于祭后稷的牛,是临时另外挑取的,所以说'稷牛只要具备就可以了'。"《郊特牲》。以上是祭天所用的牲畜)。
酒正辨别五种齐酒,叫做泛齐、醴齐、盎齐、缇齐、沈齐(泛,读方剑反;齐,读才细反;盎,读乌浪反;缇,音体。泛齐酿成后渣滓浮泛泛然,醴齐酿成后汁液渣滓相混,盎齐酿成后翁翁然呈葱白色,缇齐酿成后呈红赤色,沈齐酿成后渣滓下沉。从醴齐以上较浑浊,从盎齐以下略清一些,形态大致如此,古代具体酿法已不能全知了。疏说:"三酒中,事酒斟给有职事的人饮用,是说祭祀末尾地位卑贱的人可饮用。昔酒酿造时间较久才成,所以叫昔酒,斟给没有职事的人饮用,祭祀末尾陪祭不参与行事的群臣可饮用。清酒酿造时间比昔酒更久,祭祀时宾长向尸献酒,尸回敬宾长,宾长不敢与天子之臣共用酒器同斟,所以斟清酒自我回敬。事酒春天酿成,用汉代的〇〇酒比况;昔酒酿造较久,冬天开始酿造接续到春天酿成;清酒酿造时间更久,冬天开始酿造接续到夏天酿成。五齐、三酒都用秋天收获的稻米、酒曲酿造,只是三酒味道浓厚,供人饮用,五齐味道淡薄,用来祭祀。总体说来,齐也可称为酒,所以《礼记》说'醴酒、醍酒'。至于鬯酒,则专用黑黍酿造,与这些不同。"陈氏说:"齐酒的酿造,开始时气息泛起,接着有了酒的雏形,中间盎然浮起,久了呈赤色,最后渣滓下沉。");辨别三种酒,叫做事酒、昔酒、清酒(郑玄认为事酒是斟给有职事的人饮用的酒;昔酒就是现在酿造时间较久的白酒,所谓旧的〇〇酒;清酒就是现在中山地区冬酿夏成的酒)。大祭祀要准备三份(郑司农说:"三贰,是三次增加副备。大祭是指祭天地。"郑玄认为是天子穿大裘、戴衮冕所祭祀的对象)。幂人,祭祀时用粗布巾覆盖八个酒尊(幂,读莫历反。用粗布,是因为天地之神崇尚质朴。疏说:"祭天没有灌酒降神,只有五齐、三酒,装在八个酒尊里。粗布,是用大功布做的巾,覆盖这八个酒尊。这是就正尊而言,如果五齐加明水、三酒加元酒,那么就是十六个酒尊,都用粗布覆盖。"又说:"郑玄知道这段经文说的祭祀是天地之神,是因为下文说画布覆盖六种彝器,那是宗庙祭祀用六种彝器,就知道这段说粗布覆盖八尊没有灌酒,是天地之神了。举天地为例,那么四望、山川、社稷、林泽的祭祀都用粗布,都是崇尚质朴的意思。"又"用画布覆盖六种彝器",疏说:"天地之神也有〇鬯的彝器,用粗布覆盖,是相互举例说明道理,姑且存疑。")。大羹不加调味;牺尊用粗布做幂巾、用〇单木做勺(大,音泰。和,读胡卧反。牺,读素何反;王,照字面读。〇单,读章善反,又读市战反。疏说:"大羹不加调味,大羹是肉汁,不加调味,是没加盐、梅等调味品。远古时候,人们刚改变
和,胡卧反。牺,素何反;王,如字。▯单,章善反,又市战反。疏曰:“大羹不和者,大羹,肉汁也;不和,无盐梅也。天古初,变腥但煮肉而饮其汁,未知调和。後人祭既重古,故但盛肉汁,谓之大羹不和。牺尊者,先儒云,刻尊为牺牛。▯单杓者,▯单,白理木也。贵素,故用白理木为杓。”《礼器》。杨氏曰:“《周礼 司尊彝》有六尊:牺尊,象尊,壶尊,著尊,大尊,山尊。其尊名两相对,则十二尊也。天地八尊,不知所用何尊。《礼器》言牺尊疏布▯、▯单杓,则知祭天八尊专用牺尊,以疏布为幂,以▯单木为其杓也。”)。鬯人掌共▯鬯而饰之(▯鬯,不和郁者。饰之,谓设巾。疏曰:“此直共▯黍之酒,无郁也,故注云‘不和郁’者也。”《春官》)。天子亲耕,粢盛▯鬯,以事上帝(疏曰:“按《小宰》注云:天地大神,至尊不▯。此祭上帝有▯鬯者,凡鬯有二:若和之以郁,谓之郁鬯,郁人所掌是也,祭宗庙而灌也;若不和郁,谓之▯鬯,鬯人所掌是也。谓五齐之酒,以▯黍为之,以芬芳调畅,故言▯鬯,故得以事上帝。”《表记》。已上祀天酒齐、粢盛)。
蒲越、▯▯禾(《郊特牲》曰:“莞蕈之安,而蒲越、▯▯禾之尚,明之也。”莞音官,徐音九。簟,大点反。越音活。稿,古老反。▯禾,简入反。蒲越、稿▯禾,藉神席也。明之者,神明之也。疏曰:“凡常居下莞上簟,祭天则蒲越、稿▯禾之尚也。今礼及隋礼,稿▯禾为祭天席,蒲越为配帝席,俱藉神也。”)。器用陶匏(陶谓瓦器,谓酒尊及豆簋之属。故《周礼》[A105]人为簋。匏谓酒爵。《郊特牲》。《郊特牲》“而社稷大牢”疏曰:“其祭天之器则用陶匏。陶,瓦器,以荐菹醢之属,故《诗》述后稷郊天云‘于豆于登’。注云:‘木曰豆,瓦曰登’,是用荐物也。匏酌献酒,故《诗 大雅》美公刘云,‘酌之用匏’。注云:‘俭以质。’祭天尚质,故酌亦用匏为尊。”《通典》云:“尊及荐菹醢器并以瓦,爵以匏片为之。”)。▯盛于豆,于豆于登。其香始升,上帝居歆,胡臭▯时(▯,五郎反。盛音成。▯,我也。木曰豆,瓦曰登。豆,荐菹醢也;登,荐大羹也。笺云:“胡之言‘何’也。▯,诚也。我后稷盛菹醢之属,当于豆者于登者,其馨香始上行,上帝则居安之,歆享之,何芳臭之诚得其时乎!美之也。祀天用瓦豆陶器,质也。”《大雅 生民》诗。陈氏曰:“《尔雅》:木豆谓之豆,竹豆谓之笾,瓦豆谓之登。先儒谓宗庙之簋豆用木,天地之簋豆用瓦。然《诗》述祀天之礼,言‘于豆于登’,则祀天有木豆矣。
译生食,只是煮肉喝汁水,还不知调味。后人祭祀因看重古法,所以只盛肉汁,称为大羹不调味。牺尊,先儒说是把酒尊雕刻成牺牛的形状。〇单杓,〇单是纹理洁白的木材,崇尚质朴,所以用白理木做勺。"《礼器》。杨氏说:"《周礼 司尊彝》有六种尊:牺尊、象尊、壶尊、著尊、大尊、山尊。这些尊两两相对,那么就是十二种尊。天地之祭用八尊,不知用的是哪种尊。《礼器》说牺尊用粗布做幂巾、用〇单木做勺,那么就知道祭天的八尊专用牺尊,用粗布做巾,用〇单木做勺。")。鬯人掌管供应〇鬯酒并加以布置(〇鬯,是不掺郁金草的鬯酒。饰之,是设置巾帕。疏说:"这里只是供应用黍酿造的酒,没有郁金草,所以注说'不掺郁金草'。"《春官》)。天子亲自耕种,用黍稷和〇鬯酒来事奉上帝(疏说:"按《小宰》注说:天地大神,极其尊贵不用灌酒降神。这里祭上帝有〇鬯酒的原因是:鬯酒有两种:掺和郁金草的叫郁鬯,是郁人所掌管的,用于宗庙灌酒降神;不掺郁金草的叫〇鬯,是鬯人所掌管的。指五齐之酒,用黑黍酿造,使香气调和畅达,所以叫〇鬯,所以能用来事奉上帝。"《表记》。以上是祭天所用的酒齐和黍稷)。
用蒲草编的越席、干草编的〇〇禾席(《郊特牲》说:"莞席、簟席的安适,而蒲越、〇〇禾的崇尚,是彰显神明的意思。"莞,音官,又音九;簟,读大点反;越,音活;稿,读古老反;〇禾,读简入反。蒲越、稿〇禾,是垫神座的席子。彰显,是彰显神明的意思。疏说:"凡是平常居住下铺莞席、上铺簟席,祭天则崇尚蒲越、稿〇禾。现在的礼制和隋朝的礼制,用稿〇禾做祭天的席子,用蒲越做配帝的席子,都是垫神座用的。")。器具用陶器和匏瓜(陶指瓦器,指酒尊以及豆、簋之类。所以《周礼》说陶人制作簋。匏指用来盛酒的爵。《郊特牲》。《郊特牲》"而社稷用大牢"疏说:"祭天的器具用陶器和匏瓜。陶是瓦器,用来进献腌菜肉酱之类,所以《诗经》记述后稷郊天说'盛在豆里,盛在登里'。注说:'木制的叫豆,瓦制的叫登',这就是用来进献物品的。匏做的勺子用来斟酒进献,所以《诗经 大雅》赞美公刘说'用匏瓜斟酒',注说:'俭朴而质实。'祭天崇尚质朴,所以斟酒也用匏瓜做的尊。"《通典》说:"酒尊以及进献腌菜肉酱的器具都用瓦制,酒爵用匏瓜片制成。")。盛放食物在豆里,盛在豆里、盛在登里。那香气刚升起,上帝就安享其中,为什么芳香的气味恰好合时(〇,读五郎反。盛,音成。〇,是我的意思。木制的叫豆,瓦制的叫登。豆,用来进献腌菜肉酱;登,用来进献大羹。笺注说:"胡的意思是'为什么'。〇,是诚的意思。我们后稷把腌菜肉酱之类盛在豆里、登里,那馨香刚开始上飘,上帝就安然享用它,为什么芳香的气味能这样恰如其时呢!这是赞美的意思。祭天用瓦豆、陶器,是取其质朴。"《大雅 生民》诗。陈氏说:"《尔雅》说:木制的豆叫豆,竹制的豆叫笾,瓦制的豆叫登。前代儒者认为宗庙祭祀的簋、豆用木制,天地祭祀的簋、豆用瓦制。但《诗经》记述祭天的礼仪,说'盛在豆里、盛在登里',那么祭天也有木豆了。")。鼎,圣人用来烹煮食物祭飨上帝(《易经 鼎卦》。以上是祭天所用的器具)。
四圭有邸,用来祭祀上天(邸,读丁礼反,又音帝。郑司农说:"中央做成璧形,圭附着在四面,是用一块玉整体雕成的。《尔雅》说:'邸,是本、根基的意思
”)。鼎,圣人亨以享上帝(《易 鼎卦》。已上祀天之器)。
四圭有邸,以祀天(邸,丁礼反,又音帝。郑司农云:“中央为璧,圭著其四面,一玉俱成。《尔雅》曰:‘邸,本也。’圭本著於璧,故四圭有邸,圭末四出故也。或说四圭有邸,有四角也。”著,直略反。疏曰:“司农云於中央为璧,谓用一大玉琢出中央为璧形,亦肉倍好为之,四面琢各出一圭。璧之大小,圭之长短,无文。天子以十二为节,盖四厢圭各尺二寸,与镇圭同。其璧为邸,盖径六寸,总三尺,与大圭长三尺又等,故云‘一玉俱成’也。又‘或说四圭有邸,有四角’也者,此说四角,角即短矣。以无正文,故两释之也。”《春官 典瑞》。杨氏曰:“‘四圭有邸以祀天’,即《冬官》‘玉人之事,四圭尺有二寸,以祀天’也;玉人之事,其工也;典瑞,所掌之官也。‘玉人之事’疏曰:‘先郑云:中央为璧,圭著其四面,一玉俱成。’又云:‘圭末四出。’若然,此尺二寸者,未知璧在中央,通两畔总计为尺二寸;未知除璧之外,两畔之圭各有一尺二寸。据下‘▯圭尺有二寸’而言,则此四圭,圭别尺有二寸,仍未审以璧为邸,邸径几许。《礼》既无文,不可强记也。”《江都集礼》徐乾议曰:“《周礼 典瑞》云:‘四圭有邸以祀天’,又云:‘苍璧礼天。’两玉不同而并云祀天,是有二天可知也。”徐邈曰:“璧以礼神,圭以自执,故曰植璧秉圭,非圜丘与郊各有所施。杨氏曰:“徐邈植璧秉圭之言,若足以破注疏二天之说。或者又谓璧圜色苍,所以象天,天有四时,四圭有邸,亦所以象天,非王所执之圭也。伏睹《国朝会要》礼制局言:‘以苍璧礼天,四圭有邸以祀天。’盖苍璧以象体,四圭有邸以象用,故於苍璧言礼,於四圭有邸言祀。说者谓礼神在求神之初,祀神在荐献之时,盖一祭而两用也。此义与徐邈不同,姑两存之。”已上系祀天之玉)。
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郑司农云:“大裘,羔裘也。”元谓:“《书》曰:‘予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缋,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希绣。’此古天子冕服十二章,舜欲观焉。华虫,五色之虫,《缋人职》曰‘鸟、兽、蛇杂四时五色以章之’是也。‘希’读为‘▯’,或作‘黹’,字之误。王者相变,至周而以日、月、星辰画於旌旗,所谓‘三辰▯旗,昭其明也’。而冕服九章,登龙於山,登火於宗彝,尊其神明也。”疏曰:“元谓‘书曰’至‘希绣’,而云‘此古天子冕服十二章,舜欲观焉’者,欲明舜时十二章,至周无十二章之意也。
译。'圭根附着在璧上,所以叫四圭有邸,是因为圭末端向四面伸出的缘故。也有一种说法认为四圭有邸,是指有四个角。"著,读直略反。疏说:"司农说中央做成璧,是用一块大玉琢出中央的璧形,也是肉(边缘)加倍于好(中孔)来制作的,四面各琢出一个圭。璧的大小、圭的长短,没有明文记载。天子以十二为节度,大概四面的圭各长一尺二寸,与镇圭相同。那璧作为邸,大概直径六寸,总共三尺,与大圭长三尺相等,所以说'是一块玉整体雕成的'。又说'也有一种说法认为四圭有邸,是指有四个角',说四角,角就短了。因为没有正式文字记载,所以两种解释都保留。"《春官 典瑞》。杨氏说:"'四圭有邸以祀天',就是《冬官》'玉人的职事,四圭一尺二寸,用来祀天';玉人的职事,是他的工艺;典瑞,是掌管这些的官员。'玉人之事'疏说:'先郑说:中央做成璧,圭附着在四面,是一块玉整体雕成的。'又说:'圭末端向四面伸出。'如果是这样,这一尺二寸,不知道是璧在中央、两边通算共计一尺二寸;还是除去璧之外,两边的圭各有一尺二寸。根据下文'〇圭一尺二寸'来说,那么这四圭,每个圭各一尺二寸,仍然不清楚以璧为邸,邸的直径有多少。礼经既然没有明文,不可以勉强推断。"《江都集礼》徐乾议论说:"《周礼 典瑞》说:'四圭有邸以祀天',又说:'苍璧礼天。'两种玉器不同却都说用来祀天,可知是有两个天了。"徐邈说:"璧是用来礼神的,圭是用来自己手持的,所以说立璧、执圭,并非圜丘祭天与郊祭各有各的用法。"杨氏说:"徐邈'立璧执圭'的说法,似乎足以驳倒注疏所说的二天之说。但也有人说璧是圆形、色苍青,用来象征天,天有四季,四圭有邸,也是用来象征天,并非天子所手持的圭。我看到《国朝会要》礼制局说:'用苍璧礼天,用四圭有邸祀天。'大概苍璧用来象征本体,四圭有邸用来象征作用,所以对苍璧说'礼',对四圭有邸说'祀'。有人说'礼'是求神之初,'祀'是荐献之时,大概是一次祭祀而有两种用途。这个说法与徐邈不同,姑且两存。"以上都是关系到祭天所用的玉器)。
天子祭祀昊天上帝,就穿大裘并戴冕(郑司农说:"大裘,是羔羊皮做的裘衣。"郑玄认为:"《尚书》说:'我想观览古人的图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画成图案,宗彝、水藻、火焰、粉米、黼纹、黻纹用刺绣表现。'这是古代天子冕服的十二种图章,舜想要观览它们。华虫,是五色的雉鸟,《缋人职》说'用鸟、兽、蛇等杂配四时五色来彰显它'就是这个意思。'希'读为'黹',或写作'黹',是字形讹误。称王的人相继变化,到周朝就用日、月、星辰画在旌旗上,就是所谓'三辰旗帜,用来彰显光明',而冕服则是九种图章,把龙的图案提升到山的位置,把火焰的图案提升到宗彝的位置,用来尊崇它的神明。"疏说:"郑玄说从'书曰'到'希绣',而说'这是古代天子冕服的十二种图章,舜想观览它们',是想说明虞舜时代有十二种图章,到周朝就没有十二种图章的意思。但古人一定要在衣服上画日、月、星辰,是取它们的光明。山,取它是人们所仰望的。龙,取它能变化。华虫,取它有文理。'作缋',缋是画的意思,衣服属阳,阳气极其轻浮,所绘图案也轻浮,所以衣服上是画的。宗彝,根据周朝的彝尊,有虎彝、〇隹彝,是沿袭前代的,那么虞舜时代有〇隹彝、虎彝就可以知道
然古人必为日、月、星辰於衣者,取其明也。山,取其人所仰。龙,取其能变化。华虫,取其文理。作缋者,缋,画也,衣是阳,阳至轻浮,画亦轻浮故衣缋也,宗彝者,据周之彝尊,有虎彝、▯隹彝,因於前代,则虞时有▯隹彝、虎彝可知。藻,水草,取其有文。火,取其明。粉米,取其洁,亦取养人。黼,谓白黑为形,则斧文,近刃白,近上黑,取其断割焉。黻,黑与青为形,则两己相背,取臣民背恶向善。希绣者,谓刺缯为绣,但裳主阴,刺亦是沈深之义。云‘王者相变,至周而以日、月、星辰画於旌旗’者,若孔君义,虞时亦以日、月、星画於旌旗,与周同。云‘九章’,此无正文,并郑以意解之。”《司服》。《天官》:“司裘掌为大裘,以其王祀天之服。”注曰:“郑司农云:‘大裘,黑羔裘,服以祀天,示质。’”疏曰:“言大者,以其祭天地之服,故以大言之。”又曰:“先郑知大裘黑羔裘者,祭服皆元上▯下,明此裘亦羔裘之黑者。按《郑志》,大裘之上,又有元衣,与裘同色,亦是无文采。”元丰▯,神宗问陆佃大裘,佃对以:“《礼记 玉藻》云:‘礼不盛,服不充。’故大裘袭可知。又曰:‘郊之日,王被衮以象天。’则大裘袭衮可知;大裘袭衮,则戴冕,ロ十有二旒可知。”神宗称善,诏有司制黑羔为裘,而被以衮衣。杨氏曰:“先儒谓大裘之上有元衣,元衣之上有十二章,郑乃云大裘之上有元衣,无文采。郑氏又谓有虞氏十二章,周止九章。其说皆非。即《司服》经文熟读而详玩之,则知有虞氏十二章,周亦十二章,昭然甚明。公之服,自衮冕而下;侯伯之服,自▯冕而下。夫衮冕九章,▯冕七章。公之服自衮冕而下,推而上之,则天子之服有日、月、星辰之章可知;公之服九章,则天子之服十二章可知。此不待旁引别证,而知郑说之非矣。舜曰:‘子欲观古人之象。’盖十二章自日、月、星辰而下,从古而然矣,孰谓礼乐大备於周,而独不然乎?郊所以明天道,取象非一端也。冬至圜丘,大裘而冕,则天之时也;席用▯秸,器用陶匏,则天之质也;服有日、月、星辰之章,则天之明也;ロ十有二旒,则天之数也。郑氏乃谓有虞十二章,至周而以日、月、星辰画於旌旗,冕服惟有九章,然公自衮冕而下,王又自衮冕而下,君臣同冕,略无区别,必无是理。贾公彦疏云‘孔氏九章,此无正文,并郑以意解之’,则疏家已知其非而不信之矣。惟其并以意解,故後世遵用其说,始有悟其上下之亡等、尊卑之失次者。魏明帝以公卿衮衣黼黻之制疑於至尊,遂制天子服绣文,公卿服绣文矣。唐长孙无忌以帝祭社稷服▯冕、四旒,三章;祭日、月服元冕,三旒,衣无章;而三公亚献服衮,孤卿服毳▯,贵盛无分,而天子遂止於服衮,他冕尽废者矣。
译了。藻,是水草,取它有文彩。火,取它的光明。粉米,取它的洁净,也取它能养育人。黼,是用白黑两色做成图形,形似斧头的花纹,靠近刃口的地方是白色,靠近上部的地方是黑色,取它有决断割舍的意思。黻,是用黑色与青色做成图形,是两个己字相背,取臣民背离邪恶、趋向善良的意思。'希绣',是指在缯帛上刺绣,只是裳属阴,刺绣也是取沉静深邃的意思。说'称王的人相继变化,到周朝就用日、月、星辰画在旌旗上',如果按孔安国的说法,虞舜时代也是用日、月、星画在旌旗上,与周朝相同。说'九种图章',这个说法没有正式文字依据,都是郑玄根据自己的意思解释的。"《司服》。《天官》说:"司裘掌管制作大裘,作为天子祭天所穿的服装。"注说:"郑司农说:'大裘,是黑色的羔羊皮裘,穿着来祭天,表示质朴。'"疏说:"说'大',是因为这是祭祀天地所穿的服装,所以用'大'来称呼它。"又说:"先郑知道大裘是黑色羔羊皮裘的原因,是因为祭服都是玄色上衣、纁色下裳,说明这件裘衣也是羔羊皮中黑色的。按《郑志》,大裘的上面还有玄色的衣,与裘衣同色,也没有文彩。"元丰年间,宋神宗问陆佃关于大裘的事,陆佃回答说:"《礼记 玉藻》说:'礼仪不隆重,服装就不用穿得太多重。'所以大裘外面套一层可以知道。又说:'郊祭那天,天子披上衮服来象征天。'那么大裘外面套衮服可以知道;大裘外面套衮服,那么就戴冕、垂十二旒可以知道。"神宗称许他说得好,下诏命有关部门用黑色羔羊皮制作裘衣,并且外面披上衮衣。杨氏说:"以前的儒者认为大裘上面还有玄衣,玄衣上面还有十二种图章,郑玄却说大裘上面有玄衣,没有文彩。郑玄又认为虞舜有十二种图章,周朝只有九种图章。这些说法都不对。只要把《司服》经文仔细阅读并详细玩味,就能知道虞舜有十二种图章,周朝也是十二种图章,非常清楚明白。公爵的服装,从衮冕以下开始;侯爵、伯爵的服装,从〇冕以下开始。衮冕是九种图章,〇冕是七种图章。公爵的服装从衮冕以下开始,往上推,那么天子的服装有日、月、星辰的图章就可以知道了;公爵的服装是九种图章,那么天子的服装是十二种图章就可以知道了。这不用另外旁引其他证据,就能知道郑玄说法的错误了。舜说:'你想观览古人的图象。'大概十二种图章从日、月、星辰以下,自古以来就是这样,谁说礼乐在周朝最完备,却唯独不是这样呢?郊祭是用来彰明天道的,取象并非只有一端。冬至在圜丘祭天,穿大裘戴冕,是取天时;席子用蒲越、稿秸,器具用陶器和匏瓜,是取天的质朴;服装上有日、月、星辰的图章,是取天的光明;垂十二旒,是效法天的定数。郑玄却说虞舜有十二种图章,到周朝就用日、月、星辰画在旌旗上,冕服只有九种图章,然而公爵从衮冕以下,天子又从衮冕以下开始算,那么君臣同用衮冕,几乎没有区别,一定没有这种道理。贾公彦的疏说'孔安国说九种图章,这个说法没有正式文字依据,都是郑玄根据自己的意思解释的',那么疏家已经知道这个说法不对而不相信它了。正因为都是根据自己的意思解释,所以后世遵循沿用这种说法,才开始有人察觉到上下没有等级、尊卑失去次序的问题。魏明帝因为公卿的衮衣、黼纹、黻纹的形制与至尊的天子相混淆,就制定天子的服装用绣文,公卿的服装也用绣文。唐代长孙无忌规定天子祭祀社稷穿〇冕、垂四旒,三种图章;祭祀日、月穿玄冕,垂三旒,衣服上没有图章;而三公亚献时穿衮服,孤卿穿毳〇,尊贵卑贱没有区分,而天子于是只穿衮服,其他的冕服全部废弃了。先王制定礼仪,一定是根据天理人
先王制礼,必本於天理人情之公。自上古至於周,天子仰则天数,路十二就,常十二ヵ,马十二闲,圭尺二寸,ロ十二旒,而冕服之章莫不皆然。郑氏谓周以日、月、星辰画於旌旗,故冕止九章,不知龙登於▯,山登於俎,黼登於▯,九章亦可损乎?前乎康成,如汉明帝用欧阳说义,天子备十二章,三公、诸侯用山龙九章,九卿以下用华虫七章,其说犹用周制也。自郑氏以意解经,九章之说於是乎始,故行之後世,卒有不厌於人心,并与古制而去之者,可胜叹哉!”馀见《祀地礼》及《祭物篇 祭服条》)。戴冕,ロ十有二旒(ロ音早。天之大数不过十二。过音古禾反。《郊特牲》。已上王祀天裘冕)。
玉路,▯,樊缨十有再就,建太常十有二ヵ以祀(▯音阳。樊,步干反。ヵ音留。疏曰:“外内大小祭祀,皆用此一路。”《春官 巾车》。《春官 司常》:“日月为常,王建太常。”疏曰:“乘玉辂,则建太常。”《夏官 节服氏》:“衮冕六人,维王之太常。”注曰:“服衮冕者,从王服也。维,维之以缕。”注疏并详见《王礼考 车旗条》)。大驭,掌驭玉路以祀;及犯▯▯,王自左驭,驭下祝,登受辔,犯▯▯,遂驱之(▯▯,蒲未反。祝,之右反。行山曰▯▯,犯之者,封土为山象,以菩刍、棘、柏为神主,既祭之,以车轹之而去,喻无险难也。王由左驭,禁制马使不行也。疏曰:“此据祭天之时,故有犯▯▯之事。云‘犯▯▯’者,出国门,封土为山象。郑注《月令》祀行之礼,为▯▯坛厚三寸,广五尺。此道祭亦当然。云菩刍、棘、柏为神主,谓於三者之中但取用其中之一,以为神主则可也。”《夏官》。详见《祭物篇 车旗条》)。乘素车,▯十有二旒,龙章而设日月(素车,殷辂也。设日月,画於▯上。疏曰:“乘殷之朴素之车,贵其象天之质也。所建之▯十有二旒,画龙为章而设日月,象天数十二也。”《郊特牲》《礼器》:“大路繁缨一就。”疏曰:“殷尚质,以木为车,无别雕饰,乘以祭天,谓之大路也。繁,谓马腹带也。缨,鞅也,染丝而织之曰▯。五色一匝曰就。就,成也。言五色匝一成。车既朴素,故马亦少饰,止一就也。繁,步干反。▯,车例反。《郊特牲》同。《礼器》“大路素而越席。”疏曰:“大路,殷祭天之车也;越席,蒲席
译情的公道。从上古到周朝,天子仰观天的定数,车路有十二就,旌旗有十二斿,马有十二个厩闲,圭一尺二寸,垂十二旒,冕服的图章无不都是这样。郑玄说周朝用日、月、星辰画在旌旗上,所以冕服只有九种图章,不知道龙画在酒尊上,山画在俎上,黼画在裳上,九种图章也可以减省吗?在郑玄之前,比如汉明帝采用欧阳的说法,天子完备十二种图章,三公、诸侯用山、龙九种图章,九卿以下用华虫七种图章,这个说法还是沿用周朝的制度。自从郑玄凭自己的意思解释经文,九种图章的说法才由此开始,所以推行到后世,最终有不能使人心满意的地方,并连同古代的制度一起被废弃了,怎能不令人感叹呢!"其余内容见《祀地礼》以及《祭物篇 祭服条》)。头戴冕,垂十二根旒(ロ,音早。天的最大定数不超过十二。过,音古禾反。《郊特牲》。以上是天子祭天所穿的裘服和冕服)。
玉路,用〇装饰,繁缨十二就,竖立太常旗十二斿来祭祀(〇,音阳。樊,读步干反。ヵ,音留。疏说:"宫廷内外大小祭祀,都用这一种车。"《春官 巾车》。《春官 司常》说:"日月的图案叫做常,天子竖立太常旗。"疏说:"乘坐玉辂,就竖立太常旗。"《夏官 节服氏》说:"穿衮冕的六个人,牵系着天子的太常旗。"注说:"穿衮冕的人,是随从天子服装的。维,是用绳线系着它。"注疏都详见《王礼考 车旗条》)。大驭,掌管驾驭玉路来祭祀;等到举行祭祀路神的仪式,天子亲自站在车的左边驾驭,驾车的人下车祝告,登车接过缰绳,祭祀完路神后,就驱车前行(〇〇,读蒲未反。祝,读之右反。在山路上举行的祭祀叫祭路神,其方式是堆土做成山的样子,用菩草、荆棘、柏树作为神主,祭祀完毕后用车轮碾过它然后离开,比喻没有险阻艰难。天子在左边驾车,是控制马匹使它不乱走。疏说:"这是根据祭天的时候来说的,所以有祭祀路神的事。说'祭路神',是出了国都城门,堆土做成山的样子。郑玄注《月令》祭路神的礼仪,说要为祭路神筑坛,厚三寸,宽五尺。这次祭路神大概也是这样。说用菩草、荆棘、柏树作为神主,是说这三种当中只取用其中一种作为神主就可以了。"《夏官》。详见《祭物篇 车旗条》)。乘坐没有文饰的素车,旗帜垂十二根旒,绘龙纹并设日月图案(素车,是殷代的车。设置日月,是画在旗上。疏说:"乘坐殷代朴素的车,是看重它象征天的质朴。所竖立的旗帜垂十二根旒,画龙作图案并设日月,象征天的十二这个定数。"《郊特牲》。《礼器》说:"大路上系着一就繁缨。"疏说:"商朝崇尚质朴,用木头做车,没有另外的雕饰,乘坐它来祭天,称之为大路。繁,是指马的腹带。缨,是马颈上的皮带,用染色的丝线织成的叫做〇。五种颜色环绕一圈叫做就,就是成的意思,是说五种颜色环绕一圈为一成。车既朴素,所以马也少加装饰,只有一就。繁,读步干反。〇,读车例反。《郊特牲》同。《礼器》说:"大路朴素而铺着蒲席。"疏说:"大路,是商朝祭天所用的车;越席,是蒲草编的席子……
也。祭天本质素,故素车、蒲席也。”越音活。又桓公二年《左氏传》:“大路越席。”疏曰:“路,训大也。巾车五路,玉路为大,故杜以玉路为大路。”杨氏曰:“《左传》注疏与《礼器》、《郊特牲》注疏不同,姑两存之。”又按:《巾车》一曰玉辂,以祀《郊特牲》曰“乘素车”,《礼器》曰“大路素而越席”,二说不同。夫子答颜渊曰:“乘殷之辂。”盖素车者,殷辂也;饰以金玉者,周制。《郊特牲》、《礼器》疏以素车为殷辂,其言盖有所据。使周亦乘素车,则孔子不曰“乘殷之辂”矣。已上王祀天之车旗)。
译因为祭天崇尚质朴,所以用白车、蒲席啊。"越"字音同"活"。又桓公二年《左氏传》说:"大路越席。"疏解说:"路,是大的意思。巾车掌管的五种路车中,玉路最大,所以杜预把玉路当作大路。"杨氏说:"《左传》的注疏和《礼器》《郊特牲》的注疏说法不同,姑且两种说法都保留。"又考按:《巾车》说其中一种叫玉辂,用来祭祀。《郊特牲》说"乘坐素车",《礼器》说"大路素朴而用蒲席",两种说法不一样。孔子回答颜渊说:"乘坐殷代的辂车。"大概素车就是殷代的辂车;用金玉装饰的,是周代的制度。《郊特牲》《礼器》的疏解把素车当作殷辂,这种说法大概是有依据的。假使周代也乘坐素车,那么孔子就不会说"乘坐殷代的辂车"了。(以上是天子祭天所用的车旗。)
《大司乐》:大合乐,分乐乃奏黄锺,歌大吕,舞《▯门》,以祀天神。凡六乐者,六变而致象物及天神。凡乐,圜锺为宫,黄锺为角,太蔟为徵,姑洗为羽。雷鼓、雷鼗、孤竹之管、▯和之琴瑟、《▯门之舞》,冬日至,於地上之圜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可得而礼矣(圜锺,夹锺也。夹锺生於房、心之气,房、心为大辰、天帝之明堂。疏曰:“礼天神必於冬至者,以天是阳,还於阳生之日祭之也。”《春官》。详见《祭物 乐条》。《陈襄奏议》曰:“夫祀天必以冬至日,以其阳气来复於上天之始也。故宫用夹锺於震之宫,以其帝出乎震也。而谓圜锺者,取与形以象天也。三一之变:圜锺为宫,三变:黄锺为角,太蔟为徵,姑洗为羽,各一变,合阳奇之数。”)。鼓人以雷鼓鼓神祀(雷鼓,八面鼓也。神祀,天神也。《地官》。以上祀天之乐)。
右祀天礼物、乐舞。
前期十日,太宰掌百官之誓戒与其具修;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日,遂戒(誓戒,重失礼也。具,所当共。修,扫除粪洒。十日,容散齐七日,致齐三日。执事,宗伯、太卜之属。既卜,又戒百官以始齐。散,西但反。齐,侧皆反。《天官》《春官》:“大宗伯帅执事而卜日。”注曰:“执事,诸有事於祭者。”疏曰:“太宰不掌祭祀,故云宗伯、大卜之等而已。此大宗伯主祭祀之事,故云诸有事於祭者也。”《肆师》:“凡祭祀之卜日,宿为期,诏相其礼。”注曰:“宿,先卜祭之夕。”疏曰:“云‘卜日宿为期’,则是卜前之夕,与卜者及诸执事者以明旦为期也。”)。太史,大祭祀与执事卜日,戒及宿之日,与群执事读礼书而协事(与之者,当视墨。协,合也。疏曰:“戒,谓散齐七日;宿,谓致齐三日。协事,恐事有失错,物有不供也。”《小史》:“大祭祀读礼法。”疏曰:“大史公礼书,即此礼法也。”《春官》)。大宗伯诏大号,治其大礼,诏相王之大礼(治,犹简习也。豫简习大礼,至祭,当以诏相王。疏曰:“大号,神号。大祝是事神之人,知所诏,是诏大祝为祝版之辞也。诏相者,谓未至之时诏告之,及其行事则又相之。”《春官》)。齐右掌祭祀前齐车(齐车,金路也。前齐车,立於马前,备惊奔也。杨氏曰:“前期十日,乃散齐之初。此齐右前齐车,谓齐时所乘金路也。又《荀子》曰:‘端衣、元裳、冕而乘路。’此谓齐时所服之服及所乘之路也。”《夏官》)。齐服有元端(《司服》)。齐则纟青结佩而爵к(纟青,侧耕反。纟青,屈也。结又屈之,思神灵不在事也。爵к,齐服元端。疏曰:“齐则纟青结佩,此谓总包凡应佩玉之人,非惟世子。
译《大司乐》说:大合乐时,分乐奏起,就演奏黄锺,歌唱大吕,跳《云门》之舞,用来祭祀天神。凡六种乐器,演奏六遍变化,以招来各类神物和天神。凡是这种乐,用圜锺作宫音,黄锺作角音,太蔟作徵音,姑洗作羽音。用雷鼓、雷鼗、孤竹制的管乐器、云和山出产木料制的琴瑟,以及《云门之舞》,在冬至这天,在地上的圜丘演奏。如果乐奏六遍变化,那么天神就都会降临,可以对其行礼了(圜锺,就是夹锺。夹锺产生于房宿、心宿的气,房宿、心宿是大辰星、是天帝的明堂。疏文说:"祭祀天神一定要在冬至,是因为天属阳,在阳气重新萌生之日祭祀它。"见于《春官》。详见《祭物·乐条》。《陈襄奏议》说:"祭天一定要在冬至日,是因为这天正是阳气回复到上天的开始。所以宫音用夹锺,配震卦之宫,是因为天帝出于震卦。之所以称为圜锺,是取其与天的形状相配以象征天。三一之变:圜锺作宫音,经过三变;黄锺作角音,太蔟作徵音,姑洗作羽音,各经一变,合于阳数为奇数之数。")。鼓人用雷鼓来为祭祀天神击鼓(雷鼓,是八面的鼓。神祀,指天神。见于《地官》。以上是祭天所用的乐)。
右为祭天的礼物、乐舞。
祭祀前十日,太宰掌管百官的誓戒以及应当准备的各项事务;祭祀前十日,率领执事的人占卜确定祭祀的日期,随后进行戒备(誓戒,是为了郑重对待、避免失礼。具,指所应当准备的事物。修,指打扫洒扫。十日,是要容纳散齐七日、致齐三日的时间。执事,指宗伯、太卜一类的官员。占卜之後,又要告诫百官开始散齐。散字读西但反。齐字读侧皆反。见《天官》《春官》:"大宗伯率领执事占卜日期。"注说:"执事,指所有参与祭祀事务的人。"疏说:"太宰不主管祭祀,所以说是宗伯、大卜等人而已。这个大宗伯是主管祭祀事务的,所以说是所有参与祭祀事务的人。"《肆师》说:"凡是祭祀占卜日期,在占卜前一夜约定日期,向大家宣告并协助行礼。"注说:"宿,是指占卜祭祀前一天的晚上。"疏说:"说'卜日宿为期',就是说在占卜的前一晚,与占卜者以及各执事人员约定第二天早晨为占卜之期。")。太史,在举行大祭祀时与执事一起占卜日期,在戒备及至前一夜之日,与众执事一起诵读礼书,协理祭祀之事(与之,应当视其重要程度。协,是配合的意思。疏说:"戒,指散齐七天;宿,指致齐三天。协理祭祀之事,是担心事情有所疏失、祭物有所短缺。"《小史》:"大祭祀时诵读礼法。"疏说:"太史掌管礼书,就是这里说的礼法。"见《春官》)。大宗伯宣告祭神的尊号,治理大礼之事,协助君王完成大礼(治,即演习熟悉的意思。事先演习熟悉大礼,等到祭祀时,应当以此协助君王。疏说:"大号,指神的尊号。大祝是侍奉神的人,知道应当宣告的内容,就是宣告大祝撰写祝版上的祝辞。诏相,是指还未到祭祀之时先行告知,等到实际行礼时又从旁协助。"见《春官》)。齐右掌管祭祀前的齐车(齐车,就是金路。前齐车,是站立在马前,以防车马受惊奔逸。杨氏说:"祭祀前十日,正是散齐开始之时。这里说齐右负责前齐车,指的是致齐时所乘坐的金路。又《荀子》说:'穿玄端服、黄裳,戴冕乘坐路车。'这是说致齐时所穿的服装以及所乘的路车。"见《夏官》)。齐戒时所穿的服装有元端服(见《司服》)。行齐戒之礼时,要把佩带的青色丝绶打结屈起来,穿着爵色的皮制蔽膝(纟青字读侧耕反。纟青,是屈曲的意思。打结又屈曲起来,表示心思专
纟青结佩,纟青,屈也,谓结其绶,而又屈上之也。而爵к者,谓士元端齐,故爵韦为к也。而熊氏、皇氏并谓诸侯以下皆以元端齐,而以爵韦为к,同士礼,以其齐,故不用朱к素к也。义或然也。”《玉藻》)。王齐日三举(郑司农云:“齐必变食。”疏曰:“齐谓散齐,致齐。齐必变食,齐时不乐,故不言以乐侑食。”《天官 膳夫》。《论语》:“齐必变食,居必迁坐。”《朱子》注曰:“变食,谓不饮酒。不茹荤;迁坐,易常处也。”)。《玉府》:王齐则共食玉(玉是阳精之纯者,食之以御水气。郑司农云:“王齐,当食玉屑。”《天官》)。《鬯人》:凡王之齐事,共其▯鬯(给洗浴。疏曰:“郑知王齐以鬯为洗浴,以其鬯酒非如三酒可饮之物,明此亦给王洗浴,使之香美也。《春官》)。
《传》:卜郊受命于祖庙,作龟于祢宫,尊祖亲考之义也(受命,谓告之,退而卜。疏曰:“郊事既尊,不敢专辄,故先告祖後乃卜,亦如受命也。故《礼器》云‘鲁人将有事於上帝,必先有事於▯宫’也。作龟於祢宫者,作,灼也;祢宫,祢庙也。先告祖受命,又至祢庙卜之也。尊祖亲考之义也者,考,亦祢也。尊祖故受之命,命宜由尊者出,亲祢故作龟,是事事宜就亲近者也。”)。卜之日,王立于泽,亲听誓命,受教谏之义也(泽,泽宫也,所以择贤之宫也。既卜,必到泽宫,择可与祭祀者,因誓敕之以礼也。《礼器》曰“举贤而置之,聚众而誓之”是也。疏曰:“王在於泽宫中,以射择士,故因呼为泽宫也。王卜已吉,又至泽宫射,以择贤者为助祭之人。郑注《乡射记》云:‘乡之取也於囿中,勇力之取也;今之取也於泽宫,揖让之取也。泽,习礼之处。’亲听誓命者,因泽宫中又使有司誓敕旧章齐戒之礼,王又亲听受命。受教谏之义也者,告祖作祢,是受教义也;又立泽听誓,是受谏义也。”)。献命库门之内,戒百官也;太庙之命,戒百姓也(王自泽宫而还,以誓命重相申敕也。库门在雉门之外,入库门则至庙门外矣。太庙,祖庙也。百官,公卿以下;百姓,王之亲也。王自此还齐路寝之室。疏曰:“王自泽宫而还,至欲致齐之时,有司献王所以命百官之事,王乃於库门之内戒百官,太庙之内戒百姓。百官疏,故在公朝重戒之;百姓,王之亲属,故在太庙而重戒之。”又曰:“以上有‘百官’之文,故以百姓为王之亲也。王亲谓之百姓也者,皇氏云:‘姓者生也,并是王之先祖所生。’郑既云王自此还齐路寝之室,则此经戒百官、百姓,则祭前三日欲致齐之时,以誓命重相申敕也。”《郊特牲》)。
祀之前日,太宰及执事▯涤濯(▯音视。
译注不在世俗事务上。爵к,是指元端齐服。疏说:"齐戒时把丝绶打结屈起,这里泛指所有应当佩玉的人,不只是世子。纟青结佩,纟青是屈曲的意思,指把绶带打结,又再把它屈曲提起。爵к,是指士人穿元端服致齐,所以用爵色的皮革做蔽膝。熊氏、皇氏都认为诸侯以下皆用元端服致齐,而用爵色皮革做蔽膝,与士礼相同,因为是齐戒,所以不用朱色或白色的蔽膝。这个说法或许是对的。"见《玉藻》)。君王齐戒之日,每日三次进食(郑司农说:"齐戒时一定要改变平常的饮食。"疏说:"这里说的齐是指散齐、致齐。齐戒时一定要改变饮食,齐戒时不奏乐,所以不说用乐来劝食。"见《天官·膳夫》。《论语》:"齐戒一定要改变饮食,居处一定要迁移座位。"朱子注说:"改变饮食,是指不饮酒、不吃有荤腥气味的食物;迁移座位,是改换平常所处的地方。")。《玉府》说:君王齐戒时供给食用的玉(玉是阳气最纯的精华,食用它以抵御水气。郑司农说:"君王齐戒,应当食用玉屑。"见《天官》)。《鬯人》说:凡是君王齐戒之事,要供给洗浴所用的秬鬯酒(用来供沐浴。疏说:"郑玄知道君王齐戒是用秬鬯来沐浴,是因为鬯酒不像三酒那样是可以饮用之物,可知这也是供给君王洗浴,使他身上洁净芳香。"见《春官》)。
《左传》说:占卜郊祭的日期要先在祖庙禀告受命,然後在祢庙灼龟占卜,这是尊敬祖先、亲近先父之意(受命,是指禀告祖先,然後退下再占卜。疏说:"郊祭之事既已尊贵,不敢擅自决定,所以先禀告祖先,然後才占卜,这也如同接受祖先的命令一样。所以《礼器》说'鲁人将要祭祀上帝,一定先要祭告祢庙'。灼龟於祢宫,灼,就是烧灼;祢宫,就是父庙。先禀告祖先接受命令,再到父庙占卜。尊祖亲考之义,考也就是祢。尊敬祖先所以接受祖先的命令,命令应当由尊者发出;亲近先父所以在祢庙灼龟占卜,这是每件事都应当就近亲之处进行的道理。")。占卜之日,君王站立在泽宫,亲自听取誓戒之命,这是接受教诲和劝谏之意(泽,是泽宫,是用来选择贤人的宫室。占卜完毕之後,必到泽宫,选择可以参与祭祀的人,趁此机会以礼誓戒他们。《礼器》说"推举贤人并安置他们,聚集众人并誓戒他们"说的就是这个。疏说:"君王在泽宫中,以射礼选拔士人,所以称之为泽宫。君王占卜吉利之後,又到泽宫射箭,以选择贤人作为助祭之人。郑玄注《乡射记》说:'乡里选取人才,是在囿中选取勇力之士;如今选取人才,是在泽宫,选取懂得揖让礼节之人。泽,是演习礼仪之处。'亲自听取誓命,是因为在泽宫中又让有司誓戒申明旧有的规章和齐戒之礼,君王又亲自听受命令。受教谏之义,指先禀告祖先、又在祢庙灼龟占卜,这是接受教诲之意;又站在泽宫听取誓戒,这是接受劝谏之意。")。在库门之内呈献命令,是告诫百官;在太庙宣布命令,是告诫百姓(君王从泽宫返回,用誓命再次郑重申明告诫。库门在雉门之外,进入库门就到了庙门之外。太庙,是祖庙。百官,指公卿以下的官员;百姓,指君王的亲属。君王从这里返回到路寝之室继续齐戒。疏说:"君王从泽宫返回,快要致齐之时,有司呈上君王用来告诫百官的事项,君王便在库门之内告诫百官,在太庙之内告诫百姓。百官关系较疏远,所以在公朝重新告诫他们;百姓是君王的亲属,所以在太庙重新告诫他们。"又说:"上文有'百官'的文字,所以这里的'百姓'是指君王的亲属。君王的亲属称为百姓,皇氏说:'姓
疏曰:“及犹至也,谓致祭前日,太宰▯涤濯。按:《小宗伯》,大祭祀▯涤濯;《大宗伯》亦云宿▯涤濯,彼二官亲▯涤濯,太宰尊,往莅之。”《宰夫》、《肆师》同),大宗伯莅玉(玉,礼神之玉也),小宗伯省牲(察其不如法),大司乐宿县,遂以声展之(县音元。疏曰:“谓展省听之,知其完否、善恶。”)。
祀之日(祀之日,圭玉、牲犊、酒齐、祭器、冕服、车旗等,并已见前),鸡人夜▯▯旦,以[A14B]百官(▯▯,火吴反;[A14B]古吊反。▯▯旦以警起百官,使夙兴);巾车,大祭祀鸣铃,以应鸡人(鸡人主呼旦,鸣铃以和之,声且警众也);典路,若有大祭祀,则出路,赞驾说(说,书锐反,舍车也。出路,王当乘之。赞驾说,赞仆与趣马也。《春官》)。王皮弁以听祭报(报,犹白也。夙兴朝服以待白祭事者,而後服祭服而行事也。《郊特牲》),小宗伯告时于王,告备于王(时,荐陈之晚早。备,谓馔具也。《春官》)。大祝,大▯祀逆牲(《春官》),太宰及纳亨赞王牲事(纳亨,纳牲将告杀,谓乡祭之晨,既杀以授亨人也。《天官》),大宗伯省牲镬(省,息井反。镬,户郭反。镬,亨牲器也。疏曰:“省视亨牲之镬。”《春官》),燔柴於泰坛(燔音烦。疏曰:“燔柴於泰坛者,谓积薪於坛上,而取玉币及牲置柴上燔之,使气达於天也。”《祭法》。元丰元年九月,陈襄等言:“阳祀自烟始,阴祀自血始,然则升烟、瘗血以致神明,不可不在先也。及致神▯矣,方有事焉,至於礼毕,则以牲币之属而燔瘗之,然後为礼之终。故《仪礼》谓祭天燔柴,祭地瘗牲,而郑氏以为祭礼终矣备矣。先儒有谓於燔瘗之始,即用牲币之属,既不经见,而又未荐神遽已燔瘗之,则是备於先而阙於後也。至後世知燔瘗牲币於祭末,而不知致神於其始,则是备於後而阙於先也。请祀南北郊先行升烟、瘗血之礼,俟荐献礼毕,即燔瘗牲币之属,则始终之礼备。”从之),至敬不坛,扫地而祭(燔柴讫,於坛下扫地而设正祭,此周法也。《礼器》。杨氏曰:“《礼器》曰:‘礼有以下为贵者,至敬不坛,扫地而祭。’谓正祭在地而不在泰坛也,特燔柴於泰坛之上而已。後世正祭在坛上,从祀神位又众,於是坛有四成、三成之制,又为三▯以严内外之限,则非古矣。”)。小臣,大祭祀沃王盥(盥音管。疏曰:“大祭祀天地宗庙酌,是王将献己先盥手洗爵乃酌献,故小臣为王沃水盥手也。”《夏官》。太宗皇帝至道二年,礼仪使宋白言,请先诣▯洗,後奠玉帛。从之)。大宗伯奉玉(疏曰:“天地有礼神之玉,始莅之,祭又奉之。
译,就是所生,都是君王先祖所生之人。'郑玄既然说君王从这里返回到路寝之室继续齐戒,那么这段经文所说告诫百官、百姓,就是祭祀前三日快要致齐之时,用誓命再次郑重申明告诫。"见《郊特牲》)。
祭祀的前一天,太宰和执事人员清洗祭器(〇音视。疏说:"及,犹言到。是说到了祭祀前一天,太宰清洗祭器。按:《小宗伯》记载,大祭祀时清洗祭器;《大宗伯》也说前一夜清洗祭器,那是这二位官员亲自清洗祭器,太宰地位尊贵,是前往监督。"《宰夫》、《肆师》记载相同),大宗伯监临玉器(玉,是礼神所用之玉),小宗伯察看牺牲(察看是否合乎法度),大司乐前一夜安排悬挂乐器,并试奏检验(县字读元音。疏说:"是说展示察看、试听,以知道乐器是否完好、演奏是否精善。")。
祭祀之日(祭祀之日,圭玉、牲犊、酒齐、祭器、冕服、车旗等,前面已经说过),鸡人在夜里高声报晓,以此惊醒百官(〇〇读火吴反;[A14B]读古吊反。高声报晓是为了警醒百官,使他们早早起身);巾车,遇大祭祀时鸣铃,以呼应鸡人(鸡人负责呼报天明,鸣铃与之相应,铃声也用来警醒众人);典路,如果有大祭祀,就取出路车,协助驾车、解脱旧车(说字读书锐反,是舍去车驾的意思。取出路车,君王应当乘坐它。协助驾车解脱,是协助驭者和掌马之官。见《春官》)。君王戴皮弁听取祭祀的禀报(报,犹如禀告。早起穿朝服等候禀告祭祀之事的人,然後再穿上祭服举行祭礼。见《郊特牲》),小宗伯向君王禀告时刻,禀告祭品是否齐备(时,指进献陈设的早晚。备,指祭品用具是否齐备。见《春官》)。大祝,在大祭祀时迎接牺牲(见《春官》),太宰在纳入烹煮的牲肉时协助君王处理牲事(纳亨,是指纳入牲体将要禀告宰杀之事,是说在临祭那天早晨,牲体已经宰杀完毕,交给负责烹煮的人。见《天官》),大宗伯察看烹煮牺牲的镬鼎(省字读息井反。镬字读户郭反。镬,是烹煮牺牲的器具。疏说:"察看烹煮牲体的镬鼎。"见《春官》),在泰坛上焚烧柴薪(燔字读烦音。疏说:"在泰坛上焚烧柴薪,是说在坛上堆积柴薪,取玉帛和牲体放在柴上焚烧,使气味上达於天。"见《祭法》。元丰元年九月,陈襄等人上言:"阳祀从升烟开始,阴祀从沃血开始,那么升烟、瘗血以招致神明,不可不放在最先。等到神明已经降临,才有祭祀之事,到了礼成之後,就用牲体、币帛之类焚烧、埋瘗,然後作为礼仪的终结。所以《仪礼》说祭天要焚柴,祭地要瘗牲,郑玄认为这是祭礼终结完备的表现。先前有的儒者认为焚烧瘗埋的开始,就应当用牲体币帛之类,既不见於经典,而且还未进献给神明就已经焚烧瘗埋了,这就是完备于先而欠缺于後。到後世只知道在祭祀末尾焚烧瘗埋牲体币帛,却不知道要在祭祀开始时招致神明,这就是完备于後而欠缺于先。请求祭祀南北郊时,先举行升烟、瘗血之礼,等到进献之礼完毕,即刻焚烧瘗埋牲体币帛之类,这样始终之礼才算完备。"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最为恭敬的祭礼不设坛,只是打扫地面来祭祀(焚柴完毕後,在坛下打扫地面举行正祭,这是周代的礼法。见《礼器》。杨氏说:"《礼器》说:'礼有以低下为贵的,最恭敬的祭祀不设坛,只是打扫地面来祭祀。'是说正祭是在地上而不是在泰坛上举行,只是在泰坛之上焚烧柴薪而已。後世把正祭放在坛上,又有众多陪祀的神位,于是坛就有了四层、三层的制度,又设三道遗设来划分内外界限
”《春官》)。郊血(《礼器》疏曰:“郊则先设血。”《郊特性》疏曰:“请正祭之时,荐於尸座之前也。”《礼器》、《郊特牲》同)。太宰及祀之日,赞玉、币、爵之事(玉、币所以礼神,爵所以献齐酒。不用玉爵,尚质也。三者执以从王,至而授之。《天官》。小宰赞玉、币、爵,疏曰:“《太宰职》云赞玉、币、爵,今此又云赞此三者,谓小宰执以授太宰,太宰执以授王。”《郊特牲》疏:皇氏曰:‘置苍璧於神座,次则以豆荐血腥。祭天无▯,故郑注《小宰》云:惟人道宗庙有▯,天地大神至尊,不▯,莫称焉。然则祭天惟七献也。故郑注《周礼》云:大事於太庙,备五齐、三酒。则圜丘之祭与宗庙▯同。朝践,王酌泛齐以献,是一献也。后无祭天之事,大宗伯次酌醴齐以献,是为二献也。王进爵之时皆奏乐,但不皆六变。次荐熟,王酌盎齐以献,是为三献也。宗伯次酌缇齐以献,是为四献也。次,尸食之讫,王酌朝践之泛齐以献,是为五献也。又次,宗伯酌馈食之缇齐以献,是为六献也。次,诸臣为宾长酌泛齐以献,是为七献也。以外皆加爵,非正献之数。其尸酢王以清酒,酢宗伯以昔酒,酢诸臣以事酒。’从上至此,皆皇氏所说。皇氏以圜丘之祭,宾长终献不取沈齐而取泛者,以《礼运》约之,沈齐当在堂丘下,不可用之,故更上取泛齐。按《礼运》:沈齐在庙堂之下,尚得酌之,升堂以献,何为圜丘沈齐独不可用乎?若以圜丘高远,不可下取沈齐,凡齐,泛、醴为尊,盎、缇为卑,宾长终献,▯可以次用缇齐,何得反用泛齐乎?今谓圜丘宾长之献用沈齐也,以其宾长是臣,助祭终献,远下於君,故从丘下酌沈齐。”《通典》曰:“七献者,荐血腥後,王以匏爵酌泛齐以献尸,所谓朝践是也,此为一献。次,大宗伯摄王后之事,亦以匏爵酌醴齐亚献,亦为朝践,是二献。每献奏乐一成。次,荐熟於神前,荐毕,王乃以匏爵酌盎齐以献尸,大宗伯以匏爵酌缇齐以亚献,所谓馈献也,通前凡四。尸乃食,食讫,王更酌朝践之泛齐以▯尸,所谓朝献。大宗伯更酎馈献之缇齐以亚▯,所谓再献,通前凡六。又有诸臣为宾之一献,凡七。其尸酢诸臣之酒,皆用三酒,其法如袷祭之礼。毕献之後,天子舞六代之乐。”),小宗伯逆▯(逆▯,受饣喜人之盛以入。《春官》),大宗伯奉▯(疏曰:“▯谓黍稷。天地当盛以瓦▯。”《春官》),大司徒奉牛牲(奉,犹进也。疏曰:“按《国语》,郊之事有全┵。若然,则郊事先全┵後豚解也。”《地官》。奉稷牛同。杨氏曰:“奉盛、奉牲,皆正祭献爵之时也。但《周礼》献天爵数,经无所考,惟疏家及《通典》之说可见大略。
译,这就不合古礼了。")。小臣,在大祭祀时为君王浇水盥洗(盥读管音。疏说:"大祭祀天地宗庙的酌献之礼,是君王将要亲自献酒,先要盥洗双手、洗净酒爵然後斟酒献神,所以小臣为君王浇水盥洗双手。"见《夏官》。太宗皇帝至道二年,礼仪使宋白进言,请求先到盥洗之处,然後再奠献玉帛。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大宗伯捧献玉器(疏说:"天地各有礼神所用的玉器,最初监临时就捧持它,祭祀时又要捧献它。"见《春官》)。进献郊祭所用的血(《礼器》疏说:"郊祭要先陈设血。"《郊特牲》疏说:"这是说在正祭之时,进献於尸位座前。"《礼器》、《郊特牲》记载相同)。太宰在祭祀之日,协助进献玉、币、酒爵之事(玉、币是用来礼敬神明的,爵是用来献酒的。不用玉制的爵,是崇尚质朴。这三样东西由人执持跟随君王,到时就交给君王。见《天官》。小宰协助玉、币、爵之事,疏说:"《太宰职》说协助玉、币、爵之事,这里又说协助这三样东西,是说小宰执持交给太宰,太宰执持交给君王。"《郊特牲》疏:皇氏说:'把苍璧放在神座上,其次用豆进献血腥之物。祭天没有裸礼,所以郑玄注《小宰》说:只有人道宗庙有裸礼,天地这样的大神最为至尊,不用裸礼,因为没有什么可以与之相称的。既然如此,祭天只用七献之礼。所以郑玄注《周礼》说:太庙的大事,要备齐五齐、三酒。那么圜丘之祭与宗庙的裸礼相同。朝践之时,君王酌泛齐来献酒,这是第一献。王后原本应献酒但没有,由大宗伯接续酌醴齐来献,这是第二献。君王进爵之时都要奏乐,但不都奏六遍变化。接着进献熟食,君王酌盎齐来献,这是第三献。宗伯接着酌缇齐来献,这是第四献。接着,等尸食用完毕之後,君王酌朝践时用的泛齐来献,这是第五献。又接着,宗伯酌馈食时用的缇齐来献,这是第六献。再接着,各位大臣中作为宾长的人酌泛齐来献,这是第七献。此外的都是加献之爵,不算作正式献酒的数目。尸回敬君王用清酒,回敬宗伯用昔酒,回敬诸臣用事酒。'以上都是皇氏所说的。皇氏认为圜丘之祭,宾长终献不取沈齐而取泛齐,是因为按照《礼运》推算,沈齐应当放在堂下,不可以取用,所以改取上面的泛齐。按《礼运》所说:沈齐放在庙堂之下,尚且可以酌取,登堂来献,为什么圜丘祭祀单单就不能用沈齐呢?如果因为圜丘高远,不能到下面取沈齐,那么在诸齐之中,泛齐、醴齐为尊贵,盎齐、缇齐为卑下,宾长终献,应当依次用缇齐,怎么能反而用泛齐呢?现在认为圜丘祭祀宾长的终献是用沈齐的,因为宾长是臣子,协助祭祀行终献之礼,地位远低於君王,所以要到坛丘之下酌取沈齐。"《通典》说:"七献,是指进献血腥之後,君王用匏制的爵酌泛齐来献给尸,就是所说的朝践,这是第一献。接着,大宗伯代行王后之事,也用匏爵酌醴齐行亚献,也属於朝践,这是第二献。每献一次都要奏乐一遍。接着,向神前进献熟食,献毕之後,君王便用匏爵酌盎齐来献给尸,大宗伯用匏爵酌缇齐行亚献,这就是所说的馈献,加上前面共四献。尸开始食用,食用完毕,君王再酌朝践时用的泛齐来献给尸,就是所说的朝献。大宗伯再酌馈献时用的缇齐行亚献,就是所说的再献,加上前面共六献。又有诸臣作为宾长的一献,共七献。尸回敬诸臣的酒,都用三酒,其法如同袷祭之礼。所有献酒完毕之後,天子舞六代之乐。"),小宗伯迎接黍稷(迎接黍稷,是接受盛放食物的容器捧入殿内。见《春官》),大宗伯捧献黍稷(疏说:"〇,
近世祀天神、祭地祗、享宗庙,通用三献之礼,恐未为正。尝闻富郑公家祭用三献,程子谓之曰:‘礼有九献,乐有九变,公上公之家,三献太薄。’夫大臣用三献之礼,以享其祖考,君子犹谓其太薄,况人主躬行祀天之大礼,而只用三献,可乎?”)。
右祀天礼始终之序。
大祝辨六号,一曰神号。凡大▯祀,执明水火而号祝。(明水火,司ピ所共日月之气,执之号祝,明此圭洁也。《春官》。陈氏曰:“神号,如曰昊天上帝也。”)“皇皇上天,照临下土。集地之灵,降甘风雨(《礼运》曰:“地秉阴窍於山川。”)。庶物群生,各得其所。靡今靡古(言覆施均)。维予一人某,敬拜皇天之祜(古祝辞则云“嗣王某”,或曰“一人某”。王者亲告之辞也)。维某年、某月、上日(年谓太岁所在,月,正月也。《大戴礼记 公符篇》)。”《思文》,后稷配天也。“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民,莫匪尔极。贻我来牟,帝命率育(叶日逼反)。无此疆尔界(叶讫力反),陈常于时夏(朱子曰:“赋也。思,语辞。文,言有文德也。立、粒通。极,至也,德之至也。贻,遗也。来,小麦;牟,大麦也。率,遍育养也。”言后稷之德真可配天,盖使我▯民得以粒食者,莫非其德之至也。且其贻我民以来牟之种,乃上帝之命,以此遍养下民者。是以无有远近、彼此之殊,而得以陈其君臣父子之常道於中国也。或曰:“此诗即所谓‘纳夏’者,亦以其有时夏之语而命之也。”《周颂》。杨氏曰:“《生民》,《诗序》言尊祖配天,而朱子以为未详所用,疑其为郊祀之後,受▯颁胙之礼,今不备载。又《昊天有成命》,《诗序》言郊祀天地,而朱子亦辨其不然。”说见《祀地礼》)。”大祝既祭,令彻(疏曰:“祭讫,大祝命彻祭器。”《春官》。杨氏曰:“《周礼》以彻祭为重,观宗庙歌《雍》以彻可见矣。况敬天之诚纯亦不己,令彻於终,其礼尤严,所以防人心之懈怠也。”)。
右祭天祝辞、乐章。
《郊特牲》疏曰:“先儒说郊,其义有二。按:玉肃《圣证论》以天体无二,而郑氏谓天有六者,指其尊极清虚之体,其实是一;论其五时生育之功,其别有五。以五配一,故为六天。又《春秋纬》,紫微宫为大帝,又云太微宫有五帝座星,青帝曰灵威仰云云,是五帝与大帝六也。又五帝亦称上帝,故《孝经》曰‘严父莫大於配天’,下即云‘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帝若非天,何得云严父配天也?而贾逵、马融、王肃之等,以五帝非天,唯用《家语》之文,谓太▯、炎帝、黄帝、少▯、颛顼五人帝,其义非也。
译是指黍稷。祭天地应当盛放在瓦制的器皿中。"见《春官》),大司徒捧献牛牲(奉,犹如进献。疏说:"按《国语》记载,郊祭之事要用整体的牲畜。如果这样,那么郊祭之事是先用整牲、後才解剖成豚肉。"见《地官》。捧献稷、牛相同。杨氏说:"捧献黍稷、捧献牲畜,都是在正祭献爵之时。但《周礼》所记献给上天酒爵的次数,经文没有可考之处,只有疏家和《通典》的说法可以看出大略。近世祭祀天神、祭祀地祗、祭享宗庙,通行用三献之礼,恐怕不算正确。曾经听说富郑公家中祭祀用三献之礼,程子对他说:'礼有九献,乐有九变,您是上公之家,用三献太过菲薄了。'大臣用三献之礼来祭享他的祖先,君子尚且认为太过菲薄,何况人主亲自举行祭天的大礼,却只用三献,可以吗?")。
右为祭天礼仪始终的次序。
大祝辨明六种祝号,第一种叫神号。凡是举行大裸祭,要手持明水明火来宣告祝辞。(明水明火,是司烜所供给取自日月之气的水火,手持它来宣告祝辞,表明这祭祀的洁净。见《春官》。陈氏说:"神号,就如称呼'昊天上帝'一类。")"皇皇上天,照临大地。凝聚大地的灵气,降下和顺的甘美风雨(《礼运》说:"大地承受阴气,蕴藏於山川之中。")。众多的万物和生灵,各自得到其所应处之地。无论现今还是往古都是如此(这是说覆盖施予都是均等的)。唯有我一人某,恭敬地拜谢皇天的福佑(古时的祝辞则称"嗣王某",或称"一人某",这是君王亲自祭告的言辞)。在某年、某月、初一那天(年,指太岁所在之年;月,指正月)。"《思文》一诗,是把后稷配祀於天。"思念文德的后稷,能够配享那皇天,使我众多的民众得以安立,无不承受您的至德。您赐给我们小麦大麦的种子,这是上天的命令来遍养万民(叶字读日逼反)。没有疆域彼此的分别(叶字读讫力反),把常道推行到华夏各地(朱子说:"这是赋体。思,是发语词。文,是说有文德。立,与粒相通。极,是至的意思,是德行的极致。贻,是遗赠的意思。来,是小麦;牟,是大麦。率,是遍加养育的意思。"这是说后稷的德行确实可以配享上天,因为使我们的民众能够以粮食为生,都是他德行至极的结果。而且他赠给我们小麦大麦的种子,正是上天的命令,用来遍养天下百姓的。所以无论远近彼此的不同,都能够在中原地区推行君臣父子的常道。有人说:"这首诗就是所说的'纳夏',是因为诗中有'时夏'一词而这样命名的。"见《周颂》。杨氏说:"《生民》一诗,《诗序》说是尊崇祖先、配祀於天,但朱子认为未能详知其用处,怀疑它是郊祀之後,接受福胙的礼仪,现在不详细记载。又《昊天有成命》一诗,《诗序》说是郊祀天地,朱子也辨明并非如此。"说法见於《祀地礼》)。"大祝祭祀完毕之後,命令撤去祭品(疏说:"祭祀完毕,大祝命令撤去祭器。"见《春官》。杨氏说:"《周礼》把撤祭看得很重要,看宗庙撤祭时歌唱《雍》诗就可以知道。何况敬奉上天的诚心本应纯粹不间断,在祭祀结束时下令撤去祭品,这礼仪尤为严谨,就是为了防止人心懈怠。")。
右为祭天的祝辞、乐章。
《郊特牲》疏说:"先前儒者论说郊祭,其义理有两种说法。按:王肃在《圣证论》中认为天体没有第二个,而郑玄认为天有六种,是指其至尊清虚的本体来说,其实只有一个;从其分主五时生育之功来说,则有五种区别。以五配一,所以称为六天。又《春秋纬》说,紫微宫是大帝所居,又
故《周礼 司服》云:‘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五帝若非天,何为同服大裘?又《小宗伯》云:‘兆五帝於四郊。’《礼器》云:‘飨帝於郊,而风雨节,寒暑时。’帝若非天,焉能令风雨节、寒暑时?”唐永徽二年,长孙无忌奏请革郑元六天议,事见《唐郊祀下》。
陈氏《礼书》曰:“《周礼》有言祀天,有言祀昊天上帝,有言上帝,有言五帝者。言天则百神皆预,言昊天上帝则统乎天者,言五帝则无预乎昊天上帝,言上帝则五帝兼存焉。《周官》:司裘掌为大裘,以共王祀天之服;《典瑞》:四圭有邸,以祀天;《大司乐》:若乐六变,天神皆降;凡以神仕者,以冬日至致天神。此总天之百神言之也。《大宗伯》:以▯祀祀昊天上帝;《司服》:大裘而冕,以祀昊天上帝。此指统乎天者言之也。《司服》言祀昊天上帝,祀五帝亦如之,则五帝异乎昊天上帝也;《大宰》:祀五帝,掌百官之誓戒,祀大神示亦如之,则五帝异乎大神也;《肆师》:类造上帝,封於大神,则上帝又异乎大神也;《掌次》:大旅上帝,张毡案,设皇邸,祀五帝张大次、小次,则上帝异乎五帝也;《典瑞》: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则上帝异乎天也。‘上帝’之文,既不主於天与昊天上帝,又不主於五帝,而《典瑞》‘旅上帝’对‘旅四望’言之,‘旅’者,会而祭之之名,则上帝非一帝也。上帝非一帝,而《周礼》所称‘帝’者,昊天上帝与五帝而已,则上帝为昊天上帝及五帝明矣。《孝经》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则明堂之祀上帝,其为昊天上帝及五帝可知也。《易》曰:‘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以配祖者,天也;以配考者,兼五帝也。合天与五帝而谓之上帝,则《易》、《孝经》之於《周礼》,其义一矣。《周礼》明其祀之大小轻重,故天、帝之辨如此。《诗》、《书》之文未尝有称五帝,而《书》亦未尝有称昊天上帝者,其称天及上帝,类皆泛言之而已,此固不可援之以议《周礼》也。且周人明堂之制,有金、木、水、火、土五室。自汉以来,皆於五室以祭五帝,惟晋泰始及唐显庆中尝议除之,後亦遂复。则明堂之祀五帝,其来远矣。郑康成以上帝为五帝,而不及天;王肃以上帝为昊天上帝,而不及五帝。二者之说,皆与《礼》、《经》不合,不足信也。昊天上帝之名,历代不同。汉初曰上帝,曰泰一,元始▯曰皇天上帝,魏初元▯曰皇皇天帝,梁曰天皇大帝,惟西晋、後齐、後周、隋、唐乃曰昊天上帝,而郑氏以《星经》推之,谓昊天上帝即天皇大帝,名虽不同,其实一也。
译说太微宫有五帝座星,青帝叫灵威仰等等,这样五帝与大帝合起来就是六个了。又五帝也称上帝,所以《孝经》说'严父之礼没有比配天更重大的了',下面接着就说'在明堂尊祀文王,来配享上帝'。上帝如果不是天,怎么能说严父配天呢?至於贾逵、马融、王肃等人,认为五帝不是天,只是采用《家语》的说法,认为太昊、炎帝、黄帝、少昊、颛顼是五位人间帝王,这种说法是不对的。所以《周礼·司服》说:'君王祭祀昊天上帝,就穿大裘戴冕服,祭祀五帝也是这样。'五帝如果不是天,为什么要穿同样的服装?又《小宗伯》说:'在四郊设立祭坛祭祀五帝。'《礼器》说:'在郊外祭飨上帝,而风雨得以调节,寒暑得以适时。'上帝如果不是天,怎么能使风雨调节、寒暑适时?"唐永徽二年,长孙无忌奏请革除郑玄六天之说的议论,此事见於《唐郊祀下》。
陈氏《礼书》说:"《周礼》中有说祭祀天的,有说祭祀昊天上帝的,有说上帝的,有说五帝的。说天,那么百神都包括在内;说昊天上帝,是统摄於天的那一位;说五帝,则不涉及昊天上帝;说上帝,则五帝也兼在其中。《周官》:司裘掌管制作大裘,以供给君王祭天时穿用;《典瑞》:四圭有邸,用来祭天;《大司乐》:如果乐奏六遍变化,天神就都降临;凡是以神职任事的人,在冬至日招致天神。这些都是总说天的百神。《大宗伯》:用裸祭祭祀昊天上帝;《司服》:穿大裘戴冕服,用来祭祀昊天上帝。这是专指统摄於天的那一位。《司服》说祭祀昊天上帝、祭祀五帝也是这样,那么五帝就有别於昊天上帝了;《大宰》:祭祀五帝,掌管百官的誓戒,祭祀大神也是这样,那么五帝又有别於大神了;《肆师》:类祭上告上帝,封禅祭告大神,那么上帝又有别於大神了;《掌次》:大旅祭祀上帝,张设毡案,设置皇邸,祭祀五帝要张设大次、小次,那么上帝就有别於五帝了;《典瑞》:四圭有邸,用来祭天、旅祭上帝,那么上帝就有别於天了。'上帝'这个说法,既不专指天与昊天上帝,又不专指五帝,而《典瑞》'旅上帝'与'旅四望'相对举,'旅',是会合而祭祀的意思,那么上帝就不是单指一位天帝了。上帝不是单指一位天帝,而《周礼》所说的'帝',就是昊天上帝与五帝而已,那么可知上帝就是昊天上帝和五帝了。《孝经》说:'郊祭祭祀后稷以配天,尊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那么可知明堂祭祀上帝,是指昊天上帝以及五帝了。《易经》说:'先王因此制作音乐崇尚德行,隆重地进献给上帝,用来配享祖先和亡父。'以配享祖先来说,就是天;以配享亡父来说,就是兼指五帝。把天与五帝合起来称为上帝,那么《易经》、《孝经》与《周礼》的意思是一致的。《周礼》是要分明祭祀的大小轻重,所以天、帝的区分是这样的。《诗经》、《尚书》的文字从未曾称五帝,《尚书》也从未曾称昊天上帝,其中所称的天以及上帝,大都是泛泛而言而已,这本来就不能援引来议论《周礼》。而且周人明堂的制度,有金、木、水、火、土五室。自汉代以来,都在五室中祭祀五帝,只有晋泰始年间以及唐显庆年间曾经议论要去除它,後来也就恢复了。那么明堂祭祀五帝,这由来已经很久了。郑康成认为上帝就是五帝,而不涉及天;王肃认为上帝就是昊天上帝,而不涉及五帝。两种说法,都与《礼经》不合,不值得相信。昊天上帝的名称,历代不同。汉初称上帝,称泰一,元始年间称皇天上帝,魏初元年间称皇皇天帝,梁朝称天皇大帝,只
今之南郊,既以昊天上帝位乎其上,而坛第一等又有天皇大帝,是离而两之也。宜讲求以正之。”
又曰:“五帝与昊天同称帝,不与昊天同称天,犹诸侯与天子同称君,不与天子同称王。《周官》祀五帝之礼,有与天同,以极其隆;有与天异,以致其辨。故皆▯祀,皆服大裘,此其所同也;祀帝於圜丘,兆五帝於四郊,此其所异也。郑氏之徒谓四圭之玉、黄锺大吕之乐,夏至以祀感帝於南郊;苍璧之玉、六变之乐,冬日至礼天皇大帝在北极者於圜丘。天皇大帝,耀魄宝也;五帝,太微之帝也(《晋书 天文志》:中宫钩陈口中一星日天皇大帝,其神耀魄宝。《史记 天官书》:太微三光之庭,其内五星、五帝座)。分郊与丘以异其祀,别四帝与感帝以异其礼,王肃尝考之矣。然肃合郊、丘而一之则是,以五帝为人帝则非。夫有天地则有五方,有五方则有五帝。《月令》之五人帝,伏牺、神农、黄帝、少昊、颛顼而已(春大▯,夏炎帝,中央黄帝,秋少▯,冬颛顼。魏相曰:“太▯乘震,执规,司春;炎帝乘离,执衡,司夏;少▯乘兑,执矩,司秋;颛顼乘坎,执权,司冬;黄帝乘坤、艮,执绳,司下土。《素问》谓春阳气柔而中矩;秋阴升,阳气降,有高下而中衡;冬阳气居下而中权。”然则魏相言五帝之所司,则是言五帝之所执,以夏为衡,以秋为矩,则误矣)。果以是为五帝,则前此其无司四时者乎?古者,祀五帝必配以五人帝,从以五人臣。《月令》之五人臣:春句芒,夏祝融,中央后土,秋蓐收,冬元冥(《春秋传》曰:“少▯氏有四叔:曰重,曰该、曰▯,曰熙。重为句芒,该为蓐收,▯及熙为元冥。颛顼氏有子曰黎,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然即太▯、少▯,以春秋之气言之也;炎帝,以火土之性色言之也。万物之象句芒於春,而其气祝融於夏,其荣也以秋而蓐,其发也以秋而收;色以冬而元,体以冬而冥,后土居中央以君之。此五人帝、五人臣命名之不同也)。春、夏、秋、中央之臣皆一人耳,而冬有▯与熙者,盖冬於方为朔,於卦为艮,於肾有左、右,於器有权、衡,於物有龟、蛇,於色有青、黑,则官有▯、熙,宜矣。司马迁不纪少▯,以黄帝、颛顼、高辛、唐、虞为五帝;孔安国以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为五帝,其说与四时五行之理不合,当以《月令》为正。”
程子曰:“六天之说,起於谶书,郑元之徒从而广之,甚可笑也。帝者,气之主也,东则谓之青帝,南则谓之赤帝,西则谓之白帝,北则谓之黑帝,中则谓之黄帝。岂有上帝而别有五帝之理?此因《周礼》言‘祀昊天上帝’,而後又言‘祀五帝亦如之’,故诸儒附此说。
译有西晋、後齐、後周、隋、唐才称昊天上帝,而郑玄根据《星经》推算,认为昊天上帝就是天皇大帝,名称虽然不同,实际是同一个。如今的南郊祭祀,既然把昊天上帝的神位设在最上层,而坛的第一层又有天皇大帝的神位,这就是把它们分开当作两个了。应当加以讲求来纠正它。"
又说:"五帝与昊天同样称为帝,不与昊天同样称为天,就如同诸侯与天子同样称为君,不与天子同样称为王。《周官》祭祀五帝的礼仪,有与祭天相同的地方,用来极显其隆重;有与祭天不同的地方,用来彰显其区别。所以都用裸祭,都穿大裘,这是它们相同的地方;在圜丘祭祀上帝,在四郊设坛祭祀五帝,这是它们不同的地方。郑玄这类人认为四圭之玉、黄锺大吕之乐,是夏至时在南郊祭祀感生帝;苍璧之玉、六变之乐,是冬至时在圜丘祭祀在北极的天皇大帝。天皇大帝,就是耀魄宝;五帝,就是太微星区的帝星(《晋书·天文志》:中宫钩陈口中一星叫天皇大帝,其神叫耀魄宝。《史记·天官书》:太微是三光的庭院,其内有五星、五帝座)。把郊祭与圜丘祭分开来使其祭祀对象不同,把四方帝与感生帝分开来使其礼仪不同,王肃曾经考证过这个问题。但王肃把郊祭和圜丘祭合而为一是对的,但认为五帝是人间帝王就不对了。有天地就有五方,有五方就有五帝。《月令》中所说的五位人间帝王,是伏牺、神农、黄帝、少昊、颛顼而已(春天配太昊,夏天配炎帝,中央配黄帝,秋天配少昊,冬天配颛顼。魏相说:"太昊乘震卦,执规,主管春天;炎帝乘离卦,执衡,主管夏天;少昊乘兑卦,执矩,主管秋天;颛顼乘坎卦,执权,主管冬天;黄帝乘坤、艮二卦,执绳,主管中央大地。《素问》说春天阳气柔和而合乎矩;秋天阴气上升,阳气下降,有高下之分而合乎衡;冬天阳气潜藏在下而合乎权。"照这样说,魏相所说的五帝所主管的事,就是说五帝所执持的器物,把夏天配衡、秋天配矩,这就说错了)。如果真把这些当作五帝,那么在此之前难道就没有主管四时的神吗?古时候,祭祀五帝一定要配祀以五位人间帝王,又从祀以五位人间臣子。《月令》所记的五位人间臣子:春天是句芒,夏天是祝融,中央是后土,秋天是蓐收,冬天是元冥(《春秋传》说:"少昊氏有四位叔父:叫重,叫该,叫〇,叫熙。重担任句芒,该担任蓐收,〇和熙担任元冥。颛顼氏有个儿子叫黎,担任祝融。共工氏有个儿子叫句龙,担任后土。"这样看来,太昊、少昊,是以春秋的气来命名的;炎帝,是以火土的性质颜色来命名的。万物的景象在春天表现为句芒,而其气息在夏天表现为祝融,其繁茂在秋天表现为收敛,其萌发在秋天表现为收获;颜色到冬天变为玄,形体到冬天变为幽暗,后土居于中央来统领它们。这就是五位人间帝王、五位人间臣子命名不同的原因)。春、夏、秋、中央这四位臣子都只有一人而已,唯独冬天有〇与熙两位,大概是因为冬天在方位上属於朔方,在卦象上属於艮卦,在肾脏上有左右两个,在器物上有权、衡两种,在动物上有龟、蛇两种,在颜色上有青、黑两种,那么官职有〇、熙二人,是应该的。司马迁不把少昊列入,而以黄帝、颛顼、高辛、唐尧、虞舜为五帝;孔安国以少昊、颛顼、高辛、唐尧、虞舜为五帝,这些说法与四时五行的道理不相合,应当以《月令》的说法为准。"
程子说:"六天之说,起源於谶纬之书,郑玄一类人又加以推广,实在很可笑。帝,是气的主宰,在东方就称为青帝,在南方就称为赤帝,在西方就称为白帝,在北方就称为黑帝
”又曰:“六天之说,正如今人说六子,乾坤之外,甚底是六子?譬如人之四肢,只是一体耳,学者大惑也。”
《朱子语录》曰:“问:‘而今郊祀也都祀许多帝。’曰:‘《周礼》说上帝,是总说帝;说五帝,是五方帝;说昊天上帝,只是说天。郑氏以昊天上帝为北极,看得不是恁地。北极星只是言天之象,且如太微是帝之庭,紫微是帝之居。紫微便有太子、后妃许多星,帝庭便有宰相、执法许多星。又有天市,亦有帝座处便有权、衡称斗星。’又问:‘今郊祀也祀泰一。’曰:‘而今都重了。汉时泰一便是帝,而今添了帝多,都成十帝。如一国三公尚不可,况天而有十帝?’”
杨氏曰:“愚按程、朱二先生之言,则天帝一也。以一字言,则祀天、飨帝之类;以二字言,则格於皇天、殷荐上帝之类;以四字言,则惟皇上帝、昊天上帝、皇天上帝之类;以气之所主言,则随时随方而立名,如青帝、赤帝、黄帝、白帝、黑帝之类。其实则一天也。是以前乎郑康成,如郑众、如孔安国注《书》,并无六天之说;郑康成後出,乃分为六天,又皆以星象名之,谓昊天上帝者北辰也,谓五帝者太微宫五帝座星也。夫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草木非地,则星象非天,天固不可以象求也。以象求天,是何异於知人之有形色、貌象,而不知其有心君之尊也?况又附以纬书,如北辰曰耀魄宝之类,缪妄不经,莫此为甚!且郑於此章注云:‘皇天上帝亦名昊天上帝’。既已知其为一矣,及考《月令》季夏、季冬两处有皇天上帝之文,郑氏又析而为二,以皇天为北辰耀魄宝,以上帝为太微五帝,随意曲说,前後乖违,以此释经,有同儿戏,是以王肃群儒引经传以排之。至晋泰始初,始合六天为一,而并圜丘於郊,似矣,然又谓五帝非天,而用《家语》之文,谓太▯、炎帝、黄帝、五人帝之属为五帝,则非也。夫有天地则有五行、四时有五行四时则有五帝,帝者,气之主也。《易》所谓‘帝出乎震’之类是也。果以五人帝为五帝,则五人帝之前,其无司四时者乎?郑则失矣,而王亦未为得也,夫祀天、祀五帝,皆圣人制礼之条目,非如郑氏分天以为六也。天犹性也,帝犹心也,五帝犹仁、义、礼、智、信之心,随感而应者也。是故‘四圭
译,在中央就称为黄帝。哪里有上帝之外另有五帝的道理?这是因为《周礼》先说'祭祀昊天上帝',然後又说'祭祀五帝也是这样',所以各家儒者就附会出这种说法。"又说:"六天之说,正如现今人说六子,乾坤之外,六子究竟是什么呢?譬如人的四肢,只是一体而已,学者对此大为迷惑。"
《朱子语录》说:"问:'如今郊祀也都祭祀这许多帝。'回答说:'《周礼》说上帝,是总说这个帝;说五帝,是指五方之帝;说昊天上帝,只是说天。郑玄把昊天上帝当作北极星,这样理解是不对的。北极星只是用来说明天的象征,就如同太微是天帝的庭院,紫微是天帝的居所。紫微星区便有太子、后妃这许多星,天帝的庭院便有宰相、执法这许多星。又有天市垣,也有帝座之处便有权、衡等称量之星。'又问:'如今郊祀也祭祀泰一。'回答说:'如今都重复了。汉代时泰一便是天帝,如今又添了许多帝,加起来共有十位帝。就像一个国家有三位公尚且不可以,何况天而有十位帝呢?'"
杨氏说:"我以为程、朱二位先生所说,那么天与帝是同一个。以一个字来说,就是祭天、飨帝之类;以两个字来说,就是格於皇天、殷荐上帝之类;以四个字来说,就是惟皇上帝、昊天上帝、皇天上帝之类;以气所主宰的方面来说,就随着时节、方位来命名,如青帝、赤帝、黄帝、白帝、黑帝之类。其实都是同一个天。因此在郑康成之前,如郑众、如孔安国注《尚书》,都没有六天的说法;郑康成後来才出现,就分为六天,又都用星象来命名它们,说昊天上帝就是北辰,说五帝就是太微宫的五帝座星。天上呈现天象,地上呈现形体,草木不是大地本身,那么星象也不是天本身,天本来就不可以用象来求得。用星象来求天,这与只知道人有形貌容色、却不知道人有内在心灵这尊贵的一面有什么不同?况且又附会纬书的说法,如把北辰称为耀魄宝之类,荒谬不经,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而且郑玄在这一章的注中说:'皇天上帝也叫昊天上帝'。既然已经知道二者是同一个了,等到考察《月令》季夏、季冬两处有皇天上帝的文字,郑玄又把它分为两个,把皇天当作北辰耀魄宝,把上帝当作太微五帝,随意曲解,前後矛盾,用这种方式来解释经典,如同儿戏一样,因此王肃等众多儒者援引经传来批驳他。到晋泰始初年,才把六天合并为一,并把圜丘并入郊祭,似乎是对的,但又认为五帝不是天,而采用《家语》的说法,把太昊、炎帝、黄帝等五位人间帝王当作五帝,这就不对了。有天地就有五行、四时,有五行四时就有五帝,帝,是气的主宰。《易经》所说的'帝出乎震'一类就是这个意思。如果真把五位人间帝王当作五帝,那么在五位人间帝王之前,难道就没有主管四时的神吗?郑玄的说法有误,而王肃的说法也未必对,祭天、祭祀五帝,都是圣人制定礼仪的条目,不是像郑玄那样把天分为六个。天犹如性,帝犹如心,五帝犹如仁、义、礼、智、信这五种心,是随感而应的。所以'四圭
有邸,以祀天、旅上帝’。祀天专言天者,尊天之辞也;有故而祭则曰‘旅’,所以听命於帝,以主宰言之也。‘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昊天上帝者,天之大名也;五帝,分王於四时者也;祀五帝於四郊亦如之,所以致四时生物之功也。圣人制礼之条目,各有深意,其实则一天也。”
译有邸,用来祭祀天,祭告上帝。祭天专称"天"字,是尊崇天的说法;有缘故而祭祀,就称为"旅祭",这是为了听命于上帝,是从主宰的角度来说的。"王祭祀昊天上帝,就穿大裘而戴冕,祭祀五帝也是这样。"昊天上帝,是天的大名;五帝,是分别主宰四时的神;在四郊祭祀五帝也是这样,这是为了推崇四时生养万物的功劳。圣人制定礼的条目,各有深意,其实说的都是同一个天。
右诸儒言祀天、祀帝之名称。
《曲礼》:“天子祭天地。”疏曰:“天子祭天,其天有六。祭之,一岁有九:昊天上帝,冬至祭之,一也;苍帝灵威仰,立春之日,祭之於东郊,二也;赤帝赤▯怒,立夏之日,祭之於南郊,三也;黄帝含枢纽,季夏六月土王之日,亦祭之南郊,四也;白帝白招拒,立秋之日,祭之於西郊,五也;黑帝汁光纪,立冬之日,祭之於北郊,六也;王者各禀五帝之精气而王天下,於夏正之月,祭於南郊,七也;四月,龙星见而雩,总祭五帝於南郊,八也;季秋大飨五帝於明堂,九也。”
孙宣公▯曰:“岁九祭皆主於天,至日圜丘,正月祈▯,五时迎气,孟夏雩,季秋飨。惟至日其礼最大,故称曰‘昊天上帝。’”
程子曰:“古者,一年之▯祭天甚多,春则因民播种而祈▯,夏则恐旱▯而大雩,以至秋则明堂,冬则圜丘,皆人君为民之心也。凡人子不可一日不见父母,人君不可一岁不祭天,岂有三年一亲郊之理!”
朱子曰:“凡说上帝者,总昊天上帝与五帝言之,皆称上帝也。如周礼岁有九祭,其四为祭天,其一为祭五帝,其礼若不同矣;《易》则但说享上帝,未尝分别,如曰‘圣人亨以享上帝’、‘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以此观之,凡说上帝者,是总说帝也。”
杨氏曰:“愚按:注疏言周礼一岁九祭天,孙▯亦言岁有九祭,但注疏正月郊谓祭感生帝,孙▯正月郊谓祈▯,二说不同。何也?注疏言祭感生帝,出於纬书;孙▯言正月祈▯,经有明证。学者以圣经为信,可也。又注疏言季秋明堂及孟夏大雩为合祭五帝,以经考之,《孝经》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上帝即天也,未闻有合祭五帝之说也。故程子以秋明堂、冬圜丘、春祈▯、夏大雩,四者皆祭天,斯言不可易矣。注疏以正月郊为祭感生帝,以季秋明堂、孟夏大雩为合祭五帝,九祭之中己失其三矣,惟冬至圜丘祭昊天上帝,立春祭苍帝,立夏祭赤帝,季夏祭黄帝,立秋祭白帝,立冬祭黑帝,六者庶几得之。而耀魄宝、灵威仰等名,又汨之以谶纬之说,则六者又胥失之矣。”详见《九祭本篇》。
右诸儒言古天子一岁祭天之数。
《记》:“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主日者,以其光明,天之神莫著焉)。”
晋大兴中,太常贺循言:“郊坛之上,尊卑杂位,千五百神,去圣久远,先代损益不同,皆无显据,疑非古圣扫地之意。”
朱子曰:“古时天地定是不合祭,日月、山川、百神亦无同合一时祭享之礼。当时礼数也简,仪从也省,必是天子躬亲行事,岂有祭天便将许多百神一齐排作一堆都祭?
译无处不是圆形环绕,所以用苍璧祭奠,其神位称为圜丘,都是取象天的圆形环绕。其余五帝则各自取象其方位之气的性质,做成圭、璋、琥、璜的形状。《祭法》说其神位设在泰坛,是人工修筑的,不是天然之物。因为它们各有方位,所以叫做方坛)。礼敬神灵所用的玉,据《大宗伯》说:青圭礼敬东方;赤璋礼敬南方;黄琮礼敬地,也就是中央;白琥礼敬西方;玄璜礼敬北方(礼敬神灵一定要取象与之相类的物象:圭形尖锐,象征春天万物萌生;半圭叫璋,象征夏天万物半盛半衰;琮呈八方形,象征地;琥形猛厉,象征秋天的肃杀;半璧叫璜,象征冬天万物闭藏,地上没有生物,只能看见半边天)。牺牲用牛犊和币帛,都与所用玉的颜色相配。所用的音乐与祭祀感生帝相同(即《大司乐》所说祭祀天神的音乐)。
祭祀前十天,天子亲自告诫百官及同族的人,太宰又总括告诫百官说:"某日将祭祀昊天上帝,各人务必尽好自己的职责。百官若荒废职守将受到重刑处置!"于是在泽宫中演习射礼,挑选可以参与祭祀的人(凡是仪容体态合乎礼节、动作节奏合乎音乐,而射中次数多的人,才能参与祭祀)。到了那一天,天子就到路寝之室行斋戒之礼(散斋七天,致斋三天)。祭祀那天早晨,鸡人在夜间高呼报晓,以此召唤百官,巾车令摇铃来响应鸡人的呼声。典路官便取出玉辂车,竖起太常旗。大司乐已在前一夜悬挂好乐器,于是用声音去检验它,看是否完好。天子将要出发时,大司乐命令奏《王夏》之乐。天子经过的地方,百姓都在田头设置火把,用来照亮道路(所谓"乡为田烛",是担心天子前往郊外的时间太早)。此外,家中有丧事的人不哭泣,穿丧服的人不敢进入国都城门。祭祀之前,掌次官先在圜丘东门外道路北面设置大次、小次(次,指帷幄。大帐幄是最初到达时停留居住的地方。小帐幄,是接受祭祀之后退下等候的地方。《祭义》说:周人祭祀从早晨一直持续到日昃,即使体力强壮的人,谁又能支撑得住呢?所以要退下等候,与祭的各位大臣轮流负责各项事务),掌次官张设毡毯几案,布置皇邸(就是在帐幄中张设毡床,床后设置木板屏风,屏风上染有鸟羽、仿照凤凰的颜色覆盖其上,作为装饰,就是这个意思),天子穿着大裘站立在圜丘的东南方,面向西方,大司乐演奏以圜锺为宫音以下的乐曲以降神(如果是祭祀感生帝或迎气,就演奏以黄锺为宫音以下的
只看郊台阶级,两边是踏道,中▯自上排下都是神位,更不通看。”
杨氏曰:“愚按:礼家或谓郊祀上帝则百神从祀,然乎?曰:郊之祭也,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传记屡言之。窃意垂象著明,莫大乎日月,日月之明,即天之明也。故祭天而主日,配以月,非必百神悉从祀也。《月令》:‘仲夏大雩帝,大雩之後,乃命百县雩祀百辟卿士;季秋大飨帝,大飨之後,乃使有司尝群神,告备於天子。’先後轻重,固有节文矣。以此类推之,祀天之後乃祭百神,盖可知也。莫尊於天,莫重於郊祀,精一以享,惟恐诚意之不至,岂容混以百神之祀乎?舜之嗣位也,肆类于上帝,而後▯于六宗,望于山川,遍于群神,非类于上帝之时合祀六宗、百神也。告祭之礼简矣,犹有先後之序,况郊祀大礼乎?《大司乐》言‘乐六变则天神皆降’者,至和感召,融液贯通,上帝降鉴,而百神皆降,犹銮舆顺动而千官景从者,理也。▯祀则专主乎昊天上帝,不容混也。按《三正记》曰:‘郊後必有望。’又《凡以神仕者》:‘以冬日至祭天神人鬼。’注云:‘致人鬼於祖庙。’盖用祭天之明日,恐百神亦然也。後之言礼也,失於讲明。後汉建武元年,采用前汉元始中合祭天地、六宗,群神从祀。二年正月,制郊兆於雒阳城南七里泰坛之上,至一千五百一十四神,不亦亵乎?晋贺循己疑其非古人扫地而祭之意,此固君子之所不取也。”
右诸儒言郊祭群神从祀之是非。
《周礼 夏官 节服氏》:“郊祀,裘冕二人,执戈,送逆尸,从车(裘冕者,亦从尸服也。裘,大裘也。从车,从尸送逆之往来。疏曰:“尸服与王同,大裘;节服氏亦大裘,故二人皆裘冕执戈送逆尸。云‘从车’者,送逆皆从尸车後。”)。”
横渠张氏曰:“《节服氏》言郊祀送逆尸,从车,则祀天有尸也。天地、山川之类,非人鬼者,恐皆难有尸。《节服氏》言郊祀有尸,不害后稷配天而有尸也。”
杨氏曰:“愚按:宗庙祭享有尸、有主者,圣人原始反终,而知死生之说,故设主、立尸为之庙貌,所以萃聚祖考之精神,而致其来格也。若天地、山川之类,形气常运而不息。有形气则有神灵,祭祀感通,其应如响,又焉用立尸为哉?《周官 太宰》:‘及祀之日,赞玉、币、爵之事。’谓玉、币所以礼神,王亲自执玉、币奠於神座,又亲酌以献神,如是而已。《曲礼》疏有说祀天无尸,古人盖知祀天之不必有尸矣。经传所述宗庙有尸者多矣,未有言祭天之尸者,惟《尚书大传》有‘帝入唐郊,丹朱为尸’之说,《左氏传》述晋祀夏郊之事,始末为详,初无董伯为尸之说,而《国语》乃言之,其言不经,难以据信。
译乐曲)。接着在圜丘祭坛上堆积柴薪(指堆放柴薪以及牺牲的躯体、玉帛),天子亲自牵着牺牲将其杀掉(《太宰职》论祭天之礼有说:"到纳亨的时候,协助天子处理牺牲的事务。"郑玄说:"纳亨,是指牺牲将要被宣告宰杀,指祭祀那天早晨,宰杀之后交给厨师。凡是重大的祭祀,国君亲自牵牲,大夫在旁协助。")。接着把牺牲的躯体、玉帛放在柴薪上焚烧,这称为祀(因为周人崇尚气味,认为烟气的气味能够上闻于天,是用来报答阳气的。《韩诗外传》说:"天子捧着玉登上柴堆,把它放在牺牲上面焚烧。")。接着在圜丘祭坛上打扫干净举行祭祀,尸穿着裘衣登上圜丘。天子以及牺牲、尸进入时,分别演奏《王夏》、《肆夏》、《昭夏》三种乐章(《大司乐》说:"天子出入演奏《王夏》,尸出入演奏《肆夏》,牺牲出入演奏《昭夏》。"只是都用夹锺为宫音而已),就坐的时候,尸的面前摆放苍璧,又进献笾豆以及血、生肉等祭品,这是效法古礼的进献方式(郑玄注《大司乐》说:"先演奏音乐来招致神灵降临,然后天子再依礼向神灵祭献。"《礼器》说:"郊祭进献血,大飨进献生肉。")。天子于是用剖开的匏瓜制成的酒爵,斟上陶瓦酒樽中未过滤的泛齐酒来献给尸,这是"朝践"阶段的献酒(郑玄注《司尊彝》说:"只有在太庙祭祀时,才齐备五齐、三酒。"所以崔灵恩推断认为圜丘祭祀明确使用五齐,其余祭祀感生帝、迎气、神州等祭祀都只从醴齐以下,只用四齐而已。不用玉柄的圭瓒而用陶制、匏制的器皿,是因为没有任何器物能与天的德性相称,所以只取天地质朴的本性)。共用五齐(五齐之中,泛齐味道最为浑浊粗重。古人崇尚质朴,所以在盛大的祭祀中使用它。其余详见《祭天酒齐条》下),共献酒七次(宗庙祭祀是九献,而祭祀天神只有七献,是因为宗庙祭祀是通算次数。在尸还没有进入之前,天子和王后先在室内的西南角举行两次祼礼以降神,接下来才是七次献酒,所以合计是九次。天地这样至尊的大神,不用祼礼,是因为没有什么可以与之相称的东西,所以只用七献而已。又按:郊祀、圜丘之礼已经残缺,没有文字记载,只有《大宗伯》、《司尊彝》所陈述的酒齐,郑玄和郑众都认为是宗庙祭祀之礼,现在参照《司尊彝》所记斟酒进献五齐的次序来加以说明。详见《祀天终始之序条》下)。献酒完毕之后,天子亲自跳六代传下来的乐舞;
张子曰:‘天地山川之类,非人鬼者,皆难有尸。《节服氏》送逆尸从车,不害后稷配天而有尸也。’斯言也,非通於幽明之故者,其孰能知之?”
右诸儒言郊祀之尸。
《通典》:周制,冬日至祀天於地上之圜丘,(《尔雅》云:非人为谓之丘。)大宗伯以▯祀祀昊天上帝(郑云:“冬至祭天,圜丘所祀天皇大帝。”),礼神之玉以苍璧,其牲及币各随玉色(苍璧礼天,其尺寸文阙;放其器之色,象天色也),牲用一犊,币用缯长丈八尺,王服大裘,其冕无旒(郑司农云:“大裘,黑羔裘。既无采章,则冕亦无旒也。”),尸服亦然(以天体质,故王大裘以象之。既尸为神象,宜与王同服也。《周礼》:郊祀,二人裘冕送逆尸。又《士师职》:祀五帝则沃尸)。乘玉路,▯樊缨十有再就,建太常十有二ヵ以祀,樽及荐菹醢器并以瓦,爵以匏片为之,以▯秸及蒲,但翦头不纳,为藉神席(所谓蒲越▯秸,▯秸藉天神,蒲越藉配帝),配以帝喾(郑元以为▯大於郊,喾尊於稷,故注《大宗伯》,言圜丘以喾配之)。其乐,《大司乐》云:“凡乐,圜锺为宫,黄锺为角,太蔟为徵,姑洗为羽。雷鼓、雷鼗、孤竹之管、▯和之琴瑟、《▯门之舞》。冬日至,於地上之圜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可得而礼矣(圜锺,夹锺也。夹锺主於房、心之气,房、心为大辰,天帝之明堂。黄锺生於虚、危之气,虚危为宗庙,以此为宫,角声类求之。雷鼓,八面鼓。孤竹,竹特生者。▯和,山名也)。”其感生帝,《大传》曰:“礼不王不▯,王者▯其祖之所自出,而以其祖配之(大祭曰▯,谓郊祭天。王者先祖皆感太微五帝之精以生。其神名,《春秋纬》云:“苍则灵威仰,赤则赤▯怒,黄则含枢纽,白则白招拒,黑则汁光纪,皆用王岁之正月郊祭之,盖特尊焉。《孝经》云:“郊祀后稷以配天,配灵威仰也;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泛配五帝也)。”因以祈▯(《左传》曰:“郊祀后稷,以祈农事。”),其坛名泰坛(《祭法》:燔柴於泰坛),在国南五十里(《司马法》:百里为远郊,五十里为近郊)。礼神之玉用四圭有邸,尺有二寸;牲用も犊,青币,配以稷;其配帝牲亦も犊(即稷牛)。其乐,《大司乐》云:“乃奏黄锺,歌大吕,舞《▯门》,以祀天神(以黄锺、大吕之声为均也。黄锺,阳声之首,大吕为之合奏之,以祀天神,尊之也)。日用辛(《礼记》及《春秋》:鲁郊於建子月,日用辛)。又王者必五时迎气,以示人奉承天道、从时训人之义,故《月令》於四立日及季夏土德王日,各迎其王气之神於其郊;其配祭以五人帝:春以太▯(迎气如迎春,祀灵威仰於东郊,以太▯、伏羲氏配座是也),夏以炎帝,季夏以黄帝,秋以少▯,冬以颛顼。
译如果是祭祀感生帝和迎气,天子就跳当代的乐舞,所用的乐章是《昊天有成命》(按古制,天子亲自站在舞位上跳舞)。
论者说:"关于圜丘与郊祀的说法互有不同,历代儒者各持己见,虽然争论纷纭,但大致不出两派:尊奉王子雍说法的人,认为天体只有一个,怎么会有六个呢?圜丘与郊祀,实际上是名称不同而实质相同。所说的五帝,是在四郊祭祀五位人帝的神位,怎么能称他们为天帝呢?一年总共只祭天两次。尊奉郑康成说法的人,则认为天有六个名号,一年共祭祀九次,因为祭祀的场所有圜丘、泰坛的不同,所用的音乐有黄锺、圜锺的差别,牺牲的颜色有黑唇牛与青牛的不同,所用的玉则有四圭有邸与苍璧的区别。祭祀的名称都同样称为祀,祭祀所穿的服装也都用大裘,这里只是略举大纲,不再一一详述。恭敬地想,本朝的礼典并行采用这两种《礼》说,可以说是切合时宜了。历代所施行的做法,也是参酌这两种《礼》说异同的议论而定的。"
按语:古代郊天之礼,其制度、礼节,散见于经传各书之中。只有《祭法》首章说到四代配享上天的祖先,《郊特牲》"郊之祭也"这一章讲到郊祭的礼义和数目,仪文尚不完备,而其他记载在《周礼》《礼记》诸书中的内容,大多是笼统地讲祭天,并非专门讲郊祀。而且这些内容有的散见在百官的职掌之中(如《玉人》、《典瑞》只讲礼敬神灵所用的玉,《酒人》只讲酒齐,《典路》只讲车辆,《司服》只讲祭服等),有的又杂见在《礼经》的总论篇章中(如《礼运》、《礼器》、《郊特牲》、《祭法》等篇所讲的祭祀,有的是笼统论述郊社,有的是笼统讲天神、地祇、人鬼之类),内容纷繁散乱,没有人能够将其纲目融会贯通,理清其始末次序。只有杜佑的《通典》开头这一段的叙述颇有条理,但是《礼经》记载简略,杜氏所叙述的内容大多是用注疏的意思来补充的,而注疏的说法本身就有许多互相矛盾之处。因为经文所说的,有的叫"天",有的叫"上帝",有的叫"五帝",而郑康成认为天有六个,王子雍则认为天只有一个。这两家的说法,对于"天"的名称含义尚且有这样大的分歧,那么他们所说的用来补充经文未备之处的礼仪节奏,果真能够完全相信吗?王肃、郑玄都出生在距离圣人一千年之后,各自凭自己的学识来臆断立说,然而王肃的说法端正宏大,郑玄的说法穿凿附会,前代的儒者已经详细论述过了。《通典》大概是完全遵从郑玄的注解,但又不敢废弃王肃的
其坛位各於当方之郊,去国五十里内曰近郊,为兆位,於中筑方坛,亦名曰“泰坛”而祭之(如其方坛者,以其取象当方,各有方所之义。按:昊天上帝,天之总名,所覆广大,无不圜匝,故奠苍璧,其神位曰圜丘,皆象天之圜匝也。馀五帝则各象其方气之德,为▯、璋、琥、璜之形。《祭法》谓其神位以泰坛,是人力所为,非自然之物。以其各有方位,故名方坛)。礼神之玉,按《大宗伯》云:青▯礼东方;赤璋礼南方;黄琮礼地,则中央也,白琥礼西方;元璜礼北方(礼神者必象其类,▯锐象春物生也;半▯曰璋,夏象物半死也;琮八方,象地也;琥猛,象秋严也;半璧曰璜,象冬闭藏也,地上无物,惟见半天耳)。牲用犊及币,各随其玉色。乐与感帝同(即大司乐祀天神之乐也)。祭前期十日,王亲戒百官及族人,太宰又总戒群官曰:“某日有事於昊天上帝,各扬其职。百官废职服大刑!”乃习射於泽宫,选可与祭者(其容体比於礼,其节奏比於乐,而中多者得与於祭。比音毗志反)。其日,王乃致齐於路寝之室(散齐七日,致齐三日)。祭日之晨,鸡人夜呼晨,以叫百官,巾车鸣铃以应鸡人。典路乃出玉辂,建太常。大司乐既宿悬,遂以声展之,知完否。王将出,大司乐令奏《王夏》。王所过处之人,各於田首设烛,以照於路(所谓“乡为田烛”,恐王向郊之早也)。又丧者不哭,凶服者不敢入国门。祭前,掌次先於丘东门外道北设大次、小次(次,谓幄也。大幄初往所止居也。小幄,既接祭退俟之处。《祭义》:周人祭曰以朝及ウ,虽有强力,孰能支之?是以退俟,与祭诸臣代有事焉),掌次张毡案,设皇邸(谓於次中张毡床,床後设板屏风,其上染鸟羽象凤凰色以覆之,以为饰是也),王服大裘而立於丘之东南,西面,大司乐奏圜锺为宫以下之乐以降神(若感生帝及迎气,则奏黄锺以下之乐)。次则积柴於丘坛上(谓积柴及牲体、玉帛),王亲牵牲而杀之(《太宰职》论祭天礼有云:“及纳亨,赞王牲事。”郑元云:“纳亨,牲将告杀,谓祭之晨也,既杀以授亨人。凡大祭祀,君亲牵牲,大夫赞。”)。次则实牲体、玉帛而燔之,谓之▯祀(以周人尚臭,烟气之臭闻者,所以报阳也。《韩诗外传》曰:“天子奉玉升柴,加於牲上而燔之。”)。次乃扫於丘坛上而祭,尸服裘而升丘也。王及牲、尸入时,乐章奏《王夏》、《肆夏》、《昭夏》(《大司乐》云:“王出入奏《王夏》,尸出入奏《肆夏》,牲出入奏《昭夏》。”但用夹锺为宫耳),就坐时,尸前置苍璧,又荐笾豆及血腥等,为重古之荐(郑元注《大司乐》云:“先作乐致神,然後礼之以王而祀之。
译说法,所以把这个问题的讨论放在这一段的末尾。到了近世,三山信斋杨氏得到朱熹、黄榦遗留下来的精深文义,著成《祭礼》一书,才开始把散见在经、传中的内容加以搜集、融会贯通,使得祭天的礼物、乐舞以及行礼始终的次序,都可以大致了解。他辨析各家儒者议论的异同并加以折衷,因此天帝的名称、祭祀次数的多少、从祀尸主是否存在等问题,都可以按理推断出来。他的文辞意义端正宏大,考订精深,足以成为千载不可磨灭的经典之作,但是他所论述的内容完全依据经文,不再用注疏的说法加以扶助补充,所以经文没有涉及之处,就有所欠缺遗漏、不能衔接,又似乎不如《通典》这一段叙述得那样通畅易懂。所以先把杨氏《祭礼》以及他所采录的各家儒者辨正的议论完整列在前面,再把《通典》所论述的内容附录在后面,以便完整呈现古人祭天的礼仪文献。
卷六十九 郊社考二 · 郊
周成王因为周公对天下有大功劳,命令鲁国国君世世代代用天子的礼乐来祭祀周公,因此鲁国国君在孟春时节乘坐大路车,车上载着旌旗的弓弧和旗杆,旗上垂着十二条飘带,绘有日月的图案,在郊外祭祀上帝,以后稷配享,这是天子才有的礼制(大路,是殷朝祭天所用的车。弧,是用来撑开旌旗使其展开的弓状物,旗的外衣叫做旓。天子的旗上绘有日月)。
赵伯循说:"郊祭,是用来侍奉上帝的礼仪。鲁国为什么可以举行郊祭呢?是因为周公的缘故。鲁国不在冬至那天举行郊祭,是为了避讳周王室的祭天之礼。占卜选定日期用夏历正月,是因为那正是农耕开始的时候。"
《郊特牲》孔颖达疏说:"关于鲁国的郊祭,各家师说不同:崔灵恩、皇侃采用王肃的说法,认为鲁国在冬至举行郊天之祭,到了建寅之月,又举行郊祭以祈求丰年。所以《左传》说'启蛰之后举行郊祭',又说'郊祀后稷,是为了祈求农事顺利',这是两次郊祭。如果依照郑康成的说法,则与此不同。鲁国只举行一次郊祭,不与天子祭天同月,而是依次用夏历三个月的上辛日占卜,所以《穀梁传》说:'鲁国用十二月下旬的辛日占卜正月上旬的辛日;如果不吉,就用正月下旬的辛日占卜二月上旬的辛日;如果还不吉,就用二月下旬的辛日占卜三月上旬的辛日;如果仍不吉,就停止不祭了。'所以《圣证论》中马昭引用《穀梁传》来回答王肃的质难。这样看来鲁国只举行一
”《礼器》云:“郊血大飨腥。”)。王乃以匏片为爵,酌瓦С之泛齐以献尸,为朝践之献(郑元注《司尊彝》云:“唯有事於太庙,备五齐、三酒。”故崔灵恩推之以为圜丘明用五齐,馀感帝、迎气、神州等并自醴齐而下,四齐而已。不用圭瓒而用陶匏者,物无以称天之德,故但取天地之性)。五齐(五齐之中,泛齐味尤浊重。古贵质,故於大祭用之。馀见《祭天酒齐条》下),七献(宗庙九献,而天神七献者,宗庙之祭通数。尸未入前,王及后於奥中先行贰▯以降神,次七献,故有九也。天地大神至尊,不▯者,以其莫可称焉者也,故七献而已。又按:郊丘礼阙无文以书,唯《大宗伯》、《司尊彝》所陈酒齐,郑元及郑众皆以为宗庙之礼,今约《司尊彝》酌献五齐之次以为说。详见《祀天终始之序条》下)。毕献之後,天子舞六代之乐;若感帝及迎气,即天子舞当代之乐,其乐章用《昊天有成命》也(古制,天子亲在舞位)。说曰:“郊丘之说互有不同,历代诸儒各执所见,虽则争论纷起,大凡不出二涂:宗王子雍者,以为天体唯一,安得有六?圜丘之与郊祀,实名异而体同。所云帝者,兆五人帝於四郊,岂得称之天帝,一岁凡二祭也?宗郑康成者,则以天有六名,岁凡九祭,盖以祭位有圜丘、泰坛之异,用乐则黄锺、圜锺有差,牲乃も、苍色殊,玉则四▯、苍璧。祭名且同称▯祀,祭服又俱用大裘,略举大纲,不复悉数。恭惟国章并行二《礼》,可谓叶於时宜矣。历代所行,亦参《二礼》异同之论。”
按:古者郊天之礼,其制度、品节参见於经传诸书。惟《祭法》首章言四代配天之祖,《郊特牲》“郊之祭也”一章言郊之义数,仪文未备,而其他之载於二《礼》诸书者,多通言祭天,非直郊祀也。且或散见於百官之职掌(如《玉人》、《典瑞》只说礼神之玉,《酒人》只说酒齐,《典路》只说车辂,《司服》只说祭服之类),或错见於《礼经》之总论(如《礼运》、《礼器》、《郊特牲》、《祭法》等篇所言祭祀,或通论郊社,或通说天神地▯人鬼之类),披纷散轶,未有能会通其纲目之详,次第其始终之序者。惟杜氏《通典》首段叙致颇有条理,然《礼经》简略,杜氏所叙多以注疏之意补之,而注疏之说乖异多端。盖《经》之所言曰“天”,曰“上帝”,曰“五帝”,而郑康成以为有六天,王子雍以为天一而已。二家之说,於天之名义尚复差异如此,则其所言礼文之节奏,以补正经之所未备者,果可尽信乎?王、郑俱生於去圣千载之後,各以其学臆为之说,然王说正大,郑说穿凿,先儒尝备言之矣。《通典》盖一遵郑注,而又不敢废王说者也,是以论其事於木段之末。
译次郊祭就算了。有人认为用的是建子之月,那么宣公三年正月郊牛的嘴被咬伤就是证据;有人认为用的是建寅之月,那么《春秋左传》所说'郊祀后稷,以祈农事'就是证据。至于杜预,他不相信《礼记》,也不采信《公羊传》、《穀梁传》的说法,认为鲁国只有建寅之月郊天以及龙星出现而举行雩祭这两件事。"
石林叶氏说:"《明堂位》说:'鲁国国君在孟春时节在郊外祭祀上帝,以后稷配享;在季夏六月,用〇礼在太庙祭祀。'郑玄认为孟春是建子之月,季夏是建巳之月,这是采用周历,是错误的。《郊特牲》说:'郊祭,是为了迎接白昼渐长的到来。'又说:'郊祭用辛日,是因为周朝最初举行郊祭时,正当冬至。'郑玄援引《易说》为证,认为夏、商、周三代的郊祭,都用夏历,是建寅之月;而'迎长日'则是指建卯之月,此时昼夜平分,过了这天白昼渐长,把'日至'当作鲁国的礼制,这也是错误的。况且冬至那天,在地上的圜丘祭天,这是周朝的正式礼制,是不能更改的;孟春建寅之月的郊祭,只不过是祈求丰年的祭祀而已。鲁国虽然获准举行郊祭,但不能与天子的郊祭相同,所以让它依照周朝郊祭之日以下依次占卜三个月的上辛日,三次占卜都不吉利,到了建寅之月就停止,不再举行郊祭。这一点《春秋》记载得很清楚,那么鲁国的郊祭大概就是周朝祈谷之郊而已。所以左氏说'启蛰之后举行郊祭',怎么能说孟春是建子之月呢?孟春是建寅之月,那么所谓季夏六月,就是建未之月。《郊特牲》把郊祭当作迎接白昼渐长,又说郊祭用辛日是因为周朝最初的郊祭正逢冬至,这正是用来区别鲁国礼制的说法,而郑玄却反其道而行,硬把建卯说成是'日至'。前代儒者喜欢曲解经文,实在是太过分了!《杂记》说:孟献子说:'正月日至,可以祭祀上帝;七月日至,可以祭祀祖先。'到了七月举行祭祀,是孟献子这样做的,大概是说鲁国不能在冬至举行郊祭,所以仲孙蔑想要选取建未之月的夏至举行祭祀,用来配享周朝郊祭的祖先,这是用来记载他的过失的,这和六月的祭祀又有什么关系呢?凡是周朝的政事,大都采用夏历,这是因为农时不可错乱,所以《周官》常常用"正岁"来加以区别。《易说》所说的三代郊祭都用夏历建寅之月,也没有根据,郑玄拿来作为证据,只不过是为了成就自己的说法罢了。郑玄本来就不明白郊祭和祭天之祭的区
至近世三山信斋杨氏得考亭、勉斋之遗文奥义,著为《祭礼》一书,始▯辑《经》、《传》之散漫者而会通之,而祀天之礼物、乐舞与其行事始终之序,可以概见。辨析诸儒议论之同异者而折衷之,而天帝之名称,祀数之多寡,从祀尸、主之有无,可以理推。词义正大,订核精深,足为千载不刊之典,然其所述一本经文,不复以注疏之说扌▯补,故经之所不及者,则阙略不接续,又似不如《通典》此段之通畅易看。故以杨氏《祭礼》及所采诸儒辨正议论,具列於先,而复采《通典》所述於後,以备见古人祀天之礼文云。
●卷六十九 郊社考二
○郊
成王以周公为有勋劳於天下,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是以鲁君孟春乘大路,载弧、▯,▯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於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大路,殷之祭天车。弧,旌▯所以张幅也,其衣曰▯。天子之▯画日月)。
赵伯循曰:“郊者,所以事上帝也。鲁曷为之?周公故也。不於日至,避王室也。卜用夏正,於农耕之始也。”
《郊特牲》疏曰:“鲁之郊祭,师说不同,崔氏、皇氏用王肃之说,以鲁冬至郊天,至建寅之月,又郊以祈▯。故《左传》云‘启蛰而郊’,又云‘郊祀后稷,以祈农事’,是二郊也。若依郑康成之说,则异於此也。鲁唯一郊,不与天子郊天同月,转卜三正,故《▯梁传》云:‘鲁以十二月下辛卜正月上辛;若不从,则以正月下辛卜二月上辛;若不从,则以二月下辛卜三月上辛;若不从,则止。’故《圣证论》马昭引《▯梁传》以答王肃之难。是鲁一郊则止。或用建子之月,则宣三年正月郊牛之口伤是也;或用建寅之月,则《春秋左传》云‘郊祀后稷,以祈农事’是也。若杜预,不信《礼记》,不取《公羊》、《▯梁》,鲁唯有建寅郊天及龙见而雩。”
石林叶氏曰:“《明堂位》曰:‘鲁君孟春祀帝於郊,配以后稷;季夏六月,以▯礼祀於太庙。’郑氏以孟春为建子之月,季夏为建己之月,盖用周正,非也。《郊特牲》曰:‘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又曰:‘郊之用辛也,周之始郊,日以至。’郑氏谓证《易说》,以三王之郊,一用夏正,为建寅之月;迎长日,为建卯之月,昼夜分,分而日长,以日至为鲁礼,亦非也。且冬至之日,祭天於地上之圜丘,此周之正礼,不可得而易者也,孟春建寅之郊,盖祈▯之祭尔。鲁虽得郊,不得同於天子,是以故使因周郊之日以次上辛,三卜不从,至建寅之月而止,乃不郊。书於《春秋》者甚明,则鲁郊殆周祈▯之郊而已。故左氏以谓启蛰而郊,安得孟春为建子乎?
译别,所以把冬至之祭当作大祭,把祈谷之祭当作正式的郊祭,这就是他的说法之所以纷乱的原因,即使是《诗经》中的《雍》和《长发》两篇,恐怕也没能说得准确。"
鲁国人将要祭祀上帝之前,一定先在泮宫举行祭告之礼(先在泮宫举行祭告,是向后稷禀告。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得以郊祀上帝,与周朝一样先行祭告。之所以要祭告,是因为将要以后稷配享上天,要先向自己的先祖尽仁德之礼。泮宫,是郊祭所设的学宫)。
《春秋》记载:僖公三十一年夏四月,四次占卜郊祭都不吉利,于是解除了作为祭品的牺牲,但仍然举行了三望之祭(三望,指分野所属的星宿,以及国内的山川,都借着郊祀之机望祭。鲁国废止了郊天之祭,却仍旧举行这些小的祭祀,所以说"犹"。"犹",是"本可以停止"的意思)。
左氏说:"牛经过占卜确定日期之后就称为'牲'(已经占得吉日,牛就改称为牲),牲已经具备之后再占卜是否举行郊祭,这是在上位者怠慢的表现。望祭,是郊祭中的细小部分;既然不举行郊祭,那么望祭本也可以不举行。"
公羊子说:"占卜三次,是合乎礼的;占卜四次,是不合礼的。为什么三次占卜合礼、四次占卜不合礼呢?因为求取吉兆的正当次数是三次。为什么有的说'免牲',有的说'免牛'呢?'免牲',是合礼的说法;'免牛',是不合礼的说法。为什么'免牛'不合礼呢?因为受伤的牲畜只能称为'牛'(饲养牺牲不够谨慎,以致造成伤害,上天不肯享用,就不能再作为祭天的牺牲,所以要用别的牛替换它)。三望是什么?是望祭。那么祭祀什么呢?祭祀泰山、黄河、大海(赵伯循说:"《公羊传》、《穀梁传》都说四次占卜不合礼,是因为到了四月已经不合时令;左氏、《公羊传》、《穀梁传》都说讥讽'犹三望'。占卜郊祭不吉利就解除牺牲,这就说明已经知道不能举行郊祭了,所以不再说'不郊'。")。"
宣公三年春天,周历正月,举行郊祭。用于祭祀的牛嘴受了伤,改占卜另一头牛;那头牛也死了,于是没有举行郊祭,但仍举行了三望之祭。
公羊子说:"为什么不再重新占卜呢?因为饲养牺牲有两头,占卜祭天用的牲若不吉利,就改用祭稷用的牲来占卜。祭天用的牲要在涤宫饲养三个月(涤,是宫名,是饲养祭天用的三头牲牢的地方。之所以叫涤,是取其荡涤洁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