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三十四 四裔考十一
”浑曰:“马是畜生,食草饮水,春气发动,所以致斗,斗在於马,而怒於人邪,乖别甚易,今当去汝於万里之外矣。”於是拥马西行,乃西附阴山(今朔方之北),属永嘉之乱,始度陇西,止於χ罕。而後子孙据有甘松之南,洮水之西,南极於白兰,在益州西北(甘松山在今合川郡境,今临洮、和政郡之南及合川郡之地)。其地四时常有冰雪,唯六七月雨雹甚盛,若晴则风飘沙砾。有麦无▯。其青海周回千馀里,海中有小山,每冬冰合後,以良牝马置此山,至来冬收之,马有孕,所生得驹,号曰龙种。吐谷浑尝得波斯草马,放入海,因生骢驹,能行千里,故时称青海骢焉。至其孙叶延,以《礼》云“公孙之子得以王父字为氏”,吾祖始自昌黎,先宅於此,今以吐谷浑为氏,尊祖之义也。自吐谷浑至叶延曾孙视罴,皆有才略,知古今,司马、博士皆用儒生。至其子阿豺,自号车骑将军、沙州刺史。部内有黄沙,周回数百里,不生草木,因号“沙州”。阿豺兼并氐、羌,地方数千里,号强国。升西强山,观垫江源,问於郡寮曰:“此水东流,更有何名?由何郡国入何水也?”其长吏曾和曰:“此水经仇池,过晋寿,出宕渠始号垫江,至巴郡入江,度广陵会於海。”阿豺曰:“水尚知归,吾虽塞表小国,而独无所归乎?”乃遣使南通宋,献方物,宋少帝封为浇河公。文帝元嘉中,又加朝命,遣使入朝贡。阿豺有子二十人,病谓其母弟慕利延,取箭一只折之。慕延折之。复命取十九箭折之。慕延不能折。阿豺曰:“汝曹知不?单者易折,众则难摧,戮力一心,社稷可固。”既卒,弟慕▯立。遣军击乞伏▯蔓,败之(▯,音戎),东奔陇右,慕▯据有其地。其时赫连定据长安,为後魏主所攻败,拥秦雍、户口十馀万,西次罕开,慕▯拒击,大破之,生擒定,送於魏。後弟慕延立,魏太武帝遣军击延,大破之。慕延率部落西奔白兰,攻破于阗国,南依▯宾。七年,乃还旧土。慕延死,阿豺兄树洛于子拾寅立,始邑於伏罗川。至元孙夸吕立,自号为可汗,理伏俟城,在青海西十五里,有地方数千里。其西北诸杂种谓之阿赀虏(赀,即移反)。其南界陇涸城,去成都千馀里。大城有四,一在清水川,一在赤水,一在浇河,一在吐屈真川,皆子弟所理。其主理慕贺川,西有黄沙,南北百二十里,东西七十里,不生草木,虽有城郭不居,而随逐水草。官有王公、仆射、尚书及郎中之号。其主椎(直追反)髻,以皂为帽。其妻衣织成裙,披锦袍,辫髻於後,首戴金花。丈夫衣服略同於华夏,多以幂罗为冠,亦以缯为帽;妇人皆贯珠,束▯,以多为贵。
译世时,分了七百户给吐谷浑。吐谷浑和若洛〇二部一起放牧马匹,马群相斗互相伤害,若洛〇发怒,派使者对吐谷浑说:"先父分派时,让我们兄弟各领一部,放牧牲畜怎么不彼此离远一点,以致马群相斗呢。"吐谷浑说:"马是牲畜,吃草饮水,遇到春气发动,所以才导致相斗,斗的是马,你却对人发怒,分开很容易,如今我就迁到万里之外去。"于是就驱赶马群向西迁移,先是向西依附阴山(今朔方以北),到永嘉之乱时,才开始越过陇西,停留在χ罕。之后他的子孙占据了甘松以南、洮水以西,南面直到白兰,在益州西北(甘松山在今合川郡境内,今临洮、和政郡之南及合川郡之地)。那地方四季常有冰雪,只有六七月才多下雨雹,天晴的时候则狂风卷起沙石。当地只产麦,不产〇。境内的青海湖周长千余里,湖中有座小山,每年冬天湖面结冰之后,把优良的母马放到山上,等到第二年冬天再去收回,母马都已怀孕,生下的马驹,号称"龙种"。吐谷浑曾经得到过波斯的草马,把它放到湖中,因而生出了青色的马驹,能日行千里,所以当时称之为"青海骢"。到他的孙子叶延时,认为《礼记》说"公孙的儿子可以用祖父的字作为姓氏",我们的祖先本来是从昌黎发迹的,最先居住在这里,如今就用吐谷浑作为姓氏,以表示尊崇祖先的意思。从吐谷浑到叶延的曾孙视罴,都富有才略,通晓古今,司马、博士之职都任用儒生。到他的儿子阿豺,自号车骑将军、沙州刺史。部落境内有个黄沙之地,周长数百里,寸草不生,因此号称"沙州"。阿豺兼并了氐、羌各部,地方达数千里,号称强国。他登上西强山,观望垫江的源头,问郡中的僚属说:"这条水向东流去,还有什么名字?经过哪个郡国、流入哪条河?"当地的长吏曾和回答说:"这条水经过仇池,流过晋寿,从宕渠开始称为垫江,到巴郡汇入长江,经过广陵汇入大海。"阿豺说:"水尚且知道要归向大海,我虽是边远的小国,难道就独独没有归属吗?"于是派使者向南与宋朝通好,进献土产方物,宋少帝封他为浇河公。宋文帝元嘉年间,又加以朝廷的册命,阿豺派使者入朝进贡。阿豺有二十个儿子,他病重时对同母弟弟慕利延说,取一支箭折断它,慕利延折断了。又命令拿十九支箭一起折断,慕利延折不断。阿豺说:"你们明白吗?单独一支容易折断,人多就难以摧折,只要齐心协力,国家就能巩固。"阿豺死后,弟弟慕〇继位,派兵攻打乞伏〇蔓,将其打败(〇,音戎),乞伏〇蔓向东逃奔陇右,慕〇于是占据了那片地方。当时赫连定占据长安,被后魏主攻打战败,率领秦、雍二州的百姓十几万人,向西驻扎在罕开,慕〇加以拒击,将其大破,生擒赫连定,把他送到魏国。后来弟弟慕延继位,魏太武帝派军攻打慕延,将其大破。慕延率部落向西逃奔白兰,攻破于阗国,向南依附〇宾。七年之后,才返回旧地。慕延死后,阿豺的哥哥树洛干的儿子拾寅继位,开始在伏罗川建立城邑。到他的元孙夸吕继位,自号可汗,治所设在伏俟城,在青海以西十五里,地方达数千里。其西北的各支杂族称之为阿赀虏(赀,读音"即移反")。它南面的边界到陇涸城,距成都千余里。大城有四座,一座在清水川,一座在赤水,一座在浇河,一座在吐屈真川,都是子弟们所管辖的。他们的君主治所设在慕贺川,西面有黄沙之地,南北一百二十里,东西七十里,寸草不生,虽有城郭却不居住其中,而是随水草迁徙。设有王公、仆射、尚书以及郎中等官号。他们的君主梳椎髻(读音"直追反"),戴黑色的帽子。他的妻子穿织成的裙子,披锦袍,在脑后梳辫髻,头上戴金花。男子的服装大略与华夏相同,大多用幂罗做帽子,也用丝帛做帽子;妇人都佩戴珠饰,
兵器有弓刀甲槊。国无常赋,须则税富室、商人以充用焉。父兄亡,妻後母及嫂等,与北狄俗同。死者亦皆埋殡。其服制,葬讫则除之。性贪婪,忍於杀害。後周明帝武成初,夸吕寇凉州,诏贺兰祥率兵讨破之,又攻拔其洮阳、况和二城,置洮州(今临洮郡地)而还。武帝天和初,其龙涸王莫昌率众降,以其地为扶州(今同昌郡地)。二年,复遣皇太子征之,军度青海,至伏俟城,夸吕遁走,虏其馀众而还。隋开皇中,夸吕侵弘州(在今安化郡马岭县界)遣上柱国元谐击之。贼悉发国中兵,自曼头至於树敦,甲骑不绝。谐频击破之。夸吕率其亲兵远遁,其名王十三人各率部落而降。夸吕在位且百年,死以後还以慕容为姓。其子伏允立。炀帝初,伏允遣子顺来朝。帝令铁勒袭,大败之。伏允东走保西平(今西平郡);帝复令观王雄以掩之,大破其众。伏允遁逃,部落来降十万馀口,伏允惧,南遁於山谷▯。其故地皆空,自西平临羌城以西,且末以东,祁连以南,雪山以北,东西四千里,南北二千里,皆为隋有。置郡县镇戍,发天下轻罪徙居之(其地在今西平郡之西,张掖、酒泉郡之北,隋氏置西海、且末、河源等郡)。於是留顺不之遣。伏允无以自资,率其徒数千骑客於党项。大业末,天下乱,伏允及顺复其故地。唐武德初,顺以兵助击李轨,自号为大宁王。太宗时,遣使入朝,未还,即寇鄯州,又掠岷州,寇凉州,乃命段志元等讨之,得牛羊二万还。九年,复命李靖、侯君集等击之。伏允远遁,为左右所杀。子顺降。於是重建其国,封顺为西平郡王,仍加<走出>(巨屈反)胡吕乌可汗之号。旋又为其下所杀。十年,立顺子诺曷钵为河源郡王,主其国。自是衰弱,而吐蕃强盛,与相攻,俱来请师,诏不许。遣大将军苏安定为安集大使,平两国怨。後吐蕃遂有其地。咸亨元年,以薛仁贵、郭待封等总兵五万讨吐蕃,且纳诺曷钵於故廷。王师败於大非川,举吐谷浑地皆陷,诺曷钵与亲近数千帐才免。三年,乃徙浩▯水南。诺曷钵以吐蕃盛,势不抗,而鄯州地狭,又徙灵州,帝为置安乐州,即拜刺史,欲其安且乐云。诺曷钵死,子忠立。忠死,子宣超立,圣历三年,拜左豹韬员外大将军,袭故可汗号,馀部诣凉、甘、肃、瓜、沙等州降。宰相张锡与右武卫
译束着〇,以多为贵。兵器有弓、刀、铠甲、长矛。国内没有固定的赋税,需要用度时就向富户、商人征税来供给使用。父兄死后,儿子娶继母、弟弟娶嫂子的风俗,和北方戎狄的习俗相同。死者也都埋葬安殡。他们的丧服制度,是安葬完毕就除去丧服。他们生性贪婪,对杀戮残害毫不在意。
后周明帝武成初年,夸吕入侵凉州,朝廷下诏命贺兰祥率兵讨伐击破了他,又攻下了他的洮阳、况和二城,设置洮州(今临洮郡地)而还。周武帝天和初年,他们的龙涸王莫昌率众投降,朝廷把那地方设为扶州(今同昌郡地)。天和二年,朝廷又派皇太子征讨他们,大军度过青海,到达伏俟城,夸吕逃走,朝廷军虏获了他的余部而还。隋朝开皇年间,夸吕侵犯弘州(在今安化郡马岭县界内),朝廷派上柱国元谐率兵攻打他。敌军调动全国的兵力,从曼头到树敦一带,铁甲骑兵络绎不绝。元谐屡次将其击破,夸吕率领亲兵远远逃遁,他的十三个名王各自率领部落前来投降。夸吕在位将近百年,死后子孙仍以慕容为姓。他的儿子伏允继位。隋炀帝初年,伏允派儿子顺前来朝见。炀帝命令铁勒袭击他们,把他们打得大败。伏允向东逃走,保守西平(今西平郡);炀帝又命令观王杨雄乘势攻击,把他的部众打得大败。伏允逃遁,前来投降的部落人口有十万多,伏允恐惧,向南逃入山谷之中。他们原来的地盘全部空出,从西平临羌城以西,到且末以东,祁连以南,雪山以北,东西四千里,南北二千里,都归隋朝所有。朝廷在此设置郡县镇戍,征发天下犯轻罪的人前去迁居(那地方在今西平郡的西面,张掖、酒泉郡的北面,隋朝在此设置了西海、且末、河源等郡)。于是把伏允的儿子顺留下没有遣送回去。伏允没有可以依靠的资本,率领他的部众数千骑客居在党项。隋朝大业末年,天下大乱,伏允和顺又恢复了他们的故地。唐朝武德初年,顺带兵帮助李轨作战,自号为大宁王。唐太宗时,他派使者入朝,还没等返回,就侵犯鄯州,又劫掠岷州,侵犯凉州,朝廷于是命段志元等讨伐他,缴获牛羊两万头而还。武德九年,朝廷又命李靖、侯君集等攻打他,伏允远远逃遁,被身边的人所杀,他的儿子顺投降。于是唐朝重新建立了吐谷浑国,封顺为西平郡王,还加封他为<走出>(读音"巨屈反")胡吕乌可汗的称号。不久他又被部下所杀。贞观十年,朝廷立顺的儿子诺曷钵为河源郡王,主掌其国。从此吐谷浑日渐衰弱,而吐蕃却日渐强盛,双方相互攻伐,都来向唐朝请求出兵援助,朝廷下诏不予批准。派大将军苏安定担任安集大使,调解平息两国的怨仇。后来吐蕃就占据了吐谷浑的地盘。咸亨元年,朝廷派薛仁贵、郭待封等统率五万大军讨伐吐蕃,并且要把诺曷钵送回故地登基。可是王师在大非川战败,吐谷浑全部土地都沦陷了,诺曷钵与身边亲信数千帐人马才得以幸免。咸亨三年,于是迁徙到浩〇水南面。诺曷钵因为吐蕃势力强盛,无力抗衡,而鄯州地方狭小,又迁到灵州,朝廷为他设置安乐州,即刻拜他为刺史,是希望他能够安居乐业的意思。诺曷钵死后,儿子忠继位。忠死后,儿子宣超继位,圣历三年,被授予左豹韬员外大将军,承袭了先前的可汗称号,剩余的部众都到凉、甘、肃、瓜、沙等州归降。宰相张锡与右武卫……
大将军唐休▯议徙其人於秦、陇、丰、灵▯,令不得畔去。凉州都督郭元振以为:“吐谷浑近秦、陇,则与监牧杂处;置丰、灵,又迩默啜;假在诸华,亦不遽移其性也。前日王孝杰自河源军徙耽尔乙句贵置灵州,既而叛,乃入牧坊掠群马,瘢夷州县,是则迁中土无益之成验。往素和贵叛去,於我无损,但失吐谷浑数十部,岂与句贵比邪?今降虏非︹服,皆突矢刃,弃吐蕃而来,宜当循其情,为之制也尝甘、肃、瓜、沙降者,即其所置之,因所投而居,情易安,磔数州而势自分。顺其情,分其势,不扰於人,可谓善夺戎心者也。岁遣镇遏使者与宣超兄弟抚护之,无令相侵夺,生业固矣。有如叛去,无损中国。”诏可。宣超死,子曦皓立。曦皓死,子兆立。吐蕃复取安乐州,而残部徙朔方、河东,语谬为“退浑”。贞元十四年,以朔方节度副使、左金吾卫大将军慕容复为长乐都督、青海国王,袭可汗号。复死,停袭。吐谷浑自晋永嘉时有国,至龙朔三年吐蕃取其地,凡三百五十年,及此封嗣绝矣。
译大将军唐休璟建议将其部众迁徙到秦、陇、丰、灵等州,使他们不能反叛离去。
凉州都督郭元振认为:"吐谷浑若靠近秦、陇,就会与官府牧场混杂而居;安置在丰、灵,又靠近默啜;即便置于中原各地,也不会立刻改变他们的本性。
前些日子王孝杰从河源军将耽尔乙句贵迁徙安置到灵州,不久他就反叛,闯入牧场抢掠马群,蹂躏州县,这就是迁往中原无益的现成证明。
从前素和贵反叛离去,对我方并无损害,只是损失了吐谷浑数十部,这怎能与句贵相比?
如今归降的胡虏并非真心臣服,都是冒着刀箭之险,舍弃吐蕃前来投奔的,应当顺应他们的实情,为他们制定安置之策。
曾经甘、肃、瓜、沙一带的降者,就地安置,依照他们所投奔之处居住,人心容易安定,分散在几州就使他们的势力自然分化。
顺应他们的心意,分散他们的势力,不扰乱百姓,这可以说是善于收服胡人之心的办法了。
每年派遣镇遏使者与(慕容)宣超兄弟一同安抚保护他们,不让他们相互侵夺,这样他们的生业就能巩固。
如果有反叛离去的,对中原也无损害。"皇帝下诏准许。
宣超死后,儿子慕容曦皓继位。曦皓死后,儿子慕容兆继位。
吐蕃又夺取了安乐州,其残余部众迁徙到朔方、河东,语音讹传称为"退浑"。
贞元十四年,任命朔方节度副使、左金吾卫大将军慕容复为长乐都督、青海国王,承袭可汗称号。
慕容复死后,停止了世袭。
吐谷浑自西晋永嘉年间立国,到龙朔三年被吐蕃夺取其地,共历三百五十年,至此其封号世系断绝了。
○乙弗敌
乙弗敌,後魏闻焉,在吐谷浑北。国有屈海,其海周迥千馀里。众有万落,风俗与吐谷浑同。然不食五▯,唯食鱼与苏子。苏子状如中国苟杞子,或赤或黑。西有契翰一部,风俗亦同,士特多狼。白兰山西北又有可兰国,风俗亦同。目不识五色,耳不闻五声,是夷蛮戎狄之中▯鬼类也。土无所出,直大养群畜,而户落亦可万馀。人顽弱不知斗战,忽见异人,举国便走。性如野兽。体轻工走,逐不可得。
○宕昌
宕昌羌,後魏时兴焉,亦三曲之允,与先零、烧当、罕开诸部姓别,自立酋帅,皆有地分,不相统摄,宕昌即其一也。俗皆土著,居有栋宇,其屋织▯牛尾及▯羊毛覆之。无法令,又无徭赋。唯征伐之时,乃相屯聚,不然则各事生业,不相来往。皆衣裘褐。牧养▯牛、羊、豕,以供其食。俗有蒸报。无文字,但取木荣落以记岁时。三年一相聚,杀牛羊以祭天。俗重虎皮,以之送死。有梁勤者代为酋帅,得羌豪心,乃自称王。其界自仇池以西,东西千里,席水以南,南北八百里(仇池山在同谷郡上禄县,席水在今天水上わ县)。地多山阜,部众二万馀落。至其孙弥忽,始遣使於後魏,大武帝拜为宕昌王。七叶孙弥秦皆受南、北两朝封爵(宋、齐、梁及魏,并各羁縻之)。後见两魏分隔,永熙末,种人企定乃引吐谷浑寇金城(今郡地)。後企定弟弥定寇石门戍。周武帝大和初诏,大将军田弘讨平之,以其地为宕州(今怀道郡)。
○邓至
邓至,羌之别种也。後魏时兴焉。有像舒理者,代为白水酋帅,因地名为号,邓至王,其地自千亭以东,平武以西,汶岭以北,宕昌以南(今怀道郡之南,通北郡之北,交川、临翼、同昌郡之地也)。风土习俗与宕昌同。自舒理至十代孙舒彭附於後魏孝文,帝封甘松县子、邓至王。宋文帝及武帝时,俱遣使南来修贡,受其官爵。後数代,西魏恭帝初,其主檐术因乱来奔,周文帝遣兵送还,自後无闻。邓至之西有赫羊国,初,其部内有一羊,形甚大至鲜赤,故为国名。又有东亭卫、大赤水、寒岩、石河、薄陵、下习山、仓骧、覃等诸羌国,风俗粗犷,与邓至国不同,魏时遣使贡献,皆假以杂号将军、子、男、巨帅之名。
○党项
党项羌,三苗之後,在古析支之地。汉西羌之别种,有宕昌、白狼,皆自称。猕猴种魏晋以降,西羌微弱,周灭宕昌、邓至之後,党项始强。有佃封氏、费听氏、往利氏、颇超氏、野律氏、房当氏、米禽氏、拓跋氏,而拓跋最为强族。其人多寿,年至百五六十岁。其地东接临洮、西平,西拒叶护,南北数千里,处山谷▯。
译等地三族寨的各番族一百二十五个部族,共计一万六千一百八十九户,于是朝廷赐给敕书以安抚他们。
端拱二年,夏州赵忠上奏说,遵照诏令购买马匹,已经买到三百匹,其中宥州御泥布等部族依附李继迁,不肯卖马,臣已率兵袭击斩杀二百余人,擒获一百余人,该部族随即投降。朝廷下诏书加以安抚晓谕。淳化四年,郑文宝上书建议禁止贩卖青盐。番族四十四个首领率骑兵一万三千人入侵环州石昌镇,知环州程德言等将他们击退。于是朝廷下诏放宽盐禁,从此各部族安定下来,此后朝贡不断,朝廷授予其首领官职,赐给锦袍、银带、茶叶、彩帛来加以安抚慰问。
景德元年,麟府路上奏说:"依附契丹的戎人言泥族拔黄太尉率领三百余帐内附朝廷。拔黄本是大族,居住在黄河以北的古丰州,先前多次侵犯边境,阻断了买马的通道。他们的首领勇猛狡黠,难以控制,契丹拉拢他,任命他为太尉,让他率领全部部众来归顺边塞。"朝廷下诏给府州丰厚的茶叶彩帛赏赐,划给公田让他们依险而居,按人口数量征收粮食,不得侵扰他们。景德三年,府州折堆昌上奏说,兀泥族大首领名崖的堂叔盛佑族,担任赵德明的白池军主,秘密派使者来告诉名崖说,赵德明虽然表面上做出修好进贡的姿态,实际上却在紧急清点兵马,恐怕必定要劫掠山界地区,名崖将此事上报。皇帝嘉奖了他,下诏加以安抚晓谕,并赐给锦袍、银带。
十一月,镇戎军曹玮上奏说,先前叛离的番族官员苏尚娘又前来归附。朝廷下诏答复曹玮说:"苏尚娘反复无常没有信用,只怕他狡诈欺骗,从而贻误边境官吏,又让赵德明借此作为借口,不可接纳他。"此后一直到天禧末年,番族前来归附朝贡的络绎不绝,朝廷每次都加以抚慰,有时补授官职、赏赐器物财帛,笼络安抚的恩泽不断加深。
○白兰
白兰是羌族的一个分支。东北与吐谷浑相接,西边到叱利摸徒,南边与那鄂接界,风俗物产与宕昌相同。北周武帝保定元年,白兰派遣朝贡使者前来。当地能作战的士兵有一万人,勇猛善战。唐朝武德二年,白兰使者入朝,朝廷把当地设为维州、恭州二州。贞观六年,白兰与契〇等数十万人内附。永徽年间,特浪生羌部卜楼大首领冻就率部众前来归属,朝廷把当地设为剑州。龙朔年间以后,白兰、春桑以及白狗羌都臣服于吐蕃
每名别为部落,大者五千馀骑,小者千馀骑。织▯牛尾及▯▯历毛为屋。服裘褐,披毡为上饰。俗尚武力,无法令,各为生业,有战阵则屯聚。无徭役,不相往来。养▯牛、羊、猪以供食,不知稼穑。其俗淫秽蒸报,於诸夷中为甚。无文字,但候草木以记岁时。三年一聚会,杀牛羊以祭天。人年八十以上死者,以为令终,亲戚不哭。少者死则为天枉,共悲哭之。有琵琶、横吹,击缶为节。魏、周之际,数来扰边。隋文帝为丞相时,中原多故,因此大为寇掠。蒋公梁睿既平王谦,请因还师讨之。开皇元年,有千馀家归化。五年,拓跋宁丛等各率众诣旭州内附,授大将军,其部下各有等差。十六年,复寇会州,诏发陇西兵讨之,大破其众。人相率降,遣子弟入谢罪。帝谓曰:“还语尔父兄,人生须有定居,养老幼。乃乍还乍走,不羞乡里邪!”自是朝贡不绝。唐贞观三年,其酋细封步赖举部降,以其地为轨州,即授步赖刺史。其後诸酋悉内属,以其地为▯居、奉、岩、远四州,即首领拜刺史。其後拓跋赤辞等,又举部降,以其地为懿、嵯、麟、可三十二州,以松州为督府,擢赤西戎州都督,赐姓李,贡职不绝。於是自河首积石山而东,皆为中国地。後吐蕃浸盛,拓跋畏Τ,请内徙,始诏庆州置静边等处之。地乃入吐蕃,其处者皆为吐蕃役属,更号弭药。至德末,为吐蕃所诱,使为乡导寇边,俄悔悟,来朝。乾元▯,中国数乱,因寇▯、宁二州,肃宗诏郭子仪、杜冕、桑如▯分二队讨之。子仪至,党项溃去。上元元年,在泾、陇部落十万众诣凤翔节度使崔光远降。二年,与浑、奴刺连和,寇宝鸡,杀吏民,掠财珍,焚大散关,入凤州杀刺史萧忄曳,节度使李鼎追击走之。明年,又攻梁州,刺史李勉走,进寇奉天,大掠华原、同官去。诏臧希让代勉为刺史,於是归顺、乾封、归义、顺化、和宁、和义、保善、宁定、罗▯、朝凤凡十州部落诣希让献款,丐节印,诏可。仆固怀恩之叛,诱党项、浑、奴刺入寇,众数万,掠凤翔、▯▯,大酋郑廷、郝德入同州,刺史韦胜走,节度使周智光破之登城。闰月又入同州,焚官私室庐,壁马兰山。郭子仪遣兵袭之,退保三堡,子仪遣慕容休明谕降廷、德。子仪以党项、吐谷浑部落散处盐、庆等州,其地与吐蕃滨近,易相胁,即表徙静边州都督、夏州、乐容等六府党项於银州之北、夏州之东,宁朔州吐谷浑住夏西,以离沮之。召静边州大首领、左羽林大将军拓跋朝光等五刺史入朝,厚赐赉,使还绥其部。先是,庆州有破丑氏族三、野利氏族五、把利氏族一,与亡暮姻援,赞普悉王之,因是扰边凡十年。子仪表工部尚书路嗣恭为朔方留後,将作少监梁进用为押党项部落使,置行庆州。
译,吐蕃征调他们的兵力充当先锋。白狗部与东会州接壤,能作战的士兵只有一千人。居住在西北的部族,在武则天天授年间内附,共有二十万户,朝廷把当地设为朝、吴、浮等十州,分散居住在灵州、夏州一带。
○吐蕃
吐蕃在吐谷浑的西南方,不知道它建国的由来,有人说秃发利鹿孤有个儿子叫樊尼,他的君主〇檀被乞伏炽盘所灭。樊尼率领剩余部众依附沮渠蒙逊。此后,他的子孙在西魏时担任临松郡丞(在今张掖郡张掖县境内),他与主簿都很得民心。因为北魏末年中原动乱,他招抚了众多羌人,势力一天天强大,于是改姓为〇(读音同苏骨反)勃野。到今天,吐蕃人仍称他们的君主为赞府,称尊贵的大臣为主簿。又有人说,吐蕃始祖赞普自称是天神所生,号称鹘〇,就是悉补野,因此以此为姓(〇勃野与悉补野是读音传讹,其实是同一个词。也有人说吐蕃本姓弃苏农)。
从吐蕃的都城出发五百里,经过乌海,进入吐谷浑所属的弥多弥、苏毗以及白兰等部落地界,才到达吐蕃的边界。那里的风、雨、雷、冰雹,几乎隔一天就有一次,盛夏时节的气候如同中原暮春三月,山上有积雪,气候寒冷有瘴气,使人呼吸急促,但并不严重危害人体。当地习俗看重汉地的丝绸,也很珍视瑟瑟(一种宝石),男女都用它作为首饰。当地的君长有时住在〇布川,有时住在逻婆川,虽有小城却不居住其中,而是坐在大毡帐中,张设巨大的帐篷,帐下能容纳数百人。护卫极其森严,但官署却很狭小。当地习俗放养牛羊,取乳酪供食用,还取毛做成毛布来穿。不吃驴肉马肉,用麦子做面食。人死后,杀牛马来殉葬,把牛马的骨骸堆积在坟墓上。他们的坟墓是正方形的,用石头垒砌而成,形状像平顶的房屋。
吐蕃的大臣与君主结为挚友,号称共命人,人数不超过五人。君主去世的那天,共命人都日夜纵情饮酒,安葬那天,在脚底扎针,直到血流尽而死,便用来殉葬。另外还有亲信之人,用刀在头骨缝处锯开,也有人用四尺长、手指粗细的木棍,刺入两肋之下,十有四五因此而死,也用来殉葬。设置官职,父亲死后由儿子接替,如果没有后代就由近亲承袭。不是同一族类的人,就不互相臣服听命。他们官员的徽饰标志分五等:一等叫瑟瑟,二等叫金,三等叫金饰银上,四等叫银,五等叫熟铜,各自做成三十枚方形或圆形的饰片,缝缀在毛布衣服上
且言:“党项阴结吐蕃为变,可遣使者招慰,芟其反谋,因令进用为庆州刺史,严逻以绝吐蕃往来道。”代宗然之。又表置静边、芳池、相与三州都督、长史,永平、旭定、清宁、宁保、忠顺、静塞、万吉等七州都督府。於是破丑、野利、把利三部及思乐州刺史拓拔乞悔等皆入朝,宜定州刺史折磨部落、芳池州野利部并徙绥、延州。大历末,野利秃罗都与吐蕃叛。招馀族不应,子仪击之,斩秃罗都,而野利景庭、野利刚以其部数千人入附鸡子川。六州部落,曰:野利越诗、野利龙儿、野利厥律、儿黄、野海、野▯等;居庆州者号东山部,夏州者号平夏部。永泰後稍徙石州,後为永安将阿使那思氵▯赋索无极,遂亡走河西。元和时复置宥州,护党项。至太和中浸强,数寇掠,然器械钝苦,畏唐兵精,则以善马购铠,善羊货弓矢。▯坊道军粮使李石表禁商人不得以旗帜、甲胄、五兵入部落,告者,举罪人财畀之。至开成末,种落愈繁,富贾人赍缯宝鬻羊马,藩镇乘其利,强市之,或不得直,部人怨,相率为乱,至灵、盐道不通。武宗遣使招之,功不就。宣宗大中四年,内掠▯、宁,诏凤翔李业、河东李拭合节度兵讨之。羌乃破殄,馀种窜南山。後唐同光二年,其首领薄香来贡良马。天成二年,河西党项如连山等来朝,共进马四十匹。宰相奏:“党项之众竞赴都下卖马,常赐食禁廷,醉则连袂歌其土风。凡将到马无驽良,并云上进国家,虽约价直以给之,而计其馆给赐赉,不啻倍价耗蠹国用,请止之。”上以为国家常苦马不足,今番官自来中国,锡赐乃朝廷常事,不足言费。自是番部羊马不绝於路。长兴元年、二年俱入贡,授其首领以官。三年,以西路党项部族劫掠使臣及外域进奉,诏▯州节度使乐彦稠等率步骑七千讨之,诛其二十族七百馀人,获其大首领六人,党类二千人,▯马牛羊数千计。周广顺二年,以府州党项泥也等之族大首领为大将军。宋时,灵、夏、绥、麟府、环、庆、丰州,振戎、天德、振武军并其族帐。建隆二年,代州刺史折乜埋来朝。乜埋,党项之大姓也,世居河右,有捍边之功,故授以方州,召令入觐而遣还。开宝元年,直荡族首领啜佶等引并人入寇府州,为王师所败,招降之。太平兴国六年、七年,府州、丰州党项族首领俱来贡。雍熙初,诸族渠帅附李继迁为寇。诏判四方馆事田仁节及ト门使王亻先等相继领兵讨击,并赐麟、府、夏、银、丰州及日利、月利族敕书招谕之。二年四月,亻先等於银州北破悉利诸族,斩首三千六百馀级,生擒八十人,俘蕃汉老小一千四百馀口,器甲一百八十六,枭伪署代州刺史折罗遇并弟埋乞,获马牛羊三万计。
译,佩戴在胳膊前面以此来区分身份的贵贱。法令十分严格。
吐蕃的兵器有弓、刀、〇、长矛、铠甲头盔,每次作战,前排队伍都战死了,后排的队伍才继续向前。人和马都披着锁子甲,制作十分精良,全身都被覆盖,只露出两只眼睛,不是劲弓利刃所能伤害的。他们作战时一定下马列队摆阵,战死的人就依次由后面的人拖走,始终不肯后退。他们的长矛比中原的更细长,弓箭力道较弱但铠甲坚固,人人都佩带剑,即使不打仗也背着剑行走。他们的驿站以铁箭作为凭证,箭长七寸,如果是紧急驿传,就在胳膊前再加佩一只银鹘。当地有一种草名叫速古芒,叶长二寸,形状像斜蒿。有一种老鼠,尾巴比一般老鼠的长。吐蕃国禁止捕杀这种老鼠,捕杀者要加重治罪。有一处水域叫可跋海,距赤岭一百里,方圆七十里,向东南流入蛮地,与蛮地西边的两条河流汇合后向东流,称为漾鼻水,又向东南流出,在会川汇合成泸水。从赤岭到逻婆川一带完全没有大树,只有杨树柳树,当地人靠它们做各种用途。
吐蕃设置大论一职来统理国政。没有文字,用刻木结绳的方式作为约定凭证。征调兵力用金箭作凭信,敌寇来犯就点燃烽火报警。与臣下每年举行一次小规模的盟誓(用羊、狗、猕猴作牲),三年举行一次大规模的盟誓(用人、马、牛、驴作牲)。以麦子成熟的时节作为一年的开始。他们的国都称为逻婆城。执法严格整肃,议事时从下面开始逐级往上,依照对众人有利的方式来推行政令,这就是他们能够强盛且长久的原因。他们看重壮年人而轻视老年人,母亲要向儿子行礼。看重战死沙场,厌恶病死,把历代有人战死的家族称为甲门,临阵逃跑的人则在头上悬挂狐狸尾巴,以表明他像狐狸一样怯懦。
吐蕃赞普弄赞,称雄称霸于西域。隋朝开皇年间,其君主论赞索弄赞已定都西疋播城五十年了,国界西南与婆罗门接壤。从唐朝初年起,吐蕃拥有能作战的士兵数十万,号称强国,男女都梳辫子,穿毡裘,用〇涂脸。没有精致的器皿,用手捧着酒来喝,把木头弯曲成圆形,用皮革做底,放在里面吃东西。当地盛产黄金和矮种马。党项、白兰各部以及吐谷浑、西域各国都畏惧吐蕃。
到吐蕃君主弃苏农赞在位时,唐贞观十五年正月,唐朝把宗室之女封为文成公主,嫁给吐蕃赞普,命礼部尚书江夏王李道宗
五月,又於开光谷西杏子平,破保寺、保杏族,追奔二十馀里,斩首八百馀级,枭其首领乜埋己等五十七人,生擒四十九人,系其老小三百馀人,获牛羊马驴凡四千馀计。又破保、洗两族,俘三千人,降五十五族,获牛羊八千计。亻先等又言,麟州及三族寨羌人二千馀族皆降,番官折御乜等六十四人献马首罪,愿改图自效,为国讨贼,遂与部下兵浊轮川斩贼首五十级,酋豪二十人。李继迁及三族寨监押折御乜皆遁去。命内客省使郭守文自三交乘驿亟往,与王亻先等同领边事。其後亻先等又破银州浪悉讹等族,及夏州岌伽罗腻等族。又招降银、麟、夏等州三族寨诸番一百二十五族,合万六千一百八十九户,乃赐敕书以安抚之。端拱二年,夏州赵忠言,准诏市马,已获三百匹,其宥州御泥布等族党附继迁,不肯卖马,臣已领兵掩杀二百馀人,擒百馀人,其族即降。诏书抚谕之。淳化四年,郑文宝献议禁青盐。番族四十四首领引骑万三千人入寇环州石昌镇,知环州程德言等击走之。因诏弛盐禁,由是部族宁息,自是朝贡不绝,官其首领,赐锦袍银带茶采以抚慰之。景德元年,麟府路言:“附契丹戎人言泥族拔黄太尉率三百馀帐内属。拔黄本大族,居黄河北古丰州,前数犯边,阻市马之路。其首领勇黠难制,契丹结之,署为太尉,令悉众款塞。”诏府州厚赐茶采,给公田依险居之,计口赋粟,毋得侵扰。三年,府州折堆昌言,兀泥族大首领名崖从父盛佑族,为赵德明白池军主,密遣使来谕名崖云,德明虽外▯修贡之名,而点阅兵马尤急,恐必劫掠山界,名崖以告。上嘉之,降诏抚谕,就赐锦袍银带。十一月,镇戎军曹玮言,叛去蕃官苏尚娘复来归附。诏报玮曰:“尚娘反覆无信,特恐狙诈,以误边吏,又使德明缘此为词,不可纳也。”自後讫天禧之末,番族来归朝贡者不绝,每加拊慰,或补官赐器币,羁縻之恩有加焉。
○白兰
白兰,羌之别种。东北接吐谷浑,西至叱利摸徒,南界那鄂,风俗物产与宕昌同。周武帝保定元年,朝献使至。有胜兵万人,勇於战斗。唐武德二年,使者入朝,以其地为维、恭二州。贞观六年,与契▯数十万内属。永徽时,特浪生羌卜楼大首领冻就率众来属,以其地为剑州。龙朔後,白兰、春桑及白狗羌为吐蕃所臣,籍其兵为前驱。白狗与东会州接,胜兵才千人。在西北者,天授中内附,户凡二十万,以其地为朝、吴、浮十州,散居灵、夏▯。
○吐蕃
吐蕃在吐谷浑西南,不知有国之所由,或云秃▯利鹿孤有子樊尼,其主▯檀为乞伏炽盘所灭。樊尼率馀种依沮渠蒙逊。其後,子孙西魏时为临松郡丞(今张掖郡张掖县界),与主簿皆得众心。
译护送公主前往。赞普亲自到黄河源头迎接,见到江夏王,恭恭敬敬地行女婿之礼。他赞叹大唐服饰礼仪的美好,一举一动都流露出自惭形秽的神色,对身边亲近的人说:"我的祖父辈从未有过与大国通婚的,如今我能娶大唐公主为妻,应当修筑一座城池,来向后代夸耀。"于是又派遣酋长豪强的子弟请求进入唐朝的国子学,学习《诗经》《尚书》。
到唐高宗初年,弃苏农赞被封为ク王。苏农赞死后,他的儿子早已去世,就由孙子继位,号称乞梨拔布,年纪幼小,由大相禄东赞代理执掌国政。总章年间,吐蕃出兵进逼吐谷浑,吐谷浑向唐朝告急。咸亨年间,唐高宗命将军薛仁贵、郭待封等率兵十余万征讨吐蕃。军队行至大非川,被吐蕃大论钦陵打败,吐蕃于是趁机灭掉了吐谷浑。钦陵的父亲禄东赞精通用兵之术,吐蕃赞普把国政委托给他,他讲习军事、训练军队,颇有法度节制。吐蕃能够兼并各羌族,称雄西部地区,禄东赞出力很大。他有五个儿子。等到禄东赞死后,钦陵兄弟又专掌国政。
唐高宗上元年间,吐蕃侵犯鄯州、廓州等地。仪凤二年,朝廷派遣工部尚书刘审礼担任洮河军总管,率兵十八万讨伐吐蕃,在青海交战,唐军战败,刘审礼战死沙场。调露二年,中书令李敬元在大非川与吐蕃交战,又遭到失败,朝廷接着派黑齿常之袭击吐蕃,将其击败。武则天如意初年,武威军总管王孝杰大败吐蕃,收复了龟兹、于阗、疏勒、碎叶四镇。到万岁通天初年,吐蕃又侵犯凉州,俘获了都督许钦明。
钦陵兄弟都有才干谋略,钦陵大多留在国内主持大局,几个弟弟分别镇守各方,各族部落都畏惧他们。万岁通天二年,吐蕃大论钦陵派使者请求议和,武则天派前梓州通泉县尉郭元振前往,在野狐河与钦陵会面,郭元振说:"你的父亲禄东赞事奉朝廷时,曾发誓永结友好,如今你却轻率地自行断绝这种关系,年年侵扰边境,父亲与朝廷交好,儿子却与朝廷断绝,这算孝顺吗?父亲事奉朝廷,儿子却背叛朝廷,这算忠诚吗?"钦陵辩解说:"天子如果答应议和,撤除两国的驻军戍守,来方便百姓,岂不是很好的事!但是西边的十姓突厥、四镇各国,有时依附吐蕃,有时依附大唐,这些部族大多反复无常,希望天子广施仁德,撤去镇守的军队,让各属国分离开来,多立各自的君长,让他们自行防守,这样他们既不归附大唐,也不归
因魏末中华扰乱,招抚群羌,日以强大,遂改姓为▯(苏骨反)勃野。至今故其人号其主曰赞府,贵臣曰主簿。又或云始祖赞普自言天神所生,号鹘▯是悉补野,因以为姓(▯勃野与悉补野言讹,其实一也。或云本姓弃苏农也)。其国出都城五百里,过乌海,入吐谷浑部落弥多弥、苏毗及白兰等国,至吐蕃界。其国风、雨、雷、雹,每隔日有之,盛夏节气如中国暮春之月,山有积雪,地冷瘴,令人气急,不甚为害。其俗重汉缯而贵瑟瑟,男女用为首饰。其君长或在▯布川,或居逻婆川,有小城而不居,坐大毡帐,张大拂庐,其下可容数百人。兵卫极严,而衙府甚狭。俗养牛羊,取乳酪供食,兼取毛为褐而衣焉。不食驴马肉,以麦为面。人死,杀牛马以殉,取牛马积累於墓上。其墓正方,累石为之,状若平头屋。其臣与君自为友,号曰共命人,其数不过五人。君死之日,共命人皆日夜纵酒,葬日,於脚下针,血尽乃死,便以殉葬。又有亲信人,用刀当脑缝锯,亦有将四尺木,大如指,刺两肋下,死者十有四五,亦殉葬焉。设官,父死子代,绝嗣即近亲袭焉。非其种类,辄不相服。其官章饰有五等,一谓瑟瑟,二谓金,三谓金饰银上,四谓银,五谓熟铜,各以方圆三十,褐上装之,安膊前以辨贵贱。法令严肃。兵器有弓、刀、▯、槊、甲胄,每战,前队皆死,後队方进。人马俱披锁子甲,其制甚精,周体皆遍,唯开两眼,非劲弓利刀之所能伤也。其战必下马列行而阵,死则递收之,终不肯退。枪细而长於中国者弓,矢弱而甲坚,人皆用剑,不战亦负剑而行。其驿以铁箭为契,其箭长七寸,若急驿,膊前加著一银鹘。有草名速古芒,叶长二寸,状若斜蒿。有鼠,尾长於常鼠。其国禁杀鼠,杀鼠者加其罪。有可跋海,去赤岭百里,方圆七十里,东南流入蛮,与蛮西二河合流而东,号为漾鼻水,又东南出,会川为泸水焉。自赤岭至逻婆川绝无大树木,唯有杨柳,人以为资。置大论、以统理国事。无文字,刻木结绳为约。徵兵用金箭,寇至举燧。与其臣下一年一小盟(用羊、狗、▯猴),三年一大盟(用人、马、牛、驴)。以麦熟为岁首。其国都号为逻婆城。用法严整,议事则自下而起,因人所利而行之,此其所以能强且久也。重壮贱老,母拜於子。重兵死,恶病终,以累代战殁者为甲门,临阵奔北者悬狐尾於其首,表其似狐之怯。其赞普弄赞,雄霸西域。隋开皇中,其主论赞索弄赞都▯▯西疋播城己五十年矣,国界西南与婆罗门接。自唐初有胜兵数十万,号为强国,男女皆辫▯毡裘,以▯涂面。无器物,以手捧酒而饮之,屈木令圆,以皮作底,就中而食。
译属吐蕃,百姓可以免除忧虑,边远地区也会因此而幸运安定。"
郭元振说:"大唐用十姓、四镇来安抚西部地区,让他们各自成为国主,并没有别的用意,况且这些部族与吐蕃不同,早已长久成为大唐的编户之民了。"钦陵说:"使者的意思是认为我图谋削弱这些部族来作为大唐的边患吗?如果我贪图土地财赋,那青海、湟川一带离我更近,如今我舍弃不去争夺又是为什么呢?突厥各部所在的沙漠地带广阔无边,距离中原极其遥远,哪里会去争夺万里之外的土地呢?况且四方夷族,大唐都已将其臣服兼并,即使是海外边远之地,也无不被消灭殆尽,吐蕃之所以能独自存在,只是因为兄弟小心谨慎,才得以互相保全罢了。十姓突厥中的五咄陆靠近安西,距离吐蕃遥远,而俟斤距离我们只隔一片沙漠,骑兵奔驰,用不了十天就能到达,因此我们才为此担忧。
乌海、黄河一带,地势险阻幽深,多有瘴疠毒气,大唐必定难以在此驻扎人马。那么薄弱的军备、懦弱的将领就容易成为吐蕃的边患,所以我想要得到这一带,并不是想图谋各属国。甘州、凉州距离积石道有两千里,最宽处不过数百里,最窄处才百里,我如果出兵占据张掖、玉门,使大唐春天不能耕种、秋天不能收获,用不了五六年,就可以切断你们的右翼。如今我放弃不这么做,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青海之战,是黄仁素约定议和之后,边境守备松懈,崔知辩径直越过俟斤抢掠我方牛羊数以万计,因此我才索求赔偿。"钦陵派使者坚决请求议和,郭元振坚决主张不可答应,但武则天后来还是同意了议和。
钦陵长期专擅国政,常常留在国内主持决断大事,几个弟弟都统领一方兵马,而赞婆掌管东部边境将近三十年,成为唐朝的边患。兄弟几人都才略深沉雄健,众人都畏惧他们。吐蕃赞普的儿子器弩悉弄长大后,想要自己亲掌国政,心中渐渐不平,便与大臣论岩等人图谋除掉钦陵。当时钦陵正率兵在外,赞普假借外出打猎的名义,突然发兵抓捕钦陵的亲信党羽两千余人并将其杀害,又派使者召钦陵、赞婆入朝,钦陵不接受命令,赞普于是亲自率兵讨伐他,还未开战,钦陵的军队就溃散了,钦陵于是自杀,身边殉死的人有一百多人。
赞婆率领本部兵马以及侄子莽布支等归顺唐朝边塞,朝廷派羽林飞骑前去迎接慰劳,提
俗多金及小马。党项、白兰诸部及吐谷浑、西域诸国咸畏惧之。至其主弃苏农赞,贞观十五年正月,以宗室女封文成公主降於吐蕃赞普,命礼部尚书江夏王道宗送之。赞普亲迎於河源,见王,执子婿礼甚谨。叹大国服饰礼仪之美,俯仰有愧沮之色,谓所亲曰:“我祖父未有通婚大国者,今我得尚大唐公主,当筑一城,以夸後代。”仍遣酋豪子弟请入国学,以习《诗书》。至高宗初,封ク王。苏农死,其子早卒,以孙代立,号乞梨拔布,幼小,大相禄东赞摄知国事。总章中,以兵临吐谷浑,吐谷浑告急。咸亨中,高宗令将军薛仁贵、郭待封等率众十馀万伐之。至大非川,为大论钦陵所败,因遂灭吐谷浑。钦陵姓薛氏,其父禄东赞婆晓兵术,吐蕃赞府以国事委之,讲兵训师,雅有节制。吐蕃之并兼诸羌,雄霸西土,东赞有力焉。有子五人。及东赞死,钦陵兄弟复专其国。上元中,寇鄯、廓等州。仪凤二年,遣工部尚书刘审礼为洮河军总管,率兵十八万以讨之,战於青海,军败,没於阵。调露二年,中书令李敬元战於大非川,又败绩,续遣黑齿常之袭击,破之。武太后如意初,武威军总管王孝杰,大破吐蕃,复龟兹、于阗、疏勒、碎叶四镇。至万岁通天初,又寇凉州,执都督许钦明。钦陵兄弟有才略,钦陵多居中,诸弟分镇方面,诸蕃惮之。二年,吐蕃大论钦陵遣使请和,武太后遣前梓州通泉县尉郭元振往,至野狐河与陵遇,元振曰:“东赞事朝廷,誓好无穷,今猥自绝,岁扰边,父通之,子绝之,孝乎?父事之,子叛之,忠乎?”陵谢曰:“天子许和,罢两国戍守,以便百姓,岂不休哉!然以西十姓突厥、四镇诸国,或时附蕃,或时附汉,斯类皆多翻覆,乞圣恩含弘,拔去镇守,分离属国,多建君长,使自为守,既不款汉,又不属蕃,人免忧虑,荒陬幸甚。”元振曰:“唐以十姓、四镇抚西土,为列国主,道非有他,且诸部与吐蕃异,久为唐编人矣。”钦陵曰:“使者意我规削诸部为唐边患邪?我若贪土地财赋,彼青海、湟川近矣,今扌舍不争何哉?突厥诸部碛漠广莽,去中国远甚,安有争地万里外邪?且四夷唐皆臣并之,虽海外地际,靡不磨灭,吐蕃▯独在者,徒以兄弟小心,得相保耳。十姓五咄陆近安西,於吐蕃远,俟斤距我裁一碛,骑士腾突,不易旬至,是以为忧也。乌海、黄河,关源阻奥,多疠毒,唐必不能人。则弱甲孱将易以为蕃患,故我欲得之,非▯诸部也。甘、凉距积石道二千里,其广不数百,狭才百里,我若出张掖、玉门,使大国春不耕,秋不获,不五六年,可断其右。今弃不为,亦无虞於我矣。青海之役,黄仁素约和,边守不戒,崔知辩径俟斤掠我牛羊万计,是以求之。
译拔赞婆为特进、辅国大将军、归德郡王,莽布支为左羽林大将军、安国公,都赐给铁券,礼遇抚慰十分优厚。赞婆随即率领部众驻守河源,去世后,追赠为安西大都护。朝廷又派左肃政台御史大夫魏元忠担任陇右诸军大总管,以及陇右诸军大使唐休〇出兵讨伐吐蕃。当吐蕃进攻凉州时,唐休〇率军迎击,斩首两千级。于是吐蕃论弥萨前来朝见请求议和。吐蕃赞普亲自率领一万骑兵进攻悉州,都督陈大慈四战四胜。第二年,吐蕃便献上马匹、黄金请求和亲。但吐蕃南边所属的部落都发生了叛乱,赞普亲自率兵征讨,死在军中。
赞普死后,几个儿子争立为王,吐蕃国人立弃隶〇宿赞为赞普,当时才七岁,使者前来向唐朝报丧,并请求会盟。又派大臣悉董热坚决请求和亲,唐朝没有答应。恰逢监察御史李知古建议讨伐姚州蛮族,铲除吐蕃的向导势力,朝廷下诏征发剑南招募的士兵前去攻打。蛮族首领把实情透露给吐蕃,杀死了李知古,将其尸体祭天,接着进攻蜀汉地区。朝廷下诏命灵武监军右台御史唐九徵担任姚〇道讨击使,率兵攻打。吐蕃用铁索横跨漾水、濞水两条河,与西洱蛮相通,并筑城戍守。唐九徵摧毁了铁索和夷人的城池,在滇池边建立铁柱来记功。
唐中宗景龙二年,唐朝送回了吐蕃求婚的使者。第二年,吐蕃派使者入朝进贡,吐蕃可敦又派宗俄前来请求和亲,唐中宗把雍王李守礼的女儿封为金城公主嫁给吐蕃赞普,赐给公主丰厚的锦缎丝绸和各种伎乐。金城公主到吐蕃后,自己修筑城池居住。唐朝任命杨矩为鄯州都督。吐蕃虽然表面上和好,暗地里却心怀怨恨,于是用重金贿赂杨矩,请求把河西九曲之地作为公主的汤沐邑,杨矩上表把那片土地给了吐蕃。九曲一带水草丰美,适宜放牧,又靠近唐朝边境。从此吐蕃更加强盛张扬,容易入侵边境。
唐玄宗开元二年,吐蕃宰相坌达延上书唐朝宰相,请求订立盟约文书,以黄河源头为界定国境,玄宗命姚崇等人回信答复,并派解琬携带神龙年间的誓书前往,吐蕃也派其大臣前来。不久,吐蕃却出兵十万侵犯临洮,攻入兰州、渭州,掳掠官府牧马。杨矩因害怕而自杀。玄宗下诏命薛讷、王暖等率兵讨伐吐蕃,斩首一万七千级,缴获羊马不下二十万头。又在长子交战,吐蕃大败,尸体交叠而死,洮水都因此而堵塞不流。
唐朝宰相建议说:"吐蕃本来以黄河为
”使使者固请,元振固言不可许,后从之。钦陵专国久,常居中制事,诸弟皆领方面兵,而赞婆专东境几三十年,为边患。兄弟皆才略沈雄,众惮之。赞普子器弩悉弄既长,欲自得国,渐不平,乃与大臣论岩等图去之。钦陵方提兵居外,赞普▯言猎,即勒兵执其亲党二千馀人杀之,发使者召钦陵、赞婆,钦陵不受命,赞普自讨之,未战,钦陵兵溃,乃自杀,左右殉而死者百馀人。赞婆以所部及兄子莽布支等款塞,遣羽林飞骑迎劳,擢赞婆特进、辅国大将军、归德郡王,莽布支左羽林大将军、安国公,皆赐铁券,礼慰良厚。赞婆即领部兵戍河源,死,赠安西大都护。又遣左肃政台御史大夫魏元忠为陇右诸军大总管,及陇右诸军大使唐休▯出讨。方虏攻凉州,休▯击之,斩首二千级。於是论弥萨来朝请和。赞普自将万骑攻悉州,都督陈大慈四战皆克。明年,乃献马、黄金求婚。而虏南属帐皆叛,赞普自讨,死於军。诸子争立,国人立弃隶▯宿赞为赞普,始七岁,使者来告丧,且求盟。又使大臣悉董热固求婚,未执。会监察御史李知古建讨姚州蛮,削吐蕃向导,诏发剑南募士击之。蛮酋以情输虏,杀知古,尸以祭天,进攻蜀汉。诏灵武监军右台御史唐九徵为姚▯道讨击使,率兵击之。虏以铁纟互梁漾、濞二水,通西洱蛮,筑城戍之。九徵毁纟互夷城,建铁柱於滇池以勒功。中宗景龙二年,还其婚使。明年,遣使入贡,可敦又遣宗俄请婚,帝以雍王守礼女为金城公主妻之,赐主锦缯、杂伎甚厚。公主至吐蕃自筑城以居。拜杨矩为鄯州都督。吐蕃虽外和而阴衔怒,即厚饷矩,请河西九曲为公主汤沐,矩表与其地。九曲者水甘草良,宜畜牧,近与唐接。自是虏益张雄,易入寇。元宗开元二年,其相坌达延上书宰相,乞载盟文,定境於河源,帝令姚崇等报书,命解琬持神龙誓书往,书吐蕃亦遣其臣来。未几而以兵十万寇临洮,入攻兰、渭,掠监马。杨矩惧,自杀。诏薛讷、王暖等讨之,斩首万七千,获羊马无虑二十万。又战长子,虏大败,和枕籍死,洮水为之不流。宰相建言:“吐蕃本以河为境,以公主故,乃桥河筑城,置独山、九曲二军,距积石二百里。今既负约,请毁桥,复守河如约。”诏可,遣左骁卫郎将尉迟环使吐蕃,慰安公主。然小小入犯边无闲岁,於是郭知运、王君▯相继节度陇右、河西,以▯之。吐蕃遣宗俄因子到洮水祭战死士,且请和。然恃盛︹,求与天子敌国,语悖傲。使者至临洮,诏不内。金城公主书求听修好,且言赞普君臣欲与天子共署誓刻。吐蕃又遣使者上书言:“孝和皇帝尝赐盟,时唐宰相豆卢钦望、魏元忠、李峤、纪处讷等凡二十二人及吐蕃君臣同誓。
译国界,因为公主和亲的缘故,才在河上架桥筑城,设置独山、九曲两军,距离积石二百里。如今吐蕃既已违背盟约,请求拆毁桥梁,重新按照旧约以黄河为界防守。"玄宗下诏准许,并派左骁卫郎将尉迟环出使吐蕃,慰问安抚金城公主。但吐蕃小规模的入侵边境几乎没有一年间断,于是郭知运、王君〇相继担任陇右、河西节度使,来防御他们。吐蕃派宗俄因子到洮水祭奠战死的士兵,并请求议和。但吐蕃自恃强盛,要求与唐天子以对等国相待,言辞悖逆傲慢。使者到达临洮后,朝廷下诏不予接纳。
金城公主上书请求唐朝答应吐蕃修好的请求,并说赞普君臣想要与唐天子共同签署盟誓刻石。吐蕃又派使者上书说:"孝和皇帝曾经赐予盟约,当时唐朝宰相豆卢钦望、魏元忠、李峤、纪处讷等共二十二人与吐蕃君臣一同盟誓。孝和皇帝驾崩后,太上皇继位,仍然像从前一样修好和睦。但是当时参与盟誓刻石的唐朝宰相都已去世,如今在位的宰相不承认以前的盟约,所以需要重新会盟。近来派遣论乞力等使者前后七批往来,都蒙受大唐允许通好,但是张元表、李知古率兵侵犯欺压外甥的国家,所以我们才违背盟誓而交战。如今舅舅答应宽恕以前的过错,恢复友好和睦,外甥这边也心意坚定,但如果不再重新会盟,就不能算是真正取信,所以需要等待新的盟誓。"
玄宗认为过去已经和亲,有约定在先,重申以前的盟约就可以了,不允许重新举行盟誓。玄宗以礼相待吐蕃使者并将其遣返,同时厚赐赞普,从此吐蕃每年都来朝贡,不再侵犯边境。开元十年,吐蕃进攻小勃律国,小勃律王没谨忙给北廷节度使张孝嵩写信说:"勃律是大唐的西大门。如果失去它,那么四方各国都会沦陷于吐蕃。"张孝嵩于是派遣步骑兵四千人,与没谨忙的军队夹击吐蕃,将其击败,收复了尤城旧地。勃律王前来朝见唐朝。唐朝设置绥远军以防御吐蕃。吐蕃想借道勃律来进攻安西四镇。
开元十四年,吐蕃将领悉诺逻率兵进入大斗谷,接着进攻甘州,陇右节度使王君〇派兵追击,缴获俘虏很多。当时中书令张说认为吐蕃与唐朝交战数十年,胜负大致相当,甘州、凉州、河州、鄯州一带的百姓被征调劳役十分困苦,希望朝廷答应议和。玄宗没有听从,不久,悉诺逻等攻陷瓜州,接着进攻玉门军,安西副都护赵颐贞率军将其击退。玄
孝和皇帝崩,太上皇嗣位,修睦如旧。然唐宰相在誓刻者皆殁,今宰相不及前约,故须再盟。比使论乞力等前後七辈往,来蒙开许,且张元表、李知古将兵侵暴甥国,故违誓而战。今舅许湔贷前恶,归於大和,甥既坚定,然不重盟为未信,要待新誓也。”帝谓昔己和亲,有成言,寻前盟可矣,不许复誓。礼其使而遣之,且厚赐赞普,自是岁朝贡不犯边。十年,攻小勃律国,其王没谨忙贻书北廷节度使张孝嵩曰:“勃律,唐西门。失之,则四方诸国皆堕吐蕃。”孝嵩乃遣步骑四千,与没谨忙兵夹击吐蕃,败之,复尤城故地。勃律王来朝。置绥远军以▯吐蕃。欲假道勃律以攻四镇。十四年,悉诺逻兵入大斗谷,遂攻甘州,陇右节度使王君▯遣兵追蹑之,多所俘获。时中书令张说,以吐蕃出入数十年,胜负略相当,甘、凉、河、鄯之人调发困甚,愿听其和。帝不从,未几,悉诺逻等陷瓜州,遂攻玉门军,安西副都护赵颐贞击▯之。乃命萧嵩、张守▯城瓜州,屡破吐蕃,置振武军,献俘於朝。诏军士掩战能擒其王者,授大将军,士益奋。吐蕃乃求和,忠王友皇甫惟明等请许之。帝乃以书赐金城公主,赞普大喜,遣人随使者入朝,表言:“甥以文成、金城公主,敢失礼乎?曩特以冲幼,枉为边将谗乱。如蒙澄亮,死且万足,千万岁不敢先负盟。”且献怪宝。上礼其使,遣御史大夫崔琳报聘。吐蕃又请交马於赤岭,互市於甘松岭。宰相裴光庭曰:“甘松中国阻,不如许赤岭。”乃听以赤岭为界,表以大碑,刻约其上。又请《五经》,敕秘书写赐,并赐物万计。吐蕃遣人谢。明年,又上宝器数百具,制治诡殊。其後吐蕃西击勃律,勃律告急,帝谕令罢兵,不听,卒残其国。於是崔希逸为河西节度使,镇凉州,故时︹畔皆树壁守捉,希逸谓虏戍将乞力徐曰:“两国约好,而守备不废,云何?请皆罢,以便人。”乞力徐曰:“公忠诚,无不可,恐朝廷未皆信,脱掩吾不备,其可悔?”希逸固邀,乃许。共刑白犬盟,而後悉撤障壁,虏畜牧被野。明年,亻兼史孙诲奏事,妄言“虏无备,可取也”。帝采之,诏内竖赵惠琮共往按状。小人欲徼幸,至凉州因共矫诏,诏希逸发兵袭破吐蕃青海上,斩获不赀,乞力徐遁去。吐蕃恚,不朝
译宗于是命萧嵩、张守〇在瓜州筑城,多次击败吐蕃,设置振武军,向朝廷献俘。玄宗下诏,凡是在突袭作战中能擒获吐蕃君王的士兵,授予大将军之职,将士们因此更加奋勇。
吐蕃于是请求议和,忠王友皇甫惟明等请求答应。玄宗便写信赐给金城公主,赞普大喜,派人随使者入朝,上表说:"外甥因为有文成公主、金城公主先后下嫁,怎敢失礼呢?先前只是因为年幼无知,被边将谗言误导挑起争端。如今如蒙圣上明察,即便死了也万分知足,千秋万代都不敢首先背弃盟约。"并且进献珍奇宝物。玄宗礼待吐蕃使者,派御史大夫崔琳前去回访。吐蕃又请求在赤岭交易马匹,在甘松岭互市。宰相裴光庭说:"甘松岭对中原地形不利,不如答应在赤岭进行。"于是准许以赤岭为界,立大石碑,把盟约刻在上面。吐蕃又请求赐予《五经》,玄宗下敕命秘书省抄写赏赐,并赏赐财物数以万计。吐蕃派人前来致谢。第二年,吐蕃又进献数百件宝器,制作工艺奇特精巧。
此后吐蕃向西进攻勃律,勃律向唐朝告急,玄宗下令让吐蕃罢兵,吐蕃不听,最终使勃律国残破。当时崔希逸担任河西节度使,镇守凉州,从前边境两侧都设置壁垒堡垒防守,崔希逸对吐蕃戍守的将领乞力徐说:"两国已经约定和好,可是守备工事却仍未撤除,这是为什么?请求双方都撤除,以方便百姓。"乞力徐说:"您忠诚可信,没什么不可以,只怕朝廷未必都相信,倘若趁我方没有防备而偷袭,那可如何后悔得了?"崔希逸坚决邀约,乞力徐才答应。双方共同宰杀白狗盟誓,此后全部撤除了壁垒,吐蕃的牲畜遍布原野放牧。第二年,节度判官孙诲入朝奏事,谎报说吐蕃没有防备,可以袭取。玄宗采信了他的话,下诏命宦官赵惠琮一同前往核实情况。这个小人想要侥幸邀功,到凉州后便与人合谋假造诏书,诈称诏令崔希逸出兵袭击攻破吐蕃在青海的驻地,斩杀缴获不计其数,乞力徐逃走。吐蕃因此怨恨,不再前来朝见。
。二十六年,大入河西,希逸拒破之。希逸既而深自愧以失信,悒怅至死,诲亦坐事诛。乃命萧炅、杜希望、王昱等分道经略,碎赤岭碑。希望破吐蕃军三万,昱以剑南兵入攻安戎城,次蓬婆岭,吐蕃尽锐来攻,昱大败,士死凡数万。吐蕃攻维州,不得志。遣使请和,不许。虏乃悉众四十万攻承风堡,臧希锐破之。又袭廓州,攻振武军,皇甫惟明、哥舒翰等破之,俘其大酋。是时吐蕃与蛮ト罗凤联兵攻泸南,剑南节度使杨国忠方以奸罔上,自言破蛮众六万於▯南,拔故洪州等三城,献俘口。哥舒翰破洪济、大莫门诸城,收九曲故地,列郡县,实天宝十二载。於是置神策军於临洮西、浇河郡於积石西,及宛秀军以实河曲。後二年,苏毗子悉诺逻来降,封使义王,赐姓李氏。苏毗,强部也。是岁,赞普乞黎苏笼腊替死,子挲悉笼腊赞嗣,遣使者修好,诏京兆少尹崔光远持节赍册吊祠。还而安禄山乱,哥舒翰悉河、陇兵东守潼关,而诸将各以所镇兵讨难,始号行营,边候空虚,故吐蕃得乘隙暴掠。至德初,取▯州及威武等诸城,入屯石堡。其明年,使使来请讨贼且修好。肃宗遣给事中南巨川报聘。然岁内侵,取廓、霸、岷等州及河源、莫门军。使数来请和,帝虽审其谲,姑务纾患,乃诏宰相郭子仪、萧华、裴遵庆等与盟。宝应元年,陷临洮,取秦、城、渭等州。明年,使散骑常侍李之芳、太子左庶子崔伦往聘,吐蕃留不遣。破西山合水城。明年,入大震关,取兰、河、鄯、洮等州。於是陇右地尽亡。进围泾州,入之,降刺史高晖。又破▯州,入奉天,副元帅郭子仪御之。吐蕃以吐谷浑、党项兵二十万东略武功,渭北行营将吕日将战▯▯西,破之。又战终南,日将走,代宗幸陕,子仪退趋商州。高晖导虏入长安,立广武王承宏为帝,改元,擅作赦令,署官吏。衣冠皆南奔荆、襄,或逋栖山谷,乱兵因相攘钞,道路梗闭。光禄卿殷仲卿率千人壁蓝田,选二百骑渡▯,或绐虏曰:“郭令公军且来!”吐蕃大震,会少将王甫与恶少年伐鼓讠▯苑中,虏惊,夜引去。子仪人长安,高晖东奔至潼关,守将李日越杀之。吐蕃留京师十五日乃走,天子还京。吐蕃退围凤翔,节度使孙志直拒守,镇西节度使马▯以千骑战▯之,吐蕃屯原、会、成、渭▯,自如也。是岁,南人松、维、保等州及▯山新笼城。明年,还使人李之芳等。剑南严武破吐蕃南鄙兵七万,拔当狗城,会仆固怀恩反,自灵武遣其将范志诚、任敷合吐蕃、吐谷浑兵攻▯州,白孝德、郭▯婴垒守,乃入居奉天西。子仪入奉天,按军不战,郭▯以锐士夜捣其营,斩首数千级,夺马五百,取四将,吐蕃引去。
译二十六年,吐蕃大举进犯河西,希逸抵御并击破了他们。希逸后来因失信而深感惭愧,郁郁不乐直至去世;诲也因牵连获罪被诛杀。于是命萧炅、杜希望、王昱等分道经营治理边境,捣毁了赤岭上的界碑。杜希望击破吐蕃军三万人,王昱率剑南兵进攻安戎城,驻扎在蓬婆岭,吐蕃倾尽精锐前来进攻,王昱大败,士兵死亡共计数万人。吐蕃进攻维州,未能得逞。派使者请求讲和,唐朝不答应。吐蕃于是调集全部四十万兵众进攻承风堡,臧希锐将其击破。又袭击廓州,进攻振武军,皇甫惟明、哥舒翰等将其击破,俘获了他们的大首领。这时吐蕃与南蛮阁罗凤联合出兵进攻泸南,剑南节度使杨国忠正以奸诈手段欺瞒皇上,自称在〇南击破蛮兵六万,攻下旧洪州等三城,献上俘虏。哥舒翰攻破洪济、大莫门等城,收复九曲旧地,设置郡县,这是天宝十二载的事。于是在临洮以西设置神策军,在积石以西设置浇河郡,以及设立宛秀军来充实河曲地区。两年后,苏毗王子悉诺逻前来投降,被封为使义王,赐姓李。苏毗,是个强大的部落。这一年,赞普乞黎苏笼腊赞去世,其子挲悉笼腊赞继位,吐蕃派使者前来修好,唐朝诏令京兆少尹崔光远持节携带册书前往吊唁祭奠。崔光远返回后正逢安禄山叛乱,哥舒翰调集河西、陇右全部兵力东赴潼关防守,各将领也各自率领所镇守的兵马前去平乱,军队开始被称为"行营",边境防务因而空虚,所以吐蕃得以乘机肆意抢掠。至德初年,攻取〇州及威武等城池,进驻石堡城。第二年,吐蕃派使者前来请求协助讨伐叛贼并请求修好。肃宗派给事中南巨川前去回访。然而吐蕃每年都入侵,攻取廓、霸、岷等州以及河源、莫门军。吐蕃使者屡次前来请求讲和,皇帝虽然察知其中诡诈,但姑且求得缓解祸患,于是诏令宰相郭子仪、萧华、裴遵庆等与吐蕃会盟。宝应元年,吐蕃攻陷临洮,攻取秦、成、渭等州。第二年,唐朝派散骑常侍李之芳、太子左庶子崔伦前往访问,吐蕃将他们扣留不放回。吐蕃攻破西山合水城。第二年,吐蕃攻入大震关,攻取兰、河、鄯、洮等州。于是陇右之地全部丧失。吐蕃进而围攻泾州,攻入城中,刺史高晖投降。又攻破〇州,进入奉天,副元帅郭子仪率军抵御。吐蕃率领吐谷浑、党项兵二十万向东侵掠武功,渭北行营将领吕日将在〇〇以西与之交战,将其击败。又在终南交战,吕日将败走,代宗前往陕州避难,郭子仪退往商州。高晖引导吐蕃军队攻入长安,拥立广武王李承宏为帝,改换年号,擅自颁布赦令,任命官吏。士大夫们都向南逃奔荆州、襄州,有的逃匿栖身山谷之中,乱兵趁机互相抢掠,道路因此阻塞不通。光禄卿殷仲卿率千人在蓝田扎营,挑选二百骑兵渡过〇水,有人骗吐蕃说:"郭令公的军队即将到来!"吐蕃大为震惊,恰逢少将王甫与一伙不良少年在苑中击鼓喧嚣,吐蕃军受惊,连夜撤退。郭子仪进入长安,高晖向东逃奔至潼关,守将李日越将他杀死。吐蕃在京师停留十五天才撤走,天子返回京城。吐蕃退军后转而围攻凤翔,节度使孙志直坚守抵抗,镇西节度使马〇率千骑与之交战并将其击败,吐蕃军队驻扎在原、会、成、渭〇等地,仍然安然自若。这一年,吐蕃从南面侵入松、维、保等州以及〇山、新笼城。第二年,吐蕃放还了使者李之芳等人。剑南节度使严武击破吐蕃南部边境军队七万人,攻取当狗城,恰逢仆固怀恩反叛,从灵武派遣部将范志诚、任敷联合吐蕃、吐谷浑军队进攻〇州,白孝德、郭〇据守营垒防御,吐蕃军于是进驻奉天以西。郭子仪进入奉天,按兵不战,郭〇率精锐士兵夜间袭击敌营,斩首数千级,夺得战马五百匹,擒获四名敌将,吐蕃军因而撤退。这时,严武攻取监州,又在西山交战,收降其部众八万人。吐蕃围攻凉州,河西节度使杨志烈无力坚守,逃奔甘州自保,凉州于是失陷。
是时,严武拔监州,又战西山,取其众八万。虏围凉州,河西节度使杨志烈不能守,跳保甘州,而凉州亡。永泰元年,吐蕃请和,诏宰相元载、杜鸿渐与虏使者同盟。怀恩不得志,导虏与回纥、党项羌、浑、奴刺犯边,吐蕃大酋尚结息赞摩、尚悉东赞等众二十万至醴泉、奉天,▯将白孝德不能抗,任敷以兵略凤翔、▯▯,於是京师戒严。天子自率六军屯於苑。吐蕃逼奉天,使朔方兵马浑日进率勇士驰之,左右击刺,皆应弦仆,虏大惊,乃夜攻其营,斩千馀级。又战马嵬,凡七日,破贼万人,斩获甚众。会怀恩死,虏谋无主,遂与回纥争长。回纥怒,诣子仪,请击吐蕃自效,子仪许之,使白元光合兵攻吐蕃於灵台西,大破之,帝乃班师。永泰、大历▯,再遣使者来聘,诏户部尚书薛景仙往报。又诏宰相与吐蕃使者盟。俄寇灵州,灵州屯兵破之。复略▯州,马▯、白元光等再破其众。天子以虏数入塞,诏治守障,徙当、悉、柘、静、恭五州,皆据险以守。八年,侵灵州,进寇泾、▯,浑▯与战,不利。马▯以兵掩之,郭子仪又破其众十万。九年,帝遣谏议大夫吴损修好,虏亦使使者入朝。明年,复攻临泾、陇州。又明年,崔宁破其兵,斩首万级,俘获甚众。吐蕃不得志,入掠黎、雅,於是剑南兵合南诏与战,破之,擒其大酋。十三年,虏以四万骑寇灵州,又合南诏众二十万攻茂州,略扶、文,遂侵黎、雅。诏发幽州兵与战,大破之。初虏使数至,留不遣,所俘虏口,悉部送江南。德宗即位,以岁与虏战,亡获相偿,谋绥怀之,遗太常少卿韦伦持节归其俘五百,厚给衣褚,切敕边吏护亭障,无辄侵虏地。吐蕃始闻未信,使者入境,乃感畏。时乞立赞为赞普,即发使者随伦入朝,又遣使献方物。明年,殿中少监崔汉衡往使,赞普曰:“我与唐舅甥国,诏书乃用臣礼,卑我。”又请▯州西尽贺兰山为吐蕃境,且引景龙诏书曰“唐使至,甥先与盟,蕃使至,舅亦将亲盟”。赞普曰:“其礼本均”。帝许之,以“献”为“进”,“赐”为“寄”,“领或”为“领之”。并约地於贺兰。其大相尚悉结嗜杀人,以剑南之败未报,不助和议次相尚结赞有谋,固请休兵,赞普卒用结赞为大相,乃讲好。约盟境上。约:“唐地泾州右尽弹筝峡,陇州右极清水,凤州西尽同谷,剑南尽山大度水。吐蕃守镇兰、渭、原、会,西临洮,东成州,抵剑南西磨些诸蛮、大度水之西南。尽大河北自新泉军抵大碛,南极贺兰橐驼岭,其▯为闲田。二国所弃戍地毋增兵,毋创城堡,毋耕边田。”帝又命宰相、尚书与虏使盟长安。朱Г之乱,吐蕃请助讨贼,诏遣使持节慰抚,浑▯用论莽罗兵破Г将韩▯於武亭川。
译永泰元年,吐蕃请求讲和,诏令宰相元载、杜鸿渐与吐蕃使者一同会盟。仆固怀恩未能得逞,便引导吐蕃联合回纥、党项羌、浑部、奴剌侵犯边境,吐蕃大首领尚结息赞摩、尚悉东赞等率二十万大军到达醴泉、奉天,〇将白孝德不能抵挡,任敷率兵侵掠凤翔、〇〇,于是京师宣布戒严。天子亲自率领六军驻扎在禁苑。吐蕃逼近奉天,唐朝派朔方兵马使浑日进率勇士冲击敌军,左右挥刺,敌兵应声倒地,吐蕃大为震惊,唐军于是趁夜攻打其营垒,斩杀一千余人。又在马嵬交战,前后共七天,击破敌军一万人,斩杀俘获很多。恰逢仆固怀恩去世,吐蕃失去谋主,于是与回纥争夺盟主之位。回纥恼怒,前往拜见郭子仪,请求出兵攻打吐蕃以表效力,郭子仪答应了,派白元光合兵在灵台以西进攻吐蕃,大败其军,皇帝于是班师。永泰、大历年间,吐蕃再次派使者前来聘问,诏令户部尚书薛景仙前往回访。又诏令宰相与吐蕃使者会盟。不久吐蕃侵犯灵州,灵州屯兵将其击破。又侵掠〇州,马〇、白元光等再次击破其军队。天子因吐蕃屡次入侵边塞,诏令修治防御工事,迁徙当、悉、柘、静、恭五州,都依据险要地势加以防守。(大历)八年,吐蕃侵犯灵州,进而侵犯泾州、〇州,浑〇与之交战,战事不利。马〇率兵偷袭吐蕃军,郭子仪又击破其军十万人。(大历)九年,皇帝派谏议大夫吴损前往修好,吐蕃也派使者入朝。第二年,吐蕃再次进攻临泾、陇州。又过一年,崔宁击破吐蕃军队,斩首一万级,俘获很多。吐蕃未能得逞,转而入侵抢掠黎州、雅州,于是剑南军队联合南诏与其交战,将其击破,擒获其大首领。(大历)十三年,吐蕃以四万骑兵侵犯灵州,又联合南诏二十万大军进攻茂州,侵掠扶州、文州,进而侵犯黎州、雅州。诏令调发幽州兵与之交战,大败吐蕃军。起初吐蕃使者屡次到来,唐朝都将他们扣留不放回,所俘获的吐蕃人口,全部分批遣送到江南。德宗即位后,因唐朝常年与吐蕃交战,双方伤亡俘获相当,谋划安抚招怀吐蕃,派遣太常少卿韦伦持节送还吐蕃俘虏五百人,丰厚地给予衣物,并严令边境官吏守护好烽燧关塞,不得擅自侵犯吐蕃领地。吐蕃起初听闻此事并不相信,等使者进入境内,才既感激又畏服。当时乞立赞担任赞普,随即派使者随韦伦入朝,又派使者进献土产方物。第二年,殿中少监崔汉衡前往出使,赞普说:"我与唐朝是甥舅之国,你们的诏书却用臣属之礼对待我,这是贬低我。"又请求将〇州以西直到贺兰山划为吐蕃境地,并引用景龙年间的诏书说:"唐朝使者到来,甥方先与之会盟;吐蕃使者到来,舅方也应当亲自会盟。"赞普说:"这礼节本应对等。"皇帝答应了他,把诏书中的"献"改为"进","赐"改为"寄","领或"改为"领之"。并在贺兰山约定边界。吐蕃大相尚悉结嗜好杀人,因吐蕃在剑南的失败尚未报复,不肯促成和议;次相尚结赞有谋略,坚决请求休兵,赞普最终任用尚结赞为大相,于是双方讲和修好。约定在边境会盟。约定:"唐朝的疆域,泾州以右直到弹筝峡,陇州以右直到清水,凤州以西直到同谷,剑南直到大渡水沿山一带。吐蕃守镇兰州、渭州、原州、会州,西边到临洮,东边到成州,一直到剑南以西磨些各蛮部、大渡水以西南地区。直到黄河以北,从新泉军到大沙漠,南边到贺兰橐驼岭,这中间的〇地带作为闲田。两国所放弃的戍守之地,不得增派军队,不得新建城堡,不得耕种边境田地。"皇帝又命宰相、尚书在长安与吐蕃使者会盟。朱泚叛乱时,吐蕃请求协助讨伐叛贼,唐朝诏令派使者持节前往慰问安抚,浑〇借助吐蕃将领论莽罗的军队,在武亭川击破朱泚的部将韩〇。起初,唐朝与吐蕃约定,若收复长安,就把泾、灵等四州赐给吐蕃。恰逢发生大瘟疫,吐蕃军队就撤走了。等到朱泚之乱平定后,吐蕃依照旧约要求割让土地。天子认为
初,与虏约,得长安以泾、灵四州畀之。会大疫,虏辄引去。及Г平,责旧约求地。天子薄其劳,第赐诏书,偿结赞、莽罗等帛万疋,於是虏以为怨。贞元二年,虏犯泾、陇、▯、宁,掠人畜,败田稼。尚结赞屯上砦原,遣使请盟。李晟遣部将王亻必以锐兵三千入▯阳,薄其中军,虏惊溃走,结赞仅自脱。虏众三万侵凤翔,晟又击▯之。又攻盐、夏,陷之。天子以边人残没,下诏避殿自责。诏骆元光经略盐、夏。虏得二州,皆戍以兵,乃自屯鸣沙,然馈饷数困。於是骆元光、韩游▯滨塞而屯,马燧次石州,跨河相掎角。结赞惧,屡请盟,天子不许,乃厚赂乞和於燧,燧以为情,身入见天子。结赞又使言,若许盟,当以盐、夏还。唐乃以浑▯为盟会使,约盟平凉。结赞伏精骑三万於西,纵▯等就幄,虏三伐鼓,众讠▯而兴,▯遁得免,副使崔汉衡等皆被执。始结赞欲擒▯等,捣虚入寇,及见汉衡等坐帐中,慢言:“浑▯战武功,我力也。许裂地偿我,而自食其言。吾既作金枷,必得▯以见赞普,今失之,徒致公等,无益也。”虏戍盐、夏,涉春疫大兴,皆思归。乃火其庐舍,颓郛堞而去。结赞归汉衡等而▯其使。结赞乃以兵犯凤翔,入宝鸡,焚掠而去。又剽▯阳、华亭,掠牛羊率万计,泾陇▯之民荡然尽矣。诸将曾不能得一俘,但贺贼出塞而已。四年五月,虏三万骑略泾、▯、宁、庆、▯五州之鄙,焚吏舍民阎,系执数万。又寇宁州,转剽▯、坊。五年,韦皋以剑南兵与战,杀其将,西南少安。不三年,尽得▯州地。久之,北廷沙陀别部叛,吐蕃因是陷北庭都护府,安西道绝。独西州人尚为唐守。八年,寇灵州,又寇泾州。诏城盐州,以兵戍之。时韦皋屡破其兵,俘馘三万,降其首领。十二年,寇庆州及华池。是岁,尚结赞死。明年,赞普死,其子足之煎立,使使来请好,朝廷以其无信,不受。十四年,韩全义破虏於盐州。十七年,寇盐州,陷麟州。韦皋屡破其兵,因定昆明诸蛮。皋围维州,赞普引兵十万援之。皋率南诏薄之,擒其酋,献京师。明年,吐蕃使论颊热来,右龙武大将军薛亻丕往报。二十年,赞普死,诏遣使吊祭。其弟嗣立,使使入朝。顺宗立,以田景度等持节往使。永贞元年,来归金币、牛马助崇陵。宪宗初,遣使者修好,且还其俘。其後比年来朝贡。又款陇州塞,丐互市,诏可。十二年,赞普死,遣使吊祭。吐蕃使论矩立藏来朝,未出境,吐蕃寇宥州,与灵州兵战,不胜,斩首二千级。郝▯比又破其兵二万。诏留矩立等不遣。十四年,乃归之。吐蕃又遣兵十五万围盐州,不能拔。朔方将史敬奉以奇兵大破之。复攻沙州,陷之。
译吐蕃出力不多,只赐给诏书,赏赐尚结赞、论莽罗等人绢帛一万匹作为补偿,于是吐蕃因此心怀怨恨。贞元二年,吐蕃侵犯泾州、陇州、〇州、宁州,掳掠人畜,毁坏庄稼。尚结赞屯兵上砦原,派使者请求会盟。李晟派部将王亻必率精兵三千进入〇阳,逼近吐蕃中军,吐蕃军惊惧溃散逃走,尚结赞仅只身逃脱。吐蕃三万大军侵犯凤翔,李晟又将其击败。又进攻盐州、夏州,将其攻陷。天子因边境百姓惨遭残害伤亡,下诏避开正殿以自责。诏令骆元光经营治理盐州、夏州。吐蕃占据盐、夏二州后,都派兵戍守,自己驻扎在鸣沙,但粮饷补给屡屡陷入困境。于是骆元光、韩游〇沿边塞驻扎,马燧驻兵石州,隔河形成掎角之势。尚结赞恐惧,屡次请求会盟,天子不答应,尚结赞便重金贿赂马燧请求讲和,马燧信以为真,亲自入朝觐见天子。尚结赞又派人传话说,如果答应会盟,就将归还盐州、夏州。唐朝于是任命浑〇为会盟使,约定在平凉会盟。尚结赞在西边埋伏精锐骑兵三万人,放任浑〇等人前往会盟帐幕,吐蕃三次击鼓为号,伏兵一齐冲出,浑〇逃脱得以幸免,副使崔汉衡等人都被擒获。起初尚结赞想擒获浑〇等人,然后乘虚入侵,等见到崔汉衡等人坐在帐中,便傲慢地说:"浑〇在武功一战获胜,是靠我的力量。唐朝答应割地补偿我,却自食其言。我已经打造了金枷,一定要抓到浑〇去见赞普,如今失手了,徒然抓到诸位,也没有用处。"吐蕃戍守盐、夏的军队,到春天瘟疫大规模流行,都想着回去。于是放火烧毁房舍,毁坏城郭雉堞后离去。尚结赞放回崔汉衡等人,却扣留了唐朝的使者。尚结赞于是率兵侵犯凤翔,攻入宝鸡,焚烧抢掠后离去。又抢掠〇阳、华亭,掳走牛羊数以万计,泾州、陇州〇地的百姓被抢掠一空。各位将领竟然没能俘获一个敌人,只是庆贺敌寇退出边塞罢了。(贞元)四年五月,吐蕃三万骑兵侵掠泾州、〇州、宁州、庆州、〇州五州边境地区,焚烧官署民舍,捕获百姓数万人。又侵犯宁州,转而抢掠〇州、坊州。(贞元)五年,韦皋率剑南军队与吐蕃交战,杀死其将领,西南地区稍稍安定。不到三年,唐朝收复了〇州全部土地。过了很久,北庭的沙陀别部反叛,吐蕃趁机攻陷北庭都护府,安西通道因此断绝。只有西州的人还在为唐朝坚守。(贞元)八年,吐蕃侵犯灵州,又侵犯泾州。诏令修筑盐州城,派兵戍守。当时韦皋屡次击破吐蕃军队,俘虏斩首共三万,招降其首领。(贞元)十二年,吐蕃侵犯庆州和华池。这一年,尚结赞去世。第二年,赞普去世,他的儿子足之煎继位,派使者前来请求修好,朝廷因吐蕃不讲信用,没有接受。(贞元)十四年,韩全义在盐州击败吐蕃军队。(贞元)十七年,吐蕃侵犯盐州,攻陷麟州。韦皋屡次击破吐蕃军队,趁势平定了昆明各蛮部。韦皋围攻维州,赞普率十万大军前去救援。韦皋率领南诏军队逼近吐蕃军,擒获其首领,献俘于京师。第二年,吐蕃派使者论颊热前来,唐朝派右龙武大将军薛亻丕前往回访。(贞元)二十年,赞普去世,诏令派使者前去吊唁祭奠。赞普的弟弟继位,派使者入朝。顺宗即位后,派田景度等人持节前往出使。永贞元年,吐蕃前来进献金银财物、牛马以助建崇陵。宪宗初年,唐朝派使者前去修好,并归还吐蕃的俘虏。此后吐蕃接连几年前来朝贡。又叩请陇州边塞,请求开设互市,朝廷诏令允许。(元和)十二年,赞普去世,唐朝派使者前去吊唁祭奠。吐蕃使者论矩立藏前来朝见,还未出境,吐蕃就侵犯宥州,与灵州军队交战,未能取胜,唐军斩首两千级。郝〇比又击破其军队两万人。诏令扣留论矩立等人不放回。(元和)十四年,才放他们回去。吐蕃又派十五万军队围攻盐州,未能攻克。朔方将领史敬奉以奇兵大败吐蕃军队。吐蕃又进攻沙州,将其攻陷。穆宗即位后,双方恢复了
穆宗即位,复通使。虏引兵入屯灵武,灵州兵击▯之。又寇泾州。长庆元年,遣使来朝,且乞盟,诏许之。盟京师西郊。又遣使就盟其国,虏遣论悉诺息等入谢,天子命左卫大将军令狐通等报之。比岁,使者献金盎、银冶犀、鹿,贡牦牛。宝器至太和,再遣使者朝。五年,维州守将悉怛谋挈城以降,剑南西川节度使李德裕受之。州南抵江阳岷山,西北望陇山,一面崖,三涯江,虏号无忧城,为西南要▯。会牛僧孺当国,议还悉怛谋,归其城。吐蕃夷诛无遗种,以怖诸戎。自是比五年虏使来,必报。所贡有玉带、金皿、獭褐、牦牛尾、霞ふ、马、羊、橐驼。赞普立几二十年,病不事,委任大臣,故不能抗中国,边候晏然。死,以弟达磨嗣。达磨嗜酒,好畋猎,喜内且凶愎少恩,政益乱。开成四年,遣太子詹事李景儒往使,吐蕃以论集热来朝,献玉器羊马。自是国中地震裂,水泉涌,岷山崩,洮水逆流三日,鼠食稼,人饥疫,死者相枕藉。鄯、廓▯夜闻鼙鼓声,人相惊。会昌二年,赞普死,论赞热等来告,天子命将作监李▯吊祠。无子,以妃▯兄尚延力子乞离胡为赞普。始三岁,妃共治其国大相结都那见乞离胡不肯拜,曰:“赞普支属尚多,何至立▯氏子邪?”哭而出,用事者共杀之。别将尚恐热为落门川讨击使,姓求,名农力,“热”犹中国号“郎”也,谲诡善幻,约三部得万骑,击鄯州节度使尚婢,婢地至渭川,与宰相尚与思罗战薄寒山。塞思罗败走松州,合苏毗吐浑、羊同兵八万,保洮河自守,恐热谓苏毗等曰:“宰相兄弟杀赞普,天神使我举义兵诛不道,尔属乃助逆背国邪?”苏毗等疑而不战,恐热麾轻骑涉河,诸部先降,并其众至十馀万,禽思罗缢杀之。婢婢姓没卢,名赞心牙,羊同国人,世为吐蕃贵相,宽厚,略通书记,不喜仕,赞普强官之。三年,国人以赞普立非是,皆叛去。恐热自号宰相,以兵二十万击婢婢,鼓鼙、牛马、橐驼联千馀里,至镇西军,大风雷电,部将震死者十馀人,羊、马、橐驼亦数百。恐热恶之,按军不进。婢婢闻之,厚币诒书约▯。恐热大喜曰:“婢婢书生,焉知军事,我为赞普,当以家居宰相处之。”於是退营大夏川。婢婢遣将击之,败其兵,恐热遁。明年,恐热复攻鄯州,婢婢拒守,恐热兵败。兵▯连岁不解,婢婢与恐热相持,婢婢粮尽,引众趋甘州西境,以拓跋怀光居守,恐热麾下多归之。恐去热掠鄯、廓、瓜、肃、伊、西等州,所过捕戮,积尸狼籍,麾下咸怨,欲图之。乃扬声将请唐兵五十万共定其乱,保渭州,求册为赞普,奉表归唐。宣宗诏太仆卿陆耽持节慰劳,命泾原、灵武、凤翔、▯宁、振武等兵迎援。
译使节往来。吐蕃率兵进驻灵武,灵州军队将其击败。又侵犯泾州。长庆元年,吐蕃派使者前来朝见,并请求会盟,唐朝诏令答应。在京师西郊会盟。又派使者前往吐蕃国内会盟,吐蕃派论悉诺息等人入朝谢恩,天子命左卫大将军令狐通等人前去回访。接连几年,吐蕃使者进献金盆、银铸犀牛、鹿,进贡牦牛。珍宝进献一直到太和年间,吐蕃又派使者来朝。(太和)五年,维州守将悉怛谋率全城投降,剑南西川节度使李德裕接受了他的投降。维州南边直抵江阳岷山,西北可望见陇山,一面靠山崖,三面临江水,吐蕃称之为"无忧城",是西南的军事要地。恰逢牛僧孺执掌国政,主张归还悉怛谋,并把城池还给吐蕃。吐蕃将悉怛谋满门诛杀不留后代,以此震慑各部戎人。从此以后连续五年,吐蕃使者前来,唐朝必定回访。所进贡的物品有玉带、金器、水獭皮褐衣、牦牛尾、霞〇、马、羊、骆驼。赞普在位将近二十年,因病不理政事,把政务委托给大臣,所以吐蕃不能与中国对抗,边境防务因而安定平静。这位赞普去世后,由弟弟达磨继位。达磨嗜好饮酒,喜好打猎,沉溺女色而且凶暴刚愎、寡恩少义,政事更加混乱。开成四年,唐朝派太子詹事李景儒前去出使,吐蕃派论集热来朝见,进献玉器、羊、马。从此吐蕃国内地震开裂,泉水涌出,岷山崩塌,洮水倒流三天,老鼠啃食庄稼,百姓遭受饥荒瘟疫,死者相枕而卧。鄯州、廓州〇地夜里听到战鼓声,人们相互惊恐。会昌二年,赞普去世,论赞热等人前来报丧,天子命将作监李〇前去吊唁祭奠。达磨没有儿子,便立妃子〇的兄长尚延力的儿子乞离胡为赞普。乞离胡才三岁,妃子与他共同执掌国政,大相结都那见到乞离胡不肯下拜,说:"赞普的宗族支系还有很多人,何至于要立〇氏子为赞普呢?"哭着退出去,掌权的人便一起把他杀了。另有一位将领尚恐热担任落门川讨击使,姓求,名农力,"热"就如同中国所说的"郎",此人诡诈善于变幻,联合三个部落得到骑兵一万人,攻打鄯州节度使尚婢婢,尚婢婢的领地一直到渭州河川,尚恐热与宰相尚思罗在薄寒山交战。尚思罗战败逃奔松州,联合苏毗、吐谷浑、羊同的军队八万人,据守洮河自保,尚恐热对苏毗等人说:"宰相兄弟杀害赞普,上天派我举义兵诛杀这大逆不道之人,你们却要帮助叛逆、背弃国家吗?"苏毗等心生疑虑而不敢交战,尚恐热挥师率轻骑涉河而过,各部相继投降,尚恐热合并其部众达十余万人,擒获尚思罗并将他缢杀。尚婢婢姓没卢,名赞心牙,是羊同国人,世代担任吐蕃的贵族宰相,为人宽厚,略通文墨记事,不喜欢做官,赞普强行任命他为官。(会昌)三年,吐蕃国人认为赞普的拥立不合正统,纷纷叛离而去。尚恐热自称宰相,率兵二十万进攻尚婢婢,战鼓、牛马、骆驼连绵千余里,到达镇西军时,遭遇大风雷电,部将被雷震死的有十余人,羊、马、骆驼也死了数百头。尚恐热厌恶这种凶兆,按兵不前。尚婢婢听说后,用丰厚的礼物写信约请他罢兵。尚恐热大喜说:"尚婢婢是个书生,怎么懂得军事,我为赞普效力,应当把他当作赋闲在家的宰相对待。"于是退兵驻扎在大夏川。尚婢婢派将领攻击尚恐热,打败了他的军队,尚恐热逃走。第二年,尚恐热又进攻鄯州,尚婢婢据城抵抗,尚恐热兵败。战事连年不解,尚婢婢与尚恐热相持不下,尚婢婢粮草耗尽,率部众前往甘州西境,让拓跋怀光留守,尚恐热部下大多归附了尚婢婢。尚恐热转而侵掠鄯、廓、瓜、肃、伊、西等州,所经之处捕杀百姓,尸体堆积狼藉,部下都心怀怨恨,想要谋害他。于是他扬言将请求唐朝派兵五十万共同平定叛乱,据守渭州,请求唐朝册封他为赞普,上表归附唐朝。宣宗诏令太仆卿陆耽持节前往慰劳,命泾原、灵武、凤翔、〇宁、振武等地军队前去迎接接应。尚恐热到达后,诏令尚书
恐热既至,诏尚书左丞李景让就所欲。恐热倨夸自大,且求河渭节度使,帝不许。还过咸阳桥,咄叹曰:“我举大事,觊得济此河与唐分境。”於是复趋落门川收散卒,将寇边,会久雨粮绝,恐热还奔廓州。於是凤翔节度使李Г复清水;泾原节度使康季荣复原州,取石门等六关,得人畜几万;灵武节度使李钦取安乐州,诏为威州;▯宁节度使张钦绪复肃关;凤翔收秦州;山南西道节度使郑涯得扶州。凤翔兵与吐蕃战陇州,斩首五百级。是岁,河、陇高年千馀见阙下,天子为御延喜楼赐冠带,皆争解辫易服。因诏差赐四道兵,录有劳者。三州七关地腴衍者,听民垦艺,贷五岁赋。温地委度支榷其盐以赡边。四道兵能营田者为给牛种,戍者倍其资饣襄,再岁一代。商贾往来於边者,关镇毋苛留,兵欲垦田,与民同。初,太宗平薛仁杲,得陇上地;虏李轨得凉州;破吐谷浑、高昌开四镇。元宗继收黄河碛石、宛秀等军,中国无斥候警者几四十年。轮台、伊吾屯田,禾菽弥望。开远门揭候署曰“西极道九千九百”,示戍人无万里行也。乾元後,陇右、剑南、西山三州七关军镇监牧三百所皆失之。宪宗尝览天下图,见河湟旧封,赫然思经略之,未暇也。至是,群臣奏言:“王者建功立业,必有以光表於世者。今不勤一卒,血一刃,而河湟自归,请上天子尊号”。帝曰;“宪宗尝念河湟,业未就而殂落。今当述祖宗之烈,其议上顺宪二庙谥号,夸显後世。”又诏:“朕始息民,其山外诸州,须後经营之。”明年,沙州首领张义潮奉瓜、沙、伊、肃、甘等十一州地图以献。始义潮阴结豪杰归唐,一日,众擐甲讠▯州门,汉人皆助之,虏守者惊走,遂摄州事。缮兵甲,耕且战,悉复馀州。以部校十辈皆操挺,内表其中,东北走天德城,防御使者赍诏收慰,擢义潮沙州防御使,俄号归义军,遂为节度使。其後河、渭州虏将尚延心以国破亡,亦献款。秦州刺史高骈诱降延心及浑末部万帐,遂收二州。拜延心武卫将军。骈收凤林关,以延心为河渭等州都游奕使。咸通二年,义潮奉凉州来归。七年,北延回鹘仆固俊击取西州,收诸部。鄯州城使张季▯与尚恐热战,破之,收器铠以献。吐蕃馀众犯▯宁,节度使薛弘宗▯之。会仆固俊与吐蕃大战,斩恐热首,传京师。八年,张义潮入朝,为右神武统军,赐第及田,命族子淮深守归义。十三年卒。沙州以长史曹义金领州务,遂授归义节度使。後中原多故,王命不及,甘州为回鹘所并,归义诸城多没。浑末亦曰け末,吐蕃奴部也。虏法,出师必发豪室,皆以奴从,平居散处耕牧。及恐热乱,无所归,共相啸合数千人,以け末自号,居甘、肃、瓜、沙、河、渭、岷、廓、叠、宕▯,其近蕃牙者最勇,而马尤良云。
译左丞李景让前去满足他的要求。尚恐热傲慢自大,并请求担任河渭节度使,皇帝不答应。返回途经咸阳桥时,他怒声叹息说:"我举兵起事,本希望能渡过这条河与唐朝划分疆界。"于是又前往落门川收拢逃散的士卒,打算入侵边境,恰逢连日大雨、粮草断绝,尚恐热又逃回廓州。于是凤翔节度使李〇收复清水;泾原节度使康季荣收复原州,攻取石门等六座关隘,获得人口牲畜几万;灵武节度使李钦攻取安乐州,朝廷诏令改名为威州;〇宁节度使张钦绪收复肃关;凤翔军队收复秦州;山南西道节度使郑涯收得扶州。凤翔军队与吐蕃在陇州交战,斩首五百级。这一年,河西、陇右一千多位年高德劭者前来朝见天子于宫阙之下,天子为此登临延喜楼赐给他们冠带,这些人都争相解开辫发、更换汉族服饰。于是诏令按等级赏赐四道军队,记录并奖赏有功劳的人。三州七关中土地肥沃广阔的地方,听任百姓开垦耕种,免除五年的赋税。温地交由度支使专营其盐利,以供给边境军需。四道军队中能够屯田耕种的,给予耕牛种子,戍守边境的人加倍供给粮饷,两年轮换一次。来往于边境的商人,关卡镇戍不得苛刻扣留,士兵想要开垦田地的,待遇与百姓相同。起初,太宗平定薛仁杲,获得陇上之地;擒获李轨获得凉州;击破吐谷浑、高昌,开设安西四镇。玄宗又相继收复黄河碛石、宛秀等军镇,中原地区没有边境警讯几乎有四十年。轮台、伊吾一带屯田,禾苗豆苗放眼望去一片丰收景象。开远门悬挂的标牌写着"西极道九千九百里",用来向戍边之人表示此去不到一万里路程。乾元年间以后,陇右、剑南、西山三州七关的军镇、监牧共三百处全都丧失了。宪宗曾经查阅天下地图,看到河湟一带的旧日疆土,赫然萌生经营收复之志,但没有时间去做。到这时,群臣上奏说:"帝王建立功业,必定要有能够彰显于世的事迹。如今不劳一兵一卒、不流一滴血,河湟之地就自动归附,请求给天子加上尊号。"皇帝说:"宪宗曾经挂念河湟之地,功业未成就已经驾崩。如今应当追述祖宗的功业,应商议给顺宗、宪宗二庙加上谥号,以彰显于后世。"又下诏说:"朕刚开始让百姓休养生息,那山外的各州,须留待以后再去经营。"第二年,沙州首领张义潮献上瓜、沙、伊、肃、甘等十一州的地图。起初张义潮暗中联络豪杰归附唐朝,一日,众人披甲冲向州门,汉人都来帮助他们,吐蕃的守将惊慌逃走,张义潮于是代理州中事务。他修缮兵甲武器,一边耕种一边作战,收复了其余各州。派十名部下将校都手持棍棒,把表章藏在其中,向东北奔赴天德城,防御使携带诏书前来接纳慰问,擢升张义潮为沙州防御使,不久号称归义军,于是张义潮担任了节度使。此后河州、渭州的吐蕃将领尚延心,因吐蕃国势破败灭亡,也前来投诚。秦州刺史高骈招降尚延心以及浑末部一万帐,于是收复河、渭二州。授予尚延心武卫将军之职。高骈收复凤林关,任命尚延心为河渭等州都游奕使。咸通二年,张义潮献上凉州归附朝廷。(咸通)七年,北庭回鹘仆固俊攻取西州,收降各部。鄯州城使张季〇与尚恐热交战,将其击败,收缴武器铠甲进献朝廷。吐蕃残余部众侵犯〇宁,节度使薛弘宗将其击败。恰逢仆固俊与吐蕃大战,斩杀尚恐热首级,传送到京师。(咸通)八年,张义潮入朝,担任右神武统军,朝廷赐给他府第和田产,命他的族子张淮深留守归义军。(张义潮)十三年去世。沙州由长史曹义金主持州务,于是被授予归义节度使之职。此后中原多事,朝廷政令传达不到河西,甘州被回鹘吞并,归义军所辖的各城大多失陷。浑末也叫〇末,是吐蕃的奴隶部落。按照吐蕃的法令,出兵打仗必定征发富豪之家,都用奴仆随军,平时则分散居住从事耕牧。等到尚恐热作乱时,这些奴部无处可归,便相互啸聚集合数千人,以"〇末"自称,居住在甘、肃、瓜、沙、河、渭、岷、廓、叠、宕等地,其中靠近吐蕃王庭的部众最为勇猛,而且马匹尤其精
唐末,瓜沙之地复为所隔,然吐蕃自是衰弱,族种分散,大者数千家,小者百十家,无复统一矣。自仪、渭、泾、原、环、庆及镇、戎、秦州,暨於灵、夏皆有之,各有首领,内属者谓之熟户馀谓之生户。凉州虽为所隔,然其地自置牧守,或请命於中朝。
译良。唐朝末年,瓜州、沙州之地又被他们阻隔,但吐蕃从此衰弱下去,部族分散,大的有数千家,小的有百十家,不再统一了。从仪州、渭州、泾州、原州、环州、庆州以及镇州、戎州、秦州,一直到灵州、夏州都有这些分散的吐蕃部落,各自有首领,归附内地的称为"熟户",其余的称为"生户"。凉州虽然被阻隔,但当地自行设置州郡长官,有时也向朝廷请示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