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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文献通考一百七十九

卷一百七十七 经籍考四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3042–3055 段

而《汉记 尹敏传》云孔鲋所藏。二说不同,未知孰是。”)。汉室龙兴,开设学校,旁求儒雅,以阐大猷。济南伏生,年过九十,失其本经,口以传授,裁二十馀篇。以其上古之书,谓之《尚书》。百篇之义,世莫得闻。(《汉 艺文志》云:“《尚书经》,二十九卷。”注云:“伏生所授者。”《儒林传》云:“伏生名胜,为秦博士。以秦时禁书,伏生壁藏之。其後大兵起,流亡。汉定,伏生求其书,亡数十篇,独得二十九篇,即以教於齐、鲁之▯。孝文时,求能治《尚书》者,天下无有。闻伏生治之,欲召,时伏生年九十馀,老不能行,於是诏太常,使掌故晁错往受之。”颜师古曰:“卫宏《定古文尚书序》云:‘伏生老,不能正言。言不可晓,使其女传言教错。齐人语多与颍川异,错所不知凡十二三,略以其意属读而已。’”陆氏曰:“二十馀篇即马、郑所注二十九篇是也。”孔颖达曰:“《泰誓》本非伏生所传,武帝之世始出而得行,史因以入於伏生所传之内,故云二十九篇也。”今按此序言伏生失其本经,口以传授。《汉书》乃言初亦壁藏,而後亡数十篇。其说与此序不同,盖传闻异辞尔。至於篇数亦复不同者,伏生本但有《尧典》、《皋陶谟》、《禹贡》、《甘誓》、《汤誓》、《盘庚》、《高宗彤日》、《西伯戡黎》、《微子》、《牧誓》、《洪范》、《金▯》、《大诰》、《康诰》、《酒诰》、《梓材》、《召诰》、《洛品》、《多方》、《多士》、《立政》、《无逸》、《君▯》、《顾命》、《吕刑》、《文侯之命》、《贾誓》、《秦誓》,凡二十八篇,今加《泰誓》一篇,故为二十九篇耳。其《泰誓》甚伪之说,详见本篇,此未暇论也)。至鲁恭王,好治宫室,坏孔子旧宅,以广其居,於壁中得先人所藏古文虞、夏、商、周之书,及《传》、《论语》、《孝经》,皆科斗文字。王又升孔子堂,闻金石丝竹之音,乃不坏宅,悉以书还孔氏。科斗书废已久,时人无能知者,以所闻伏生之《书》考论文义,定其可知者,为隶古定,更以竹简写之,增多伏生二十五篇。伏生又以《舜典》合於《尧典》,《益稷》合於《皋陶谟》,《盘庚》三篇合为一,《康王之诰》合於《顾命》,复出此篇,并序,凡五十九篇,为四十六卷。其馀错乱摩灭,弗可复知,悉上送官,藏之书府,以待能者(陆氏曰:恭王,汉景帝子,名馀。《传》,谓《春秋》也。一云《周易十翼》非经,谓之《传》。科斗,虫名,虾▯子,书形似之。为隶古定,谓用隶书以易古文。吴氏曰:伏生传於既耄之时,而安国为隶古,文特定其所可知者,而一篇之中,一简之内,其不可知者盖不无矣,乃欲以是尽求作书之本意,与夫本末先後之义,其亦可谓难矣。

译过九十岁,已经失去了原本经书,靠口头传授,只剩二十多篇。因为这是上古之书,所以称之为《尚书》。(原书)百篇的意旨,世人已无从得知。(《汉书·艺文志》说:"《尚书经》,二十九卷。"注说:"是伏生所传授的。"《儒林传》说:"伏生名胜,是秦朝博士。因秦朝禁书,伏生把书藏在墙壁中。后来大乱兴起,流亡在外。汉朝安定后,伏生寻找他的书,已丢失数十篇,只找到二十九篇,就用这些在齐、鲁一带教授。孝文帝时,寻求能研治《尚书》的人,天下没有。听说伏生研治此书,想召见他,当时伏生年已九十多岁,年老不能远行,于是下诏命太常,派掌故晁错前去受教。"颜师古说:"卫宏《定古文尚书序》说:'伏生年老,不能说清楚话。言语难以听懂,让他的女儿转述教授晁错。齐地方言与颍川方言多有不同,晁错听不懂的大约有十分之二三,只能大略按其意思连缀记录而已。'"陆德明说:"二十多篇就是马融、郑玄所注的二十九篇。"孔颖达说:"《泰誓》本来不是伏生所传,是武帝时才出现并得以流行,史家因而把它编入伏生所传之内,所以说是二十九篇。"现在按这篇序文说伏生失去了原本经书,靠口头传授。《汉书》却说最初也是藏在墙壁中,后来才丢失数十篇。这个说法与此序不同,大概是传闻异辞的缘故。至于篇数也有不同,是因为伏生原本只有《尧典》《皋陶谟》《禹贡》《甘誓》《汤誓》《盘庚》《高宗肜日》《西伯戡黎》《微子》《牧誓》《洪范》《金縢》《大诰》《康诰》《酒诰》《梓材》《召诰》《洛诰》《多方》《多士》《立政》《无逸》《君奭》《顾命》《吕刑》《文侯之命》《费誓》《秦誓》,共二十八篇,如今加上《泰誓》一篇,所以是二十九篇。《泰誓》十分可疑的说法,详见本篇,这里暂不讨论)。到鲁恭王时,他喜好营造宫室,拆毁孔子旧宅,来扩大自己的居所,在墙壁中得到先人所藏的古文虞、夏、商、周之书,以及《传》《论语》《孝经》,都是蝌蚪文字。恭王又登上孔子讲堂,听到金石丝竹之乐声,于是不再拆毁宅第,把书全部还给孔氏。蝌蚪文字废弃已久,当时人没有能认识的,就用听闻自伏生的《尚书》来考订文义,确定其中可以辨识的部分,改写成隶书通行的字体,再用竹简重新抄写,比伏生的本子多出二十五篇。伏生又把《舜典》并入《尧典》,《益稷》并入《皋陶谟》,《盘庚》三篇合为一篇,《康王之诰》并入《顾命》,(孔安国)重新把这些篇分开单列,加上序文,共五十九篇,为四十六卷。其余的篇章错乱磨灭,无法再辨识,全部上交官府,收藏在国家藏书之处,等待后来的能者(陆德明说:恭王,是汉景帝之子,名馀。《传》,指《春秋》。也有一说指《周易十翼》不是经,称之为《传》。蝌蚪,是虫名,虾蟆之子,因为文字形状像它而得名。"隶古定",是指用隶书来替换古文。吴氏说:伏生是在年老昏聩时传授此书,而孔安国改写成隶书通行字体,只能确定其中可以辨识的部分,一篇之中、一简之内,仍有不可辨识的地方,若想凭此完全求得作书的本意,以及本末先后的义理,那也太难了。而孔安国所增多的篇章,如今篇目都还在,都文从字顺,不像伏生的书那样诘屈聱牙,甚至有读不通的地方。四代的书,作者不止一人,却出自二人之手就能分成两种文体吗?这也很难说清楚。所谓二十五篇,是指《大禹谟》《五子之歌》《胤征》《仲虺之诰》《汤

而安国所增多之书,今篇目具在,皆文从字顺,非若伏生之书,诘曲聱牙,至有不可读者。夫四代之书,作者不一,乃至二人之手,而遂定为二体乎?其亦难言矣。二十五篇者,谓《大禹谟》、《五子之歌》、《允征》、《仲虺之诰》、《汤诰》、《伊训》、《太甲》三篇、《咸有一德》、《说命》三篇、《泰誓》三篇、《武成》、《旅獒》、《微子之命》、《蔡仲之命》、《周官》、《君陈》、《毕命》、《君牙》、《ぁ命》也,复出者,《舜典》、《益稷》、《盘庚》三篇、《康王之诰》,凡五篇。又百篇之《序》自为一篇,共五十九篇,即今所行五十八篇,而以《序》冠篇首者也。为四十六卷者,《孔疏》以为同序者同卷,异序者异卷。同序者,《太甲》、《盘庚》、《说命》、《泰誓》,皆三篇共序,凡十二篇,只四卷。又《大禹》、《皋陶谟》、《益稷》、《康诰》、《酒诰》、《梓材》亦各三篇共序,凡六篇,只二卷。外四十篇,篇各有序,凡四十卷,通共序者六卷,故为四十六卷也。其馀错乱摩灭者,《汨作》、《九共》九篇、《槁饫》;《帝告》、《▯沃》、《汤征》、《汝鸠》、《汝方》;《夏社》、《疑至》、《臣扈》、《典宝》、《明居》、《肆命》、《徂后》、《沃丁》、《咸▯》四篇、《伊陟》、《原命》、《仲丁》、《河▯甲》、《祖乙》、《高宗之训》;《分器》、《旅巢命》、《归禾》、《嘉禾》、《成王政》、《将蒲姑》、《贿肃慎之命》、《亳姑》。凡四十二篇,今亡)。承诏为五十九篇作传,於是遂研精覃思,博考经籍,采摭群言,以立训传。约文申义,敷畅厥旨,庶几有补於将来。《书序》序所以为作者之意,昭然义见,宜相附近,故引之各冠其篇首,定五十八篇(详此章虽说《书序》序所以为作者之意,而未尝以为孔子所作。至刘歆、班固始以为孔子所作)。既毕,会国有巫蛊事,经籍道息,用不复以闻,传之子孙,以贻後代。若好古博雅君子与我同志亦,所不隐也。

《隋 经籍志》曰:汉济南伏生口传二十八篇。又河内女子得《泰誓》一篇,献之。伏生作《尚书传》四十一篇,以授同郡张生,张生授千乘欧阳生,欧阳生授同郡儿宽,宽授欧阳之子,世世传之,至曾孙欧阳高,谓之《尚书》欧阳之学。又有夏侯都尉,受业於张生,以授族子始昌,始昌传族子胜,为大夏侯之学。胜传子建,别为小夏侯之学。故有欧阳,大、小夏侯,三家并立。讫汉东京,相传不绝,而欧阳最盛。初,汉武帝时,鲁恭王坏孔子旧宅,得其末孙惠所藏之书,字皆古文。孔安国以今文校之,得二十五篇。

译诰》《伊训》《太甲》三篇、《咸有一德》《说命》三篇、《泰誓》三篇、《武成》《旅獒》《微子之命》《蔡仲之命》《周官》《君陈》《毕命》《君牙》《冏命》,重新分列出来的,是《舜典》《益稷》《盘庚》三篇、《康王之诰》,共五篇。又有百篇之《序》单独作为一篇,合共五十九篇,即今天通行的五十八篇,加上把《序》放在各篇篇首。所谓四十六卷,孔颖达《正义》认为同一序的算同一卷,不同序的算不同卷。同序的,如《太甲》《盘庚》《说命》《泰誓》,都是三篇共用一篇序,共十二篇,只算四卷。又《大禹谟》《皋陶谟》《益稷》《康诰》《酒诰》《梓材》也是各三篇共用一序,共六篇,只算二卷。此外四十篇,每篇各有自己的序,共四十卷,加上共用序的六卷,所以共四十六卷。其余错乱磨灭的,有《汨作》《九共》九篇《槁饫》;《帝告》《釐沃》《汤征》《汝鸠》《汝方》;《夏社》《疑至》《臣扈》《典宝》《明居》《肆命》《徂后》《沃丁》《咸乂》四篇《伊陟》《原命》《仲丁》《河亶甲》《祖乙》《高宗之训》;《分器》《旅巢命》《归禾》《嘉禾》《成王政》《将蒲姑》《贿肃慎之命》《亳姑》。共四十二篇,如今已亡佚)。孔安国奉诏为这五十九篇作传,于是精心研究、深入思考,广泛考订经籍,采集众家之说,来建立训解和传注。简约文辞,阐明义理,敷陈畅达其中的旨意,希望能对后世有所裨益。《书序》是叙述作者写作的用意,意义显明可见,应当依附在相应的篇章附近,所以引用它们分别置于各篇篇首,确定为五十八篇(要说明的是,此段虽说《书序》是叙述作者写作的用意,却并未说这是孔子所作。到了刘歆、班固才开始认为是孔子所作)。(这项工作)完成之后,恰逢朝廷发生巫蛊之事,经籍之事因此搁置,未能上奏朝廷,只把它传给子孙,留给后代。如果有好古博雅的君子与我志同道合,我也不会隐瞒。

《隋书·经籍志》说:汉代济南伏生口传二十八篇。又有河内女子得到《泰誓》一篇,献了出来。伏生撰有《尚书传》四十一篇,传授给同郡人张生,张生传授给千乘人欧阳生,欧阳生传授给同郡人儿宽,儿宽传授给欧阳生的儿子,代代相传,传到曾孙欧阳高,称为《尚书》欧阳之学。又有夏侯都尉,从张生受业,传授给族子夏侯始昌,夏侯始昌传给族子夏侯胜,形成大夏侯之学。夏侯胜传给儿子夏侯建,另外形成小夏侯之学。所以有欧阳、大夏侯、小夏侯三家并立。一直到东汉,相传不绝,而欧阳氏之学最为兴盛。当初,汉武帝时,鲁恭王拆毁孔子旧宅,得到孔子末代孙子孔惠所藏的书,字都是古文。孔安国用今文来校订,得到二十五篇。其中的《泰誓》与河内女子所献的不同。又与济南伏生所诵读的相合的有五篇。孔安国全都依照古文,开列篇章次序,用隶古字抄写,合成五十八篇。其余篇章简策错乱,无法再读通,都送交官府。孔安国又为五十八篇作传,恰逢巫蛊之事兴起,未能上奏,私下把这门学问传给都尉朝,都尉朝传给胶东庸生,称为《尚书古文》之学,但一直未能立于学官。后来东汉扶风人杜林传授《古文尚书》,同郡人贾逵为它作训解,马融作传,郑玄也为它作注。然而他们所传的,只有二十九篇,又杂有今文,不是孔氏原本。其余的完全没有师说流

其《泰誓》与河内女子所献不同。又济南伏生所诵,五篇相合。安国并依古文,开其篇第,以隶古字写之,合成五十八篇。其馀篇简错乱,不可复读,并送之官府。安国又为五十八篇作傅,会巫蛊事起,不得奏上,私传其业於都尉朝,朝授胶东庸生,谓之《尚书古文》之学,而未得立。後汉扶风杜林传《古文尚书》,同郡贾逵为之作训,马融作传,郑元亦为之注。然其所传,唯二十九篇,又杂以今文,非孔旧本。自馀绝无师说。晋世秘府所顾,有《古文尚书》经文,今无有传者。及永嘉之乱,欧阳,大、小夏侯《尚书》并亡。济南伏生之传,唯刘向父子所著《五行传》是其本法,而又多乖戾。至东晋,豫章内史梅赜,始得安国之传,奏之,时又阙《舜典》一篇。齐建武中,吴姚方兴於大航头得其书,奏上,比马、郑所注多二十八字,於是始列国学。梁、陈所讲,有孔、郑二家,齐代唯传郑义。至隋,孔、郑并行,而郑氏甚微。自馀所存,无复师说。又有《尚书逸篇》,出於齐、梁之▯,考其篇目,似孔氏壁中书之残缺者,故附尚书之末。

孔颖达曰:“孔君作传,值巫蛊,不行以终。前汉诸儒知孔本五十八篇,不见孔传,遂有张霸之徒伪作《舜典》、《汨作》、《九共》九篇,《大禹谟》、《益稷》、《五子之歌》、《允征》、《汤诰》、《咸有一德》、《典宝》、《伊训》、《肆命》、《原命》、《武成》、《旅獒》、《ぁ命》二十四篇,除《九共》九篇共卷,为十六卷,盖亦略见百篇之序。故以伏生二十八篇者,复出《舜典》、《益稷》、《盘庚》三篇,《康王之诰》及《泰誓》,共为三十四篇,而伪作此二十四篇,十六卷,附以求合於孔氏之五十八篇,四十六卷之数也。刘向班固刘歆贾逵马融郑元之徒,皆不见真古文,而误以此为古文之书,服虔杜预亦不之见,至晋王肃始似窃见。而《晋书》又云郑冲以古文授苏愉,愉授梁柳,柳之内兄皇甫谧又从柳得之,而柳又以授臧曹,曹始授梅赜,赜乃於前晋奏上其书而施行焉(《汉书》所引《泰誓》云:诬神者殃及三世。又云:立功立事,惟以永年。疑即武帝之世所得者。《律历志》所引《伊训》、《毕命》,字画有与古文异同者,疑伏生口传,而晁错所属读者。其引《武成》,则伏生无此篇,必张霸所伪作者也)。

九峰蔡氏曰:按汉儒以伏生之书为今文,而谓安国之书为古文,以今考之,则今文多艰涩,而古文反平易。或者以为今文自伏生女子口授晁错时失之,则先秦古书所引之文皆已如此,恐其未必然也。或者以为记录之实语难工,而润色之雅词易好,故训、诰、誓、命有难易之不同,此为近之。

译传。晋代秘府所藏,有《古文尚书》经文,如今没有传本了。到永嘉之乱,欧阳、大小夏侯《尚书》都亡佚了。济南伏生所传的,只有刘向父子所著《五行传》还保存着其基本方法,然而又多有乖谬悖离之处。到东晋,豫章内史梅赜,才得到孔安国的传本,奏献朝廷,当时又缺《舜典》一篇。齐建武年间,吴地姚方兴在大航头得到该篇,献上朝廷,比马融、郑玄所注的多二十八字,于是才列入国学。梁、陈两朝所讲授的,有孔、郑两家,齐代只传郑玄一家的说法。到隋朝,孔、郑两家都通行,而郑氏之学十分衰微。其余流传的,再没有师说。又有《尚书逸篇》,出自齐、梁之间,考察其篇目,似乎是孔氏壁中书残缺的部分,所以附在《尚书》之末。

孔颖达说:"孔安国作传,正值巫蛊之事,未能推行完成。前汉的儒者知道孔氏原本有五十八篇,却没有见到孔安国的传,于是有张霸之流伪造《舜典》《汨作》《九共》九篇、《大禹谟》《益稷》《五子之歌》《胤征》《汤诰》《咸有一德》《典宝》《伊训》《肆命》《原命》《武成》《旅獒》《冏命》共二十四篇,除去《九共》九篇共为一卷,共十六卷,大概也是略微见到了百篇之序。所以在伏生的二十八篇之外,又分出《舜典》《益稷》《盘庚》三篇、《康王之诰》以及《泰誓》,共三十四篇,再伪造这二十四篇十六卷,附会凑成孔氏所说五十八篇、四十六卷的数目。刘向、班固、刘歆、贾逵、马融、郑玄这些人,都没有见过真正的古文(尚书),却误把这个(伪本)当作古文之书,服虔、杜预也没有见到,到晋代王肃才似乎窥见一二。而《晋书》又说郑冲把古文传授给苏愉,苏愉传给梁柳,梁柳的内兄皇甫谧又从梁柳那里得到,梁柳又把它传给臧曹,臧曹才传给梅赜,梅赜于是在前晋(东晋)时奏上此书并得以施行(《汉书》所引《泰誓》说:诬蔑神灵的人,灾殃殃及三代;又说:建立功业、成就事业,能够长久。这大概是武帝时代所得到的版本。《律历志》所引《伊训》《毕命》,其中字形有与古文不同之处,怀疑是伏生口头传授、而晁错记录下来的。其中所引《武成》一篇,伏生本没有这篇,一定是张霸所伪造的)。"

九峰蔡氏(蔡沈)说:按汉代儒者把伏生的书称为今文,而把孔安国的书称为古文,如今考察起来,却是今文多艰涩难懂,而古文反而平易好懂。有人认为今文是伏生口授、女儿转达、晁错记录的时候出了差错,然而先秦古书所引用的文字都已经是这样了,恐怕这个说法未必对。也有人认为记录实际言语的文字难以工整,而经过润色的文雅辞句容易写得好,所以训、诰、誓、命等文体难易程度不同,这个说法比较接近事实。然而伏生是背诵默记的,反而偏偏得到那些较难的篇章,而孔安国是根据蝌蚪古文考订、在错乱磨灭之余整理出来的,反而恰恰得到那些容易的篇章,这就有令人不能理解的地方了。至于各篇的序文,有的与经文颇不相符,而孔安国的序文又完全不像西汉的文字风格,这些也都值得怀疑。只是各篇序文原本不在经文之前,是靠孔安国的序文才得以流传显现。

石林叶氏(叶梦得)说:《尚书》五十八篇,出自伏生的,原本只有二十三篇,出自鲁恭王拆毁孔子宅壁所得的,增多了二十六篇。伏生的书后来传给欧阳歙,鲁恭王壁中之《书》,由孔安国为它作传。汉朝兴起后,众儒者

然伏生倍文暗诵,乃偏得其所难,而安国考定於科斗古书,错乱摩灭之馀,反专得其所易,则又有不可晓者。至於诸序之文,或颇与经不合,而安国之序又绝不类西京文字,亦皆可疑。独诸序之本不先经,则赖安国之序而见。

石林叶氏曰:《书》五十八篇,出於伏生者,初二十三篇,出於鲁恭王所坏孔子宅壁中者,增多二十六篇。伏生书後传欧阳歙,鲁恭王壁中《书》,孔安国为之传。汉兴,诸儒传经,次第各有从来。伏生当文帝时年已老,口授晁错,颇杂齐鲁言,或不能尽辨。他经专门,每辄数家,惟《书》传一氏。安国无所授,独以隶古易科斗,自以其意为训解,不及列於学官。故自汉讫西晋,言《书》惟祖欧阳氏。安国训解晚出,皇甫谧家所谓二十六篇者,虽当时大儒杨雄、杜预之徒,皆不及见。刘向以鲁恭王书校伏生本,《酒诰》亡简一,《召诰》亡简二,字之不同者尤多。《书》非一代之言也,其文字各随其世不一体,其授受异同复若此,然大抵简质渊悫,不可遽通,自《立政》而上,非伊尹、周公、傅说之辞,则仲虺、祖乙、箕子、召公,後世以为圣贤不可及者也。其君臣相与往来,告戒论说,则尧、舜、禹、汤、文、武是也,是以其文峻而旨远。自《立政》而下,其君则成王、穆王、康王、平王,其臣则伯禽、君陈、君牙,下至於秦穆公,其辞则一时太史之所为也,视前为有▯矣,是以其文亦平易明白,意不过其所言,孔子取之,特以其有合於吾道焉尔。自安国学行,欧阳氏遂废,今世所见,惟伏生大传,首尾不伦,言不雅驯,至以天、地、人、四时为七政,谓《金▯》作於周公没後,何可尽据?其流为刘向《五行传》,夏侯氏灾异之说,失孔子本意益远。安国自以为博考经传,采摭群言,其所发明,信为有功,然余读《春秋传》、《礼记》、《孟子》、《荀子》,▯与今文异同。《孟子》载《汤诰》“造攻自牧宫”,不言“鸣条”;《春秋传》述《五子之歌》,衍“率彼天常”一句;证《康诰》“父子兄弟,罪不相及”,今文乃无有,疑亦未能尽善。若荀卿引《仲虺》曰“诸侯能自得师者王,得友者霸”,引《康诰》“惟文王敬忌,一人以怿”,其谬妄有如此者。《礼记》以“申劝宁王之德”为“田观宁王”,以“庶言同则”亡“绎”字,其乖误有如此者。微孔氏则何所取正?余於是知求《六经》残缺之馀,於千载淆乱之後,岂不甚难而不可忽哉!

先公曰:欧阳公《日木刀歌》云:“传闻其国居大海,土壤沃饶风俗好。前朝贡献屡往来,士人往往工词藻。徐福行时书未焚,逸《书》百篇今尚存。

译传授经学,各有传承次第。伏生在文帝时年纪已老,口授晁错,其中夹杂不少齐、鲁方言,晁错有的地方不能完全辨别清楚。其他经书专门传授的,往往有好几家,只有《尚书》的传授只有一家。孔安国没有师承传授,独自用隶古字代替蝌蚪文字,按自己的理解作训解,没有被列入学官。所以从汉代到西晋,讲《尚书》的只推崇欧阳氏一家。孔安国的训解晚出,皇甫谧家中所说的那二十六篇,即使是当时的大儒扬雄、杜预之流,都没有能见到。刘向用鲁恭王所得之书校对伏生的本子,发现《酒诰》缺失一简,《召诰》缺失两简,文字不同的地方尤其多。《尚书》并非出自一个时代的言语,各篇文字随其所在的时代而风格不一,其传授承接的异同又是如此,然而大体上都简朴质实,不能一下子读通。从《立政》以上各篇,如果不是伊尹、周公、傅说的言辞,就是仲虺、祖乙、箕子、召公这些后世认为是圣贤而不可企及的人物所说。他们君臣之间往来告诫论说,则是尧、舜、禹、汤、文王、武王时代的事,所以文辞高峻、旨意深远。从《立政》以下,其君主是成王、穆王、康王、平王,其臣子是伯禽、君陈、君牙,一直到秦穆公,其文辞是当时太史所写成的,比起前面的篇章有所不及,所以文字也比较平易明白,意思不超出所说的内容,孔子采录这些篇章,只是因为它们符合自己的道理罢了。自从孔安国的学说流行以后,欧阳氏之学就衰废了,如今世上所见到的,只有伏生的《大传》,首尾不相连贯,言辞不够典雅纯正,甚至把天、地、人、四时说成七政,说《金縢》是在周公去世后所作,怎么能全都当作依据呢?它的流传演变成刘向的《五行传》、夏侯氏的灾异之说,距离孔子的本意越来越远。孔安国自称广泛考订经传、采集众家之说,他所阐发的内容,确实有值得称道的功劳,然而我阅读《春秋左传》《礼记》《孟子》《荀子》,发现它们与今文有所不同。《孟子》记载《汤诰》说"造攻自牧宫",没有说"鸣条";《春秋左传》引述《五子之歌》,多出"率彼天常"一句;引证《康诰》说"父子兄弟,罪不相及",而今文中却没有这些话,怀疑(孔安国的古文)也未必都是妥善的。至于荀子引《仲虺》说"诸侯能自己得到良师的可以称王,能得到益友的可以称霸",引《康诰》说"只有文王敬慎戒惧,天下人才因此而喜悦",这些说法的荒谬失实到了这种地步。《礼记》把"申劝宁王之德"写作"田观宁王",把"庶言同则"漏掉"绎"字,其中的乖误到了这种地步。如果没有孔氏(古文本),又能凭什么来校正呢?我因此明白,要在千百年以后的淆乱之中,寻求《六经》残缺之余的真相,难道不是十分困难而不能忽视的吗!

先父说:欧阳修《日本刀歌》说:"传闻其国居大海,土壤沃饶风俗好。前朝贡献屡往来,士人往往工词藻。徐福行时书未焚,逸《书》百篇今尚存。令严不许传中国,举世无人识古文。先王大典藏夷貊,苍波浩荡无通津。令人感激坐流涕,鏦锵短刀何足云。"细看这首诗,似乎是说徐福带着儒生携带经典到海外去,那些书才在那里流传下来。这样看来,秦人焚书这场大祸,使得中原本来家家传诵之书都散失了,而徐福区区带着几卷简册前往海外,竟能使先王的大典独自保存在夷狄之邦,实在令人叹

令严不许传中国,举世无人识古文。先王大典藏夷貊,苍波浩荡无通津。令人感激坐流涕,钅肃涩短刀何足云。”详此诗,似谓徐福以诸生带经典入海外,其书乃始流传於彼也。然则秦人一烬之烈,使中国家传人诵之书皆放逸,而徐福区区抱编简以往,能使先王大典独存夷貊,可叹也,亦可疑也。然今世经书,往往有外国本云。

《汉志》:凡《书》九家,四百一十二篇(入刘向《稽疑》一篇。师古曰:此凡言入者,谓《七略》之外班氏新入之也。其云出者与此同)。

《隋志》:三十二部,二百四十七卷(通计亡书,合四十一部,共二百九十六卷)。

《唐志》:二十五家,三十三部,三百六卷(王元感以下,不注录四家,二十卷)。

《宋三朝志》:十一部,一百一卷。

《宋两朝志》:二部,一十三卷。

《宋四朝志》:一十二部,一百二十卷。

《宋中兴志》:四十二家,五十一部,七百一十六卷。

※《尚书大传》三卷

《崇文总目》:汉济南伏胜撰。後汉大司农郑元注。伏生本秦博士,以章句授诸儒,故博引异言授,援经而申证云。

黾氏曰:胜,孝文时年且百岁,欧阳生、张生从学焉。音声犹有讹误,先後犹有差舛,重以篆隶之殊,不能无失。胜终之後,数子各论所闻,以已意弥缝其阙,而别作章句。又特撰大义,因经属指,名之曰传。刘向校书,得而上之。

陈氏曰:凡八十有三篇。当是其徒欧阳、张生之徒杂记所闻,然亦未必当时本书也。印板元刂阙,合更求完善本。

※《牟长章句》

本传:长习《欧阳尚书》,建武时,为博士,迁河南太守。注《尚书章句》,皆本之欧阳氏,俗号为《牟氏章句》。

※周防《尚书杂记》

本传:防师事徐州刺史盖豫,受《古文尚书》。建武时以明经举孝廉,拜郎中。撰《尚书杂记》三十二篇,四十万言。後仕至陈留太守。

※《孔安国尚书注》十三卷

晁氏曰:安国《古文尚书》至晋、齐▯始显(详见总论)。唐孝明不喜古文,以今文易之,又颇改其辞。如旧“无颇”,今改“无陂”之类是也。按安国既定古文,会有巫蛊事,不复以闻,藏於私家而已。是以郑康成注《礼记》、韦昭注《国语》、杜预注《左氏》、赵岐注《孟子》,遇引今《尚书》所有之文,皆曰“逸《书》”,盖未尝见古文故也。然尝以《礼记》较《说命》,《孟子》较《泰誓》,大义虽不远,而文不尽同,意者安国以隶古定时失之耳。

陈氏曰:考之《儒林传》,安国以《古文》授都尉朝,第第相承,以及涂恽、桑钦。

译息,也令人怀疑。然而如今世间的经书,往往有说是从外国传回的版本。

《汉书·艺文志》:《尚书》类共九家,四百一十二篇(其中包括刘向《稽疑》一篇。颜师古说:凡说"入"的,是指《七略》之外班氏新加入的。凡说"出"的也是同样的意思)。

《隋书·经籍志》:三十二部,二百四十七卷(连同已亡佚的书一并计算,共四十一部,二百九十六卷)。

《唐书·艺文志》:二十五家,三十三部,三百六卷(王元感以下,未著录作者姓名的还有四家,共二十卷)。

《宋三朝艺文志》:十一部,一百零一卷。

《宋两朝艺文志》:二部,十三卷。

《宋四朝艺文志》:十二部,一百二十卷。

《宋中兴艺文志》:四十二家,五十一部,七百一十六卷。

※《尚书大传》三卷

《崇文总目》:汉代济南人伏胜撰写。东汉大司农郑玄作注。伏生本是秦朝博士,用逐章逐句讲解的方式传授各位儒生,所以书中广泛援引不同的说法来讲授,援引经文来加以申述证明。

黾氏说:伏胜,在孝文帝时年纪已将近百岁,欧阳生、张生跟随他学习。(伏生口授的)音声还有讹误之处,前后次序也有差错,加上篆书、隶书的转换,不可能没有失误。伏生去世之后,几位弟子各自把所听闻的内容整理起来,用自己的理解弥补其中的缺漏,另外撰成章句。又特别撰写大义,依循经文而阐明要旨,称之为《传》。刘向校订群书时,得到此书并进献朝廷。

陈氏说:共有八十三篇。这应当是伏生弟子欧阳生、张生等人杂记所闻而成,然而也未必就是当时的原本。刻印的版本已有缺损,应当再寻求更完善的版本加以校补。

※《牟长章句》

本传记载:牟长学习《欧阳尚书》,建武年间任博士,升迁为河南太守。他注解《尚书章句》,都本于欧阳氏之学,世俗称之为《牟氏章句》。

※周防《尚书杂记》

本传记载:周防拜徐州刺史盖豫为师,学习《古文尚书》。建武年间因通晓经学被举为孝廉,授官郎中。撰写《尚书杂记》三十二篇,四十万字。后来官至陈留太守。

※《孔安国尚书注》十三卷

晁氏说:孔安国的《古文尚书》到晋、齐年间才开始显扬于世(详见前面总论)。唐明皇不喜欢古文,用今文加以替换,又多有改动其中文辞。譬如原本"无颇",如今改为"无陂"之类便是。按孔安国既已考定古文,恰逢巫蛊之事发生,没能上奏朝廷,只藏在私家而已。因此郑康成(郑玄)注《礼记》、韦昭注《国语》、杜预注《左传》、赵岐注《孟子》,遇到引用今本《尚书》所没有的文字时,都称之为"逸《书》",大概是因为他们不曾见过古文(尚书)的缘故。然而曾经用《礼记》与《说命》相较,用《孟子》与《泰誓》相较,大意虽然相差不远,但文字并不完全相同,猜想是孔安国改写为隶古字时出现了失误。

陈氏说:考察《儒林传》,孔安国把《古文尚书》传授给都尉朝,一代代相承传授,一直传到涂恽、桑钦。到东汉,贾逵作训解,马融、郑玄作传、注解,而贾逵的父亲贾徽确实是从涂恽那里学到《尚书》,贾逵继承父亲的学业,虽说渊源久远,然而两汉的名儒实际上都不曾真正见过孔氏的《古文》。岂止两汉,魏晋时期依然如此,凡是杜预(征南)以前所注的经传,凡引用《大禹谟》《五子之歌》《胤征》等篇的,都称之为逸《书》,而引用《泰誓》时,则说今本《泰誓》没有这段文字,大概是伏生的《书》中本无《泰誓

至东都,则贾逵作训,马融、郑元作传、注解,而逵父徽实受《书》於涂恽,逵传父业,虽曰远有源流,然而两汉名儒皆未尝实见孔氏《古文》也。岂惟两汉,魏、晋犹然,凡杜征南以前所注经传,有援《大禹谟》、《五子之歌》、《允征》诸篇,皆曰逸《书》,其援《泰誓》,则云今《泰誓》无此文,盖伏生《书》亡《泰誓》,《泰誓》後出。或云武帝末民有献者,或云宣帝时,河内女子得之,所载白鱼火乌之祥,实伪书也。然则马、郑所解,岂真《古文》哉!故孔颖达谓贾、马辈惟传孔学三十三篇,即伏生书也,亦未得为孔学矣。颖达又云,王肃注《书》,始似窃见孔《传》,故於乱其纪纲,以为太康时。皇甫谧得《古文尚书》於外弟梁柳,作《帝王世纪》,往往载之。盖自太保郑冲授苏愉,愉授梁柳,柳授臧曹,曹授梅赜,赜为豫章内史,奏上其《书》,时已亡《舜典》一篇。至齐明帝时,有姚方兴者,得於大航头而献之,隋开皇中搜索遗典,始得其篇。夫以孔注历汉末无传,晋初犹得存者,虽不列学官,而散在民▯故邪?然终有可疑者。

石林叶氏曰:今孔氏《尚书》,本所谓《古文尚书》,出鲁恭王毁孔子宅所得也。孔安国为之传,会巫蛊事作,不得列於学官,故汉儒虽扬雄之徒,多未之见。西汉所传欧阳、大小夏侯三家而已。扬雄《法言》称《酒诰》之篇俄亡矣。《艺文志》所谓“刘向以中古文校欧阳、大小夏侯经文,《酒诰》脱简一,《召诰》脱简二”者也。惟太史公尝从安国授《书》,故班固云“迁书载《尧典》、《禹贡》、《洪范》、《微子》、《金▯》诸篇,多古文说。”今《史记》所引《书》及《叙》,皆与孔氏本合,其馀诸儒所引字与训诂,或不同者,皆出欧阳、大小夏侯氏三家也。

容斋洪氏《随笔》曰:孔安国《古文尚书》,自汉以来,不列於学官,故左氏《传》所引者,杜预辄注为《逸书》。刘向《说苑 臣术》篇一章云:“《泰誓》曰:‘附下而罔上者死,附上而罔下者刑。与闻国政而无益於民者退,在上位而不能进贤者逐。’此所以劝善而黜恶也。”汉武帝元朔元年,诏责中外不兴廉举孝。有司奏议曰:“夫附下罔上者死”云云,其语与《说苑》所载正同。而诸家注释,至於颜师古,皆不能援以为证。今之《泰誓》,初未尝有此语也。汉宣帝时,河内女子得《泰誓》一篇献之,然年月不与序相应,又不与《左传》、《国语》、《孟子》众书所引《泰誓》同,马、郑王肃诸儒皆疑之,今不复可考。

《朱子语录》:孔安国解经最乱道,看得只是《孔丛子》等做出来。

译》,《泰誓》是后出的。有人说是武帝末年百姓有人献上的,有人说是宣帝时河内女子所得,其中记载的白鱼、火乌等祥瑞,实际上是伪书。既然如此,马融、郑玄所解的,难道真是《古文(尚书)》吗!所以孔颖达说贾逵、马融这些人只是传授孔氏之学中的三十三篇,也就是伏生的书,也算不上真正得到孔氏之学了。孔颖达又说,王肃注《尚书》,才似乎窥见了孔氏《传》,所以其中乱了纲纪次序,认为是在太康年间。皇甫谧从表弟梁柳那里得到《古文尚书》,撰写《帝王世纪》时,常常引用其中内容。这大概是从太保郑冲传授给苏愉,苏愉传给梁柳,梁柳传给臧曹,臧曹传给梅赜,梅赜任豫章内史时,奏上此书,当时已经缺失《舜典》一篇。到齐明帝时,有个叫姚方兴的人,在大航头得到该篇并献上,隋朝开皇年间搜求遗留典籍,才得到这一篇。既然孔安国的注本历经汉末未曾流传,而晋代初年仍然能够保存,虽未被列入学官,恐怕是因为流散在民间的缘故吧?然而终究还是有可疑之处。

石林叶氏(叶梦得)说:如今孔氏本《尚书》,本来就是所谓的《古文尚书》,是从鲁恭王拆毁孔子宅第所得到的。孔安国为它作传,恰逢巫蛊之事发生,未能列入学官,所以汉代的儒者即使是扬雄这样的人,大多也未曾见过。西汉所传的只有欧阳、大小夏侯三家而已。扬雄《法言》说《酒诰》篇不久便亡佚了,这就是《汉书·艺文志》所说的"刘向用中秘古文本校对欧阳、大小夏侯的经文,《酒诰》脱漏一简,《召诰》脱漏两简"的情况。只有太史公(司马迁)曾跟从孔安国学习《尚书》,所以班固说"司马迁的书记载《尧典》《禹贡》《洪范》《微子》《金縢》等篇,多采用古文的说法。"如今《史记》所引用的《书》及其序文,都与孔氏本相合,其余各家儒者所引用的文字与训诂,有不同的地方,都是出自欧阳、大小夏侯三家。

容斋洪氏(洪迈)《容斋随笔》说:孔安国的《古文尚书》,自汉代以来,未被列入学官,所以《左传》所引用的相关文字,杜预都注为"逸《书》"。刘向《说苑·臣术》篇中有一章说:"《泰誓》说:'附和下属而蒙蔽君上的人处死,附和君上而蒙蔽下属的人受刑。参与国政却对百姓没有益处的人罢黜,身居高位却不能推荐贤才的人放逐。'这是用来劝善黜恶的。"汉武帝元朔元年,下诏责备朝廷内外不举荐廉洁孝顺之人。有关官员上奏议论说:"那附和下属而蒙蔽君上的人应当处死"云云,其言语与《说苑》所记载的正好相同。但是历代的注释家,直到颜师古,都没有能引用这段话来作为证明。如今的《泰誓》,其实并没有这段话。汉宣帝时,河内女子得到《泰誓》一篇献上,然而年月与序文不相符合,又与《左传》《国语》《孟子》等书所引用的《泰誓》不同,马融、郑玄、王肃等各位儒者都对此表示怀疑,如今已无法再考证清楚了。

《朱子语录》:孔安国解释经典最为混乱不合道理,看来只是根据《孔丛子》一类的书编造出来的。这大概是就解说《尚书》这件事而言。我曾怀疑孔安国的《书》(传)是假书,比起毛公对《诗经》的注解那样高明简洁、大为省事(相差甚远)。汉代儒者训释文字,大多是这样,遇到疑难就存疑不解。如今这里全都解释清楚了,哪有千百年前人说的话,

盖因说《书》云。某尝疑孔安国《书》是假《书》,比毛公《诗》如此高简,大段省事。汉儒训释文字,多是如此,有疑则阙。今此▯尽释之,岂有千百年前人说底话,收拾於灰烬屋壁中与口传之馀,更无一字讹舛?理会不得,如此可疑也。兼《小序》皆可疑。《尧典》一篇,自说尧一代为治之次序,至让於舜方止,今▯说是让,於舜後方作。《舜典》亦是见一代政事之终始,▯说历试诸难,是为要受让时作也。至後诸篇皆然。况他先汉文章,重厚有力量,他今大序格致极轻,▯疑是晋、宋▯文章。况孔《书》是东晋方出,前此诸儒皆不曾见,可疑之甚。

※孔颖达《尚书正义》二十卷

晁氏曰:颖达因梁费▯《疏》广之。《唐儒学传》称颖达与颜师古、司马才章、王恭、王琰撰《五经》义训百馀篇,号《义赞》,诏改为《正义》云。虽包贯异家为详博,然其中不能无谬冗,马嘉运▯正其失。永徽中,于志宁、张行成、高季辅就加增损,始布天下。《艺文志》云:“颖达与李子▯、王德韶等撰,朱长才、苏德融、隋德素、王士雄、赵弘智覆审,长孙无忌、李▯等二十四人刊定。”《唐史》志、传记事多参差,此为尤甚。所记撰著人姓氏,颖达往往不同。

陈氏曰:其序云:欧阳、夏侯二家之所说,蔡邕碑石刻之,《古文》安国所注,寝而不用。及魏、晋稍兴,故马、郑诸儒莫睹其学,江左学咸悉祖焉。隋初始流河朔,为《正义》者,蔡大宝、巢猗、费▯、顾彪,文义皆浅略,惟刘焯、刘炫最为详雅,然焯穿凿烦杂,炫就而删焉。虽复微稍省要,好改张前义,义更太略,辞又过华,未为得也。

※陆德明《尚书释文》一卷

《崇文总目》:皇朝太子中舍陈鄂奉诏刊定。始,开宝中,诏以德明所释乃《古文尚书》,与唐明皇所定今文▯异,令鄂删定其文,改从隶书。盖今文自晓者多,故音切弥省。

陈氏曰:德明言伏生二十馀篇,即马、郑所注是也,可证马、郑非见《古文》。又言梅赜所上亡《舜典》一篇,以王肃注颇类孔氏,故取王注,从“慎徽五典”以下为《舜典》,以续孔《传》

译从灰烬、墙壁之中以及口耳相传的残余中收集起来,竟没有一个字讹误的道理?实在难以理解,这是很值得怀疑的地方。而且《小序》也都值得怀疑。《尧典》一篇,本来是自述尧一代治理天下的先后次序,一直到禅让给舜才结束,如今(序文)却说是禅让给舜之后才写的。《舜典》也是记述一代政事的始末,(序文)却说是经历各种考验,是为了准备接受禅让时所作。往后各篇都是这样的情况。况且西汉以前的文章,浑厚有力量,如今这大序文辞格调却十分轻浮,怀疑是晋、宋时期的文章。何况孔氏之《书》是东晋时才出现的,在此之前的各位儒者都不曾见过,实在十分可疑。

※孔颖达《尚书正义》二十卷

晁氏说:孔颖达根据梁代费甝的《疏》加以扩充。《唐书·儒学传》记载孔颖达与颜师古、司马才章、王恭、王琰撰写《五经》义训一百多篇,称为《义赞》,后奉诏改称《正义》。虽然此书兼采各家而详尽博洽,但其中难免有些谬误冗杂之处,马嘉运曾指出并纠正其失误。永徽年间,于志宁、张行成、高季辅又加以增补删削,才得以颁行天下。《唐书·艺文志》说:"孔颖达与李子云、王德韶等撰写,朱长才、苏德融、隋德素、王士雄、赵弘智负责覆核审定,长孙无忌、李淳风等二十四人加以刊定核实。"《唐书》纪、传所记之事多有出入,这一处尤其严重,所记撰写者的姓名,孔颖达(相关记载)往往前后不同。

陈氏说:其序文说:欧阳、夏侯两家的说法,蔡邕曾将其刻于碑石之上;孔安国所注的《古文》,则一度搁置不用。到魏晋时期才逐渐兴起,所以马融、郑玄这些儒者都未曾见过这门学问,江南一带的学者都以此为宗。到隋朝初年才流传到河朔地区,撰写《正义》的人,有蔡大宝、巢猗、费甝、顾彪,他们的文义都比较浅显疏略,只有刘焯、刘炫二人最为详尽雅正,然而刘焯的注解穿凿附会、繁琐杂乱,刘炫在此基础上加以删削。虽然稍微简省扼要一些,但又喜欢改动前人的说法,义理反而更加简略,文辞又流于华丽,算不上真正做得妥当。

※陆德明《尚书释文》一卷

《崇文总目》:本朝太子中舍陈鄂奉诏加以刊定校正。当初,开宝年间,朝廷下诏说陆德明所解释的是《古文尚书》,与唐明皇所确定的今文本有所不同,命陈鄂删定其中文字,改从隶书通行字体。大概因为如今通晓今文的人较多,所以音切注释就相应简省了。

陈氏说:陆德明说伏生所传的二十多篇,就是马融、郑玄所注的那些,可以证明马融、郑玄并未见过《古文(尚书)》。又说梅赜所献上的本子缺《舜典》一篇,因为王肃的注解颇类似孔氏之说,所以采用王肃的注,从"慎徽五典"以下作为《舜典》,来接续孔氏之《传》。

。又言“若稽古”至“重华协於帝”十二字,是姚方兴所上,孔氏《传》本无,或此下更有“▯哲文明”至“乃命以位”总二十八字。

译又说"若稽古"到"重华协於帝"这十二个字,是姚方兴所进献的,孔氏《传》的本子原本没有,或者这句下面还应该有"〇哲文明"到"乃命以位"共二十八个字。

※《石经尚书》十三卷

晁氏曰:伪蜀周德真书。经文有“祥”字皆阙其画,亦阙“民”字之类,盖孟氏未叛唐时所刊也。以监本校之,《禹贡》“▯土梦作▯”,倒“土”、“梦”字;《盘庚》“若网在纲”,皆作“纲”字。按沈括《笔谈》云“▯土梦作▯,”太宗时得古本,因改正;以“纲”为“网”,未知孰是。

※《古文尚书》十三卷

晁氏曰:汉孔安国以隶古定五十九篇之《书》,盖以隶写籀,故谓之隶古。其书自汉迄唐,行於学官,明皇不喜古文,改从今文,由是古文遂绝。陆德明独存其一二於《释文》而已。皇朝吕大防得本於宋次道、王仲至家,以较陆氏《释文》,虽小有异同,而大体相类。观其作字奇古,非字书傅会穿凿者所能到。学者考之,可以知制字之本也。

夹氵祭郑氏曰:“按《易》、《诗》、《书》、《春秋》皆有古文,自汉以来,尽易以今文,惟孔安国得屋壁之书,依古文而隶之。安国授都尉朝,朝授胶东庸生,谓之《尚书》古文之学。郑元为之注,亦不废古文,使天下後学於此一书而得古意。不幸遭明皇更以今文,其不合开元文字者谓之“野书”。然易以今文,虽失古意,但参之古书,於理无碍,亦足矣。明皇之时,去隶书既远,不通变古之义,所用今文,违於古义尤多。臣於是考今《书》之文,无妨於义者从今,有妨於义者从古,庶古今文义两不相违,曰《书考》。迨《武成》而未及终编,又有《书辨讹》七卷,皆可见矣。

按:《汉儒林传》言孔氏有《古文尚书》,孔安国以今文读之。《唐 艺文志》有《今文尚书》十三卷,注言元宗诏集贤学士卫包改古文从今文。然则汉之所谓古文者科斗书,今文者隶书也。唐之所谓古文者隶书,今文者世所通用之俗字也。隶书,秦、汉▯通行,至唐则久变而为俗书矣,何《尚书》犹存古文乎?盖安国所得孔壁之书,虽为之传,而未得立於学官。东京而後,虽名儒亦未尝传习,至隋、唐▯方显,往往人犹以僻书奥传视之,缮写传授者少,故所存者皆古物,尚是安国所定之隶书,而未尝改以从俗字,犹今士大夫蓄书之家有奇异之书,世所罕见者,必是旧本,且多古字是也。噫!百篇之《书》,遭秦火而亡其半,所存者五十八篇,而其▯此二十五篇者,书虽传,而字复不谐於俗。传於汉者为科斗书,传於唐者为隶书,皆当时之人所罕习者。盖出自孔壁之後,又复晦昧数百年,而学者始得以家传人诵也。

※《尚书广疏》

《崇文总目》:伪蜀冯继先撰。以颖达《正义》为本,小加已意。

※《尚书断章》

《崇文总目》:不著撰人名氏,按其书略序众篇大旨。

译晁公武说:这是伪蜀周德所写的经本。经文中凡是"祥"字都缺笔不写全,"民"字之类也同样缺笔,大概是孟氏(后蜀孟昶)尚未背叛唐朝时刊刻的。用国子监本校勘,《禹贡》"〇土梦作〇"一句,"土"、"梦"二字颠倒;《盘庚》"若网在纲"一句,都写作"纲"字。按沈括《梦溪笔谈》说"〇土梦作〇",是太宗时得到古本后据以改正的;把"纲"改为"网",不知哪个说法对。

晁公武说:汉代孔安国用隶书写定了五十九篇古文《尚书》,这是用隶书转写籀文,所以称为"隶古"。此书自汉至唐,都在学官中通行,唐明皇不喜欢古文,改用今文,从此古文《尚书》便断绝了。陆德明只在《经典释文》中保存了其中一二字而已。本朝吕大防从宋次道、王仲至两家得到古本,拿来和陆德明《释文》比较,虽略有出入,但大体相近似。看它写字奇特古朴,不是穿凿附会字书的人所能做到的。学者考究此书,可以了解造字的本源。

夹漈郑樵说:"按《易》、《诗》、《书》、《春秋》都有古文本,自汉代以来,都改成了今文,只有孔安国得到孔壁中的古书,依照古文用隶书写定。孔安国传授给都尉朝,都尉朝传给胶东庸生,这称为《尚书》古文之学。郑玄为它作注,也没有废弃古文,使天下后学能通过这一部书了解古人本意。不幸遇到唐明皇改用今文,凡不合开元时通行文字的都被称为'野书'。然而改用今文,虽然失去了古意,但只要参照古书,在道理上没有妨碍,也就够了。唐明皇的时代,距隶书通行已经很远,不通晓古今文字变化的道理,所用的今文,违背古义的地方尤其多。臣于是考订今本《尚书》的文字,凡不妨碍文义的沿用今文,凡妨碍文义的依从古文,希望使古今文字与文义两不相违,写成《书考》一书。写到《武成》篇尚未编完,又另有《书辨讹》七卷,都可以看出(我的用心)。"

按:《汉书·儒林传》说孔氏藏有《古文尚书》,孔安国用今文读它。《唐书·艺文志》著录有《今文尚书》十三卷,注中说唐玄宗曾诏令集贤院学士卫包把古文改为今文。这样看来,汉代所谓的古文是蝌蚪文,所谓今文是隶书;唐代所谓的古文是隶书,所谓今文是当时通用的俗体字。隶书在秦、汉时期通行,到唐代已经久经演变而成了俗体字,为什么《尚书》还保存着古文(隶书)呢?大概是因为孔安国所得的孔壁古书,虽然为它作了传,却未能立于学官。东汉以后,即使是名儒也未曾传习,直到隋、唐才逐渐显扬,往往人们还把它当作僻书秘传看待,抄写传授的人很少,所以保存下来的都是旧物,仍是孔安国当年所写定的隶书,而未曾改成俗字,就好比如今士大夫藏书之家所藏的奇书异本,世间罕见的,必定是旧本,而且多存古字,道理是一样的。唉!百篇《尚书》,经秦火焚烧亡失了一半,存下来的五十八篇中,那多出的二十五篇,书虽流传,文字却又不合世俗通用之体。传于汉代的是蝌蚪文,传于唐代的是隶书,都是当时人很少学习的文字。大概自从出自孔壁之后,又埋没晦暗了数百年,学者才得以在家族中传授、口中诵读。

《崇文总目》:伪蜀冯继先撰写。以孔颖达《尚书正义》为依据,稍加自己的见解。

《崇文总目》:

※《尚书集解》十四卷

晁氏曰:皇朝顾临、蒋之奇、姚辟、孔武仲、刘敞、王会之、周范、苏子才、朱正夫、吴牧所撰。後人集之为一编,然非全书也。

※《胡翼之洪范解》一卷

晁氏曰:胡瑗翼之撰。皆其门人所录,无铨次首尾。

※《张晦之洪范解》一卷

晁氏曰:皇朝张景晦之撰。景当景▯三年为房州参军,著论七篇。

※《杨元素书九意》一卷

晁氏曰:皇朝杨绘元素撰。其序云《诗》、《书》、《春秋》同出於史,而仲尼或删或修,莫不有笔法焉。《诗》、《春秋》先儒皆言之,《书》独无其法邪?故作《断尧》、《虞书》、《夏书》、《禅让》、《稽古》、《商书》、《周书》、《费誓》、《泰誓意》九篇。

※苏明允《洪范论图》一卷

晁氏曰:三论皆援经系传,斥末以归本。二图,一以指歆、向之谬,一以形其意。或云非洵作。

※孙莘老《书解》十三卷

晁氏曰:觉仕元▯。谓康王以丧服见诸侯为非礼。苏氏之说本此。

※《新经尚书》十三卷

晁氏曰:王▯元泽撰。熙宁时颁是书於学官,用以取士,或少违异,辄不中程,由是独行於世六十年,而天下学者喜攻其短,自开党禁,世人罕称焉。

陈氏曰:其父安石序之曰:“熙宁三年,臣安石以尚书入侍,遂与政,而子▯实嗣讲事,有旨为之说以进。八年,下其说太学颁焉。”▯盖述其父之学,王氏《三经义》,此其一也。熙宁六年,命知制诰吕惠卿充修撰经义,以安石提举修定,又以安石子▯、惠卿弟升卿为修撰官。八年,安石复入相,新传乃成。▯盖主是经者也。王氏学独行於世者六十年,科举之士熟於此乃合程度,前辈谓如脱墼然,按其形模而出之尔,士习胶固,更丧乱乃已。

《朱子语录》曰:荆公不解《洛诰》,但云其▯煞有不可强通处,今姑择其可晓者释之。今人多说荆公穿凿,他▯有如此处。後来人解《书》,▯须要尽解。王说伤於凿,然其善亦有不可掩处。

※《王氏洪范传》一卷

晁氏曰:王介甫撰。以刘向、董仲舒、伏生明灾异为蔽,而思别著此传。以庶徵所谓“若”者,不当训“顺”,当训“如”;人君之五事,如天之雨、▯、寒、燠、风而已。大意谓天人不相干,虽有变异,不足畏也。

※《东坡书传》十三卷

晁氏曰:熙宁以後,专用王氏之说进退多士,此书▯异其说为多。

陈氏曰:其於允征,以为羲和贰於羿,而忠於夏;於《康王之诰》,以释衰服冕为非礼。

译不著录作者姓名,看其书内容大略是概述各篇大意。

晁公武说:本朝顾临、蒋之奇、姚辟、孔武仲、刘敞、王回、周范、苏子才、朱正夫、吴牧等人所撰写。后人汇集成一编,但并非全书。

晁公武说:胡瑗(字翼之)所撰。都是他门人所记录,没有加以编次首尾。

晁公武说:本朝张景(字晦之)所撰。张景在景〇三年任房州参军时,著论七篇。

晁公武说:本朝杨绘(字元素)所撰。他自序说《诗》、《书》、《春秋》都出自史官之手,而孔子有的删削有的修订,无不有笔法在其中。《诗》、《春秋》先儒都曾论说过,难道《尚书》就独独没有笔法吗?所以写了《断尧》、《虞书》、《夏书》、《禅让》、《稽古》、《商书》、《周书》、《费誓》、《泰誓意》九篇。

晁公武说:三篇论都援引经文系联传注,排斥末流以归本经义。两幅图,一幅用以指出刘歆、刘向的谬误,一幅用以呈现自己的意旨。有人说这不是苏洵所作。

晁公武说:孙觉(字莘老)在元〇年间做官。他认为康王身穿丧服接见诸侯是不合礼制的。苏轼的说法就本于此。

晁公武说:王雱(字元泽)所撰。熙宁年间朝廷把这部书颁布到学官,用来考选士人,考生的答卷稍有偏离,就不合格,因此这部书独自通行于世达六十年,而天下学者都喜欢攻击它的短处,自从开始禁绝新党之学以来,世人很少再称道它了。

陈振孙说:王雱的父亲王安石为此书作序说:"熙宁三年,臣安石以尚书身份入朝侍讲,于是参与朝政,儿子王雱继承讲学之事,皇上有旨命他撰写解说进呈。熙宁八年,朝廷将他的说解颁布到太学。"大概是阐述其父的学说,王氏《三经新义》,这是其中之一。熙宁六年,朝廷命知制诰吕惠卿充任修撰经义之职,由王安石提举修定,又任命王安石之子王雱、吕惠卿之弟吕升卿为修撰官。熙宁八年,王安石再度入朝为相,新的《尚书》传注才告完成。大概是以王安石为主撰这部经解的。王氏之学独自流行于世六十年,参加科举的士人熟习此书才合乎程式,前辈说这就像脱坯造砖一样,照着模子印出来罢了,士人习气顽固不化,直到经历丧乱才停止。

《朱子语录》说:王安石不解释《洛诰》篇,只说这篇实在有很多讲不通的地方,如今姑且选取可以理解的部分加以解释。如今人们大多说王安石穿凿附会,他确实有这样的地方。后来的人解释《尚书》,一定要把每处都讲通。王安石的说法失之穿凿,但其中的好处也有掩盖不住的地方。

晁公武说:王安石(字介甫)所撰。他认为刘向、董仲舒把伏生所讲的灾异之说当作蒙蔽人的东西,所以想另外撰写这篇传注。他认为《洪范》庶徵一节所说的"若"字,不应训为"顺",应训为"如";人君的五种行事,就像天时的雨、〇、寒、暖、风一样罢了。大意是说天与人互不相干,即使出现灾变异象,也不值得畏惧。

晁公武说:熙宁以后,朝廷专门用王安石之说来选拔或黜退众多士人,这部书大多与王氏之说立异。

陈振孙说:苏轼此书在《允征》篇,认为羲和是背叛了羿而忠于夏朝;在《康王之诰》篇,认为解释康王身穿丧服冕服接见诸侯是不合礼制

曰:“予於《书》见圣人之所不取而犹存者有二。”可谓卓然独见於千载之後者。又言:“昭王南征不复,穆王初无愤耻哀痛之语;平王当倾覆祸败之极,其书与平康之世无异,有以知周德之衰,而东周之不复兴也。”呜呼!其论伟矣。

《朱子语录》:或问:“诸家《书》解谁最好?莫是东坡?”曰:“然”。又问:“但若失之太简?”曰:“亦有只消如此解者。”东坡《书解》▯好,他看得文势好。

※《书义辨疑》一卷

晁氏曰:杨时中立撰。其书专攻王▯之失。

※《古三坟书》一卷

晁氏曰:张天觉言得之於比阳民家,《坟》皆古文,而传乃隶书。所谓《三坟》者,山、气、形也。《七略》、《隋志》皆无之,世以为天觉伪撰。

陈氏曰:元丰中,毛渐正仲奉使京西,得之唐州民舍。其辞诡诞不经,盖伪书也。《三坟》之名,惟见於《左氏》右尹子革之言,盖自孔子定《书》,断自唐虞以下,前乎唐虞,无徵不信,不复采取,於时固已影响不存,去之二千载,而其书忽出,何可信也!况“皇”谓之“坟”,“帝”谓之“典”,皆古史也,不当如毛所录,其伪明甚。人之好奇,有如此其僻者。晁公武云张商英伪撰,以比李筌《阴符经》。

石林叶氏曰:《古三坟书》为古文,奇险不可识,了不知其为何语,其妄可知也。

夹氵祭郑氏曰:三皇太古书亦谓之《三坟》。一曰《山坟》,二曰《气坟》,三曰《形坟》。天皇伏羲氏本《山坟》而作《易》,曰《连山》;人皇神农氏本《气坟》而作《易》,曰《归藏》;地皇黄帝氏本《形坟》而作《易》,曰《坤乾》。虽不画卦,而其名皆曰卦爻、大象,连山之大象有八,曰君、臣、民、物、阴、阳、兵、象,而统以山;《归藏》之大象有八,曰归、藏、生、动、长、育、止、杀,而统以气;《坤乾》之大象有八,曰天、地、日、月、山、川、▯、气,而统以形。皆八而八之,为六十四。其书汉魏不传,至元丰中始出於唐州比阳之民家,世疑伪书。然其文古,其辞质而野,其错综有经纬,恐非後人之能为也。如纬书犹见取於前世,况此乎。且《归藏》至晋始出,《连山》至唐始出,则《三坟》始出於近代,亦不为异事也。

按:夫子所定之《书》,其亡於秦火,而汉世所不复见者,盖杳不知其为何语矣。况《三坟》已见削於夫子,而谓其书忽出於元丰▯,其为谬妄可知。夹氵祭好奇而尊信之,过矣。又况详孔安国《书序》所言,则坟典,《书》也,盖百篇之类也;《八索》,《易》也,盖彖、象、文言之类也。

译的。他说:"我在《尚书》中看到圣人所不取而经文仍然保留的地方有两处。"这真可称得上是在千年之后卓然独具见识的人了。他又说:"周昭王南征不返,周穆王起初没有愤恨耻辱哀痛之语;周平王正当国家倾覆祸败到极点之时,其书所记与太平之世没有区别,由此可以知道周朝德运的衰败,以及东周之所以不能重新振兴的原因。"啊!这一番议论真是宏伟啊。

《朱子语录》:有人问:"各家《尚书》解说哪家最好?莫非是苏东坡吗?"答:"是的。"又问:"但恐怕失之太简略?"答:"也有只需要这样解释的地方。"苏东坡的《书传》讲得好,他很擅长把握文章的气势。

晁公武说:杨时(字中立)所撰。这部书专门批驳王安石的错误。

晁公武说:张天觉说这部书是他在比阳民家所得到的,《三坟》原文都是古文字,而所传的却是隶书。所谓《三坟》,就是山、气、形三坟。《七略》、《隋书·经籍志》都没有著录,世人认为是张天觉伪造的。

陈振孙说:元丰年间,毛渐(字正仲)奉命出使京西,在唐州民家得到此书。其文辞诡异荒诞不合常理,大概是伪书。《三坟》之名,只见于《左传》楚国右尹子革的话中,大概自从孔子编定《尚书》,断自唐虞以下,唐虞以前的记载,因无证据而不可信,就不再采录了,在当时这些书早已无迹可寻,距今已有两千年,而这部书却忽然出现,怎么能相信呢!何况"皇"称为"坟","帝"称为"典",都是上古史书之称,不应像毛渐所记录的那样,其伪造之迹十分明显。人们好奇成癖,竟到了这种偏执的地步。晁公武说是张商英伪造的,可以拿来和李筌的《阴符经》相比。

石林叶氏说:《古三坟书》所用的古文字,奇特险怪难以辨认,完全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其荒诞不实可想而知。

夹漈郑樵说:三皇太古之书也称为《三坟》。一叫《山坟》,二叫《气坟》,三叫《形坟》。天皇伏羲氏依据《山坟》而作《易》,叫《连山》;人皇神农氏依据《气坟》而作《易》,叫《归藏》;地皇黄帝氏依据《形坟》而作《易》,叫《坤乾》。虽然没有画出卦象,但其名目都称为卦爻、大象。《连山》的大象有八种,叫君、臣、民、物、阴、阳、兵、象,而统归于山;《归藏》的大象有八种,叫归、藏、生、动、长、育、止、杀,而统归于气;《坤乾》的大象有八种,叫天、地、日、月、山、川、〇、气,而统归于形。都是八乘以八,共六十四。这部书在汉魏时期已不流传,到元丰年间才从唐州比阳民家中重新出现,世人怀疑是伪书。然而其文辞古朴,语言质朴而粗野,其结构错综有条理,恐怕不是后人所能编造的。像纬书尚且被前代所采用,何况这部书呢。而且《归藏》到晋代才出现,《连山》到唐代才出现,那么《三坟》到近代才出现,也不算是奇怪的事。

按:孔子所编定的《尚书》,那些在秦火中亡失、汉代以后再也见不到的篇章,大概已渺茫不可知说的是什么了。何况《三坟》早已被孔子所删削,却说这部书忽然在元丰年间出现,其荒谬可想而知。郑樵好奇而深信不疑,未免过分了。而且详考孔安国《尚书序

今所谓《三坟》者,曰《山坟》、《气坟》、《形坟》,而以为《连山》、《归藏》、《坤乾》之所由作,而又各有所谓大象、六十四卦,则亦是《易》书,而与百篇之义不类矣,岂得与五典并称乎?

※《颜吴范司马无逸说命解》三卷

晁氏曰:皇朝吴安诗、范祖禹、司马康元▯中侍讲筵、颜复说书崇政殿日所进讲说也。

※《伊川书说》一卷

晁氏曰:伊川之门人记其师所谈四十馀篇。

※《洪范会传》一卷

晁氏曰:皇朝孙谔撰。谔元▯中博士,其说多本先儒,颇攻王氏之失。

※《二典义》一卷

陈氏曰:陆佃农师撰。佃为王氏学,长於考订。

※《石林书传》十卷

陈氏曰:叶梦得少蕴撰。少蕴博极群书,强记绝人。《书》与《春秋》之学,视诸儒最为精耳。

《中兴艺文传》曰:其为书颇采诸家之说,而折衷其是非。

石林《自序》曰:自世尚经术,博士业《书》十常三四,然第守一说,莫能自致其思,余窃悲之。因参总数家,推原帝王之治,论其世,察其人,以质其所言,更相研究,折衷其是非,颇自纪辑,为书二十卷,十二万有馀言。

※《书裨传》十三卷

陈氏曰:太常丞吴▯或才老撰。首卷举要曰《总说》,曰《书序》,曰《君辩》,曰《臣辩》,曰《考异》,曰《诂训》,曰《差牙》,曰《孔传》,凡八篇,考据详博。

※《书辩讹》七卷

陈氏曰:枢密院编修官郑樵渔仲撰。其目曰《纠谬》四,《阙疑》一,《复古》二。樵以遗逸召用,博物治闻,然颇迂僻。

※《陈博士书解》三十卷

《中兴艺文志》:绍兴时太学始建,陈鹏飞为博士,发明理学,为《陈博士书解》。

陈氏曰:秦桧子▯喜尝从之游。在礼部时▯喜为侍郎,文书不应令,鹏飞辄批还之。▯喜浸不平。鹏飞说书崇政殿,因论《春秋》“母以子贵”,言《公羊》说非是。桧怒,谪惠州以没。今观其书,绍兴十三年所序,於《文侯之命》,其言骊山之祸,申侯启之,平王感申侯之立已,而不知其德之不足以偿怨。郑桓公友死於难,而武公复娶於申。君臣如此,而望其振国耻,难矣。呜呼!其得罪於桧者,岂一端而已哉!

※《无垢尚书详说》五十卷

陈氏曰:张九成子韶撰。无垢诸经解,大抵援引详博,文意澜翻,似乎少简严,而务欲开广後学之见闻,使不堕於浅狭,故读其书者亦往往有得焉。

※《程大昌书谱》二十卷

陈氏曰:本以解经,而不尽解,有所发明,则篇为一论。

译》所说,那么坟、典,是《尚书》一类,大概属于百篇之类;《八索》,是《易》一类,大概属于彖、象、文言之类。如今所谓《三坟》,叫《山坟》、《气坟》、《形坟》,认为是《连山》、《归藏》、《坤乾》所由产生的根源,又各自有所谓大象、六十四卦,那么这也是《易》类的书,与百篇《尚书》的性质不同,怎能与五典并列称说呢?

晁公武说:本朝吴安诗、范祖禹、司马康在元〇年间侍讲经筵,以及颜复在崇政殿说书时所进讲的讲义。

晁公武说:程颐门人记录他们老师所讲论的四十多篇。

晁公武说:本朝孙谔所撰。孙谔在元〇年间任博士,他的说法多本于先儒,颇能批驳王安石之说的错误。

陈振孙说:陆佃(字农师)所撰。陆佃治王安石之学,擅长考订。

陈振孙说:叶梦得(字少蕴)所撰。叶梦得博览群书,记忆力过人。《尚书》与《春秋》之学,比起其他儒者最为精深。

《中兴艺文志》说:这部书颇采纳各家的说法,而折中其中的是非。

石林(叶梦得)自序说:自从世人崇尚经学以来,博士治《尚书》的十有三四,然而大多只固守一家之说,不能自己深入思考,我私下为此感到悲哀。因此参酌汇集各家学说,推究帝王之治,考察其时代,审察其人物,用以验证他们的言论,反复研究,折中其是非,颇有自己的整理编排,撰成书二十卷,十二万多字。

陈振孙说:太常丞吴〇(字才老)所撰。首卷举出纲要,叫《总说》,叫《书序》,叫《君辩》,叫《臣辩》,叫《考异》,叫《诂训》,叫《差牙》,叫《孔传》,共八篇,考订详实广博。

陈振孙说:枢密院编修官郑樵(字渔仲)所撰。其条目叫《纠谬》四篇,《阙疑》一篇,《复古》二篇。郑樵以遗逸之才被召用,博学多闻,然而颇为迂阔偏执。

《中兴艺文志》:绍兴年间太学初建时,陈鹏飞任博士,阐发理学义理,撰成《陈博士书解》。

陈振孙说:秦桧之子秦熺曾跟从陈鹏飞游学。陈鹏飞在礼部任职时,秦熺任侍郎,公文不合规定,陈鹏飞就批还给他,秦熺渐渐心怀不满。陈鹏飞在崇政殿讲说《尚书》时,趁机论及《春秋》"母以子贵"之义,说《公羊传》的说法不对。秦桧大怒,将他贬谪到惠州,最终死在那里。如今看这部书,是绍兴十三年所作的序,在《文侯之命》篇,谈到骊山之祸,是申侯所引发的,周平王感念申侯拥立自己之恩,却不知申侯的恩德不足以抵偿他造成的怨仇。郑桓公友死于国难,而郑武公却又娶了申国女子。君臣之间如此行事,却指望振雪国耻,太难了。唉!他得罪秦桧的原因,难道只有这一件事吗!

陈振孙说:张九成(字子韶)所撰。张九成(号无垢)解各经,大抵引证详细广博,文意反复推演,似乎稍嫌不够简明严谨,但务必要开阔后学的见闻,使他们不至陷于浅陋狭隘,所以读他书的人也往往能有所收获。

陈振孙说:本是为了解经,但并未全部解释,凡有所发明之处,就单独写成一篇论说。

陈振孙说:全书共有论五十三篇,后论八篇,图三十一幅。对于长江、黄河、淮水、汉水、济水、黑水、弱水这七条大河,他认为旧有的传注失实,都加以辨证。淳熙四年进呈朝廷。宇宙广

※《程大昌禹贡论图共》四卷

陈氏曰:凡论五十三篇,後论八篇,图三十一。其於江、河、淮、汉、济、黑、弱水七大川,以为旧传失实,皆辩证之。淳熙四年上进。宇宙广矣,上下数千载,幅员数万里,身不亲历,耳目不亲闻见,而欲决於一心,定於一说,乌保其皆无▯牾?然要为卓然不诡随传注者也。

※《东莱书说》十卷

大愚叟《书後》曰:《尚书说》自《秦誓》至《洛诰》,凡十八篇,伯氏太史已亥之冬口授诸生,而笔之册者也。惟念伯氏退休里中之日,居多以《诗》、《书》、《礼》、《乐》训授学者,俾其有以自得乎此,初未尝喜为书也。然听之有浅深,记之有工拙,传习既广,而漫不可收拾,伯氏盖深病之。一日,客有来告者,曰:“记录之易差固也,各述其所闻,而复有详略得失之异,则其差为甚矣。非有以审其是,学者何从而信之?”於是然其言,取《尚书》置几▯而为之说。先之《秦誓》、《费誓》者,欲自其流而上溯於唐虞之际也。辞旨所发,不能不敷畅详至者,欲学者易於览习而有以舍其旧也。讫於《洛诰》而遂以绝笔者,以夫精义无穷。今姑欲以是而废夫世之所笔录,盖非所以言夫经也。未再岁,伯氏下世。整次《读诗记》,犹未终篇;《书》及《三礼》皆未及次第考论,而《书》则犹口授而非传闻。南康史君曾侯取而刊之学官,书来,求纪其本末,义不得辞也。因书其所知,以附於卷末。

陈氏曰:今世有别本全书者,其门人续成之,非东莱本书也。

《朱子语录》曰:吕伯恭解《书》自《洛诰》始。某问之曰:“有解不去处否?”曰也“无”。及数日後谓某曰:“《书》也,是难说。今只是强解将去尔。”要之,伯恭▯是伤於巧。

※晦庵《书说》七卷

陈氏曰:晦庵门人黄士毅集其师说之遗,以为此书。晦庵於《书》一经独无训传,每以为错简脱文处多,不可强通。今惟《二典》、《禹谟》、《召诰》、《洛诰》、《金▯》有解,及“九江”、“彭蠡”、“皇极”有辩,其他皆《文集》、《语录》中摘出。

※《书古经》及《序》共五卷

陈氏曰:晦庵所录,分《经》与《序》,仍为五十九篇,以存古也。

※蔡九峰《书集传》

《自序》:庆元已未冬,先生文公令沉作《书集传》,明年先生没。又十年,始克成,编总若干万言。呜呼!《书》岂易言哉。沉自受读以来,沉潜其义,参考众说,融会贯通,乃敢折衷微辞奥旨,乃述旧闻。《二典》、《禹谟》,先生盖尝是正,手泽尚新(先生改本已附文集中,其▯亦有经承先生口授指画,而未及尽改者,今悉更定,见本篇)。

译阔,上下数千年,方圆数万里,作者不曾亲身经历,耳目也未曾亲自闻见,却想要凭一己之心来决断,定为一说,怎能保证完全没有牴牾之处?然而总体来说,这是一部卓然不肯人云亦云、盲从旧注的著作。

大愚叟《书后》说:《尚书说》从《秦誓》到《洛诰》,共十八篇,是家兄太史吕祖谦在己亥年冬天口授给诸生,然后记录成册的。回想家兄退居乡里之时,大多用《诗》、《书》、《礼》、《乐》教授学者,让他们从中自有所得,本来并不曾喜欢著书。然而听讲的人领会有深浅,记录的人也有工拙,传抄流布既广,便杂乱难以收拾,家兄对此深以为忧。一天,有位客人来告诉他说:"记录容易出差错本是难免的,各人叙述自己所听到的,又各有详略得失的差异,那么其中的差错就更严重了。若不设法审定是非,学者又怎能凭什么去相信呢?"于是家兄认可这话,取来《尚书》放在几案上而为它作说解。先从《秦誓》、《费誓》讲起,是想从这个源流往上追溯到唐虞之际。他所阐发的辞旨,不能不铺陈详尽,是想让学者容易览习而抛弃旧日杂乱的记录。讲到《洛诰》就搁笔了,是因为精深的义理无穷无尽。如今姑且想用这个来废止世间流传的各种笔录,其实并非是想以此穷尽经义。还不到两年,家兄就去世了。他整理编次的《读诗记》,还没有完篇;《尚书》和《三礼》都还没有来得及依次考论,而《尚书》这部却是口授而非传闻得来的。南康知府曾侯把它刊刻于学官,来信要我记述其来龙去脉,于道义上不能推辞,因此写下我所知道的,附在卷末。

陈振孙说:如今世间另有全本流传,那是他门人续写完成的,并非吕祖谦本人所著之书。

《朱子语录》说:吕祖谦(伯恭)解《尚书》从《洛诰》开始讲起。有人问他:"有讲不通的地方吗?"答说:"没有。"过了几天后又对我说:"《尚书》真是难讲啊,如今只是勉强解说过去罢了。"总之,吕伯恭的毛病在于失之取巧。

陈振孙说:朱熹门人黄士毅汇集其师的遗说,编成此书。朱熹对《尚书》一经独独没有作训传,常认为错简脱文的地方很多,无法勉强讲通。如今只有《二典》、《禹谟》、《召诰》、《洛诰》、《金〇》有解说,以及关于"九江"、"彭蠡"、"皇极"有辨析,其他都是从《文集》、《语录》中摘录出来的。

陈振孙说:朱熹所录,分为《经》与《序》,仍旧编为五十九篇,以保存古貌。

《自序》:庆元己未年冬天,先生朱文公命我蔡沈作《书集传》,第二年先生去世。又过了十年,才得以完成,全书总计若干万字。唉!《尚书》岂是容易讲解的呢。我自从受读以来,深入体会其中的义理,参考各家学说,融会贯通,才敢折中那些精微隐奥的辞旨,转述先前所听闻的(先生教诲)。《二典》、《禹谟》两篇,先生曾经加以订正,手泽墨迹尚新(先生修改的本子已附在文集之中,其余各篇也有承接先生口授指点,而未能全部改定的,如今全都重新修定,见本篇)。这部《集传》本是先生所命撰,所以凡是引用老师的说法,都不再另加标识区别。

陈振孙说:参政张纲(字彦正)所撰。张纲在政和年间中进士,历仕三朝,历经蔡京、王黼、秦桧三位权臣当政,却始终不为所屈。绍兴

集传本先生所命,故凡引用师说,不复识别云。

※《尚书讲义》三十卷

陈氏曰:参政张纲彦正撰。纲政和时及第,仕三朝,历蔡京、王黼、秦桧三权臣,乃不为屈。绍兴末预政。此书为学官时所作。

※林少颖拙斋《书集解》五十八卷

陈氏曰:少颖从吕紫微本中居仁学,而太史吕祖谦则其门人也。其自序谓,初著之时,每日诵正经自首至尾一遍,虽有他务不辍。平心定气,博采诸儒之说而去取之。苟合於义,虽近世学者之说,亦在所取;苟不合於义,虽先儒之说,亦所不取。

《朱子语录》曰:林书亻尽有好处,但自《洛诰》以後,非其所解。

※黄度文叔《书说》七卷

陈氏曰:度笃学穷经,老而不倦。晚年制阃江、淮,著述不辍,时得新意,往往晨夜叩书塾,为朋友道之。

※袁▯洁斋《家塾书钞》十卷

陈氏曰:其子乔崇谦录其家庭所闻,至《君▯》而止。

※袁氏《家塾读书记》二十三卷

陈氏曰:题四明袁觉集。未详何人。大略仿《吕氏读诗记》,集诸说或述已意於後,当是洁斋之族。

※《尚书精义》六十卷

陈氏曰:三山黄伦彝卿编次,或书坊所▯。

※梅教授《书集解》

陈氏曰:其书三册,不分卷,不著名,未详何人。

※柯山《书解》十六卷

陈氏曰:柯山夏亻巽元肃撰。集二孔、王、苏、陈、林、程颐、张九成及诸儒之说,便於举子。

※《书少传》十八卷

陈氏曰:新安王炎晦叔撰。

※南塘《书说》三卷

陈氏曰:赵汝谈撰。疑古文非真者五条,朱文公尝疑之,而未若此之决也。然於伏生所传诸篇,亦多所掊击▯排,则似过甚。

●卷一百七十八 经籍考五

○经(诗)

《汉 艺文志》:古者采诗之官,王者所以观风俗,知得失,自考正也。孔子纯取周诗,上采殷,下取鲁,凡三百五篇,遭秦而全者,以其讽诵,不独在竹帛故也。孔氏曰:《史记 孔子世家》云:“古者《诗》本三千馀篇,去其重,取其可施於礼义者三百五篇。”按《书》、《传》所引之诗,见在者多,亡逸者少,则夫子所录者,不容十分去九,马迁之言,未可信也。据今者及亡诗六篇,凡三百一十一篇。而《史记》、《汉书》云三百五篇,缺其亡者,以见在为数。

欧阳氏曰:迁说然也。今《书》、《传》所载逸诗,何可数也?以郑康成《谱图》推之,有更十君而取其一篇者,又有二十馀君而取其一篇者,由此言之,何啻三千(又曰:删云者,非止全篇删去也,或篇删其章,或章删其句、删其字。

译末年参预朝政。这部书是他任学官时所作。

陈振孙说:林之奇(少颖)跟从吕本中(紫微)学习居仁之学,而太史吕祖谦则是他的门人。他自序说,起初撰写此书时,每天从头到尾诵读一遍正经,即使有其他事务也不间断。平心定气,广泛采纳各家学说而加以取舍。如果符合经义,即使是近世学者的说法,也在采取之列;如果不符合经义,即使是先儒的说法,也不予采取。

《朱子语录》说:林之奇的书大体上有很多好处,但从《洛诰》以后,就不是他自己所解的了。

陈振孙说:黄度专心治学、深究经义,年老而不知疲倦。晚年镇守江、淮一带,仍著述不辍,时常有新的见解,往往深夜清晨叩访书塾,向朋友讲述。

陈振孙说:他的儿子袁乔(字崇谦)记录了家庭中所听闻的(讲论),到《君〇》篇为止。

陈振孙说:题为四明袁觉所辑。不清楚是什么人。大略仿照《吕氏读诗记》体例,汇集各家说法,或在其后附上自己的见解,应当是洁斋(袁燮)的族人。

陈振孙说:三山黄伦(字彝卿)编次而成,或许是书坊所编。

陈振孙说:此书共三册,不分卷,不著撰人姓名,不清楚是什么人。

陈振孙说:柯山夏僎(字元肃)所撰。汇集孔安国、孔颖达、王安石、苏轼、陈氏、林之奇、程颐及各儒者的说法,便于应举的士子使用。

陈振孙说:新安王炎(字晦叔)所撰。

陈振孙说:赵汝谈所撰。怀疑古文《尚书》并非真本的有五条证据,朱熹曾经也怀疑过,但没有像他这样断然肯定。然而对于伏生所传的各篇,也多有排击攻讦,则似乎又过分了些。

●卷一百七十八 经籍考五

○经(诗)

《汉书·艺文志》:古代设有采诗之官,是君王用来观察风俗、了解政治得失、自我省察端正的手段。孔子纯粹选取周代的诗篇,向上采录殷商的诗,向下取录鲁国的诗,共三百零五篇,遭遇秦火而能保全,是因为这些诗靠讽诵流传,不单单依靠竹帛记载的缘故。孔氏说:《史记·孔子世家》说:"古代《诗》本有三千多篇,孔子去掉重复的,选取其中可以用于礼义教化的三百零五篇。"按《尚书》、《左传》等所引的诗句,如今还存在的多,已经亡佚的少,那么孔子所选录的,不至于十分去掉九分,司马迁的说法,不可全信。据如今存世的以及六篇有目无辞的逸诗,共计三百一十一篇。而《史记》、《汉书》说是三百零五篇,是不计入亡佚的诗篇,只按现存的数目计算。

欧阳氏说:司马迁的说法是对的。如今《尚书》、《左传》等所记载的逸诗,怎么数得完呢?用郑玄《诗谱》来推算,有历经十位君主才选取其中一篇的,又有历经二十多位君主才选取其中一篇的,由此说来,何止三千篇(又说:所谓"删",并非只是整篇删去,有的是一篇之中删去某章,有的是一章之中删去某句、删去某字。比如"唐棣之华,偏其反而。岂不尔思,室是远而",这是《小雅》中一首类似《唐棣》的诗,孔子认为它把"室"说成"远",有害于兄弟之义,所以整章都删去了。"衣锦尚〇",是文饰过分的意思,这是《〇风·君子偕老》的诗句,孔子厌恶它过分修饰,担心它流于浮华而不返本真,所以在这一章中删去了这一句。"谁能秉国成,不自为政,卒劳百姓",这是《小雅·节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