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三十五 经籍考六十二
极帝王之治,奉事有功,虽在於今日,可按行也。是好古博雅之士,所以贵乎学圣人而得其道真者。呜呼!先生之文,优出於前人者在是矣!传曰:”情深而文明,气盛而化神。“惟深,故能通天下之志,以极万物之理,则文有不明者乎?盛如四时,煦育赋予,雕刻众形,萌芽夭条,无有不备,是之谓神。故古今之士,智有所不周,文有所不明,由其情之蹇浅也。知其一,不知其二,善於此,不善於彼,由其气窳而化狭也。呜呼!先生可谓备矣。
石林叶氏曰:庆历後,欧阳文忠公以文章擅天下,世莫敢抗衡者。刘原父虽出其後,以博学通经自许,文忠亦以是推之,作《五代史》、《新唐书》,凡例多问《春秋》於原父,书梁入阁事之类,原父即为剖析,辞辩风生。文忠论《春秋》,多取平易,原父每深言经旨,文忠有不同,原父▯以谑语酬之,文忠久或不能平。复忤韩魏公,终不得为翰林学士。将死,戒其子弟毋得遽出其文集,後百年世好,定当有知我者。故贡父次其集,藏之不肯出,私谥曰公是先生。贡父平生亦好谐谑,慢侮公卿,与荆公素厚,坐是相失。及死,弟子私谥公非先生。
《朱子语录》曰:刘原父才思极多,涌将出来,每作文,多法古,绝相似。有几件文字学《礼记》,《春秋说》学《公》、《▯》,文胜贡父。刘侍读气平文缓,乃自经术中来,比之苏公,诚有高古之趣,但亦觉词多理寡,苦无甚发明。
竹溪林氏曰:刘原父於诸经,错综贯穿,自得於心,不肯下荆公,荆公实畏之。《尚书义》更定《武成》先後脱简,皆从原父。
※《刘公非集》六十卷
陈氏曰:中书舍人刘分攵贡父撰。号公非先生。敞兄弟俊敏博洽,同登庆历六年进士第。敞本首冠,以内兄王尧臣为编排官引嫌,遂得第二;仕早贵而不永年,才五十。分攵历州县二十年,晚乃游馆学,元▯中始掌外制。敞子奉世仲冯亦有名,官至执政,世称“三刘”。
《朱子语录》曰:刘贡父文字工於摹仿,学《公羊》、《仪礼》。
◎孙明复《睢阳子集》十卷
晁氏曰:孙复字明复,晋州人,居泰山。深於《春秋》,自石介以次皆师事之。年四十未娶,李丞相迪以其弟子妻之。庆历中,范文正公、富郑公言之於朝,除国子监直讲。尝对迩英阁说《诗》,上欲以为侍讲,杨安国沮之而寝。
◎李泰伯《退居类稿》十二卷《续稿》八卷《常语》三卷《周礼致太平论》十卷《後集》六卷
陈氏曰:太学说书南城李觏泰伯撰。其自序曰:“天将寿我欤,所为固未足。也不然,斯亦足以藉手见古人矣。
译去得到印证,成败也可以在後来得到验证;至于他的其他诗文,都清远雄丽,读者可以由此想见他的为人。这确实与孔融、诸葛孔明有相似之处啊。从前曾鲁公曾经对我说,张公在君主面前议论大事,别人整天反复陈说都说不清楚的问题,张公必定只用几句话就能决断,文辞粲然成章,都可以写下来诵读。他的言论虽然没有被全部采纳,但庆历年间以来的名臣中,被君主所敬重的,没有能比得上张公的。
※《胡文恭公集》七十卷
陈氏说:枢密副使文恭公晋陵人胡宿(字武平)撰。晋陵胡氏一族,从胡文恭开始显赫壮大,他的侄子胡宗愈後来也担任执政大臣,子孙中担任侍从、九卿一类官职的有十几人之多,绍兴年间的世将胡承公也是他的後裔,至今仍是有名望的大族。
※《蔡君谟集》十七卷
晁氏说:蔡襄字君谟,兴化人。天圣年间考中进士,被选为庆历年间四位谏官之一。历经升迁官至翰林学士,代理三司使。曾担任福州、泉州、杭州三地知州。他的文章清劲刚健、纯粹优美,又擅长书法,是宋朝第一。
陈氏说:文集三十六卷,近代才开始在泉州刊刻,由王十朋(字龟龄)为之作序。我曾在莆田做官,去过他的旧居,距离城中三里,那株名为"玉堂红"的荔枝树,正生长在那里,低矮的屋子几乎要压到人的头顶,还是当年的旧物。欧阳公所撰写的墓志刻石立在堂下,他的真迹以及诸位名公的书信手帖,也有很多保存下来。蔡京、蔡卞与他是同郡的人,出道较晚,想要攀附名门望族,自称是蔡襄的族弟,这在本传中有记载。蔡襄的孙子蔡佃,殿试唱名本应第一,当时蔡京正掌权当政,因为蔡佃是同族孙辈而要避嫌,将他降为第二名,蔡佃为此终身感到遗憾。
◎郑毅夫《郧溪集》五十卷
晁氏说:郑獬字毅夫,安州人。少年时便才华出众,写诗作赋很有名声,殿试第一名。历经升迁做到知制诰,进入翰林学士之列。王安石不喜欢他,趁着宰相请假的机会,任命郑獬为杭州
”《类稿》,庆历所录;《续稿》,皇▯所录;《後集》则门人傅野编。泰伯不喜《孟子》,《常语》专辩之。
《朱子语录》曰:李泰伯文,实得之经中,虽浅,然皆自大处起议论。首卷《潜书》、《民言》好,如古《潜夫论》之类。《周礼论》好,如宰相掌人主饮食、男女事,某意如此,今其论皆然。文字气象大段好,甚使人爱之,亦可见其时节方兴如此。老苏父子自史中《战国策》得之,故皆自小处起议论,欧公喜之。李不软帖,不为所喜。
※《少微集》三十卷
陈氏曰:职方员外郎会稽齐唐祖之撰。齐氵▯之後。天圣八年进士,两应制科,皆为首选。以切直报罢。居鉴湖东北,去城五里,名其山曰少微。其集,顾临为之序。
※《乐全先生集》四十卷
陈氏曰:参政文定公南都张方平安道撰。初举茂材异等,再举贤良方正,皆中其科。识略过人,知苏洵父子於布衣,恶王安石於考试进士之日,皆人所不能及。寿八十五,薨於元▯中。於当时最为耆德,然颇不为司马公所喜。
东坡苏氏文集序曰:孔北海志大而论高,功烈不见於世,然英伟豪杰之气,自为一时所宗。其论盛孝章、郗鸿豫书,慨然有烈丈夫之风。诸葛孔明不以文章自名,而开物成务之姿,综练名实之意,自见於言语。至《出师表》简而尽,直而不肆,大哉言乎!与《伊训》,《说命》相表里,非秦、汉以来以事君为说者所能至也。常恨二人之文不见其全,今吾乐全先生张公安道其庶几乎!呜呼,士不以天下之重自任久矣!言语非不工也,政事文学非不敏且博也,然至於临大事,鲜不忘其故、失其守者,其器小也。公为布衣,则颀然已有公辅之望。自少出仕,至老而归,未尝以言徇物,以色假人,虽对人主,必同而後言,毁誉不动,得丧若一,真孔子所谓大臣以道事君者。世远道散,虽志士仁人,或少贬以求用,公独以迈往之气,行正大之言,用之则行,舍之则藏。上不求合於人主,故虽贵而不用,用而不尽;下不求合於士大夫,故悦公者寡,不悦者众。然至言天下伟人,则必以公为首。公尽性知命,体乎自然,而行乎不得已,非蕲以文字名世者也。然自庆历以来,讫元丰四十馀年,所与人主论天下事,见於章疏者多矣,或用或不用,而皆本於礼义,合於人情,是非有考於前,而成败有验於後;及其他诗文,皆清远雄丽,读者可以想见其为人。信乎其有似於孔北海、诸葛孔明也。昔曾鲁公尝为轼言,公在人主前论大事,他人终日反复不能尽者,公必数言而决,粲然成章,皆可书而诵也。言虽不尽用然庆历以来名臣,为人主所敬,莫如公者。
译知州。他写文章富有豪气,笔法峭拔不写多馀的话。他与滕达道从年少时便交情很好,两人都嗜好饮酒,行为放浪、不拘检点。人们称他们为"滕屠郑沽"。
陈氏说:郑獬是皇〇五年的进士第一名。後来因担任开封府知府时不肯依照新法审理案件,被王安石所厌恶而外放。殿试考《圜丘象天赋》时,当时郑獬与滕甫在科场中都很有名声,滕甫的赋开篇便说:"大礼必简,圜丘自然",自认为别人都比不上。而郑獬的赋只是将其中两字颠倒次序,写作:"礼大必简,丘圜自然。"滕甫听後大为叹服,果然自己屈居第二。
◎曾子固《南丰类稿》五十卷
晁氏说:曾巩字子固,南丰人。元丰年间,在中书舍人任上去世。曾子固拜欧阳修为师,早年便以文章闻名天下。壮年时期,他的文章刚劲奔放、雄浑伟丽,他自负的标准是要比肩刘向,而对韩愈以下的人物则不甚放在眼里。晚年才进入中书省任职,当时正逢新官制推行,正是任命状纷至沓来的时候,他挥笔疾书,起初看似漫不经心,等到起草文稿交付吏员时,凡是要阐明法度旨意、说明职守本分、为各官职撰写训敕的文字,每一篇都各不相同,内容丰赡典雅厚重,自成一家风格。欧阳公门下的弟子,大多成为当世的显达之人,但议论者唯独认为曾子固最得欧阳公文章的真传,就如同学佛的人所说的"嫡传弟子"一样。
陈氏说:由王震为之作序。《年谱》是朱熹所编辑的。按韩持国所撰写的神道碑记载,称《类稿》五十卷,《续稿》四十卷,《外集》十卷,本传的记载与此相同。等到朱熹编纂《年谱》的时候,《类稿》之外,就只剩下《别集》六卷了,可见散失了五十卷之多,而《别集》中所流传下来的,也不过是原书的十分之一而已。开禧乙丑年,建昌太守赵汝砺、丞陈东从曾巩的族孙曾潍那里得到一些文稿,加以校订刊刻,依照碑文传记中旧有的篇目,重新编定为四十卷。然而所谓的《外集》,不知道相当于哪一部分,所以这四十卷
※《胡文恭公集》七十卷
陈氏曰:枢密副使文恭公晋陵胡宿武平撰。晋陵之胡,自文恭始大,其犹子宗愈仍执政,子孙为侍从九卿者以十数,绍兴世将承公亦其後,至今为名族。
※《蔡君谟集》十七卷
晁氏曰:蔡襄君谟,兴化人。天圣中举进士,在庆历四谏官选中。累迁至翰林学士,权三司使。尝知福、泉、杭三州。文章清遒粹美,工书,为宋朝第一。
陈氏曰:集三十六卷,近世始刻於泉州,王十朋龟龄为序。余尝宦莆,至其居,去城三里,荔子号“玉堂红”者,正在其处,矮屋欲压头,犹是当时旧物。欧公所撰墓志石立堂下,真迹及诸公书帖,多有存者。京、卞同郡晚出,欲自附於名阀,自称为族弟,本传云尔。襄孙佃,唱名第一,京时当国,以族孙引嫌,降第二,佃终身恨之。
◎郑毅夫《郧溪集》五十卷
晁氏曰:郑獬字毅夫,安州人。少俊异,为诗赋有声,廷试第一。累选知制诰,入翰林学士。王安石不悦之,乘宰相在告,除獬知杭州。为文有豪气,峭无长语。与滕达道少相善,并嗜酒,落魄无检操。人目之为“滕屠郑沽”云。
陈氏曰:皇▯五年进士首选。坐知开封府不肯用按问新法,为王安石所恶而出。廷试《圜丘象天赋》,时獬与滕甫俱有场屋声,甫赋首曰:“大礼必简,圜丘自然”。自谓人莫能及。獬赋但倒一字曰:“礼大必简,丘圜自然。”甫闻之大服,果居其次云。
◎曾子固《南丰类稿》五十卷
晁氏曰:曾巩字子固,南丰人。元丰中,为中书舍人卒。子固师事欧阳永叔,早以文章名天下。壮年,其文▯鸷奔放,雄浑▯伟,其自负要自刘向,藐视韩愈以下也。晚年始在掖垣,属新官制,方除目填委,占纸肆书,初若不经意,及属草授吏,所以本法意,原职守,为之训敕者,人人不同,赡裕雅重,自成一家。欧公门下士,多为世显人,议者独以子固为得其传,犹学浮屠者所谓嫡嗣云。
陈氏曰:王震为之序。《年谱》,朱熹所辑也。按韩持国为神道碑,称《类稿》五十卷,《续》四十卷,《外集》十卷,本传同之。及朱公为《谱》时,《类稿》之外,但有《别集》六卷,以为散逸者五十卷,而《别集》所传,其什一也。开禧乙丑,建昌守赵汝砺、丞陈东得於其族孙潍者,校而刊之,因碑传之旧,定著为四十卷。然所谓《外集》者,未知何当,则四十卷亦未必合其旧也。
《朱子语录》曰:南丰文字确实。他初亦只是学为文,▯因学文,渐见些子道理。故文字依傍道理,不为空言。只是关键紧要处,也说得宽缓不分明。
译也未必完全符合原书的旧貌。
《朱子语录》说:曾南丰的文字扎实确凿。他起初也只是学习写文章,後来因为学文章,才渐渐领悟了一些道理。所以他的文字都是依据道理而写,不说空话。只是在关键紧要之处,也说得比较宽泛缓和、不够明确。这是因为他见识不够透彻,本来没有根本性的工夫,所以才会这样。但如果与苏东坡相比,他又显得比较质朴而接近于道理,苏东坡的文章则华丽艳美之处较多。
◎曾子开《曲阜集》四十卷《奏议》十二卷《西掖集》十二卷《内制》五十卷《外制》三十卷
晁氏说:曾肇字子开,是曾巩的弟弟。考中进士。元〇年间担任中书舍人,元符末年再次进入中书省任职,於是升任翰林学士。前後历任陈州、颍州、宋州、泰州、海州、和州、金陵、真州、定州九个州郡的帅守。因兄长曾布获罪被贬,曾肇也受牵连,以散官身份被安置到汀州。崇宁末年移居台州,最後在京口去世。被追封为曲阜侯。
陈氏说:曾肇在元〇年间担任中书舍人,元符年间又再次任职,所以另有《庚辰外制集》之名。曾肇所写的制诰文字温润典雅,他所起草的《拜次相制》,汪玉山曾称赞它,认为这篇文字很得任命次相时应有的文体规范。
◎苏明允《嘉〇集》十五卷
晁氏说:苏洵字明允,眉山人。至和年间,欧阳修得到苏明允的文章二十二篇,非常喜爱他的文辞,认为即便是贾谊、刘向也不过如此。欧阳修便将文章献给朝廷,苏洵因此被任命为校书郎。他与姚子张一同编纂《太常因革礼》一百卷,书刚编成他便去世了。治平年间的史官评论说,欧阳修所献上的苏明允的文章十分精美,大都是论述兵谋、权谋利害、机变之类的言论。
陈氏说:苏洵当初进入京师,益州帅张方平将他推荐给欧阳公,这件事世人都知道;但还有一位叫雷简夫的人,当时担任雄州知州,他写信向张方平、欧阳修以及韩魏公极力推荐苏洵,张方平之所以了解苏洵,正是由雷简夫引荐的,这件事
缘他见处不彻,本无根本工夫,所以如此。但比之东坡,则又较质而近理,东坡则华艳处多。
◎曾子开《曲阜集》四十卷《奏议》十二卷《西掖集》十二卷《内制》五十卷《外制》三十卷
晁氏曰:曾肇字子开,子固之弟也。登进士第。元▯中为中书舍人,元符末再入西掖,遂为翰林学士。前後历陈、颍、宋、泰、海、和、金陵、真、定九郡帅守。坐兄子宣贬,亦以散官汀州安置。崇宁末移台州,居京口而终。封曲阜侯。
陈氏曰:肇,元▯中为西掖,元符中再入,故别名《庚辰外制集》。肇制诰温润典雅,其草见初拜相制,汪玉山称之,以为得命次相之体。
◎苏明允《嘉▯集》十五卷
晁氏曰:苏洵字明允,眉山人。至和中,欧阳永叔得明允书二十二篇,大爱其文辞,以为贾谊、刘向不过也。以书献,除校书郎。与姚子张同编《太常因革礼》百卷,书方成而卒。治平史臣谓永叔所献明允之文甚美,大抵兵谋、权利、机变之言也。
陈氏曰:洵初入京师,益帅张文定荐之欧阳公,世皆知之;而有雷简夫者。为雄州。以书荐之张、欧及韩魏公尤力,张之知洵由简夫,世罕知之。雷之书文,亦慨慷伟丽可喜。
南丰曾氏哀词曰:明允始举进士,又举茂材异等,皆不中。归,焚所为文。闭户读书五六年,所有既富矣,乃始复为文。盖少或百字,多至千言,其指事析理,引物托谕,侈能尽之约,远能见之近,大能使之微,小能使之著,烦能不乱,肆能不流,其雄壮俊伟,若决江河而下也,其辉光明白,若引星辰而上也。
《朱子语录》曰:老苏文雄浑,其父子为文,自史中《战国策》得之,皆自小处起议论。
看老苏《六经论》,则是圣人全是以术欺天下。
老苏门只就《孟子》学作文,不理会他道理,然其文亦实是好。
◎苏子瞻《东坡前集》四十卷《後集》二十卷《奏议》十五卷《内制》十卷《外制》三卷《和陶集》四卷《应诏集》十卷
晁氏曰:苏轼子瞻,洵之长子也。轼生十年,其母授以书,闻古今成败,辄能语其要。比冠,学通经史,属文日数千言。嘉▯中,欧阳永叔考试礼部进士,梅圣俞与其事,得其《论刑赏》,以示永叔,至惊喜,以为异人,欲以冠多士,疑曾子固所为,乃▯之第二
译世人却很少知道。雷简夫的书信文辞,也写得慷慨激昂、雄伟华丽,令人喜爱。
南丰曾氏哀词说:苏明允最初参加进士考试,又参加茂材异等科考试,都没有考中。回家後,将自己以前所写的文章全部烧掉。闭门读书五六年,等到学问已经十分丰富了,才重新开始写文章。文章短的或许只有百字,长的多达千言,他能够叙事说理,援引事物、托物寓意,能够用简约的语言穷尽繁复的道理,能够从远处见到近处的道理,能够将宏大之事化为精微,也能够将细小之事表现得显著,繁复而不显得杂乱,纵肆而不流于放荡,他文章的雄壮俊伟,就像江河决堤奔流而下;他文章的光辉明澈,就像引出星辰腾空而上一样。
《朱子语录》说:老苏的文章雄健浑厚,他们父子写文章,都是从《史记》《战国策》中学得的,所以都是从小处起议论。
看老苏所写的《六经论》,其中的意思是说圣人完全是用权术来欺骗天下人。
老苏这一派只是就着《孟子》学习写文章的技巧,并不理会《孟子》中的义理,然而他们的文章确实写得很好。
◎苏子瞻《东坡前集》四十卷《後集》二十卷《奏议》十五卷《内制》十卷《外制》三卷《和陶集》四卷《应诏集》十卷
晁氏说:苏轼字子瞻,是苏洵的长子。苏轼十岁时,母亲教他读书,每当听闻古今成败得失的事情,他总能说出其中的要旨。等到二十岁行冠礼时,他的学问已经贯通经史,写文章一天能写数千字。嘉〇年间,欧阳修主持礼部进士考试,梅尧臣参与阅卷之事,得到苏轼所写的《论刑赏》,拿去给欧阳修看,欧阳修看後大为惊喜,认为是位奇异之才,本想将他列为众多考生之首,但又怀疑这篇文章是自己的弟子曾巩所写,为了避嫌,便将他列为第二名。
等。後以书谢,永叔见之,语客曰:“老夫当避此人放出一头地。”又以直言荐之,答策入上等。英宗在藩邸,闻其名,欲以唐故事召入翰林,宰相不可。知湖州,以表谢上,言事者摘其语以为谤,遣官逮赴御史台。初,子瞻当王安石纷更法度之际,见其事不便於民,则赋诗以讽焉。言者从而挤陷,欲▯之死。神宗薄其过,责置黄州。温公相哲宗,累擢中书舍人,除翰林学士承旨。绍圣中,坐草责吕惠卿制直书其罪,诬以讪谤,安置惠州,徙昌化。元符初,北还,卒於常州。初好贾谊、陆贽书,论古今治乱,不为空言。既责黄州,杜门深居,驰骋翰墨,其文一变,平生遇事所为诗骚、铭记、书校、论讠巽,率皆过人。晚喜陶渊明诗,和之几遍。为人英辩奇伟,於书无所不通。所作文章才落笔,四海已皆传诵。下至闾阎田里,外至夷狄,莫不知名。门下宾客,亦皆一世豪杰。其盛本朝所未有也。立朝知无不为,世称其忠义。尝自比范滂、孔融,议者不以为过。在黄州日,自号东坡居士,世因不呼其名,止目之为东坡云。
译等到(考完试)后写信道谢,欧阳修看了信,对客人说:"老夫应当退避,让此人出人头地。"又因直言进谏推荐他,苏轼应答策问被列入上等。英宗在藩王府邸时,就听闻了他的名声,想按唐朝旧例召他入翰林院,宰相不同意。他任湖州知州时,写谢恩表呈上皇帝,议论朝政的人摘取表中言辞诬为诽谤,朝廷派官员逮捕他送往御史台。当初,苏轼正值王安石纷纷变更法度之际,见有些事施行起来不利于百姓,便作诗加以讽谏。进言的人便趁机排挤陷害他,想置他于死地。神宗认为他罪责轻微,贬谪安置到黄州。司马光辅佐哲宗为相时,苏轼屡次升迁至中书舍人,又授任翰林学士承旨。绍圣年间,因起草贬责吕惠卿的制书如实写明其罪状,被诬陷为讥讽诽谤,安置到惠州,又迁徙到昌化。元符初年,北归途中,在常州去世。他早年喜好贾谊、陆贽的著作,谈论古今治乱得失,从不说空话。自被贬黄州后,闭门深居,纵情于笔墨文章,他的文风为之一变,平生遇事所作的诗词歌赋、铭文记文、校书评论,大都超出常人。晚年喜爱陶渊明的诗,几乎和遍了陶诗。他为人善辩而才气奇伟,于书籍无所不通。他所写的文章刚一落笔,天下已经争相传诵。下至乡里民间,远至边远的少数民族地区,无不知晓他的名字。他门下的宾客,也都是当世的豪杰之士。这般盛况是本朝前所未有的。他立身朝廷,知道该做的事没有不去做的,世人都称赞他的忠义。他曾自比范滂、孔融,议论此事的人也不认为过分。在黄州时,自号东坡居士,世人因此不再直呼他的名字,只称他为东坡。
陈氏曰:杭、蜀本同,但杭本无《应诏集》。
《朱子语录》:东坡文字明快,但伤於巧,议论有不正当处。後来到中原,见欧公诸人了,文字方稍平。大抵以前文字▯平正,亦不会大段巧说。自三苏文出,学者始日趋於巧。坡文雄健有馀,只下字有不帖实处。东坡文只是大势好,不可逐一字去检点。东坡善议论,有气节,其文字晚年不衰。盖是夹杂些佛老,添得又闹热也。
◎苏子由《栾城集前集》五十卷《後集》二十四卷《第三集》十卷《应诏集》十二卷
晁氏曰:苏辙子由,洵之次子也。年十九中进士第。二十举直言,因所问极言得失,策入,或欲黜之,仁宗不许,擢商州推官。以兄得罪,从坐谪筠州监酒。宣仁临朝,相温公,擢中书舍人,代子瞻为翰林学士。未几,拜尚书左丞。绍圣初,责置雷州,後北还。凡居雷、循七年,居许十六年,杜门理旧学,於是《诗》、《春秋传》、《老子解》、《古史》书皆成,自谓得圣贤遗意。
陈氏曰:栾城,真定府县也。苏氏望赵郡,栾城元魏时属赵郡,故云。晚居颍滨,自号颍滨遗老,故集或名。
东坡苏氏曰:子由之文实胜仆,而世俗不知,乃以为不如。其为人深不愿人知之,其文如其为人。故汪洋澹泊,有一唱三叹之声,而其秀杰之气终不可没。作《黄楼赋》,乃稍自振厉,若欲以警发愦愦者。而或者便谓仆代作,此尤可笑,是殆见吾善者机也。
《朱子语录》:东坡文字较明白,子由文字不甚分晓。
平园周氏曰:吾友陆务观,当今诗人之冠冕,数劝予哦苏黄门诗。退取《栾城集》观之,殊未识其旨趣。甲申闰月,郊居无事,天寒踞炉如饿鸱,刘子澄忽自城中寄此卷相示,快读数过,温雅高妙,如佳人独立,姿态易见,然後知务观於此道真先觉也。
※《三苏年表》三卷
陈氏曰:右奉议郎孙汝听撰。汝听,当是蜀人,叙述甚详。
※《东坡别集》四十六卷
陈氏曰:坡之曾孙给事峤季真刊家集于建安,大略与杭本同。盖杭本当坡公无恙时,已行於世矣。麻沙书坊又有《大全集》,兼载《志林》,《杂说》之类,亦杂以颍滨及小坡之文,且▯有讹伪剿入者。有张某为吉州,取建安本所遗尽刊之,而不加考订,中载《应诏》、《策论》,盖建安本无《应诏集》也。
◎王介甫《临川集》一百三十卷
晁氏曰:王安石字介甫,抚州临川人。庆历三年进士。累除制诰。神宗在藩邸,见其文异之,召为翰林学士。熙宁三年,拜中书门下平章事,熙宁七年罢。明年再入相,九年罢。
译陈氏说:杭州本与蜀本相同,只是杭州本没有《应诏集》。
《朱子语录》说:苏东坡的文字明快,但过于讲究巧妙,议论有不正当的地方。后来他到了中原,见到欧阳修等人之后,文字才渐渐平实。大抵以前的文字平正,也不会大肆讲求巧妙。自从三苏的文章出来后,学者才一天天趋向巧妙。苏东坡的文章雄健有余,只是用字有不贴切的地方。东坡的文章只是整体气势好,不能逐字去挑毛病。东坡善于议论,有气节,他的文章到晚年都不衰退。大概是因为夹杂了些佛老思想,所以添得更加热闹了。
◎苏子由《栾城集》前集五十卷、《後集》二十四卷、《第三集》十卷、《应诏集》十二卷
晁氏说:苏辙字子由,是苏洵的次子。十九岁时考中进士。二十岁参加直言科考试,因为对所问的问题极力陈说得失,试卷呈上后,有人想罢黜他,仁宗不允许,提拔他为商州推官。因兄长获罪,受牵连被贬为筠州监酒。宣仁太后临朝时,任命司马温公为宰相,提拔他为中书舍人,代替苏子瞻担任翰林学士。不久,拜为尚书左丞。绍圣初年,被贬谪安置到雷州,後来才北归。总共居住在雷州、循州七年,居住在许州十六年,闭门钻研旧学,因此《诗解》、《春秋传》、《老子解》、《古史》等书都完成了,他自认为领悟到了圣贤遗留的意旨。
陈氏说:栾城,是真定府的一个县。苏氏的郡望是赵郡,栾城在北魏时属于赵郡,所以这样称呼。他晚年居住在颍水边,自号颍滨遗老,所以文集有时也以此为名。
东坡苏氏说:子由的文章实际上胜过我,但世俗不知道,反而认为他不如我。他为人非常不愿意别人知道这一点,他的文章也如他的为人一样。所以文风汪洋澹泊,有一唱三叹的韵味,而他那秀杰之气终究掩盖不住。他写《黄楼赋》时,才稍微振奋昂扬一些,好像想用来警醒发悟那些糊涂之人。可有人却说这是我代笔写的,这实在可笑,这大概是看出了我们兄弟中善于写文章的人的机窍吧。
《朱子语录》说:东坡的文字比较明白,子由的文字不太容易分辨清楚。
平园周氏说:我的朋友陆务观(陆游),是当今诗人中的第一流人物,多次劝我吟诵苏黄门(苏辙)的诗。我退下后取来《栾城集》阅读,却完全没能领会其中的旨趣。甲申年闰月,我在郊外居住,无事可做,天寒地冻,蹲在炉边像只饥饿的鹞鹰,刘子澄忽然从城里寄来这卷诗集给我看,我痛快地读了好几遍,才觉得温雅高妙,如同佳人独自站立,姿态很容易看出来,这以後才知道陆务观在这条道上确实是先知先觉的人。
※《三苏年表》三卷
陈氏说:这是奉议郎孙汝听所撰。汝听应当是蜀地人,叙述得非常详细。
※《东坡别集》四十六卷
陈氏说:苏东坡的曾孙、给事中苏峤(字季真)在建安刊刻家集,大体上和杭州本相同。大概杭州本是在苏东坡还健在的时候,就已经在世间流传了。麻沙的书坊又有《大全集》,兼收了《志林》、《杂说》一类的文字,也混杂了苏颍滨(苏辙)以及苏小坡(苏过)的文章,而且还有讹误伪造的内容被搀入其中。有个姓张的人任职吉州,把建安本所遗漏的都刊刻出来,却不加考订,其中收录了《应诏集》、《策论》,大概是因为建安本没有《应诏集》。
◎王介甫《临川集》一百三十卷
晁氏说:王安石字介甫,抚州临川人。庆历三年考中进士。屡次升任知制诰。神宗还在藩王府邸时,见到他的文章觉得与众不同,召他入朝任翰林学士。熙宁三年,拜为中书门下平章事,熙宁七年被罢免。第二年又重新入朝为相,熙宁九年被罢免。去世时六十六岁,谧号文公
卒年六十六,谥文公。其婿蔡卞谓自先王泽竭,士习卑陋,不知道德性命之理,安石奋乎百世之下,追尧、舜、三代,通乎画夜阴阳所不能测而入於神,著杂说数数万言,其言与孟轲相上下。晚以所觉考字画奇耦横直,深造天地阴阳造化之理,著《字说》,包括万象,与《易》相表里。崇宁初,卞之兄京秉政,诏配文宣王庙。近时议者谓自绍圣以来,学术政事,败坏残酷,贻祸社稷,实出於安石云。
陈氏曰:方嘉▯以前,名重一世,迹其文学、论议、操守,使不至大位,则光明俊伟,不可瑕疵者。老苏曰:“使斯人而不用也,则吾言为过,而斯人有不遇之叹,孰知其祸之至此哉!”何其知之明也。
东坡苏氏曰:文字之衰,未有如今日者也,其源出於王氏。王氏之文未必不善也,而患在於好使人同已。自孔子不能使人同,颜渊之仁,子路之勇,不能以相移。而王氏欲以其学同天下。地之美者同於生物,而不同於所生。惟荒瘠斥卤之地,弥望皆黄茅白苇,此则王氏之同也。
※《王魏公集》二十卷
陈氏曰:尚书左丞王安礼和甫撰。近时厚之顺伯,其曾孙也。
※《王校理集》六十卷
陈氏曰:秘阁校理王安国平父撰。安国虽安石亲弟,意向颇不合。尤恶吕惠卿,卒为所陷,坐郑侠事,夺官归田里,亦会惠卿方叛安石故也。寻复之,命下而卒。
南丰曾氏序略曰:平甫自少巳桀然以材高见於世,为文思若决河,语出惊人,一时争诵之。其学问尤敏,而资之以不倦,至晚愈笃,博览强记,於书无所不通。其明於是非得失之理为尤详,其文闳富典重,其诗博而深矣。世皆谓平甫之诗,宜为乐歌,荐之郊庙;其文宜为典册,施诸朝廷,而不得用於世。然其文之可贵,人莫得而掩也。古今作者,或能文不必工於诗,或长於诗不必有文,平甫独兼得之,其於诗尤自喜,其忧喜哀乐感激怨怼之情,於诗见之,故诗尤多也。
※《广陵集》二十卷
陈氏曰:扬州布衣王令逢原撰。令少年有盛名,王介甫尤重之,年二十八而卒。其妻吴氏,安石夫人之女弟也,守志不嫁,一女遗孕,嫁吴师礼,其子曰说,所谓吴傅朋也。令之墓,安石铭之,後有刘发者为之传。吴氏之墓,其侄王▯铭之,奉使死磁州者也。
石林叶氏曰:王逢原作骚文极工,盖非徒有意言语。尝渡扬州江,中流,慨然有感,乃作《江上词》,既以为未极其意,又作《山中词》,寄示王荆公。荆公读中篇,不觉失声叹曰:“秦、汉後乃有斯人邪!自以为不及,於是与之交益密。逢原早死,文字多散落,二词世少有见者。
译。他的女婿蔡卞说,自从先王的德泽枯竭,士人的学风变得卑陋,不懂道德性命的道理,王安石在百代之后奋然崛起,追寻尧、舜、三代的治道,通晓昼夜阴阳都无法测度的深奥道理而达到神妙的境界,写下数万言的杂说,其言论与孟轲不相上下。晚年他又以自己所领悟的道理来考察字画的奇偶横直,深入探究天地阴阳造化的道理,撰写《字说》,包罗万象,与《易经》互相表里印证。崇宁初年,蔡卞的兄长蔡京执掌朝政,下诏将王安石配享于文宣王(孔子)庙。近来议论的人说,自从绍圣以来,学术和政事败坏残酷,给国家带来祸患,实际上是出自王安石的缘故。
陈氏说:在嘉祐年间以前,王安石名重一时,考察他的文学、议论、操守,假使他没有做到高位,那么他就是光明俊伟、无可指责的人物。老苏(苏洵)说过:"假使这个人不被任用,那么我的话就说错了,而这个人也就会有生不逢时的叹惜,谁又能料到祸患竟到了这般地步!"这话说得多么有见识啊!
东坡苏氏说:文风的衰败,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了,其源头出自王氏(王安石)。王氏的文章未必不好,但问题在于喜好让人和自己相同。从前孔子都不能使人相同,颜渊的仁德、子路的勇敢,不能互相替代。而王氏却想用他的学问使天下人都相同。土地肥美的地方,生长出来的东西各不相同;只有荒瘠盐碱的地方,望过去尽是黄茅白苇,一片相同,这就是王氏所追求的"同"。
※《王魏公集》二十卷
陈氏说:尚书左丞王安礼(字和甫)所撰。近来的王厚之(字顺伯),是他的曾孙。
※《王校理集》六十卷
陈氏说:秘阁校理王安国(字平父)所撰。王安国虽然是王安石的亲弟弟,但两人的意向颇不相合。他尤其厌恶吕惠卿,最终被吕惠卿所陷害,因郑侠案受牵连,被夺官归乡,也是碰上吕惠卿正好背叛王安石的缘故。不久後又恢复了官职,任命下达时他已去世。
南丰曾氏(曾巩)序中大略说:王平甫从年少时起就以出众的才华显名于世,写文章思路犹如决堤的河水,出语惊人,一时间人们争相传诵。他的学问尤其敏捷,又能坚持不懈地努力,到晚年更加笃实,博览群书、记忆力强,对书籍无所不通。他对是非得失的道理理解得尤为详尽,他的文章宏富典重,他的诗博大而深远。世人都说平甫的诗,应该作为乐歌,用于郊庙祭祀;他的文章应该作为典章制度,施行于朝廷,可惜没能在世上得到重用。然而他文章的可贵之处,别人是无法掩盖的。古今的作者,有的擅长写文章却不一定精于诗,有的擅长写诗却不一定有好文章,平甫却兼而有之,他对诗尤其自得其乐,他忧喜哀乐、感激怨怼的情感,都在诗中表现出来,所以诗作尤其多。
※《广陵集》二十卷
陈氏说:扬州布衣王令(字逢原)所撰。王令年少时就有盛名,王介甫(王安石)尤其看重他,他二十八岁就去世了。他的妻子吴氏,是王安石夫人的妹妹,她守志不再嫁人,留下一个遗腹女,後嫁给吴师礼,他们的儿子叫吴说,就是所谓的吴傅朋。王令的墓志,是王安石撰写的,後来有个叫刘发的人为他作传。吴氏的墓志,是她的侄子王〇撰写的,此人是奉命出使而死在磁州的。
石林叶氏说:王逢原写骚体文章极为精工,绝非只是随意讲些空话。他曾经渡过扬州的长江,在江心时,感慨有所触动,就写了《江上词》,写完後觉得还没能极尽其意,又写了《山中词》,寄给王荆公(王安石)看。荆公读到中间那篇,不禁失声感叹说:"秦汉以後才有这样的人物啊!"自认为不如他,从此和他交往更加密切。逢原早逝,文字大多散佚了
後村刘氏曰:昔读《广陵集》,草草用朱笔点出妙处,晚年遂再选一番。本朝诸人,惟逢原别是一种风调,如灵芝、庆▯出为祥瑞。半山崛强,於欧、苏无所推让,非苟叹服後生者。
※《王深父文集》二十卷
王回深父,福州侯官人。举进士中第。为亳州卫真县主簿。卒於治平二年,年四十三。
南丰曾氏文集序曰:当先王之迹熄,六艺残缺,道术衰微,天下学者无所折衷,深甫於是奋然独起,因先王之遗文,以求其意,得之於心,行之於已,其动止语默,必考於法度,而穷达得丧不易其志也。《文集》二十卷,其辞反复辩达,有所开阐,其卒盖将归於简也。其破去百家传注,推散缺不全之经,以明圣人之道於千载之後,所以振斯文於将坠,回学者於既溺,可谓道德要言,非世之别集而已也。後之潜心於圣人者,将必由是而有得,则其於世教,岂小补而已哉?呜呼深父,其志方强,其德方进,而不幸死矣!故其泽不加於天下,而其言止於此。然观其所可考者,岂非孟子所谓名世者欤?其文有片言半简,非大义所存,皆附而不去者,所以明深父之於其细行皆可传於世也。
西麓周氏曰:王深父学於欧阳公,与王介甫、曾子固、刘原甫游。其文出欧阳体而尤纯淡,序事曲折不穷,特壮伟不及也。至於摘经传语以为赋,词短而意深,有味其言哉。文章自汉、魏以来,体益下;至唐中世,韩、柳作兴之,习俗相沿,未遽尽革;加以五代乱离,死生於矛戟中而文章丧矣。国初,渐欲修复古文,天圣、明道以後,欧阳公与穆伯长、尹师鲁、石守道数君子,以大手笔倡之,流传於後,遂以欧阳公为宗,文章高下,固自有时哉!以吾观之,数君子之功,诚不可泯没,然其离合盛衰,关於世道,似亦非偶然者。古诗逮齐、梁浮靡不振,唐自陈子昂氏以前,犹未数也,开元、天宝之盛,李、杜之光焰始畏矣。同时王摩诘、孟浩然、韦苏州,片言只字,皆不入俗,惜无李、杜诗,不得不变也。王深父、曾子固不遇欧阳公,亦岂作“落霞孤鹜”等语哉!
水心叶氏曰:闻之吕氏,读王深父文序,使人长一格,《事君》、《责难》、《受人》、《抱关》诸赋,可以熟玩。自王安石、王回始有幽远遗俗之思,异於他人;而回不志於利,能充其言,非安石所能及。少假不死,及安石之用,未知与曾巩、常秩何如?士之出处,固难言也。
※《王子直文集》
王向子直,深父之弟。南丰文集序曰:子直自少已著文数万言,与其兄弟俱名闻天下,可谓魁奇拔出之才,而其文能驰骋上下,伟丽可喜者也。
译,这两首词世上少有人见过。
後村刘氏说:从前读《广陵集》,草草地用朱笔标出精妙之处,晚年又重新选了一遍。本朝的诸位作者中,只有逢原是别具一格的风调,像灵芝、庆云出现被视为祥瑞一样。半山(王安石)性情刚强不屈,对欧阳修、苏轼都毫不谦让,却不是随便赞叹後辈的人。
※《王深父文集》二十卷
王回字深父,福州侯官人。考中进士。任亳州卫真县主簿。在治平二年去世,年四十三岁。
南丰曾氏文集序说:当先王的教化已经熄灭,六艺残缺,道术衰微,天下学者没有可以折衷取正的准则,深甫在这样的情况下奋然独自崛起,依据先王遗留下来的文献,来探求其中的意旨,领悟于心,实践于身,他的行止言默,一定考求于法度,处境穷困或显达、得或失都不能改变他的志向。他的《文集》二十卷,文辞反复辩论透彻,有所阐发开拓,最终大概是要归于简约。他破除各家的传注,推求散失不全的经典,来阐明圣人的道理于千载之後,因此能在斯文即将失坠之际重新振兴,把学者从沉溺中拯救出来,可以说是道德要言,而不仅仅是世间一般的别集罢了。後世能潜心研究圣人之道的人,一定会通过这部文集而有所收获,那么它对于世间的教化,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唉,深父,他的志向正在增强,他的德行正在精进,却不幸去世了!所以他的德泽没能施及天下,他的言论也就止于此了。然而看他文集中可以考察的内容,难道不正是孟子所说的"名世"之人吗?他的文章中有片言半语,不是大义所在,我们都附录保留而不删去,这是为了表明深父在细微行事上都值得传于後世。
西麓周氏说:王深父向欧阳公求学,与王介甫、曾子固、刘原甫交游。他的文章出自欧阳体,却尤其纯正淡雅,叙事曲折不穷,只是壮伟的气势比不上欧阳修。至于摘取经传中的语句来作赋,文辞简短而意蕴深长,其言辞很有味道啊。文章自汉、魏以来,体制越来越低下;到唐朝中期,韩愈、柳宗元起来振兴文风,但流传的习俗还没能全部革除;加上五代战乱离散,人们在刀枪之中求生存,文章就此丧失了。本朝初年,逐渐想要恢复古文,天圣、明道以後,欧阳公与穆伯长、尹师鲁、石守道几位君子,用大手笔来倡导,流传到後世,於是文章便以欧阳公为宗,文章的高下,本来就自有其时运啊!以我来看,几位君子的功绩,确实不可磨灭,然而文章的兴衰离合,关系到世道,似乎也不是偶然的。古诗到齐、梁时浮靡不振,唐朝自陈子昂以前,还算不上兴盛,到开元、天宝的盛世,李白、杜甫的光焰才开始显现。同时的王摩诘(王维)、孟浩然、韦苏州(韦应物),片言只字都不落俗套,可惜没有李、杜的诗才,所以文风不得不发生变化。王深父、曾子固如果没有遇到欧阳公,难道也会写出"落霞孤鹜"一类的语句吗!
水心叶氏说:听吕氏说,读王深父的文序,能使人提高一个境界,《事君》、《责难》、《受人》、《抱关》几篇赋,可以细细品味。从王安石、王回开始,才有了幽远超脱世俗的思想,与别人不同;而王回不追求利益,能够充分表达他的思想,这是王安石所不能及的。如果他能再多活一些年,等到王安石得到重用时,不知道和曾巩、常秩相比会怎样?士人的出仕与隐退,本来就难以评说啊。
※《王子直文集》
王向字子直,是深父的弟弟。南丰文集序说:子直从年少时就已经写了数万言的文章,与他的兄弟都名闻天下,可以说是杰出拔萃的人才,他的文章能纵横上下驰骋,气势雄伟华丽,令人喜爱。读他的文章,可知他与汉代以来
读其书,知其与汉以来名能文者,俱列作者之林,未知其孰先孰後。考其意,不当於理者亦少矣。然子直晚自以为不足,而悔其少作,更欲穷探力取,极圣人之指要,大行则欲发而见之事业,穷居则欲推而托之文章,将与《诗》、《书》之作者并,而文未知其孰先孰後也。然不幸早世,故虽有难得之材,独立之志,而不得及其成就,此吾徒与子直之兄深甫所以深恨也。
西麓周氏曰:子直之於深甫,犹颍滨之於东坡也,芝兰之丛,无不香者。然子直时有英气,而能力自蟠屈以就法度,可谓有意於文章也。
※《王容季文集》
王ぁ容季,子直之弟。南丰文集序曰:叙事莫如《书》。其在《尧典》,述命羲、和,宅土测日,晷星候气,揆民缓急,兼蛮夷鸟兽,其材成辅相,备三才万物之理,以治百官,授万民,兴众功,可谓博矣,然其言不过数十。其於《舜典》,则曰:“在▯玑玉衡,以齐七政。”盖尧之时观天以历象,至舜又察之以玑衡,圣人之法,至後世益备矣。曰七者,则日月五星。曰政者,则羲、和之所治,无不在焉。其体至大,盖一言而尽,可谓微矣。其言微,故学者所不得不尽心,能尽心,然後能自得之。此所以为经而历千馀年,盖能得之者少也。《易》、《诗》、《礼》、《春秋》、《论语》皆然。其曰测之而益深,穷之而益远,信也。世既衰,能言者益少。承孔子者,孟子而已;承孟子者,扬子而已。扬子之称孟子曰:“知言之要,知德之奥。”若扬子亦足以几乎此矣。其次能叙事,使可行於远者,若子夏、左邱明、司马迁、韩愈,亦可谓拔出之材,其言庶乎有益者也。吾友王氏兄弟,曰回深父,曰向子直,曰ぁ容季,皆善属文,长於叙事。深父尤深,而子直、容季,盖能称其兄者也,皆可谓拔出之材。令其克寿,得就其志,则将绍六艺之遗言,其可御哉!
又为墓铭曰:容季孝弟纯笃,尤克意学问,自少已能为文章,尤长於叙事。其所为文,出辄惊人。为人自重,不驰骋▯鬻,亦不孑孑为名。日与其兄讲唐、虞、孔子之道,以求其内。言行出处,常择义而动。其磨砻灌养而不止者,吾未能量共所至也。不幸其志未就,其材未试,而短命死矣。初,容季之伯兄回深甫,以道义文章退而家居,学者所宗,而仲兄向子直,亦以文学器识名闻当世,容季又所立如此。学士大夫以为此三人者,皆世不常有,藉令有之,或出於燕,或出於越,又不可得之一乡一国也,未有同时并出於一家。如此之盛,若将使之有为也,而不幸辄死,皆不得至於寿考,以尽其材,是有命矣。
按侯官三王之文,盖宗师欧公者也。
译擅长写文章的名家,都可以并列在作者之林中,还不知道谁在前谁在後。考察他文章的思想内容,不合乎道理的地方也很少。然而子直到晚年自认为还不够完善,後悔自己少年时的作品,更想深入探究、努力汲取,穷尽圣人的旨要,如果得到施展,就想把所学发挥出来体现在事业上,如果处境穷困,就想推而寄托在文章上,将要与《诗经》、《尚书》的作者并列,然而不知道谁先谁後了。可是他不幸早逝,所以尽管他有难得的才华、独立的志向,却没能等到他的成就实现,这是我们这些人以及子直的兄长深甫深感遗憾的地方。
西麓周氏说:子直对于深甫,就如同苏颍滨(苏辙)对于苏东坡一样,就像芝兰丛生,没有一株不香的。然而子直有时带有英气,却能够自我约束以符合法度,可以说是有心于文章之道的人。
※《王容季文集》
王ぁ字容季,是子直的弟弟。南丰文集序说:叙事没有比《尚书》更好的。就以《尧典》来说,记述命令羲、和二氏,安置疆土、测度日影,观测星辰、候察气候,衡量百姓的缓急,兼及蛮夷鸟兽,人才养成、辅相之道,具备天地人三才万物的道理,用来治理百官,教导万民,兴办各种事业,可以说是内容广博了,然而其文字却不过数十字。到《舜典》,则说:"在(察)璿玑玉衡,以齐七政。"大概尧的时候是通过观察天象来推算历数,到舜时又用玑衡来观测,圣人的法度,到後世更加完备了。所谓"七",就是日、月、五星。所谓"政",则羲、和二氏所治理的一切,无不包括在内。它的体制极大,却能一句话说尽,可以说是精微了。它的言辞精微,所以学者不得不尽心去研究,能尽心,然後才能自己领悟其中的道理。这就是为什么它能成为经典而流传千余年,因为能真正领悟它的人很少。《易经》、《诗经》、《礼记》、《春秋》、《论语》都是如此。所谓越探测越深、越穷究越远,确实如此。世道已经衰落,能这样说话的人越来越少。承续孔子的,只有孟子而已;承续孟子的,只有扬雄而已。扬雄称赞孟子说:"懂得言语的要旨,懂得德行的深奥。"如果说扬雄,也差不多可以够得上这个标准了。次一等能叙事,能使文章流传久远的,像子夏、左丘明、司马迁、韩愈,也可以说是出类拔萃的人才,他们的言论大概是有益于世的。我的朋友王氏兄弟,叫王回(字深父)的,叫王向(字子直)的,叫王ぁ(字容季)的,都善于写文章,擅长叙事。深父尤其深厚,而子直、容季,大概也能与他们的兄长相称,都可以说是出类拔萃的人才。假使能让他们长寿,得以实现他们的志向,那么他们将要继承六艺的遗言,谁能抵御得住呢!
又作墓铭说:容季孝顺友爱、纯厚笃实,尤其致力于学问,从年少时就已经能写文章,尤其擅长叙事。他所写的文章,一旦写出就令人惊叹。他为人自重,不追逐炫耀(自己的才学),也不孜孜求名。他每天与兄长们讲论唐、虞、孔子的道理,来探求其中的内在意蕴。他的言行出处,常常选择合乎义理的去做。他磨砺、涵养自己而不停止,我还无法估量他能达到什么样的境地。不幸他的志向还没能实现,他的才能还没能得到检验,就短命去世了。当初,容季的大哥王回(深甫),因道义文章而退隐家居,是学者所尊崇的人;而二哥王向(子直),也以文学器识闻名于当世;容季又有如此的成就。士大夫都认为这三个人,都是世上不常有的人才,假使有这样的人才,有的可能出自燕地,有的可能出自越地,又不可能同出于一乡一国之中,从没有同时一起出于一家的。像这样兴盛,仿佛要让他们大有作为,却不
其大家正气,当与曾、苏相上下,故南丰推服其文,而深悲其早世。然晁、陈二家书录,并不收入,《四朝国史 艺文志》仅有《王深父集》,才十卷,则止有曾序所言之半,而子直、容季之文无传焉,亦不能知其卷帙之多少,可惜也。
※《华阳集》一百卷
晁氏曰:皇朝王▯禹玉,其先成都人,故号“华阳”,後居开封。少好学,日诵数千言。及长,博通群书。庆历二年,廷试第二。嘉▯初,入翰林,至熙宁三年,始参大政。凡为学士者十五年,後拜相。薨年六十七,谥文恭。
陈氏曰:▯典内外制十八年,集中多大典册诏令,其诗号“至宝丹”,以其好为富贵语也。在相位无所建明,人目为“三旨相公”。元丰末命,▯本无异论,亦缘其备首相,不能早发大议,依违迁延,以召谗贼云。
●卷二百三十六 经籍考六十三
○集(别集)
※《司马文正公传家集》
晁氏曰:皇朝司马光君实,陕州夏县人。初以父荫入官,年二十,举进士甲科。故相庞籍荐除馆阁校理。神宗即位,擢翰林学士、御史中丞,後除枢密副使,力辞而去。元▯初,拜门下侍郎,继迁尚书左仆射。卒年六十八,谥文正。好学如饥之嗜食,於学无所不通,音乐、律历、天文、书数,皆极其妙。晚节尤好礼。其文如金玉▯帛药石也,必有▯於用,无益之文,未尝一语及之。集乃公自编次。公薨,子康又没,晁以道得而藏之,中更禁锢,迨至渡江,幸不失坠,後以授谢克家。刘峤刻板上之,今光州有集本。
※《范蜀公集》一百二十卷
汪玉山序:按蜀公《墓志》云:“《文集》一百卷,《谏垣集》十卷,《内制集》二十卷,《外制集》十卷,《正书》三卷,《乐书》三卷。”公,成都人也。应辰守成都凡三年,求公文集,虽搜访殆遍,来者不一,而竟无全书。盖公之没,距今八十年矣。窃意岁月愈久,则虽此不全之书,亦或未易得也,於是以意类次为六十二卷。曰《乐议》,曰《使北录》,不见於《墓志》,亦恐其初文集中未必载也,而《乐议》或特出於世俗所裒辑,今皆存之。又以《谏疏》、《内制》、《外制》、《正书》、《乐书》附之,通为一百十二卷。《正书》所得止一卷,今分为二。司马温公论《正书》,其▯有云舜无焚廪浚井之事,而今之《正书》无此语,岂亦非全书邪?
◎张少愚《白▯集》三十卷
晁氏曰:张俞字少愚。幼通悟,於书无不该贯,朝廷尝以校书郎召,表乞授其父。隐於岷山之白▯溪,凡六被徵召,皆不起。为文有西汉风,尝赋《洛阳怀古》,苏子美见而叹曰:“优游感讽,意不可尽,吾不能也!
译幸接连去世,都没能长寿以充分发挥他们的才能,这是有命数啊。
据考察,侯官王氏三人的文章,大概是宗法欧阳公的。他们的大家气度和正大之气,应当可以与曾巩、苏轼相提并论,所以南丰(曾巩)推崇他们的文章,而深为悲叹他们的早逝。然而晁氏、陈氏两家的书录,都没有收录,《四朝国史·艺文志》仅有《王深父集》,才十卷,那么只有曾巩序中所说内容的一半,而王向、王ぁ的文章没有流传下来,也不能知道他们文集卷数的多少,实在可惜啊。
※《华阳集》一百卷
晁氏说:本朝王〇字禹玉,他的祖先是成都人,所以号称"华阳",後来迁居开封。年少时喜好学习,每天诵读数千字。等到长大,博通群书。庆历二年,殿试第二名。嘉祐初年,进入翰林院,到熙宁三年,才开始参与国家大政。总共担任学士十五年,後来拜相。去世时六十七岁,谧号文恭。
陈氏说:他掌管内外制诏(起草诏令)达十八年,文集中大多是重大的典章诏令,他的诗被称为"至宝丹",因为他喜好写富贵华丽的词语。他在相位时没有什么建树,人们称他为"三旨相公"(意指遇事只知取旨、领旨、传旨)。元丰末年的(关于继承)的重大决策,王〇本来没有异议,也是因为他身居首相之位,不能及早提出重大的意见,含糊拖延,因而招来谗言诋毁。
●卷二百三十六 经籍考六十三
○集(别集)
※《司马文正公传家集》
晁氏说:本朝司马光字君实,陕州夏县人。最初凭借父亲的恩荫入仕,二十岁时,考中进士甲科。原宰相庞籍推荐他补任馆阁校理。神宗即位後,提拔他为翰林学士、御史中丞,後来任命他为枢密副使,他极力辞让而离去。元祐初年,拜任门下侍郎,接着升任尚书左仆射。去世时六十八岁,谧号文正。他好学如同饥饿之人渴求食物一般,对于学问无所不通,音乐、律历、天文、算数,都精通其中的奥妙。晚年尤其喜好礼学。他的文章如同金玉布帛药石一样,一定要有益于实用,没有实际用处的文章,从来不曾提及。这部文集是他自己编次的。他去世後,儿子司马康又不幸去世,晁以道得到这些文稿收藏起来,中间又经历党禁,等到渡江南来时,幸好没有失散,後来把它交给了谢克家。刘峤刻版印行,如今光州还有这个文集的版本。
※《范蜀公集》一百二十卷
汪玉山序说:按照范蜀公(范镇)的《墓志》记载:"《文集》一百卷,《谏垣集》十卷,《内制集》二十卷,《外制集》十卷,《正书》三卷,《乐书》三卷。"范公是成都人。我(汪应辰)任成都知府共三年,寻求范公的文集,虽然几乎搜访遍了,但来源不一,竟然没有一部完整的书。大概范公去世,距今已经八十年了。私下想,岁月越久,即使是这些不完整的书,也恐怕不容易得到了,于是就按照类别编排为六十二卷。其中《乐议》、《使北录》,不见于《墓志》记载,恐怕也是因为最初的文集中未必收录了这些内容,而《乐议》可能是特别出自世俗所收集编纂的,现在都保存下来。又把《谏疏》、《内制》、《外制》、《正书》、《乐书》附在後面,合计为一百十二卷。《正书》所得到的只有一卷,现在把它分为两卷。司马温公论及《正书》,其中有一处说舜没有焚烧谷仓、疏浚水井的事情,而如今的《正书》中却没有这句话,难道也不是完整的书吗?
◎张少愚《白〇集》三十卷
晁氏说:张俞字少愚。从小就通达聪敏,对于书籍没有不该通晓的,朝廷曾经以校书郎的官职召他任职,他上表请求把这个官职授给他的父亲。他隐居在岷山的白〇溪,总共六次被朝廷徵召,都没有出仕。他写文章有西汉的风格,曾经写《洛阳怀古》一赋,苏子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