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三十七 四裔考十四

译班超劫持捆绑了兜题，改立疏勒王成的侄子忠为疏勒王。忠后来反叛，班超出兵讨伐将他斩杀。耿恭担任戊己校尉，屯驻在车师后王的金满城，被匈奴进攻，耿恭率军进入疏勒城中，缺乏水源，挖井挖到十五丈深也没有挖到水，耿恭整理衣冠向井跪拜祈祷，又拔刀刺向山岩，泉水飞涌而出。敌军于是撤退。安帝元初年间，疏勒王安国死后，其舅父臣盘继位为王，国势渐渐强盛，户数达到二万一千户。顺帝永建二年，派使者进献贡品。到灵帝建宁初年，臣盘被叔父和得杀害，和得自立为王。此后国内接连相互残杀，汉朝也无法再加以禁止。到北魏文成帝末年，疏勒王派使者送来一件释迦牟尼佛的袈裟，长二丈多。皇帝认为如果确实是佛衣，应当有灵异之处，便命人焚烧，将袈裟放在猛火之上，整日都没有燃烧起来。疏勒王头戴金狮子冠，每年都要向突厥进贡供奉。都城方圆五里，国内有大城十二座，小城数十座。当地人的手脚都是六个指头，生下的孩子如果不是六指就养不活。当地多沙漠，少肥沃的土壤。民俗崇尚诡诈，生下孩子也要束头使头形变扁。当地人身上刺有花纹，眼珠是碧色的。国王姓裴，自称阿摩支，居住在迦师城，突厥把女子嫁给他为妻。隋大业年间，又派使者前来。唐贞观九年，进献良马。又过四年，与朱俱波、甘棠一同进贡土产。仪凤年间，吐蕃攻破了疏勒国。开元十六年，唐朝派大理正乔梦松等人前往册封其国君安定为疏勒王。天宝十二年，疏勒首领裴国良前来朝见，被授予折冲都尉之职，赐给紫袍、鱼袋（杜环《经行记》记载：“拔汗那国，位于怛逻斯以南一千里，东边隔着山，距疏勒二千多里，西距本国一千多里，有城池数十座，兵力数万。唐天宝十年，将和义公主嫁到这个国家。当地有波罗林，林下有球场。又有很多野鼠，遍布山谷。特别适宜种植葡萄、庵罗果、香枣、桃、李。从这个国家到西海，

译人们都住在土屋里，穿羊皮、叠布做的衣服，男女都穿靴子，妇女不施铅粉化妆，只是用青黛涂眼而已。”“庵”字读音为“谙”）。

乌孙国，大昆弥的治所在赤谷城（乌孙人在西域各族中相貌最为奇特。如今胡人中眼睛发青、胡须发红、样貌类似猕猴的，本来就是乌孙人的种族），距长安八千九百里。有十二万户，六十三万人口，能作战的士兵有十八万八千八百人。设有相、大禄、左右大将各一人、侯三人、大将都尉各一人、太监二人、大吏一人、舍中大吏二人、骑君一人。东距都护治所一千七百二十一里，西距康居内地五千里。地势草木丛生而平坦，多雨且寒冷，山中多松树和〇〇树（“莽平”是说这里草木丛生而地势平坦；“〇〇”是一种树木的名称，木心与松树相似）。既耕田种树，又随牲畜逐水草而居，风俗与匈奴相同。国内马匹众多，富人拥有的马多达四五千匹。百姓性情刚强凶悍，贪婪狠毒，不讲信义，盗贼众多，是西域最强大的国家。所以过去臣服于匈奴。后来乌孙强盛壮大，摆脱了羁属地位，不肯再前往匈奴朝会。东边与匈奴相接，西北与康居相接，西边与大宛相接，南边与西域城郭诸国相接。此地本是塞人的地盘，大月氏向西击败赶走了塞王，塞王向南越过悬度，大月氏便占据了这片土地。后来乌孙昆莫击败大月氏，大月氏西迁臣服于大夏，乌孙昆莫便占据了这片土地，所以乌孙百姓中既有塞人的后代，也有大月氏人的后代。当初张骞说乌孙本来与大月氏一同居住在敦煌一带，如今乌孙虽然强大，可以用丰厚的财物招抚，让他们东迁回到故地，把公主嫁给他们，与他们结为兄弟之国，以此来牵制匈奴。于是朝廷派张骞携带金银财物前往。乌孙昆莫接见张骞时用的是接待匈奴单于的礼节（意思是他自比于单于），张骞感到十分羞愧，对他说：“天子赐予礼物，大王若不跪拜接受，那就要归

译还所赐之物。”昆莫于是起身下拜，其他礼节仍照旧不变。当初，昆莫有十几个儿子，其中一个中子名叫大禄，勇武善于统兵，率领一万多骑兵另外居住。大禄的兄长是太子，太子有个儿子叫岑陬（“陬”字读作“子侯”的反切音）。太子早死，临死前对昆莫说：“一定要立岑陬为太子。”昆莫悲痛答应了他。大禄因此发怒，便聚集自己的兄弟，率众叛离，图谋攻打岑陬。昆莫拨给岑陬一万多骑兵，让他另外居住，昆莫自己也拥有一万多骑兵以防备不测。国家因此分为三部分，但大体上都统属于昆莫。张骞既已致送赏赐，便宣谕旨意说：“乌孙如果能东迁回到故地，汉朝就会派公主嫁作夫人，与乌孙结为兄弟之邦，共同抵御匈奴，匈奴不足为惧，可以打败它。”乌孙距汉朝遥远，还不了解汉朝的强弱，又靠近匈奴，臣服匈奴已经很久，乌孙的大臣们都不愿意东迁。昆莫年事已高，国家又分裂，不能独自专断决策，于是派使者护送张骞回国，并献上数十匹马作为答谢。乌孙使者见到汉朝人口众多、国力富厚，回国后向国人陈述见闻，此后乌孙国越发看重汉朝。匈奴听说乌孙与汉朝通好，非常愤怒想要攻打乌孙，此后汉朝出使乌孙，便从乌孙南边绕行，经大宛、月氏，往来使者络绎不绝。乌孙因此感到恐惧，便派使者进献马匹，希望能娶汉朝公主，与汉朝结为兄弟之邦。汉天子征询群臣意见，商议后同意，说：“一定要先送聘礼，然后才能嫁公主过去。”乌孙于是用一千匹马作为聘礼。汉元封年间，派江都王刘建的女儿细君作为公主嫁给乌孙昆莫为妻。赐给车马服饰御用物品，为公主配备官属、宦官、侍从数百人，赠送的礼物极为丰厚。乌孙昆莫立细君公主为右夫人。匈奴也送女子嫁给昆莫，昆莫立她为左夫人（乌孙国称王为“昆弥”，也叫“昆莫”）。公主到达乌孙国后，另外建造宫室居住，每年只与昆莫见面一两次，摆设酒宴饮食，昆莫年纪已老，

译言语又不通，公主悲伤忧愁，自己作歌来抒发心意。汉天子听说后很同情她，每年都派使者送去礼物。昆莫年老，想让他的孙子岑陬娶公主为妻。公主不肯听从，上书陈述情况，汉朝下诏让她顺从乌孙的风俗，岑陬于是娶了公主为妻。昆莫死后，岑陬继位。“岑陬”是官职称号，他本名叫军须靡。细君公主去世后，汉朝又把楚王刘戊的孙女解忧作为公主，嫁给军须靡为妻。岑陬死后，他叔父的儿子翁归靡继位，号称肥王，又娶解忧公主为妻。宣帝初年，解忧公主与昆弥上书说：“匈奴连年入侵攻打，我们打算征发国中精兵，自备五万骑兵，全力攻打匈奴，只希望天子也出兵相助支援。”本始三年，汉朝征发十五万骑兵，派五位将军分道并进。派校尉常惠手持符节监护乌孙军队，昆弥率领五万骑兵从西边进攻，一直打到匈奴右谷蠡王的王庭，斩获敌军四万人，缴获马、牛、羊、骡、骆驼七十多万头。元康二年，昆弥上书，希望立汉朝的外孙元贵靡为继承人，并请求让他能再娶汉朝公主。汉朝下诏交公卿商议。萧望之等人认为“乌孙地处极远，情势变化难以预料，不可答应”。皇上嘉许乌孙新近立下大功，难以断然拒绝这段旧有的姻亲关系，便答应了这门婚事。恰逢翁归靡去世，乌孙国人共同拥立岑陬的儿子泥靡继任昆弥，元贵靡未能继位，汉朝于是不再与乌孙联姻。泥靡继位后，号称狂王，又娶解忧公主为妻，生了一个儿子叫鸱靡，但狂王与公主关系不和，且为人暴虐失去民心。汉朝派卫司马魏和意、副候任昌护送侍子前往，解忧公主说狂王被乌孙人所怨恨痛恨，容易将他诛杀。于是策划设酒宴，宴罢时，让武士拔剑从旁边袭击，狂王受伤，骑上马逃走。狂王的儿子细沈瘦聚集军队把魏和意、任昌以及解忧公主围困在赤谷城。被围困几个月，城中形势危急，都护郑吉征发西域各国军队前来救援，围困才

译得以解除。当初，肥王翁归靡的匈奴妻子所生的儿子乌就屠，在狂王受伤惊乱之时，与几位翎侯（“翎”读音为“翕”）一起逃走，居住在北山之中，扬言其母家匈奴要派兵前来，因此民众都归附于他。后来乌就屠便袭杀狂王，自立为昆弥。汉宣帝下诏立肥王的儿子元贵靡为大昆弥，乌就屠为小昆弥。元贵靡的后代孙子雌栗靡继位后，国内发生动乱，段会宗便拥立雌栗靡的叔父伊秩靡为大昆弥。汉哀帝元寿二年，伊秩靡与匈奴单于（乌珠留，本名橐如牙斯，是呼韩邪单于之子）一同入朝，汉朝以此为荣。自从乌孙分立两位昆弥之后，汉朝为此忧虑操劳，几乎没有安宁的年份。此后就没有相关记载了。到北魏时，乌孙也曾朝贡。乌孙国屡次被柔然侵犯，于是向西迁徙到葱岭一带。

姑墨，汉代与中原相通，其王治所在南城，距长安八千一百里。有三千五百户。东距都护治所二千里，南到于阗骑马需十五天，北部边界与乌孙接壤。出产铜、铁、雌黄。向东通往龟兹六百里。王莽时期，姑墨王丞杀死温宿王，兼并了温宿国。到北魏时，姑墨臣服役属于龟兹。

温宿，汉代与中原相通，其王治所在温宿城（如今京兆府醴泉县北有一座山名叫温宿岭，本是因为汉代温宿国人曾被安置在此地耕田放牧，因而以此命名此山），距长安八千三百多里。有二千二百户。东距都护治所二千三百多里，西距尉头三百里，北距乌孙赤谷六百多里。当地土产物类与鄯善等国相同。向东通往姑墨二百多里。到北魏时，温宿也役属于龟兹。

乌〇乇（上字读作“一加”的反切音，下字读作“直加”的反切音），汉代与中原相通，其王治所在乌〇乇城，距长安一万里。有五百户。东北距都护治所四千九百里，北边与子合、蒲犁接壤，西边与难兜接壤。依山而居，在石田中耕种，出产白草。垒石建造房屋。人们用手接连着饮水（因为要从高山下的溪涧中取水饮用，所以

译手连着手，像猿猴饮水一样）。出产小步马（“小”是细小的意思，“细步”是说这种马善于碎步小跑，也就是所谓“百步千足”），有驴而没有牛。西边有悬度（这是石山，山谷之间不相连通，要靠单根绳索牵引才能通过），距阳关五千九百里，距都护治所五千里。这个国家在北魏时又与中原通好，那时称之为於摩国。

难兜，汉代与中原相通，距长安一万一百里。有五千户。东北距都护治所二千八百里，西南距〇宾三百里，南边到达〇羌，北边与休屠接壤，西边与大月支接壤。种植五谷、葡萄等各种果实。出产银、铁、铜，制造兵器的方法与其他国家相同，隶属于〇宾。

大宛，汉代与中原相通，其国王治所在贵王山城，距长安一万二千五百里。有六万户。东距都护治所四千里，北距康居于阗城一千五百里，西南距大月氏七百里，北边与康居接壤，南边与大月氏接壤。土地、气候、物产、人情风俗与大月氏、安息相同。大宛一带的人用葡萄酿酒，富人家中藏酒多达一万多石，年代久的存放数十年也不会变质。人喜好饮酒，马喜好吃苜蓿。出产很多良马，会流汗如血，据说它们的祖先是天马之子（大宛国中有座高山，山上有一种野马，无法捕获，人们于是牵五色母马放在山下让野马与之交配，生下的马驹，会流汗如血，因此称为“天马子”）。当初张骞向汉武帝陈述这件事，武帝便派使者携带千金和金马，前去请求大宛给予良马。大宛王认为汉朝路途遥远，大军无法到达，于是杀害了汉朝使者。于是，太初元年任命李广利为贰师将军，前往贰师城求取良马，率领数万人马到达大宛境内，攻打郁城没有攻下，便率军返回。来回历时两年，返回到敦煌一带，士兵存活下来的十个中不过一两个。皇帝对他未能攻克大宛感到愤怒，派人在玉门关阻拦，不许他们入关。贰师将军因此只好留驻在敦煌。朝廷又

译派贰师将军率领六万士兵（背负私人物品跟随的人还不算在内），配备十万头牛、三万匹马、上万头驴和骆驼。天下因此骚动不安。又征发十八万戍守的甲士，在居延、休屠（即今武威、张掖二郡境内）设防，以护卫酒泉。贰师将军到达大宛后，大宛人斩下国王母寡的首级，献马求和，汉军挑取其中数十匹良马，以及中等以下的公母马三千匹。于是立大宛贵人昧蔡为王，约定每年进献马匹，汉军于是采集葡萄、苜蓿种子返回。贰师将军此次出征，往返一共历时四年。从大宛往西直到安息，虽然语言各有差异，但大体相通，彼此之间能够互相理解。当地人都眼窝深陷，多长胡须，擅长经商。当地风俗尊重女子，女子所说的话，男子才据以做决断。当地没有丝、漆，也不懂得铸造器物。等到汉朝逃亡的士卒投降之后，才教会他们铸造兵器。东汉明帝时，大宛又进献汗血马。到北魏文成帝和平六年、孝文帝太和三年，大宛都曾派使者进献马匹。隋代的苏对沙那国，就是汉代的大宛（宋膺《异物志》记载：“大宛的马有的长着数寸长的肉角，有的能听懂人话，能识音律，随着鼓点节拍起舞。”隋代《西域图记》记载：“这里的马，骝马、乌马大多长着红色的耳朵，黄马、赤马大多长着黑色的耳朵，只是耳朵颜色有区别，其余毛色与普通的马没有不同。”又说：“国王姓苏色匿，字底失〇陀，历代相传不绝。”按：如今的国王就是底失〇陀的后代）。

莎车国，治所在莎车城，距长安九千九百五十里。有二千三百三十九户，一万六千三百七十三人口，能作战的士兵三千四十九人。设有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骑君、备西夜君各一人（后文缺失）。

译人，都尉二人，译长四人。东北到都护治所四千七百四十六里，西到疏勒五百六十里，西南到蒲犁七百四十里。有铁山，出产青玉。汉宣帝时，乌孙公主的小儿子万年，莎车王很喜爱他。莎车王没有儿子就死了，死的时候万年在汉朝。莎车国人打算自行归附汉朝，又想笼络乌孙人心，就上书请求让万年做莎车王。汉朝答应了，派遣使者奚充国护送万年前往。万年刚即位，暴虐凶恶，国人不满。莎车王的弟弟呼屠徵杀了万年，并杀死汉朝使者，自立为王，约定各国背叛汉朝。恰逢卫候冯奉世出使护送大宛的宾客，就便宜行事征发各国兵力攻杀了他，改立另一个堂兄弟为莎车王，各国全部平定，威名震动西域。冯奉世到达大宛，大宛听说他斩杀了莎车王，对待他与其他使者不同，格外敬重，得到名马象龙才返回（这马的形状像龙）。皇帝十分高兴，下令商议封赏冯奉世。少府萧望之认为冯奉世擅自征发各国兵力，虽然有功，但不可作为后世的先例，以后出使的人争相发兵，在万里之外邀取功劳，会给国家在夷狄那里惹出事端。这种风气若不加以遏制会越来越严重，不适宜授予封赏。皇帝认为他的意见很好，任命冯奉世为光禄大夫。

匈奴单于趁着王莽之乱，占据了西域，只有莎车王延势力最强，不肯归附。元帝时，延曾做过侍子，在京城长大，仰慕中原文化，也参照汉朝的典章法度。他常常告诫自己的儿子们，应当世世代代侍奉汉朝，不可辜负汉朝。天凤五年，延去世，谥号忠武王，儿子康继位。光武帝初年，康率领周边各国抵御匈奴，收留保护了原都护官吏士卒的妻子儿女一千多人，向河西发布文书，询问中原的动静，自陈思慕汉朝。建武五年，河西大将军窦融于是秉承皇帝旨意，立康为汉莎车建功怀德王、西域大都尉，五十五个国家都归属于他。九年，康去世，谥号宣成王，弟弟贤继位。贤攻破拘弥、西掖两国，都杀了他们的国王，而立康的哥哥的儿子南为拘弥、西掖王。

十四年，贤与鄯善王安一起派遣使者到朝廷进贡，于是西域开始与汉朝通使，葱岭以东各国都归属贤。十七年，贤又派遣使者进献贡物，请求设立都护。天子拿这事询问大司空窦融，窦融认为贤父子兄弟相约侍奉汉朝，诚意深厚，应该加封名号地位来安抚镇守他们。皇帝于是借着他的使者，赐给贤西域都护的印绶，以及车马旗帜、黄金锦绣。敦煌太守裴遵上书说：“夷狄不可以给予他们如此大的权力，况且这样做也会让其他国家失望。”朝廷下诏收回都护印绶，改赐给贤汉朝大将军的印绶。他的使者不肯更换印绶，裴遵强行夺走了它，贤由此开始怨恨。但他仍然假称大都护，向各国发布文书，各国都表示归服，称贤为单于。贤渐渐变得骄横，加重索取赋税，多次攻打龟兹等国，各国都很恐惧。

二十一年冬，车师前王、鄯善、焉耆等十八国都派遣儿子入朝侍奉，进献珍宝。等到得以觐见，都流泪叩头，希望能设立都护。天子因为中原刚刚平定，北方边境尚未归顺，就把他们的侍子都送了回去，并给予丰厚赏赐。这时贤自恃兵力强盛，想要兼并西域，攻打得更加厉害。各国听说都护不来，侍子又都被送回，非常忧虑恐惧，就向敦煌太守发文书，愿意留下侍子以此向莎车表明态度，说侍子被留下，都护不久就会出来，希望以此暂时平息贤的兵事。裴遵把情况上报天子，天子答应了。

二十二年，贤知道都护不会到来，于是给鄯善王安送信，命令断绝与汉朝往来的道路。安不接受，并杀了他的使者。贤大怒，发兵攻打鄯善，安迎战，兵败，逃入山中。贤杀掠一千多人后离去。那年冬天，贤又攻杀龟兹王，于是兼并了龟兹国。鄯善、焉耆各国的侍子在敦煌滞留很久，忧愁思乡，都逃跑回国了。鄯善王上书，愿意再派儿子入侍，重新请求设立都护。都护不能派出，实在是因为受到匈奴的逼迫。天子回复说：“如今使者大军还不能出发，如果各国力不从心，东西南北去留自便。”于是鄯善、车师又归附了匈奴，而贤更加骄横。

妫塞王自以为国家偏远，就杀了贤的使者，贤出兵灭了妫塞，立该国的贵人驷〇为妫塞王。贤又自立他的儿子则罗为龟兹王。贤因为则罗年纪小，就把龟兹分出一部分设为鸟垒国，改立驷〇为鸟垒王，又另外任命一位贵人为妫塞王。几年后，龟兹国人共同杀死了他们的国王则罗、驷〇，并派使者到匈奴那里，重新请求立王。匈奴立龟兹贵人身毒为龟兹王，龟兹从此归属匈奴了。

贤因为大宛的贡赋减少，亲自率领各国兵马数万人攻打大宛，大宛王延留出迎投降，贤于是带着他返回本国，改立拘弥王桥塞提为大宛王。而康居多次攻打大宛，桥塞提在大宛待了一年多，逃回本国，贤又重新让他做拘弥王，而把延留送回大宛，让他像往常一样进贡。贤又把于阗王俞林改封为骊归王，立俞林的弟弟位侍为于阗王。一年多后，贤怀疑各国想要背叛，召见位侍以及拘弥、姑墨、子合各国的王，把他们全部杀死，不再设立国王，只派将领镇守这些国家。

驻守于阗的莎车将领暴虐无道，被于阗国人杀死，贤于是领兵攻打于阗，战败逃走。于阗的大人休莫霸进兵围攻莎车，被流箭射中而死，围兵这才撤退。于阗立休莫霸哥哥的儿子广德为王。匈奴与龟兹等国一起攻打莎车，未能攻下。贤连续遭受战争打击，于是与广德讲和。后来广德俘虏了贤的妻子儿女，并吞并了他的国家。匈奴派兵拥立贤的人质之子不居微为莎车王，广德又攻杀了他，改立他的弟弟齐黎为王。

章帝元和三年，长史班超征发各国兵力攻打莎车，大败莎车，从此莎车便归降了汉朝。

译班固评论说："汉武帝在位之时，图谋控制匈奴，担心它兼并联合西域各国，又与南羌结党，于是标立河西四郡，开辟玉门关，打通西域，以此斩断匈奴的右臂，隔断南羌与月氏（月支）的联系。单于失去外援，从此远遁，漠南再无匈奴的王庭。凭借文帝、景帝清静无为的治理，休养生息五代，天下富庶殷实，财力有余，士卒兵马强盛。所以看到犀角、玳瑁就设立珠崖七郡，感于枸酱、竹杖就开辟牂柯、越巂，听闻天马、葡萄就打通大宛、安息。从此以后，万里之外都来朝奉，军队征伐的费用，不可胜数。到了国用不足的时候，便实行酒类专卖、盐铁官营，铸造白金货币，制造皮币，赋税甚至征到车船，租税延及六畜。民力耗尽，财货枯竭，又赶上凶年，盗贼蜂起。因此到晚年终于放弃了轮台屯田之地，并且下了哀痛的诏书，这难道不是仁圣之君所悔恨的事吗！况且打通西域，近处有白龙堆沙漠，远处则有葱岭，还有身热、头痛之症和悬度之险的危害。淮南王、杜钦、扬雄的议论，都认为这是天地用来划分区域界限、隔绝内外的地方。《尚书》说"西戎即序"，是大禹前往安定了他们，并非靠上天威严使他们臣服而进贡的。西域各国，各有君长，兵众分散弱小，没有统一，虽然臣属匈奴，却不相亲附。匈奴能够得到他们的马匹牲畜毡毯，却不能统率他们共同进退。西域与汉朝隔绝，道路又远，得到它没有益处，放弃它也没有损失。盛德在我朝，无求于对方。自光武帝建武以来，西域各国仰慕汉朝的盛德，都乐于内附。只有那些小邑鄯善、车师，因地界逼近匈奴，仍被匈奴拘制。而那些大国莎车、于阗之类，屡次派遣使者请求朝廷设置都护、留质子。圣上远览古今，顺应时势之宜，虽羁縻不断绝关系，但辞谢而未答应设都护。即使是大禹安定西戎、周公推让白雉、太宗（汉文帝）拒走马之赐，从义理上说也不过如此，又怎能超过今日呢！"

○罽宾

罽宾国的都城在循鲜城，距长安一万二千二百里。不隶属都护。户口众多，兵力强盛，是个大国。东北到都护治所六千八百四十里，东到乌秅国二千二百五十里，东北到难兜国需九日路程，西北与大月氏、西南与乌弋山离接壤。从前匈奴打败大月氏，大月氏西迁到大夏为君，而塞王则南下到罽宾为君。塞种人分散，往往分成几个国家。从疏勒往西北，休循、捐毒等国，都是原来的塞种人。罽宾地势平坦，气候温和，出产苜蓿，各种野草奇木，有檀木、〇〇（即槐树一类，叶大而黑）、梓树、竹子、漆树。种植五谷、葡萄等各种果实，施肥耕治园圃田地。地势低洼潮湿，能种水稻，冬天吃生菜。那里的百姓手巧，善于雕刻花纹，营造宫室，织造毛毯，刺绣花纹，讲究烹调饮食。有金银铜铁制成的器物。市集中设有商铺行列（市场上有一排排店铺，也像中原一样）。用金银铸造钱币，钱面图案是骑马的人像，钱背是人的面孔（钱的正面刻着骑马的样子，背面刻着人脸；"幕"读作"漫"，是说平而无纹）。出产封牛（脊背隆起的牛）、水牛、大象、大狗、猕猴、孔雀（封牛，即项上隆起的牛。罽宾的大狗大如驴子，赤色，几里外闻到气味就会吠叫。沐猴，就是猕猴）、珠玑、珊瑚、琥珀、璧琉璃（孟康说："琉璃是青色像玉一样的东西。"颜师古说："《魏略》说大秦国出产赤、白、黑、黄、青、绿、缥、绀、红、紫十种琉璃。这大概是天然生成之物，色泽光润，与一般的玉石不同，颜色也不固定。如今世俗所说的琉璃，都是熔炼石汁，加入各种药物，浇灌而成，格外虚脆不实，并非真

译正的琉璃）。其他牲畜与各国相同。自汉武帝开始与罽宾通使，罽宾自恃路途极远，汉兵不能到达，其王乌头劳多次抢劫汉朝使者。乌头劳死后，其子继位，派使者进贡。汉朝派关都尉文忠护送罽宾的使者回国。罽宾王又想加害文忠，文忠察觉了这个阴谋，便与容屈王之子阴末赴共同合谋，攻打罽宾，杀死其王，立阴末赴为罽宾王，授予他印绶。后来军候赵德出使罽宾，与阴末赴关系破裂（"相失"意为关系破裂），阴末赴用长锁锁住赵德（琅当，即长锁，就像如今关押犯人所用的锁），杀死副使以下七十多人，然后又派使者上书谢罪。汉元帝因罽宾地处绝远，不予理会，把罽宾的使者流放到悬度，断绝往来不再通使。汉成帝时，罽宾又派使者前来谢罪进献，汉朝打算派使者护送其使者回国，杜钦劝说大将军王凤道："以前罽宾王阴末赴本是汉朝所册立的，后来终究反叛。德行没有比拥立他人为国君、抚育其百姓更大的了，罪过也没有比拘捕杀害使者更大的了，罽宾之所以不报答汉朝的恩德，也不畏惧汉朝的诛讨，是自知路途绝远，汉兵不能到达。有所求时便言辞卑恭，无所求时便骄横傲慢，终究不能使其真心归服。凡是中原之所以要与蛮夷通好厚待、满足其欲望的，是因为与其接壤而畏其寇掠。如今悬度这样的险阻，并非罽宾所能翻越。他们即使倾慕归附，也不足以安定西域；即使不归附，也不能危害西域诸城郭之国（城郭，泛指西域各国）。以前罽宾曾亲自违逆朝廷、在西域行凶施暴，所以断绝与其往来；如今他们悔过来朝，但使者中并无亲属贵人，所奉献贡物的都是些做买卖的贱人，只想借朝贡之名通商买卖，所以才烦劳汉朝使者护送其使者到悬度，恐怕会被欺骗而受损失。凡是派使者护送宾客的，是想为其防范寇害。从皮山往南，再往前有四五个不臣属汉朝的国家，斥候士兵一百多人，夜里分五更轮流敲击刁斗自卫（夜晚分五更，所以分班轮流值守），尚且时常被侵扰盗掠。驴马驮运粮食，须靠沿途各国供给粮草，才能自给。有的国家贫穷弱小无力供给，有的国家凶悍狡黠不肯供给，使者手持强汉的符节，却在山谷中挨饿，乞讨也无所得，离开这些国家一二十天，人畜就会被丢弃在旷野中而无法返回。又要经过大头痛山、小头痛山，赤土坡、身热坡，令人身体发热面无血色，头痛呕吐，驴马牲畜也都是如此。又有三池、盘石坡，道路狭窄处只有一尺六七寸宽，长的地方约有三十里。俯临深不可测的悬崖峭壁，行人骑马步行相互扶持，用绳索相互牵引，走两千多里才能到达悬度。牲畜坠落，落到还未到山口的谷底就已粉身碎骨；人跌落，情势也来不及互相救援察看。险阻危害，简直说不完。圣明的君王划分九州，制定五服之制，致力于充实内地，不去谋求外部。如今派遣使者秉承至尊的旨意，护送蛮夷的商人，劳累官吏士卒众人，跋涉危险艰难的道路，耗尽所依靠的资财去做无用的事，这不是长久之计。使者已经受命持节出发，可以让他到皮山就返回（意思是既已定计派遣，不能马上停止，可以让他到皮山为止）。"于是王凤禀报，听从了杜钦的建议。罽宾实际上是贪图汉朝的赏赐和贸易之利，此后几年才来一次朝贡。此后就再没有听闻消息。到北魏时才又与之通使，其国都设在善见城。隋代称之为漕国，位于葱岭的西南（《隋书》说："这就是汉代的罽宾国。"）。其国王姓昭武，是康国的宗族。有精兵一万多人。国法严整，杀人及盗贼都判死罪。当地风俗喜好淫祀。葱岭山

译上有顺天神庙，仪制极其华丽，用金银建造房屋，用银铺地，祠庙前有一条鱼的脊骨，中间是通的孔洞，马匹骑乘可以从中穿行出入。国王头戴金牛头冠，坐在金马座上。土地多产稻、粟、豆、麦；出产朱砂，青黛，安息香、青木香等各种香料，石蜜、黑盐、阿魏、没药、白附子。往北到帆延国七百里，往东到劫国六百里，往南到瓜州六千六百里。隋炀帝大业年间，遣使进贡方物。唐高祖武德二年，遣使进贡宝带、金锁、水精杯、形状像酸枣一样的玻璃。唐太宗贞观年间献上名马，朝廷派使者厚赐其国，并抚慰天竺。何处罗拔到了罽宾，罽宾派使者引导他前往天竺。贞观十六年，又入朝进贡。国人共传其国王始祖名叫馨孽，传到曷阿颉支已历十二代。唐高宗显庆三年，把该地设为修鲜都督府。武则天神龙初年，授予其王修鲜等十一州诸军事、修鲜都督之职。玄宗开元七年，遣使献上天文书籍及珍秘药方奇药。国王请求让其子拂菻讷婆继承王位，朝廷答应了。天宝四载，册封其子勃匐准袭封为王。唐肃宗乾元初年，其使者仍来朝贡。

○吐呼罗

吐呼罗国，距代地一万二千里。东边到范阳国的西境，往西到悉万斤国，中间相距二千里；往南到连绵山脉，不知其名；往北到波斯国，中间相距一万里。薄提城周长六十里。城南有条大河向西流去，名叫汉楼河。土地适宜种五谷，出产良马、驴、骡。其国王曾派使者入朝进贡。

○拔豆

拔豆国，距代地五万一千里。东到多勿当国，西到旃那国，中间相距七百五十里；南到伽陵伽国，北到伏那伏且国，中间相距九百里。国中出产金、银、各种珍宝、白象、水牛、犛牛、葡萄、五谷。

○谢颭 帆延 石汗那

谢颭位于吐火罗的西南，原名漕矩吒。唐高宗显庆年间称之为诃达罗支，武则天改为现在的名号。往东是罽宾，东北是帆延，都相距四百里。南边是婆罗门，西边是波斯，北边是护时健。国王居住在鹤悉那城，距离本国七千里。当地盛产郁金香、瞿摩草。用粪水浇灌田地。国中有突厥、罽宾、吐火罗族人杂居，罽宾征调其子弟带兵抵御大食（阿拉伯）。景云初年，遣使朝贡，此后便臣服于罽宾。开元八年，天子册封葛达罗支颉利发誓屈尔为王。到天宝年间多次来朝进献。帆延，也叫望衍，或叫梵衍那。位于斯卑莫运山旁边，西北与护时健相接，东南与罽宾相邻，西南是诃达罗支，与吐火罗接壤。当地气候寒冷，人们穴居。国王治所在罗烂城，还有四五座大城。河水向北流入乌浒河。唐太宗贞观初年，遣使入朝。显庆三年，把罗烂城设为写凤都督府，缚时城设为悉万州，授予国王卜写凤州都督之职，兼管辖境内五州诸军事，从此朝贡不断。石汗那，也叫斫汗那。从缚野底往南进入雪山，走四百里到达帆延，东边紧邻乌浒河，多产赤豹。开元、天宝年间，曾一再来朝进献。

○识匿 似没 役〇俱蜜 护蜜附

识匿，也叫尸弃尼，或叫瑟匿。往东南直达京师九千里，往东五百里是葱岭守捉所，往南三百里属护蜜，西北五百里到俱蜜。起初治所在苦汗城，后来分散居住在山谷之中。有五个大谷，各自的酋长自行治理，因此称为五识匿。地方二千里，不产五谷。当地人喜欢攻打抢劫，劫掠商人。播蜜川一带的四个山谷，逐渐不再听从其王的号令。当地风俗是住在窟室之中。唐贞观二十年，与似没、役〇两国的使者一同来朝。开元十二年，授予其王布遮波资金吾卫大将军的官职。天宝六载，国王跌失伽延跟随讨伐勃律而战死，朝廷提拔其子为都督、左

译武卫将军，供给俸禄让他留居中原。似没国，北边接连石国。当地风俗与康国相同。役〇国也与康国相邻，出产良马。俱蜜国，治所在山中。位于吐火罗的东北，南边紧邻黑河。国王是突厥延陀种人。贞观十六年，遣使入朝。开元年间，献上跳胡旋舞的女子。国王那罗延颇言曾诉说被大食暴征赋税，天子只是慰问遣返而已。天宝年间，国王伊悉烂俟斤又献上马匹。护蜜，也叫达摩悉铁帝，或叫护亻品，就是北魏所说的钵和国，也是吐火罗的旧地。往东南直达京师九千余里，横宽一千六百里。国王居住在塞迦审城，北边紧邻乌浒河。当地气候寒冷，山丘曲折起伏，沙石流散漫布。出产豆、麦，适宜种植木本果树，产良马。当地人瞳孔是碧色的。显庆年间，把该地设为鸟飞州，任命国王沙钵罗颉利发为刺史。此地正当四镇进入吐火罗的要道，因此役属于吐蕃。开元八年，册封国王罗旅伊陀骨咄禄多毗勒莫贺达摩萨尔为王。开元十六年，与米国首领米忽汗一同献上方物。第二年，大酋长鸟鹘达于又来朝见。国王去世后，册封他的堂弟护真檀继承王位。开元二十六年，护真檀亲自入朝，在内殿设宴款待，授予左金吾卫将军的官职，赐紫袍、金带。天宝初年，请求与吐蕃断绝关系，朝廷赐给他铁券。天宝八载，护真檀来朝，请求留下宿卫，皇帝下诏答应。授予右武卫将军之职，过了很久才让他回国。此后又派首领前来朝贡。乾元元年，国王纥设伊俱鼻施来朝，赐姓李。

○乌弋山离

乌弋山离国，汉代开始通使往来。距长安一万二千二百里。不隶属都护。户口众多，是个大国。东北到都护治所要走六十天，东边与罽宾、北边与扑桃、西边与犁靬、条支相接（犁靬即大秦国，"犁"与"骊"同音；"靬"，读作"巨连反"）。走大约一百多天，才能到达条支（魏代时，该国名叫排持）。

○条支

条支国，汉代开始通使往来，距阳关二万二千一百里，位于葱岭以西。城池建在山上，周长四十多里。紧邻西海，海水曲折环绕城池的南面、东面和北面，三面道路断绝，只有西北角有陆路可通。当地气候暑热潮湿，田地适宜种稻。出产封牛、孔雀，有一种大鸟，产的蛋像瓮一样大。人口众多，往往各有小君长，都役属于安息，被安息视为外国（安息把条支视为外国，就像说的"藩国"一样）。当地人擅长幻术。那里的草木、畜产、五谷、果菜、饮食、宫室、市场货币、兵器、金珠等，都与罽宾相同，还出产桃拔、狮子、犀牛（桃拔又叫符拔，形状像鹿，长毛，一只角的或叫天鹿，两只角的或叫辟邪；狮子形似老虎，通体金黄色，有鬃毛，尾巴末端有丛毛大如斗，《尔雅》也称之为狻猊。"拔"读作"步葛反"；"而彡"是脸颊旁边的毛，读作"而占反"；"而"读作而）。当地钱币独特之处是正面刻人头，背面刻骑马图案。此地极为遥远，汉朝使者很少能到达。从玉门关、阳关出发走南道，经过鄯善向南走，到乌弋山离，这已经是南道的尽头了。转向北再往东走，骑马行走六十多天到达安息。后汉和帝永元年间，班超派遣属官甘英出使大秦，到达条支。临近大海想要渡海，安息西部边界的船工对甘英说："海水浩瀚，往来的人遇上好风，三个月才能渡过，如果遇上暴风雨，也有耗时三年的，所以入海的人都要携带三年的粮食。海中容易使人思念故土而心生哀愁，常有因此而死亡的人。"甘英因此打消了渡海的念头。安息的长老们传说条支有弱水、西王母，但他们自己也未曾亲眼见过（《元中记》说："昆

译仑山的弱水，连鸿毛都浮不起来。"《尔雅》说：觚竹、北户、西王母、日下，合称为四荒）。从条支乘船向西航行一百多天，据说接近太阳落下的地方。

○安息

安息国，汉代开始通使往来，国王的治所在蕃兜城（"蕃"读音同"盘"），距长安一万一千六百里。位于葱岭以西，在大宛以西数千里。不隶属都护，北与康居、东与乌弋山离、西与条支接壤。当地的土地、气候、物产、风俗，都与乌弋山离、罽宾相同。也用银铸造钱币，正面独特之处是刻国王的头像，背面是王后的头像。国王去世就重新铸造钱币。出产大马、大鸟（大鸟脖子长如鹰的身体，脚蹄像骆驼，颜色青灰，抬起头有八九尺高，展开翅膀有一丈多长，以大麦为食）。方圆数千里，是西域诸国中最大的。当地紧临妫水（如今称乌浒河），商人乘车船往来各国经商。在皮革上作画，横着书写文字作记录（如今西方的胡书都是横写，不是竖写的；"革"指未经柔化处理的皮革）。汉武帝开始派使者到安息，安息王命骑兵到东部边界迎接。木鹿城号称"小安息"，距王都数千里。汉使沿途经过数十座城池，人户相连不断。安息因此派使者随同汉朝使者，献上大鸟蛋和犁靬的幻术表演者。到后汉章帝时，安息迁都到和犊城，遣使献上狮子、符拔。符拔形状像麒麟但没有角。从安息向西行三千四百里到阿蛮国。从阿蛮向西行三千六百里到罽宾国。从罽宾向南渡河，再向西到于罗国九百六十里，这就是安息西部边界的尽头了。从此往南乘船渡海，才能到达大秦。那里出产很多海西的珍奇异物。到后周武帝天和二年，安息王迁治蔚搜城，遣使朝贡。到隋炀帝大业五年，安息国遣使朝贡，昭武九姓中的一支，与康国王同族，国都在那蜜水南岸，城墙有五重，环绕流水。宫殿都建成平顶，国王坐在金座上，座位高七尺。风俗与康国相同，只是安息人娶自己的姐妹为妻，父子母子之间也如同禽兽般相互混杂，这是与康国不同的地方。

●卷三百三十八 四裔考十五

○大夏

大夏国，汉代开始通使往来。位于大宛西南二千多里，妫水以南。当地风俗是定居生活，有城池房屋，风俗与大宛相同。距汉朝一万二千里，位于汉朝的西南方。本来没有大的君长，各城邑往往设有小君长。当地兵力弱小，害怕作战，善于经商。等到大月氏西迁到此，便攻打大夏，使其臣服，并且共同接受汉朝使者的节度（即同受节度）。大夏人口众多，大约有一百万，市场上贩卖各种货物。大夏东南边界与身毒国（印度）相接，都臣属于大月氏。

○大月氏

大月氏，汉代开始通使往来，治所在蓝氏城，位于大宛以西大约二三千里，居于妫水以北。它的南边是大夏，西边接连安息要走四十九天，北边是康居，距长安一万一千六百里。不隶属都护。有十万户。往东到长史所居之地六千五百里。土地、气候、物产、风俗、货币都与安息相同。出产一种脊背高高隆起的独峰骆驼。这个国家本来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之国，随牲畜迁徙，风俗与匈奴相同。能张弓射箭的兵士有十多万，因此仗恃强大而轻视匈奴。原本居住在敦煌、祁连山之间（祁连山在今张掖郡的西北），到冒顿单于攻打月氏，后来老上单于杀死月氏王，把他的头颅做成饮酒的器具，月氏于是远远迁离，经过大宛，向西攻打大夏并使其臣服，定都于妫水以北作为王庭。其余不能远迁的少数部众，退保南山羌族之地，号称小月氏。大月氏在大夏又把国家分为五个部落，由五翕侯统辖（"翎"读作"翕"）。汉武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