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四十四 四裔考二十一

译众心归附，西面都陆可汗及莫贺咄可汗两部的豪强首领，大多前来归附他。又兴兵攻打莫贺咄，把他打得大败。莫贺咄逃到金山，不久被咄陆可汗所杀，国人于是拥戴肆叶护为大可汗。肆叶护可汗即位后，大规模发兵向北征讨铁勒，薛延陀迎击他，肆叶护反而被打败。肆叶护性情猜忌狠戾，轻信谗言，没有统御部众的谋略。有一位乙利可汗，对肆叶护立功最多，因此被授予小可汗之位，肆叶护却无端加罪将他满门抄斩，部下都为此震惊恐惧，人人自危不能自保。肆叶护一向忌惮泥熟莫贺设，暗中图谋加害他，泥熟莫贺设于是逃奔焉耆。此后设卑达官与突厥弩矢毕两部的豪强首领暗中密谋攻打肆叶护，肆叶护带着少数轻骑逃往康居，不久去世。国人到焉耆迎回泥熟莫贺设并拥立他，这就是咄陆可汗。

咄陆可汗，也称大度可汗，其父莫贺设本隶属统叶护，武德年间曾到过京师，当时太宗还是藩王，致力于加以怀柔笼络，与他结盟成为兄弟。（咄陆）被推举为可汗后，派使者到朝廷请求归降，太宗赐给他名号以及军鼓、旗帜。贞观七年，（朝廷）派鸿胪寺少卿刘善因到他国中，册封授任他为吞阿娄拔奚利邲咄陆可汗。次年泥熟莫贺设去世，其弟同俄设继位，这就是沙钵罗咥利失可汗。咥利失可汗（"咥"字读音为"徙结切"）在贞观九年上表请求和亲，进献马匹五百匹，朝廷只是厚加抚慰，没有答应和亲请求。不久他的国家分为十部，每部命一人统领，称为十设，每一设赐给一支箭，因此称为十箭。又把十箭分为左右两厢，各设五箭

译，左厢称为五咄陆部落，设五个大啜，每个大啜管理一箭；右厢称为五弩矢毕，设五个大俟斤，每个俟斤管理一箭。此后有的把一箭称为一部落，大箭头称为大首领。五咄陆部落居住在碎叶以东，五弩矢毕部落居住在碎叶以西，从此都被称为十姓部落。

咥利失既然不能得到众人归心，部众都心怀二心，被他所属的统吐屯袭击，部下逃散离去。咥利失率左右一百多骑兵抵抗，交战数个回合，统吐屯战事不利而退去。咥利失投奔他弟弟步利设，与他一起在焉耆固守。他手下的阿悉吉阙俟斤与纯吐屯等召集国人，打算拥立欲谷设为大可汗，以咥利失为小可汗。统吐屯被人杀死，欲谷设的兵马又被他的俟斤打败，咥利失重新收复故地，弩矢毕、处月、处密等部又都归附咥利失。贞观十二年，西部最终拥立欲谷设为乙毗咄陆可汗，与咥利失平分领地，从伊列河以西属咄陆可汗，以东属咥利失可汗。咄陆可汗又在乌镞曷山以西建立牙庭，称之为"北庭"。从厥越失、拔悉弥、〇马、结骨、火〇寻、触木昆等各国都臣服于他。贞观十三年，咥利失被吐屯俟利发与欲谷设合谋作乱陷害，处境窘迫，逃到镞汗而死。

（原文至"弩"字处中断）

译矢利部落的酋长迎立〇利失的弟弟伽那之子薄布特勒，立他为可汗，这就是乙毗咄陆沙钵罗叶护可汗。乙毗可汗即位后，在虽合水北岸建立牙帐，称为"南庭"。东面以伊列河为界，龟兹、鄯善、且末、吐火罗、焉耆、石国、史国、何国、穆国、康国，都受他节制调度。他多次派遣使者朝贡，太宗降下玺书加以慰勉。贞观十五年，命令左领军将军张大师前往册封授职，赐给他鼓和大旗。当时咄陆可汗与叶护可汗频繁互相攻击。适逢咄陆派使者到朝廷，太宗晓谕他要以和睦相处为道。咄陆的兵众逐渐强盛，西域各国又重新归附于他。不久，咄陆派石国咄屯进攻叶护，将他擒获，送到咄陆那里，不久便被杀死。咄陆可汗吞并了他的国土后，弩矢毕各姓不肯归服咄陆，全都背叛了他。咄陆又率兵攻打吐火罗，攻破了它。又派兵入侵伊州，安西都护郭孝恪率领轻骑二千人，从乌骨拦击，打败了他们。咄陆又派处月、处密等部围攻天山县，郭孝恪又将他们击退。郭孝恪乘胜进军，占据了处月俟斤所居住的城池，一直追击到曷索山，斩首一千多级，招降了处密部众后班师而归。咄陆当初因为泥熟啜擅自取物而将他斩首示众，不久便被泥熟啜的部将胡录屋袭击，众多部众逃散，国内大乱。贞观十五年，咄陆部下屈利啜等人图谋废黜咄陆，各自派使者到朝廷，请求另立可汗。太宗派使者带着玺书，立莫贺咄乙毗可汗之子为可汗，这就是乙毗射匮可汗。乙毗即位后，便调发弩矢毕的兵马到白水攻打咄陆，把他打得大败。咄陆自知不被众人归附，便向西逃往吐火罗国。此前被咄陆扣留的中原使者，射匮全部以礼资助送归长安，又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请求赐婚。太宗答应了，命令割让龟兹、于阗、疏勒、朱俱波、葱岭等五国，充作聘礼。等到太宗驾崩，贺鲁反叛，射匮的部落被他吞并。阿史那贺鲁，是曳步利设射匮特勒的儿子。阿史那步真前来归附朝廷后，咄陆可汗便立贺鲁为叶护，接替步真，居住在多逻斯川，在西州正北一千五百里处，统领处月、处密、姑苏、葛逻禄、毕失五姓的部众。此后，咄陆西逃到吐火逻国，射匮可汗派兵追击驱逐，贺鲁也没有固定的居所。贞观二十二年，他便率领部落归附内地，朝廷下诏让他居住在庭州。不久授任左骑卫将军、瑶池都督。永徽二年，他与儿子〇运率众西逃，占据了咄陆可汗的地盘，统辖了西域各部，在双河及千泉建立牙帐，自号沙钵逻可汗，统辖咄陆、弩矢毕十姓部落。咄陆下有五啜，弩矢毕下有五俟斤，各自统领部众，能出精兵数十万，都隶属于贺鲁（咄陆下有五啜：一是处月木毗律啜，二是胡禄居律啜，贺鲁把女儿嫁给了他，三是摄舍提暾啜，四是突骑贺罗〇啜，五是鼠尼〇处半啜。弩矢毕下有五俟斤：一是阿息结阙俟斤，最为强盛，二是哥舒阙俟斤，三是拔塞〇暾沙钵俟斤，四是阿悉结尼熟俟斤，五是哥舒处半俟斤）。西域各国也大多归附于他，贺鲁不久立〇运为贺咄叶护，多次侵扰西边诸藩部，又进兵侵犯庭州。永徽三年，朝廷下诏派遣左武候大将军梁建方、右骑卫大将军契〇何力，率领燕然都护所辖回纥兵五万骑前去讨伐，前后斩首九千级，俘虏部落首领六十多人。永徽四年，咄陆可汗死去，他的儿子真珠叶护与五弩矢毕请求攻打贺鲁，攻破了他的牙帐，斩首一千多级。显庆二年，派遣左屯卫将

译军苏定方、燕然都护任雅相，副都护萧嗣业、左骁卫大将军兼瀚海都督回纥婆闰等人率军讨伐。同时派右武卫大将军阿史那弥射、左屯卫大将军阿史那步真持节担任安抚大使。苏定方到达曳〇河西岸，贺鲁率领胡禄屋阙啜等两万多骑兵列阵等候。苏定方率领萧嗣业、总管任雅相与他们交战，贼众大败，斩杀了他们的大首领护都答（吐〇反）达官等二百多人。贺鲁与阙啜带着轻骑逃窜，渡过伊丽河，兵马淹死的很多。萧嗣业到达千泉贺鲁建立牙帐的地方，阿史那弥射进军伊丽水，处密、处月部落率众前来投降。阿史那弥射进兵驻扎双河，贺鲁先派步失达官收拢溃散的士卒，据守栅栏抵抗。阿史那弥射、阿史那步真攻打他们，贼众大溃。又与苏定方在叶水攻打贺鲁，把他打得大败。贺鲁与〇运想要投奔鼠耨设，到达石国的苏咄城旁边，人马饥饿疲乏，城主伊沮达官假装带着酒食出城迎接，贺鲁相信了他的话进入城中，于是被拘捕。萧嗣业到达石国后，鼠耨设便把贺鲁交给他。贺鲁被押送到京师，命令将他献祭于昭陵及太社。高宗特别赦免了他的死罪，把他的部众分置于昆陵、〇池两个都护府，他所役属的各胡国，都分别设置州府，西面一直到波斯，全都隶属于安西都护府。显庆四年，贺鲁去世，朝廷下诏将他安葬在颉利墓旁边，刻石记载此事。阿史那弥射，是室黠蜜可汗的五代孙。当初，室黠蜜是十大首领之一，拥有兵众十万人，前去平定西域各胡国，自立为可汗，号称弥姓部落，世代统领其部众。弥射在本部落担任莫贺咄叶护，与族兄步真有嫌隙，贞观十三年，率领所部处月、处密内附朝廷，被授任右监门大将军。此后步真便自立为咄陆叶护，他的部落大多不服，抛弃他逃走了。步真携带家属入朝，被授任左屯卫大将军。弥射跟随太宗征讨高丽立有战功，被封为平襄县伯。显庆二年，转任左武卫大将军。等到讨伐贺鲁时，便册立弥射为兴昔亡可汗兼左卫大将军、昆陵都护，分管贺鲁属下五咄陆部落；步真被授任继往绝可汗兼右卫大将军、〇池都护，同样分管五弩矢毕部落。于是命令他们与卢永庆等人，依照各部落大小、职位高下，按等级授予刺史以下官职。龙朔年间，又命令弥射、步真都率领所部，跟随〇（于毕反）海道大总管苏海政讨伐龟兹。步真曾想吞并弥射的部落，便秘密告诉苏海政说："弥射想要谋反，请设计诛杀他。"当时苏海政兵力才几千人，孤军深入弥射境内，于是召集军吏商议说："弥射如果反叛，我们这些人就没有活路了。现在应该先动手，才能取胜。"于是假称有敕令，让大总管带着财物数百万段，分别赏赐给可汗及各首领。因此弥射率领他的部下，按惯例前来领取财物，苏海政把他们全部抓获斩杀。此后西域各国纷纷传言弥射并非谋反，是被步真诬陷的，而苏海政未能审察清楚，滥行诛杀。武太后临朝执政时，因十姓部落多年没有首领，部众大多散失。垂拱初年，便提拔弥射的儿子右豹韬卫翊府中郎元庆为左玉钤卫将军兼昆陵都护，命他继承兴昔亡可汗之位，管辖五咄陆部落。步真的儿子斛瑟逻为右玉钤卫将军兼〇池都护，管辖五弩矢毕部落。不久又晋升元庆为右卫大将军。如意元年，元庆被来俊臣诬陷构罪谋反而遇害。他的儿子献被流放配所崖州。长安三年，被召回朝廷，累次升任至右骁卫大将军，继承父亲

译兴昔亡可汗之位，充任安抚招慰十姓大使。献的本部落渐渐被默啜及乌质勒侵占，于是不敢返回故地。开元年间，累次升迁至右金吾大将军。死在长安。阿史那步真，在本部落被授任右屯卫大将军。与弥射一同讨平贺鲁，加授骠骑大将军、行右卫大将军、〇池都护、继往绝可汗，管辖五弩矢毕部落。不久去世。他的儿子斛瑟罗，在本部落担任步利设，垂拱初年，被授任右玉钤卫将军兼〇池都护，继承继往绝可汗之位，管辖五弩矢毕部落。天授元年，被拜为左卫大将军，改封竭忠事主可汗，仍兼任〇池都护。不久去世。他的儿子怀道，神龙年间累次升任右屯卫大将军、光禄卿，转任太仆兼〇池都护、十姓可汗。自垂拱以来，十姓部落屡次被突厥默啜侵略，死散殆尽。于是跟随斛瑟罗统领的六七万人迁居内地，西突厥阿史那氏从此断绝。突厥施乌质勒，是西突厥的别支。当初隶属于斛瑟罗麾下，号称莫贺达干。后来因为斛瑟罗执法严酷，他便率众背叛离去，尤其能够安抚体恤所属部落，因此被远近各胡族归附。他属下设置都督二十员，各自统领士兵七千人。经常屯驻聚集在碎叶西北边境，后来逐渐攻陷碎叶，迁移牙帐居住在那里。东北与突厥为邻，西面与各胡国相接，往南直到西州、庭州一带。斛瑟罗因部众削弱，自武太后时便入朝，不敢返回本部落，他的地盘全都被乌质勒吞并。等到他死后，长子娑葛代替他统领部众，朝廷下诏便立娑葛为金河郡王，还赐给他宫女四人。当初，娑葛代替父亲统领兵马，乌质勒属下部将阙啜忠节非常忌恨他，凭借兵部尚书宗楚客在朝中当权用事的地位，秘密派使者带着黄金七百两贿赂宗楚客，请求阻止娑葛统兵。宗楚客便派御史中丞冯嘉宾充任使者前往他的境内，暗中与忠节筹划此事，并且亲自写信表明用意。冯嘉宾在路上被娑葛的游动部队所捕获，于是被斩杀，娑葛还进兵攻陷了火烧等城，派人上表想要索取宗楚客的头颅。景龙三年，娑葛的弟弟遮弩怨恨自己分得的部落比哥哥少，便叛逃投靠突厥，默啜请求做向导，前去讨伐娑葛。默啜便留下遮弩，派兵两万人与他的左右部众前来讨伐娑葛，将他擒获，与娑葛一起杀死了。默啜的兵马撤回后，娑葛部下部将苏禄收拢残余部众，自立为可汗。苏禄，是突骑施的别支。他很善于安抚百姓，十姓部落逐渐归附于他，拥有部众二十万，于是称雄于西域之地，不久派使者前来朝见。开元三年，朝廷下制授苏禄为左羽林卫大将军、金方道经略大使，特地派遣侍御史解忠顺带着玺书册立他为忠顺可汗。从此每年派使者前来朝贡，皇上便立史怀道的女儿为金河公主嫁给他为妻。当时杜暹担任安西都护，公主派牙官带着马一千匹到安西进行互市交易，使者宣读公主的命令给杜暹，杜暹说："阿史那氏的女儿，怎么能对我们节度使发号施令呢！"用杖责打了那使者，扣留下来不放他回去。那些马经过严寒风雪，全都死了。苏禄大怒，发兵分头侵犯四镇。恰逢杜暹入朝为相，赵颐贞接替担任安西都护，城中被围困很久，因此四镇储积的物资及人畜都被苏禄掠夺而去，安西城才勉强保全。不久苏禄又派使者入朝进献地方特产。开元十八年，苏禄的使者到达京师，皇上驾临丹凤楼设宴款待。当时突厥先前已派使者入朝，这一天也一同前来赴宴，与苏禄的使者争夺座次高低。突厥使者说："突骑施国小

译，本来是突厥的臣属，不该坐在上位。"苏禄的使者说："今天这场宴席，是专为我们设的，不该坐在下位。"中书门下及百官商议后，便在东西两侧帷幕下分开就座，突厥使者在东边，突骑施使者在西边，宴席结束后厚加赏赐才送他们离去。苏禄的品性特别清廉俭朴，每次征战立功有所缴获，都全部分给将士及各部落，他的部下都爱戴他，因此都愿为他效力。他暗中又派使者南通吐蕃，东结突厥，突厥及吐蕃也都把女儿嫁给他。苏禄已经娶了三国的女子做可敦，又分别立几个儿子为叶护，费用渐渐增多，早先又没有积蓄储备，晚年抄掠所得的财物留着不分给部下。又因为患了风病，一只手挛缩，他属下的各部落，心里开始产生了二心。当时有大首领莫贺达干、都摩度两个部落最为强盛，百姓又分为黄姓、黑姓两种，互相猜疑阻隔。开元二十六年，莫贺达干率兵在夜间袭击苏禄，把他杀死了。都摩度起初与莫贺达干合谋，不久又相互背叛，立苏禄的儿子吐火仙为可汗，以此聚合其余部众，与莫贺达干互相攻击。莫贺达干派使者告知安西都护盖嘉运，盖嘉运率兵征讨他们，大败都摩度的部众，临阵擒获吐火仙，并收回金河公主而归。他又想立史怀道的儿子史昕为可汗，来镇抚部众，莫贺达干不同意，说："讨平苏禄本来是我最初的谋划，如果立史昕为主，那朝廷用什么来奖赏我呢？"于是没有立史昕，便命令莫贺达干统领部众。开元二十七年，盖嘉运率领将士到朝廷献俘，皇上驾临花萼楼设宴款待，还命令将吐火仙献祭于太庙。不久黄姓、黑姓又互相残杀，各自派使者前来投降归附。至德年间以后，中原多事，无暇顾及治理西域之事。乾元初年，黑姓可汗阿多裴罗还能够派遣使者入朝。大历年间以后，葛逻禄逐渐强盛，迁居到碎叶川，黄、黑二姓势力衰微，以至臣服役使于葛逻禄，斛瑟罗的余部则依附了回鹘。等到突骑施被攻灭后，有个叫特庞勒的居住在焉耆城，自称叶护，其余部众守卫金莎领，部众多达二十万。唐朝末年被各藩部侵扰，部族衰弱，也仍常来朝廷进贡。后唐天成二年，他们的首领张慕晋等人前来朝贡。长兴二年，他们的首领杜阿熟前来朝见。后晋天福六年，他们的首领派遣使者薛同海以下十七人前来朝贡。

译○铁勒

铁勒的祖先，是匈奴的后裔，种类最多。从西海以东，依山傍谷居住，部落分布连绵不绝。独洛河以北有仆骨、同罗、韦纥、拔也古、覆罗，都号称俟斤，还有蒙陈、吐如纥、期结、浑、斛薛等各姓部落，能出兵约二万人。伊吾以西，焉耆以北，靠近白山一带，有契弊、薄落职、乙〇、苏婆、那曷、乌护、骨纥、也〇、於尼护等部，能出兵约二万人。金山西南有薛延陀、〇勒儿、十盘、达契等部，有兵一万多。康国以北，靠近阿得水，有诃〇、曷截、拨忽、比干、贝海、曷北悉、阿嵯苏、拔也未、渴达等部，有兵三万多。靠近嶷海东西两侧，有苏路羯、三索咽、蔑促、薛忽等各姓部落（咽字读音为因结反），有兵八千多。拂〇以东则有恩屈、阿兰、北振九离、伏け昏等部（け字读音为乌没反），有近二万人。北海以南则有都波等部。虽然姓氏各不相同，但总称为铁勒。他们各有自己的君长，分别隶属于东、西两个突厥，随水草迁徙移动。这些人性情凶悍残忍，善于骑马射箭，贪婪尤其严重，以劫掠为生。靠近西部边境的部落，颇能耕种栽植，牛羊多而马少。突厥立国后，东征西讨，都借助他们的力量，用来控制北方荒漠地区。十六国时慕容垂在位时塞北一带、后魏末年河西一带，都曾说有敕勒部，铁勒应当是敕勒的讹音。隋大业元年，突厥处逻可汗攻打铁勒各部，加重对他们的赋税征收，又猜忌薛延陀等部，怕他们生变，就召集他们的首领数百人，把他们全部杀掉。由此各部一时反叛，抗拒处逻，于是拥立侯利发、俟斤契弊歌〇曼为易真莫何可汗，居住在贪汗山。又拥立薛延陀部内的俟斤字也空为小可汗。处逻兵败之后，莫何势力开始强大起来，很得人心，被邻国所畏惧，伊吾、高昌、焉耆等国都归附了他。他们的风俗大体与突厥相同，只是男子结婚后，就到妻子家去住，等妻子生下男孩以后才回到自己家，这是他们与突厥不同的地方。大业三年，派遣使者进贡当地特产，从此进贡不断。

○薛延陀

薛延陀，是铁勒的一个分支（前燕慕容儁在位时，匈奴单于贺剌头率领部众三万五千人前来归降，薛延陀大概就是他们的后代）与薛部杂居在一起，因此号称薛延陀。他们的可汗姓壹利吐氏，世代为强大的部族。当初，蠕蠕灭亡之后，薛延陀都归属于突厥，其中部落分布在郁都军山一带的，归属于始毕可汗；分布在贪汗山一带的，归属于叶护。他们的首领夷男，唐贞观年间，派遣使者来朝进贡，被封为毗伽可汗，居住在大漠以北，俱沦水以南，距长安一万四千多里。后来铁勒、仆骨、同罗联合攻打薛延陀，薛延陀大败。太宗因为他们兵败破亡，派遣江夏王李道宗、左卫大将军阿史那杜尔担任瀚海道安抚使。当初，薛延陀真珠毗伽可汗派遣使者请求联姻，太宗答应把女儿嫁给他，征召可汗前来备办亲迎的礼节，下诏亲临灵州与他举行婚礼会晤。延陀本来没有府库积蓄，就向国中征调聚敛，而且要走一万里路，途中经过沙漠戈壁，没有水草，羊马死了很多，于是延误了约定的日期。太宗因此停止前往灵州，不久后延陀所备办的聘礼羊马损耗将近一半，太宗于是把他的使者遣返回去。大臣中有人说："已经答应把公主嫁给延陀，边境就可以因此得到休养生息。接受他们的聘礼，不可以对蕃人失信，应当尽快完成婚事。"太宗说："你们只知道古时的情况而不知道现今的情况，从前汉朝时匈奴强大而中原弱小，所以要盛装打扮子女，嫁给单于。如今中原强大而北狄弱小，汉兵一千人就能打败他们数万人。延陀之所

译以俯首称臣、听凭我摆布、不敢骄横怠慢，是因为他刚被立为君长，所统辖的部落并非他本来所属，想要依靠大国的力量，来使部众归服。那些同罗、仆骨等十几个部落各有兵力数万，足以制约延陀，他们之所以不敢发难，是因为延陀是我所册立的，畏惧中原。如果现在把女儿嫁给他，作为大国的女婿更加提高他的礼遇地位，与他深结党援，杂姓部落就会更加尊崇服从他。夷狄之人，哪里懂得恩义，稍不如意，就会率兵南下，这就是所谓养兽反被兽咬。如今不把女儿嫁给他，只是简单地派遣使者往来，各姓部落知道我们抛弃了他，他们必定会争相攻打延陀。"不久后李思摩多次侵扰劫掠延陀，延陀又派突利失侵犯定襄，掳掠百姓。太宗派遣英国公李勣前去援救，敌虏已经出塞而援兵才返回。太宗用玺书责备他，可汗于是派使者前来致谢，又请求发兵协助唐军。太宗下优诏答复而作罢。恰逢毗伽可汗去世，其子拔灼继位。当时朝廷军队正在征讨辽东，拔灼图谋入侵，得知唐朝已有防备，没有实行。拔灼性情急躁凶残喜好杀戮，国人不安，他的重臣阿波设率领部众与唐朝使者在〇〇的东部边境相遇，小战失利，回去后恐吓国人说："唐兵来了！"部众大为惊扰，各部于是溃散。拔灼逃走，不久被回纥所杀，回纥又把他的宗族全部诛杀，拥立毗伽可汗的堂弟之子咄摩支为可汗，上表说："愿意保守郁督军山。"皇帝下诏派崔敦礼与李勣前去安抚，暗中诏令李勣等人说："归降就安抚他们，反叛就攻打他们。"李勣到达后，咄摩支大为惊恐，暗中想要拒战，表面上却说好话请求投降。李勣纵兵进击，斩杀五千多人，俘虏老弱三万人，于是灭掉了他们的国家。咄摩支乞求投降，被授予右武卫将军之职，赐予田宅。三年后，剩余部众反叛，朝廷派右领军大将军失执力率兵讨平了他们。永徽年间，延陀部逃散的部众全部返回，高宗为他们设置了〇奚弹州来安置。

○仆骨

仆骨，是铁勒的一个分支。风俗习惯与突厥大致相同，居住在多滥河东部一带。能出兵一万多人。与同罗世代交好、邻近友善。居住位置最靠北方。起初臣属于颉利可汗，苦于颉利的暴政。后来归附薛延陀。贞观年间，派使者来朝进贡，等到延陀被灭之后，他们的大酋长婆匐、使利发歌蓝伏延前往朝廷归附内附。

○同罗

同罗，是铁勒的一个分支。位于薛延陀以北，距长安一万七千五百里。有户一万五千。风俗与突厥大致相同。起初臣属于突厥，苦于颉利的暴政，太宗时，他们的酋长俟利发时健啜派使者内附，中间一段时间没有消息。到天宝初年，他们的酋长阿布思率领一万多帐前来归降，被安置在朔方河南一带，供给他们粮食，每年还要耗费丝绢絮帛数十万段，那一带河曲郡县的仓库因此空虚。到天宝十年反叛，劫掠各姓部落，于是退回漠北。不久被回纥打败，部众离散。阿布思后来投奔葛逻禄，北庭节度使程千里出重金求购将他献出，在京师被处死。安禄山反叛时，劫持他们的部众为己所用，号称"曳落河"，曳落河，犹如说是"壮士"的意思。

○都波

都波，是铁勒的一个分支。在回纥以南十三天路程处，分为三部，各自统属管辖。他们用草搭结成庐舍，没有牛羊，不懂耕种庄稼。当地多产百合草，采集其根作为粮食，兼靠捕鱼打猎为食。穿貂皮、鹿皮做的衣服，贫穷的人用鸟羽编缀成衣服。婚姻方面，富裕人家用马作聘礼，贫穷人家用鹿皮及草根作聘礼。人死后用木柜盛放尸体，放置在山中，或者悬挂在树上，送葬时哭泣，大致与突厥相似。他们不

译懂得四季节令。国中没有刑罚，偷盗者要加倍偿还赃物。贞观二十一年，派使者来朝进贡。

○拔野古

拔野古也是铁勒的一个分支，在仆骨的东部境内。能出兵一万人。当地水草丰美，人们都很富足。他们的酋长俟利发屈利失，在贞观二十一年率领本部前来归降。他们的地方东北一千多里有条叫康千河的河，把松木投入水中，两年后就化为石头，颜色青色，有本地国人居住在那里，那里的人称之为"康千石"。松木化为石头之后，仍然保留着松木的纹理。人们都穿着木制脚具，在冰上追逐鹿群。以耕种和射猎打猎为业。国内出产很多良马，又出产铁。风俗与铁勒相同，语言稍有差别。唐贞观三年，与仆骨、同罗、奚、〇一起入朝。贞观二十一年，大俟利发屈利失率领全部归附。朝廷设置幽陵都督府，授予屈利失右武卫大将军之职，即任命为都督。显庆年间，与思结、仆固、同罗一起反叛，朝廷派遣郑仁讨伐，斩杀了他们的首领。天宝年间，才又能自行前来朝见。

○多滥葛

多滥葛在薛延陀以东，濒临同罗水。能出兵一万人。自古以来未曾与中原往来，等到延陀被灭之后，他们的酋长俟斤多滥葛末与回纥一起来朝，朝廷以其地设置燕然都督府，就地授予他们的酋长世袭都督之职。

○斛薛

斛薛也是铁勒的一个分支，在多滥葛以北境内，两姓合住在一起，能出兵七千人。归附来朝之后，把他们的地方列为州县。

○阿跋

阿跋也是铁勒的一个分支，在多滥葛的西北方。能出兵一千七百人。隋代号称诃〇部就是他们，迁徙没有固定的地方。唐初前来朝见，以其地设置鸡田州。开元年间，〇夹跌思泰从突厥前来归附。此后光颜、光进都因战功而做到大官，被赐姓李氏，编入宗室谱籍。

○契苾羽

契苾也称契苾羽，在焉耆西北的鹰婆川，多滥葛以南。他们的酋长哥楞自号可汗，弟弟莫贺咄特勒都很勇猛。莫贺咄死后，其子何力率领本部前来归附，当时是贞观六年。朝廷下诏把他们安置在甘州、凉州一带，把当地设为榆溪州。永徽四年，把他们的部落改为贺兰都督府，隶属燕然都护府。何力立有战功，是位忠诚有节操的大臣。大和年间，他的部族帐落归附于振武。

○鞠国

鞠国在拔野古东北五百里，走六天路程可到达。这个国家有树没有草，只有地苔。没有羊马，家养的鹿就像中原的牛马一样，用鹿拉车，一辆车能载三四人。人们穿鹿皮，吃地苔。他们的风俗是聚集木材搭建房屋，不论尊卑都共同居住在里面。

○俞折介

俞折介国在鞠国以东，走十五天路程。这个国家土地辽阔广大，百姓众多。风俗与拔野古相同。牛马较少，貂鼠很多。

○大漠

大漠国在鞠国以北。羊马丰饶。这里的人身材极为高大，高的能长到一丈三四尺。问及这个国家的情况，他们说："北面有骨师国，与大漠国相接。"

○白霫

白霫居住在鲜卑故地，正当京师东北五千里，与同罗、仆骨接壤。为躲避薛延陀，占据奥支水、冷陉山一带，南面是契丹，北面是乌罗浑，东面是〇〇，西面是拔野古，其地方圆二千里，群山环绕在外围。能出兵一万人。以射猎为业，用红皮镶饰衣服，妇女贯戴铜手镯，用小铃铛缀在衣襟上。他们的部落有三个，分别叫居延、无若没、潢水。他们的君长臣属于突厥颉利可汗，被封为俟斤。唐贞观年间，两次前来朝见，后来把他们的地方列为〇颜州，把另一部落设为居延州，用他们的俟斤担任刺史。显庆五年，授予酋长李含珠为居延都督。李含珠死后，弟弟厥都继任，此后再无消息。

○库莫奚

库莫奚，他们的祖先是东

译部鲜卑宇文氏的一个分支。当初被慕容〇打败，残余部众逃窜藏匿在松漠一带（那个地方就是如今柳城郡的北面）。他们的风俗很不洁净，但善于射猎，喜好侵扰劫掠。魏登国三年，道武帝亲自率军出征讨伐，一直打到弱洛水以南，大败库莫奚，缴获马牛羊猪十多万头。北魏进入中原以后，各部族与库莫奚一起逐渐兴盛。等到开辟辽海地区，在和龙设置戍守，各夷族都感到震恐畏惧，纷纷献上当地特产。文成帝、献文帝在位时，年年进献名马。孝文帝二十年入侵安州，被击退。后来又归附款附，请求入塞进行交易，朝廷答应了，此后年年前来朝贡。到武定年间以来一直没有断绝。北齐时也入朝进贡。等到突厥兴起后就臣属于突厥。后来逐渐强盛，分为五部，一叫辱纥主，二叫莫贺弗，三叫契个，四叫木昆，五叫室得。居住在饶乐水以北，就是鲜卑故地（也有说叫如洛环水，大概是饶乐的讹音）。每部设置俟斤一人作为首领，随水草迁徙，与突厥的方式颇为相似。其中有阿会氏，在五部中最为强盛，各部都归顺于他。他们的风俗，人死了用苇席包裹尸体，悬挂在树上。后来归附款服，到隋代号称"奚"，被突厥称为蕃人的后代，也曾派使者入朝（奚人部落都在如今柳城郡东北二千多里处）。唐开元五年二月，奚族首领李大〇入朝，朝廷封他表外甥女辛氏为固安公主嫁给他为妻。开元八年，李大〇被杀，共同拥立他的弟弟鲁苏为首领，朝廷下诏仍把固安公主嫁给他为妻。契丹的可突于反叛，胁迫奚人部众依附突厥。鲁苏无法制止，逃奔榆关，赵含章讨伐平定叛乱，部众才逐渐自行归附。第二年，酋长李诗率领部落五千帐前来归降，把他们的地方设为归义州，授予他们的酋长都督之职。李诗死后，儿子延宠继承。后来又跟随契丹反叛，朝廷下诏改立另一位酋长婆固为都督、昭信王，以此安定他们的部落。玄宗在位期间共八次入朝进献。至德以后朝献不断。元和元年，君长梅落亲自入朝，被授予检校司空、归诚郡王，赐姓李氏。然而暗中勾结回鹘、室韦，出兵侵犯西城、振武。宪宗在位期间共四次朝献。太和四年，又入侵边境，被卢龙节度使李载义击败。大中元年，北部各山中的奚人全部反叛，卢龙节度使张仲武擒获他们的首领，焚烧了他们的营帐二十万。咸通九年，他们的国王入朝。此后契丹逐渐强盛，奚不敢与之抗衡，全部依附役属于契丹，到唐朝末年，居住在阴凉川，位于营州以西，幽州西南方，都相距数百里，有人马二万骑，分为五部：一叫阿荟部，二叫啜米部，三叫粤质部，四叫奴皆部，五叫黑讫支部。后来迁徙居住在琵琶川，在幽州东北数百里处。当地出产很多黑色的羊，马匹蹄子比一般马更坚实善于奔跑，登山追逐野兽，上下山如飞一般。契丹阿保机势力兴盛后，室韦、奚等都服从依附于他。奚人常被派去为契丹守卫边界，苦于契丹的苛刻虐待，奚王去诸心怀怨恨反叛，率领另一部落西迁到妫州，依傍北山打猎，常常采摘北山的麝香、人参贿赂刘守光来自保。他们的族人多达数千帐，从此分为东奚、西奚两支。去诸这一支，颇懂得耕种，每年向边境百姓借荒地种植〇祭，到秋天成熟就前来收获，窖藏在山下，别人不知道存放的地方。他们用平底瓦鼎煮饭，把〇祭煮成粥，用凉水化开来饮用。去诸死后，儿子埽剌继位。后唐庄宗灭掉刘守光后，赐埽剌姓李，改名叫绍威。绍威死后，儿子拽剌继位。同光年间以后，绍威父子多次派使者朝贡。当初，绍威娶了契丹女子舍利逐不鲁的姐姐为妻。后来逐不鲁反叛逃亡到西奚，绍威收留了他

译。晋高祖登位时，把幽州、雁门割让给契丹，这时绍威与逐不鲁都已去世，耶律德光已经立晋主并率军北归，拽剌到马前迎接谒见，德光说："这不是你的罪过。辜负我的，是埽剌与逐不鲁罢了。"于是挖掘他们的坟墓，将骨头研成粉末抛弃。此后德光灭掉后晋，拽剌常率兵跟随。此后就不再见于中原的记载了。自从去诸迁到妫州，自成一支为西奚以后，居留在琵琶川的东奚，也被契丹所吞并，不再能够独立自存了。

●卷三百四十五 四裔考二十二

○契丹上

契丹，本是东胡的一支，他们的祖先被匈奴打败，退保鲜卑山。与库莫奚是不同种族而同一类，都被慕容氏打败，一起逃窜到松漠一带。他们的风俗与〇羯相似，父母死了却哭得悲痛的人被认为不够刚强，只是把尸体放置在山上的树上。经过三年之后，才收拾骨头把它烧掉，因而洒酒祝告说："冬天时，向阳而食；夏天时，向阴而食。如果我打猎时，让我多捕获猪鹿。"他们无礼而顽固愚钝，在各夷族中最为严重。后魏初年，大败契丹，他们于是逃散，与库莫奚分开各自迁移。经过几十年，逐渐繁衍扩大，有部落分布在和龙以北数百里处（和龙就是如今的柳城郡），多为盗寇。魏太武帝真君年间以来，年年进贡名马。于是东北的各游牧部落悉万丹部、阿大何部、伏弗郁部、羽林部、日连部、匹黎部、比六于部，各自用他们的名马文皮前来进献，都得以在和龙、密云一带互市交易（密云就是如今的密云郡）。北齐承受魏朝禅让后，进贡不断。天保四年，契丹侵犯边塞。文宣帝北伐，大败契丹，俘虏十多万人口，各种牲畜数十万头。此后又被突厥所逼迫，又把一万多户寄居在高丽。隋开皇末年，有一支四千多户的部落，背叛突厥前来归降，文帝正与突厥和好，不愿失信于远方之人，就全部发给粮食让他们回归本部，敕令突厥安抚接纳他们，他们坚决推辞不肯离去。部落逐渐增多，于是向北逐水草放牧。遇有征伐战事，就由各部首领共同商议，发兵动众，如符契一般齐心协力。突厥沙钵略可汗派遣吐屯潘垤统领他们。契丹人杀掉吐屯后逃走。隋大业七年，派使者进贡当地特产。唐武德年间，他们的大酋长孙敖曹等派人前来朝见，而各部首领有时也有小规模入侵边境的。此后两年，各部首领进献名马、丰美的貂皮。贞观初年，酋长摩会率部归降。突厥不愿外族与唐朝联合，请求用梁师都交换契丹。太宗说："契丹是外族，已经归降了我朝，不可以索还。梁师都是我朝的叛臣，怎么可以拿来交换已经归降的人，不答应。"第二年，摩会又入朝，从此有了固定的朝贡。贞观二十二年，契丹首领窟哥率领本部内附，把契丹部改为松漠都督府，任命窟哥为持节十州诸军事、松漠都督，封为无极男，赐姓李氏。在营州设置都督府，同时设置东夷都护，用来统辖松漠、饶乐一带地区。武则天万岁通天元年五月，窟哥的曾孙松漠都督（属于羁縻松漠都督府，即如今的柳城郡）李尽忠，与他的妻兄归诚州刺史孙万荣杀死都督赵文翙起兵反叛，攻陷营州（如今的柳城），自称可汗。朝廷命左鹰扬将军曹仁师、右金吾将军张元遇、右武威大将军李多祚、司农少卿麻仁节等二十八位将领前往讨伐。在西硖石、黄獐谷与叛军相遇，官军战败，张元遇、麻仁节战死在贼军手中。李尽忠死后，孙万荣代替统领他的部众，攻陷冀州（如今的信都郡），刺史陆宝积殉难。又攻陷瀛州的属县（如今的河间郡），朝廷又派夏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王孝杰与苏宏晖率兵十八万，与孙万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