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八十二 经籍考九
其後,刘歆典校经籍,考而正之,欲立於学,诸儒莫应。至建武中,尚书令韩歆请立而未行。时陈元最明《左传》,又上书讼之。於是乃以魏郡李封为《左氏》博士。後群儒蔽固者数廷争之,及封卒,遂罢。然诸儒传《左氏》者甚众。永平中,能为《左氏》者擢高第,为讲郎。其後贾逵、服虔并为训解,至魏,遂行於世。晋时,杜预又为《经传集解》。《▯梁》范甯注、《公羊》何休注、《左氏》服虔、杜预注,俱立国学。然《公羊》、《▯梁》,但试读文,而不能通其义。後学三传通讲,而《左氏》唯传服义。至隋,杜氏盛行,服义及《公羊》、《▯梁》浸微,今殆无师说。
先公曰:论《春秋》者,言夫子感麟而作,作起获麟,而文止於所起。逾再岁,而夫子梦奠矣。故欧阳公谓此夫子既老而成之书。《春秋纬演孔图》云:孔子修《春秋》,九月而成。卜之得阳豫之卦,是《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书,以九月而成。
《汉志》:凡《春秋》二十三家,九百四十八篇(省《太公史》四篇)。
按班固《七略》无史门,故以古来及秦、汉之史附於《春秋》之末。後世史书渐多,故志艺文者,以史自为一部,难以厕之圣经之後矣。故今析班志《春秋略》内《世本》十五篇,至《汉大年记》五篇入史门,凡削九家,四百一十一篇云。
《隋志》:九十七部,九百八十三卷(通计亡书,合一百三十部,一千一百九十一卷)。
《唐志》:六十六家,一百部,一千一百六十三卷(失姓名五家,王元度以下不著馀二十三家,四百三卷)。
《宋三朝志》:七十二部,六百五十八卷。
《宋两朝志》:十七部,一百一十四卷。
《宋四朝志》:三十六部,三百七十五卷。
《宋中兴志》:一百二十九家,一百七十四部,二千二百七十一卷。
※《春秋正经》十二卷
晁氏曰:以《左氏》经为本,其与《公》、《▯》不同者,注於下。
※《春秋经》一卷
陈氏曰:每事为一行,广德军所刊古监本。晦庵又刻於临漳四经之一。其於《春秋》,独无所论著,惟以《左氏》经文刻之。李焘仁甫又定《春秋古经》一卷。
眉山李氏《古经後序》曰:《汉艺文志》有《春秋古经》十二篇,《经》十一卷,《隋》、《唐志》同。《古经》十二篇、十一卷者,本《公羊》、《▯梁》二家所传,吴士▯始为之注,《隋氏》载焉,又有贾逵《春秋三家经训古》十二卷,宋《三家经》二卷;《唐志》又有李铉《春秋二传异同》十二卷,李氏《三传异同例》十三卷,冯伉《三传异同》三卷,元和国子监修定《春秋加减》一卷。
译平年间,能通晓《左传》的人被选拔提升,担任讲郎。此后贾逵、服虔都为《左传》作训解,到了魏朝,就通行于世。晋朝时,杜预又撰写了《经传集解》。《穀梁》有范甯的注,《公羊》有何休的注,《左氏》有服虔、杜预的注,都被立于国学。但是《公羊》、《穀梁》只是让人练习诵读经文,却不能贯通其中的义理。此后学者虽兼通三传,但《左氏》却只传习服虔一家的注解。到了隋朝,杜预的注本盛行,服虔的注解以及《公羊》、《穀梁》的学说逐渐衰微,如今几乎没有师传的说法了。
先父说:谈论《春秋》的人,都说孔夫子是因为感应麒麟出现而撰写此书,起笔就从获麟写起,而文字止于所起始的地方。过了两年多,孔夫子就去世了。所以欧阳修认为这是孔夫子晚年才写成的书。《春秋纬演孔图》说:孔子修订《春秋》,用了九个月才完成。占卜得到阳豫卦,这是说《春秋》这部记载二百四十二年历史的书,是用九个月写成的。
《汉书·艺文志》:《春秋》类共二十三家,九百四十八篇(省去了《太公史》四篇)。
按班固的《七略》没有设立史部,所以把古代以及秦、汉的史书都附在《春秋》类的末尾。后世史书逐渐增多,所以编写艺文志的人,把史书单独立为一部,难以再附在圣人经典之后了。所以现在从班固《汉志》的《春秋略》中分出《世本》十五篇,直到《汉大年记》五篇,归入史部,共删去九家,四百一十一篇。
《隋书·经籍志》:九十七部,九百八十三卷(连同已亡佚的书一并计算,共一百三十部,一千一百九十一卷)。
《唐书·艺文志》:六十六家,一百部,一千一百六十三卷(失去姓名的有五家,王元度以下未著录姓名的其余二十三家,共四百零三卷)。
《宋三朝艺文志》:七十二部,六百五十八卷。
《宋两朝艺文志》:十七部,一百一十四卷。
《宋四朝艺文志》:三十六部,三百七十五卷。
《宋中兴艺文志》:一百二十九家,一百七十四部,二千二百七十一卷。
《春秋正经》十二卷
晁氏说:以《左氏》的经文为底本,其中与《公羊》、《穀梁》不同的地方,就注在下面。
《春秋经》一卷
陈氏说:每一件事记为一行,是广德军所刊刻的古监本。朱熹又把它刻入临漳所刻四经之一。他对于《春秋》,唯独没有加以论述著作,只是把《左氏》的经文刻印出来。李焘,字仁甫,又另外校定了《春秋古经》一卷。
眉山李氏《古经后序》说:《汉书·艺文志》记有《春秋古经》十二篇,《经》十一卷,《隋书》、《唐书》的志相同。《古经》十二篇、十一卷的本子,本是《公羊》、《穀梁》两家所传,吴地人士〇最先为它作注,《隋书》有记载,此外还有贾逵的《春秋三家经训古》十二卷,宋(人名)的《三家经》二卷;《唐志》又有李铉的《春秋二传异同》十二卷,李氏的《三传异同例》十三卷,冯伉的《三传异同》三卷,元和年间国子监修订的《春秋加减》一卷。士〇、贾逵、宋以及李、冯、元和年间诸家的书如今都已不存在,只剩下这部单独保留下来的经文,也没有人能加以订正。大概是因为《公羊》最先被立于学官,《穀梁》其次,《左氏》最后,所以士〇只为两家作注,没有涉及《左氏》。贾逵在《左氏》立于学官之后,才开始贯通三家。贾逵、士〇以及宋以下诸家关于异同加减文字的著作,都已经散失亡佚,不知道他们当初是怎样处理的了。隋末唐初,《左传》之学特别兴盛,公羊、穀梁两家
士▯、贾逵、宋及李、冯、元和诸书今皆不存,独抱遗经者,莫▯为正。盖《公羊》得立学官最先,《▯梁》次之,《左氏》最後,故士▯但注二家,不及《左氏》。贾逵既立《左氏》,始通三家。逵、▯并宋以下异同加减文字,悉已亡佚,莫知其举厝何也。隋末唐初,《左》学特盛,二家浸微(陆德明《音义》、《隋经籍志》皆云)。自杜预集解《左氏》,合经传为一,贞观十六年,孔颖达承诏修疏,永徽四年,长孙无忌等重上《正义》,丘明传学愈益盛矣。而仲尼遗经无复单行,学者或从《杜解》抄出,独存《左氏》,摈落二家。幸陆德明与颖达同时於太学,自著《音义》,兼存二家本书,仍各注《左氏》别字,顾亦无决择(德明为国子博士,贞观十七年也)。惟贞元末陆淳《纂例》,列三传经文差缪,凡二百四十一条,自言考校从其有义理者,然往往亦言未知孰是,兼恐差缪不止二百四十一条,惜啖、赵集传,今俱失坠,无从审覆耳(《唐志》:陆质集注《春秋》二十卷,又集传《春秋纂例》十卷,《春秋微旨》二卷,《春秋辩疑》七卷。今存者,惟《纂例》、《微旨》、《辩疑》耳)。余患苦此久矣,尝欲即三家所传,纯取遗经,心以为是者,则大书之,仍细书其不然者於其下。数十年间,游走东西,志弗获就。会潼川谢畴元锡来从余游,其治《春秋》极有功,因付以斯事。居三月而书成,旁▯远引,不一而足,反说以约,厥功弥著。余抚其书喜甚,亟刻板,与学者共之。昔司马迁言《春秋》文成数万,张晏曰《春秋》才万八千字,迁误也。今细数之,更阙一千四百二十八字。数,最易见者,尚尔错误,何况圣人笔削之旨乎!余乡所谓心以为是者,众未必以为是也,亦独纂例考校,从其有义理者云耳。既心以为是,则於证据操舍,必具成说,其说自当别出,兹第刻《春秋》纯经,庶学者相与尽心焉。仍用《汉志》旧名,题曰《春秋古经》,十二公各为一篇,不复分为十一卷,盖卷第於经义初无当也。
按《春秋古经》,虽《汉艺文志》有之,然夫子所修之《春秋》,其本文世所不见,而自汉以来所编《古经》,则俱自三《传》中取出经文,名之曰正经耳。然三《传》所载经文,多有异同,则学者何所折衷?如“公及邾
译逐渐衰微(陆德明的《经典释文》、《隋书·经籍志》都这样说)。自从杜预为《左氏》作集解,把经和传合并为一书,贞观十六年,孔颖达奉诏撰修义疏,永徽四年,长孙无忌等人重新呈上《正义》,左丘明的学说传习就更加兴盛了。而孔子所遗留下来的经文却不再单独流传,学者们有的是从《杜氏集解》中抄出来的,只保存了《左氏》的经文,摈弃了另外两家的经文。幸好陆德明和孔颖达同时在太学任职,自己撰写了《经典释文》,同时保存了《公羊》、《穀梁》两家的原本,还分别注明《左氏》经文中不同的字,只是也没有加以决断取舍(陆德明担任国子博士,是在贞观十七年的事)。只有贞元末年陆淳的《春秋纂例》,罗列了三传经文的差异错讹,共二百四十一条,自己说是考校后取用那些有义理依据的说法,但也常常说不知道哪个才对,还担心差异错讹之处不止二百四十一条,可惜啖助、赵匡的集传,如今都已经散失,没有办法查考核实了(《唐书·艺文志》记载:陆质集注《春秋》二十卷,又有集传《春秋纂例》十卷,《春秋微旨》二卷,《春秋辩疑》七卷。如今存世的,只有《纂例》、《微旨》、《辩疑》)。我为此深感忧虑苦恼已经很久了,曾经想就三家所传的经文,纯粹摘取遗留下来的经文,凡是心中认为正确的,就用大字写出,同时把认为不对的用小字注在下面。数十年间,四处奔波,这个志愿一直未能实现。恰逢潼川人谢畴,字元锡,前来跟随我求学,他研究《春秋》极有心得,于是把这件事交托给他去做。过了三个月书就写成了,广泛引证、旁及各家,不一而足,反过来说却又十分简约,功劳因此更加显著。我抚摸着这部书十分欣喜,赶紧刻印出版,与学者们共享。从前司马迁说《春秋》正文有几万字,张晏说《春秋》才一万八千字,是司马迁弄错了。如今仔细数一数,还比这个数目少一千四百二十八个字。字数,是最容易看清楚的东西,尚且会有这样的差错,更何况圣人笔削经文的深意呢!我前面所说的心中认为正确的地方,众人未必也认为正确,这也只不过是像《纂例》那样考校取用有义理依据的说法罢了。既然心中已经认定是正确的,那么对于所依据的证据、取舍的理由,就一定要有完整的说明,这些说明自然应当另外写出,这里只是刻印《春秋》的纯粹经文,希望学者们各自用心去体会。仍然沿用《汉书·艺文志》的旧名,题为《春秋古经》,十二公各自作为一篇,不再分为十一卷,因为卷数的划分本来就和经义的本旨没有关系。
按《春秋古经》,虽然《汉书·艺文志》中有记载,但是孔夫子所修订的《春秋》,它原本的文字世人已经看不到了,而自汉代以来所编的《古经》,都是从三传当中摘取出来的经文,命名为“正经”罢了。但是三传所记载的经文,有很多不同之处,那么学者应当依据什么来加以折中取舍呢?例如“公及邾……
仪父盟於蔑”,《左氏》以为“蔑”,《公》、《▯》以为“昧”,则不知夫子所书者曰“蔑”乎?曰“昧”乎?“筑▯”,《左氏》以为“▯”,《公》、《▯》以为“微”,则不知夫子所书曰“▯”乎?曰“微”乎?“会於厥▯”,《公》、《▯》以为“屈银”,则不知夫子所书曰“厥▯”乎?曰“屈银”乎?若是者,殆不可胜数,盖不特“亥豕鲁鱼”之偶误其一二而已。然此特名字之讹耳,其事未尝背驰於大义,尚无所关也。至於“君氏”卒,则以为“声子”,鲁之夫人也;尹氏卒,则以为“师尹”,周之卿士也。然则夫子所书隐三年夏四月辛卯之死者,竟为何人乎?不宁惟是,《公羊》、《▯梁》於襄公二十一年皆书孔子生。按《春秋》惟国君世子生则书之,子同生是也。其馀虽世卿擅国政如季氏之徒,其生亦未尝书之於册。夫子,万世帝王之师,然其始生,乃鄹邑大夫之子耳,《鲁史》未必书也。《鲁史》所不书,而谓夫子自纪其生之年於所修之经,决无是理也。而《左氏》於哀公十四年获麟之後,又复引经,以至十六年四月书仲尼卒,杜征南亦以为近诬。然则《春秋》本文其附见於三传者,不特乖异未可尽信,而三子以其意增损者有之矣。盖襄二十一年所书者,公、▯尊其师授而增书之也;哀十六年所书者,左氏痛其师亡而增书之也,俱非《春秋》之本文也。三子者,以当时口耳所传授者各自为传,又以其意之所欲增益者扌▯入之,後世诸儒复据其见於三子之书者,互有所左右而发明之,而以为得圣人笔削之意於千载之,上吾未之能信也。
译"仪父在蔑地会盟",《左传》记作"蔑",《公羊》《〇梁》记作"昧",那么不知道孔子当年所写的到底是"蔑"字呢,还是"昧"字呢?"在筑〇会盟",《左传》记作"〇",《公羊》《〇梁》记作"微",那么不知道孔子所写的到底是"〇"字呢,还是"微"字呢?"在厥〇会盟",《公羊》《〇梁》记作"屈银",那么不知道孔子所写的到底是"厥〇"呢,还是"屈银"呢?像这类情况,多得数不清,并不只是像"亥豕""鲁鱼"这种偶然误写一两处而已。不过这些终究只是名字上的讹误,事情本身并未违背经义的大旨,倒也无关紧要。
至于"君氏卒",有人认为是指"声子",即鲁国的夫人;"尹氏卒",有人认为是指"师尹",即周朝的卿士。既然如此,孔子所记隐公三年夏四月辛卯日死去的人,究竟是谁呢?不仅如此,《公羊》《〇梁》都在襄公二十一年记下了孔子出生一事。按《春秋》的体例,只有国君的世子出生才会记载,"子同生"便是这样的例子。至于其余的人,即便是像季氏那样世代把持国政的卿大夫,他们出生时也从未被载入史册。孔子是万世帝王的师表,但他刚出生时,只不过是鄹邑一个大夫的儿子罢了,《鲁史》未必会记载这件事。《鲁史》都没有记载的事,却说孔子自己在他所编修的经书里记下了自己出生的年份,这绝没有这样的道理。
而《左传》在哀公十四年"获麟"之后,又继续引经文,一直写到十六年四月记孔子(仲尼)去世,杜征南(杜预)也认为这近乎是虚妄之说。这样看来,《春秋》正文附见于三传之中的部分,不仅彼此乖异、难以尽信,而且三家还根据自己的想法有所增删。大概襄公二十一年那一条,是公羊、〇梁二家出于尊崇师承而增添进去的;哀公十六年那一条,是左氏出于哀痛师长逝世而增添进去的,这两处都不是《春秋》原本的文字。
三家各自根据当时口耳相传的说法撰写自己的传,又把自己想要增补的内容掺入其中,后世的学者又依据三家书中所见的内容,彼此左右取舍、加以阐发,便自以为在千载之后领会到了圣人删削经文的深意——这一点我实在不能相信。
《易》有彖象,本与卦爻为二,而王弼合之;《诗》、《书》有序,本与经文为二,而毛苌孔安国合之;《春秋》有三传,亦本与经文为二,而治三传者合之。先儒务欲存古,於是取其巳合者复析之,命之曰古经。然彖象之与卦爻,序之与经,毛、孔、王三公虽以之混为一书,尚未尝以己意增损於其间,苟复析之,即古人之旧矣。独《春秋》一书,三传各以其说与经文参错,而所载之经文又各乖异。盖事同而字异者,“及邾仪父盟於蔑”、“於昧”之类是也;事字俱异者,“尹氏”“君氏”之类是也;元未尝书其事,而以意增入者,“孔子生”、“孔丘卒”是也。然则自三传中所取出之经文,既有乖异,又有增益,遽指以为夫子所修之《春秋》,可乎?然择其差可信者而言之,则《左氏》为优。何也?盖《公羊》、《▯梁》传直以其所作传文扌▯入正经,不曾别出,而《左氏》则经自经而传自传。又杜元凯《经传集解》序文以为分经之年与传之年相附,则是左氏作传之时,经文本自为一书,至元凯始以《左氏传》附之经文各年之後,是《左氏传》中之经文可以言古经矣。然获麟而後引经以至仲尼卒,则分明增入,杜注亦自以为《春秋》本终於获麟,弟子欲记圣师之卒,故采《鲁史记》以续夫子之经,而终於此。然则既续之於获麟之後,宁保其不增益之於获麟之前,如《公》、《▯》所书孔子生之类乎?是亦未可尽信也。
※《春秋左氏传》三十卷
刘子骏曰:左丘明好恶与圣人同。亲见夫子,而公、▯在七十子後,传闻之与亲见,其详略不同也。
杜元凯曰:左丘明受经於仲尼,以为经者不刊之书也,故传或先经以始事,或後经以终义,或依经以辩理,或错经以合异,随义而发。其例之所重,旧史遗文,略不尽举,非圣人所修之要故也。身为国史,躬览载籍,必广记而备言之。其文缓,其旨远,将令学者原始要终,寻其枝叶,究其所穷;优而柔之,使自求之,餍而饫之,使自趋之(趋,七住反,又七俱反)。若江海之浸,膏泽之润,涣然冰释,怡然理顺,然後为得也。其发凡以言例,皆经国之常制,周公之垂法,史书之旧章,仲尼从而修之,以成一经之通体。其微显阐幽,裁成义类者,皆据旧例而发义,指行事以正褒贬。诸称“书”、“不书”、“先书”、“故书”、“不言”、“不称”、“书曰”之类,皆所以起新旧,发大义,谓之变例。然亦有史所不书,即以为义者,此盖《春秋》新意,故传不言凡,曲而畅之也。其经无义例,因行事而言,则传直言其归趣而已,非例也。
陈氏曰:自昔相传,以为左丘明撰,其好恶与圣人同者也。
译《易经》有《彖》《象》,本来与卦爻辞是两回事,是王弼把它们合在一起的;《诗经》《尚书》有序,本来与经文是两回事,是毛苌、孔安国把它们合在一起的;《春秋》有三传,也本来与经文是两回事,是研究三传的人把它们合在一起的。前代儒者一心想保存古书原貌,于是把已经合在一起的重新分开,称之为"古经"。然而《彖》《象》与卦爻辞、序与经文,毛苌、孔安国、王弼三位虽然把它们混为一书,却也不曾以自己的意思对其间内容有所增删,如果重新分开,也就恢复了古人原来的样子。唯独《春秋》这部书,三传各自把自己的解说与经文交错编排在一起,而所记载的经文彼此又互相有出入。大概事情相同而文字不同的,像"及邾仪父盟于蔑"、"于昧"这一类就是;事情和文字都不同的,像"尹氏"、"君氏"这一类就是;本来未曾记载此事,而凭主观意思增添进去的,像"孔子生"、"孔丘卒"就是。既然如此,那么从三传中取出的经文,既有出入,又有增益,遽然就指认为孔子所修订的《春秋》,可以吗?然而选择其中比较可信的来说,那么《左氏传》要更优些。为什么呢?大概《公羊传》、《穀梁传》直接把自己所作的传文插入到正经之中,不曾另外分开列出,而《左氏传》则是经文自成经文、传文自成传文。又杜预《春秋经传集解》的序文认为,是把分开的经文按年份与传文按年份相互附合,这就是说左丘明作传的时候,经文本来自成一书,到杜预才开始把《左氏传》附在经文各年之后,这样《左氏传》中的经文可以说是古经了。然而"获麟"之后一直到引经文写到孔子去世为止,则分明是后人增添进去的,杜预的注也自己认为《春秋》本来终止于获麟,弟子想要记载圣师去世之事,所以采录《鲁史记》来接续孔子的经文,而终止于此处。既然如此,既然在获麟之后有所续增,又怎能保证在获麟之前没有增益的内容,就像《公羊传》《穀梁传》所记载的"孔子生"这一类呢?这也是不能完全相信的。
※《春秋左氏传》三十卷
刘歆说:左丘明的好恶与圣人相同。他亲眼见过孔子,而公羊、穀梁二人则在孔子七十弟子之后,是听来的传闻与亲眼所见,二者的详略自然不同。
杜预说:左丘明从孔子那里传受经义,认为经是不可更改的书,所以传文有时在经文之前先叙述事情的起因,有时在经文之后再终结其意义,有时依据经文来辨明道理,有时把经文交错穿插以会合不同的记载,都是随着意义的需要而抒发。它所着重的义例,旧史遗留下来的文字,大略没有全部列举出来,是因为这些并非孔子所修订所要着重的地方。左丘明本身担任国史之职,亲身阅览史籍,所以必定广泛记载而详备地陈说其事。他的文辞舒缓,意旨深远,要使学者推究事情的开端与终结,寻究其枝节,穷究其根底;从容地体味它,让人自己去探求,饱含地品味它,让人自己去追寻(趋,读七住反,又读七俱反)。就像江海的浸润、膏泽的滋润一样,涣然如冰化解,怡然而理顺,这样以后才算是有所领悟。他所发凡起例来说明义例的地方,都是治理国家的常规制度、周公所传下的法度、史书原有的规章,孔子依循并加以修订,以形成一部经书的完整体系。那些使隐微彰显、阐发幽微、裁定归成义类的地方,都是根据旧有的义例而发明大义,指陈所行之事以正定褒贬。凡是称"书"、"不书"、"先书"、"故书"、"不言"、"不称"、"书曰"这一类的,都是用来引发新旧之别、阐发大义的,称之为"变例"。然而也有史书本不记载、孔子却把
而其末记晋智伯反丧於韩、魏,在获麟後二十八年,去孔子没亦二十六年,不应年少後亡如此。又其书称“虞不腊矣”,“见於尝酎”及“秦庶长”,皆战国後制,故或疑非孔子所称左丘明,别自是一人为史官者。其释经义例,虽未尽当理,而具得当时事实,则非二传之比也。
《朱子语录》曰:左氏之病,是以成败论是非,而不本於义理之正。尝谓左氏是个猾头熟事,趋炎附势之人。《左氏传》是个博记人做,只是以世俗见识断当世事,皆功利之说。国秀问三传优劣。曰:“左氏曾见国史,考事颇精,只是不知大义,专去小处理会,往往不曾讲学。孔子作《春秋》,当时亦须与门人讲说,所以公、▯、左氏得个源流,只是渐渐讹舛。当初若全无传授,如何凿空撰得。
※《石经左氏传》三十卷
晁氏曰:不题所书人姓氏,亦无年月。按文不阙唐讳及国朝讳,而阙“祥”字,当是孟知祥僭位後刊石也。
※《春秋公羊传》十二卷
晁氏曰:戴宏序云,子夏传之公羊高,高传其子平,平传其子地,地传其子敢,敢传其子寿,至汉景帝时,寿乃与弟子胡母子都著以竹帛。其後传董仲舒,以《公羊》显於朝;又四传至何休,为《经传集诂》,其书遂大传。郑玄曰:“《公羊》善於谶。”休之注,引谶为多。
※《石经公羊传》十二卷
晁氏曰:皇朝田况皇▯初知成都日刊石。《国史艺文志》云:“伪蜀刻《五经》,备注传,为世所称”。以此言观之,不应无《公》、《▯》。岂初有之,後散毁邪?
※《春秋▯梁传》十二卷
晁氏曰:应劭《风俗通》称▯梁名赤,子夏弟子,糜信则以为秦孝公同时人,阮孝绪则以为名ㄈ,字元始,皆未详也。自孙卿、申公至蔡千秋、江翁,凡五传,至汉宣帝好之,遂盛行於世。
※《石经▯梁传》十二卷
晁氏曰:其後不载年月及所书人姓氏。按文不阙唐及伪蜀讳,而阙“恒”字,以故知刊石当在真宗以後,意者亦是田况也。
《朱子语录》:问:“《公》、《▯》如何?”曰:“据他说亦是有那道理,但恐圣人当初无此等意。如孙明复、赵啖、陆淳、胡文定皆说得好,道理皆是如此。但後世因《春秋》去考时,当如此区处。若论圣人当初作《春秋》时,其意不解,有许多说话。”《公羊》、《▯梁》考事甚疏,然理义▯精。此二人乃是经生,传得许多说话,往往不曾见国史。 问:“《公》、《▯传》大概皆同?”曰:“所以林黄中说止是一人。但看文字,疑若非一手者。”或曰:“疑当时皆有所传授,其後门人弟子始笔之於书耳。
译它当作有意义之事来记的,这大概是《春秋》的新意,所以传文不说"凡",而是委婉地把它畅达地表述出来。经文如果没有义例可寻,只是随事而记述,那么传文就直接说明它的旨趣罢了,这不是义例。
陈氏说:自古相传,认为是左丘明所撰,他的好恶与孔子相同。但是这部书末尾记载晋国智伯谋反、死后韩、魏两家为其服丧一事,那是在获麟之后二十八年,距孔子去世也有二十六年,不应当年纪轻轻死得如此之晚。又这部书中称"虞不腊矣"、"见于尝酎"以及"秦庶长"等词语,都是战国以后才有的制度,所以有人怀疑这不是孔子所说的那个左丘明,而是另有一个担任史官的人。他解释经义的体例,虽然不完全符合道理,但是具备了当时的事实,就不是《公羊》《穀梁》二传所能相比的了。
《朱子语录》说:左氏的毛病,在于以成败来判断是非,而不是根本立足于正当的义理。我曾说左丘明是个圆滑世故、见惯世事、趋炎附势的人。《左氏传》是个博学多闻的人所写的,只是以世俗的见识来判断当世的事情,讲的都是功利之说。国秀问三传的优劣。回答说:"左氏曾经见过国史,考订史事相当精确,只是不懂得大义所在,专门在细枝末节上下功夫,往往不曾讲求学问。孔子作《春秋》,当时也必然和门人讲授说明,所以公羊、穀梁、左氏才得到一个源流,只是渐渐传讹了。当初如果完全没有传授,怎么可能凭空撰写出来。"
※《石经左氏传》三十卷
晁氏说:不题所书写者的姓名,也没有年月。按考察文字不避唐朝和本朝的讳字,而避"祥"字之讳,应当是孟知祥僭位之后刊刻上石的。
※《春秋公羊传》十二卷
晁氏说:戴宏的序说,子夏把此学传给公羊高,公羊高传给他儿子公羊平,公羊平传给他儿子公羊地,公羊地传给他儿子公羊敢,公羊敢传给他儿子公羊寿,到汉景帝时,公羊寿才和弟子胡母子都把它写在竹帛之上。此后传给董仲舒,凭《公羊传》在朝廷显扬;又传了四代到何休,撰写《春秋公羊经传解诂》,这部书才大为流传。郑玄说:"《公羊传》擅长于谶纬之说。"何休的注解,引用谶纬的地方很多。
※《石经公羊传》十二卷
晁氏说:本朝田况在皇祐初年任成都知府时刊刻上石。《国史艺文志》说:"伪蜀刻《五经》,备有注传,被世人所称道。"依此说来看,不应当没有《公羊》《穀梁》。难道当初有,后来散失毁坏了吗?
※《春秋穀梁传》十二卷
晁氏说:应劭《风俗通》称穀梁名赤,是子夏的弟子,糜信则认为他是与秦孝公同时代的人,阮孝绪则认为他名俶,字元始,都不清楚详情。从孙卿、申公一直传到蔡千秋、江翁,共传了五代,到汉宣帝喜好此学,于是在世上盛行起来。
※《石经穀梁传》十二卷
晁氏说:其后没有记载年月以及书写者的姓名。按考察文字不避唐朝和伪蜀的讳字,却避"恒"字之讳,因此知道刊石应当在真宗以后,想来大概也是田况所刻。
《朱子语录》:问:"《公羊》《穀梁》怎么样?"回答说:"依他们所说的也有其中的道理,只是恐怕圣人当初没有这些用意。像孙明复、赵啖、陆淳、胡文定,都说得好,道理都是这样的。只是后世根据《春秋》去考订时事,应当这样处理。若论圣人当初作《春秋》的时候,其本意并不一定有这么多说法。"《公羊》《穀梁》考订史事很粗疏,但是义理却相当精微。这两家是经生,传下许多说法,往往不曾亲见过国史。又问:"《公羊传》《穀梁传》大概都一样吗?"回答说:"所以林黄中说这原本只是一个人。但看文字,
”曰:“想得皆是齐、鲁间儒,其所著之书,恐有所传授,但皆杂以己意,所以有差舛。其有合道理者,疑是圣人之旧。”
※《春秋左氏经传集解》三十卷
晁氏曰:晋杜预元凯集刘子骏、贾景伯父子、许惠卿、颖子严之注,分《经》之年,与《传》之年相附,故题曰《经传集解》。其发明甚多,古今称之,然其敝则弃《经》信《传》。如成公十三年麻隧之战,《传》载秦败绩而《经》不书,以为晋直秦曲,则韩役书战。时公在师,复不须告;克获有功,亦无所讳。於《左传》之例皆不合,不曰《传》之缪,而猥称经文阙漏,其尤甚者至如此。
陈氏曰:其述作之意,序文详之矣。专修丘明之传以释经,後世以为《左氏》忠臣者也。其敝或弃经而信传,於传则忠矣,如经何?
夹氵祭郑氏曰:杜预解《左氏》,颜师古解《汉书》,所以得忠臣之名者,以其尽之矣。《左氏》未经杜氏之前,凡几家,一经杜氏之後,後人不能措一辞。《汉书》未经颜氏之前,凡几家,一经颜氏之後,後人不能易其说。纵有措辞易说之者,如朝月晓星,不能有其明也。如此之人,方可以解经,苟为文言多而经旨不见,文言简而经旨有遗,自我说之後,後人复有说者,皆非笺释之手也。传注之学起,惟此二人其殆庶几乎。其故何哉?古人之言,所以难明者,非为书之理意难明也,实为书之事物难明也;非为古人之文言难明也,实为古人之文言有不通於今者之难明也。能明乎《尔雅》之所作,则可以知笺注之所当然;不明乎《尔雅》之所作,则不识笺注之旨归也。善乎二子之通《尔雅》也!颜氏所通者训诂,杜氏所通者星历、地理。当其颜氏之理训诂也,如与古人对谈;当其杜氏之理星历地理也,如羲和之步天,如禹之行水。然亦有所短,杜氏则不识虫鱼鸟兽草木之名,颜氏则不识天文地理。孔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杜氏为星历地理之言,无不极其致,至於虫鱼鸟兽草木之名,则引《尔雅》以释之。颜氏於训诂之言甚畅,至於天文地理则阔略焉。此为“不知为不知”也。其他纷纷,是何为者,释是何经,明是何学。
※《公羊传诂解》十二卷
陈氏曰:汉司空掾任城何休邵公撰。休为太傅陈蕃属,蕃败,坐禁锢,作解诂,覃思不窥门十七年。又作《公羊墨守》、《左氏膏肓》、《▯梁废疾》。党禁解,拜议郎,终谏议大夫。其书多引谶纬,其所谓“黜周王鲁”,“变周文、从殷质”之类,《公羊》皆无明文,盖为其学者相承有此说也。“三科九旨”,详具《疏》中。
※《▯梁传集解》十二卷
晁氏曰:自汉、魏以来,《▯梁》注解有尹更始、唐固、糜信、孔演、江熙等十数家,而范甯皆以为肤浅,於是帅其长子参、中子雍、小子凯、从弟邵及门生故吏,商略名例,博采诸儒同异之说,成其父汪之志。
译怀疑好像不是出自一人手笔。"有人说:"怀疑当时都有各自的传授,后来门人弟子才把它写成书。"回答说:"想来大概都是齐、鲁一带的儒者,他们所写的书,恐怕都有传授来源,只是都掺杂了自己的意思,所以有差错。其中合乎道理的地方,怀疑是圣人原本的旧说。"
※《春秋左氏经传集解》三十卷
晁氏说:晋朝杜预字元凯,汇集刘歆、贾徽贾逵父子、许淑、颖容诸人的注解,把经文按年份与传文按年份相互附合,所以题名叫《经传集解》。他阐发的内容很多,古今都称赞他,但是他的弊病在于抛弃经文而偏信传文。比如成公十三年麻隧之战,传文记载秦国军队大败而经文却没有记载,杜预认为这是因为晋国占理秦国理亏,所以韩地之役才记为"战"。当时鲁成公正在军中,就不必再来告知;打了胜仗有战功,也没什么需要避讳的。这在《左传》的义例中都讲不通,杜预不说是传文的错误,反而妄称经文有阙漏,他最严重的错误竟到了这种地步。
陈氏说:他撰述的用意,序文中已经说得很详细了。他专门依据左丘明的传文来解释经文,后世认为他是《左氏》的忠臣。他的弊病在于有时抛弃经文而偏信传文,对传文来说算是尽忠了,可是对经文来说又算什么呢?
夹漈郑氏说:杜预解释《左氏》,颜师古解释《汉书》,之所以能得到"忠臣"的名声,是因为他们都做得极为透彻。《左氏》在杜预之前,共有几家注解,一经杜预解释之后,后人便无法再多说一句。《汉书》在颜师古之前,共有几家注解,一经颜师古解释之后,后人便无法再改动他的说法。纵然有人想要换个说法另作解释,就像朝月对着晓星,也不能有其光明。像这样的人,才可以去解经,如果为文辞繁多而经义反而不显,或者文辞简略而经义又有遗漏,从我这样的解说之后,后人又有人再作解说的,都算不上是真正精通笺注的高手。传注之学兴起以来,恐怕只有这两个人差不多算是做到了。这是什么原因呢?古人的言语之所以难以明白,并不是因为书中的义理难以明白,实际上是因为书中所涉及的事物难以明白;也不是因为古人的文辞难以明白,实际上是因为古人的文辞有些说法不通行于今天而难以明白。能够明白《尔雅》为什么要写作,就可以知道笺注应当怎么做;不明白《尔雅》为什么要写作,就不明白笺注的宗旨所在了。这两位真是精通《尔雅》啊!颜师古精通的是训诂,杜预精通的是星历、地理。当颜师古在梳理训诂的时候,就像与古人对面交谈一样;当杜预在梳理星历地理的时候,就像羲和推步天象、大禹疏导水流一样。然而他们也各有短处,杜预不认识虫鱼鸟兽草木的名称,颜师古不懂天文地理。孔子说:"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才是真知。"杜预对星历地理的解说,没有不穷尽其精妙的,至于虫鱼鸟兽草木的名称,就引用《尔雅》来解释。颜师古对训诂的解说非常通畅,至于天文地理就说得很简略。这就是"不知道就说不知道"的表现。其他那些纷纷扰扰的注家,是在做什么呢,解的是什么经,讲明的是什么学问。
※《公羊传诂解》十二卷
陈氏说:汉朝司空掾任城人何休,字邵公撰写。何休是太傅陈蕃的属官,陈蕃事败后,何休因此获罪被禁锢,于是撰写《解诂》,苦心钻研十七年不曾出门。又撰写《公羊墨守》《左氏膏肓》《穀梁废疾》。党锢解除后,被授予议郎,最终官至谏议大夫。他的书大量引用谶纬,他所说的"黜周王鲁"、"变周文、从殷质"之类,《公羊传》中并没有明文,大概是研习此学的人相传有这样的说法。"三科九旨",详见《疏》中。
※《穀梁传集解》十二卷
晁氏说:自汉、魏以来,为《穀梁传》作注解的有尹更始、唐固、糜信、孔演、江熙等十几家,而范甯都认为他们的解说浅薄,于是率领他的长子范参、次子范雍、小儿子范凯以及堂弟范邵和门生故吏,商定名义
尝谓三传之学,《▯梁》所得最多;诸家之解,范甯之论最善。
陈氏曰:晋豫章太守顺阳范甯武子撰。甯尝谓王、何之罪,深於桀、纣,著论以排之。仕为中书侍郎。其甥王国实惮之,乃相驱扇,因求外补。抵罪,会赦,免。甯以为《春秋》惟《▯梁氏》无善释,故为之注解。其序云升平之末,先君税驾於吴,帅门生故吏、兄弟子侄研讲六籍三传。盖甯父汪为徐、兖二州北伐失利,屏居吴郡时也。汪没之後,始成此书。所集诸家之说,皆记姓名,其称“何休曰”及“郑君释之”者,即所谓《发墨守》、《起废疾》也;称“邵曰”者,甯从弟也;称“泰曰”、“雍曰”、“凯曰”者,其诸子也。汪,范晷之孙,晷在《良史传》。自晷至泰,五世皆显於时,甯父子祖孙同训释经传,行於後世,可谓盛矣。泰之子晔,亦著《後汉书》,以不轨诛死,其家始亡。
※《春秋繁露》十七卷
晁氏曰:汉董仲舒撰。史称仲舒说《春秋》事得失,《闻举》、《玉杯》、《繁露》、《清明》、《竹林》之属数十篇,十馀万言,皆传於後世。今溢而为八十二篇,又通名《繁露》,皆未详。《隋》、《唐》卷目与今同,但多讹舛。
《崇文总目》:其书尽八十二篇,义或宏博,非出近世,然其问篇第亡舛,无以是正。又即用《玉杯》题篇,疑後人取而附著云。
陈氏曰:按《隋》、《唐》及《国史志》,卷皆十七,《崇文总目》凡八十二篇,《馆阁书目》止十卷,萍卿所刻亦财三十七篇。今本乃楼攻▯鬼得潘景宪本,卷篇皆与前志合,然亦非当时本书也。先儒疑辩详矣,其最可疑者,本传载所著书百馀篇,《清明》、《竹林》、《繁露》、《玉杯》之属,今总名曰《繁露》,而《玉杯》、《竹林》则皆其篇名,此决非其本真。况《通典》、《御览》所引,皆今书所无者,尤可疑也。然古书存於世希矣,姑以传疑存之可也。又有写本作十八卷,而但有七十九篇,考其篇次皆合,但前本楚庄王在第一卷首,而此本乃在卷末,别为一卷;前本虽八十二篇,而阙文者三,实七十九篇也。
程氏《演繁露》曰:右《繁露》十七卷,绍兴间董某所进。臣观其书辞意浅薄,间掇取董仲舒策语杂置其中,辄不相伦比,臣固疑非董氏本书矣。又班固记其说《春秋》凡数十篇,《玉杯》、《繁露》、《清明》、《竹林》各为之名似非一,书今董某进本,通以《繁露》冠书,而《玉杯》、《清明》、《竹林》特各居其篇卷之一,愈益可疑。他日读《太平寰宇记》及杜佑《通典》,颇见所引《繁露》语言,顾董氏今书无之。
译体例,广泛采集诸家儒者不同的说法,来完成他父亲范汪的心愿。曾经说三传之学,《穀梁传》所获得的最为丰富;诸家的解说中,范甯的论说最好。
陈氏说:晋朝豫章太守顺阳人范甯,字武子撰写。范甯曾经说王弼、何晏的罪过,比夏桀、商纣还要深重,写文章来批驳他们。出仕担任中书侍郎。他的外甥王国宝忌惮他,于是暗中挑拨排挤,因此他请求外调。后来获罪,恰逢大赦,得以免罪。范甯认为《春秋》三传中唯独《穀梁传》没有好的解释,所以为它作注解。他的序文说,升平末年,先父在吴地卸任居家,率领门生故吏、兄弟子侄一起研讨讲习六经和三传。这大概是范汪因徐、兖二州北伐失利而屏居吴郡的时候。范汪去世之后,才完成这部书。所汇集的各家说法,都标明了姓名,其中称"何休曰"以及"郑君释之"的,就是所谓的《发墨守》《起废疾》;称"邵曰"的,是范甯的堂弟;称"泰曰""雍曰""凯曰"的,是他的几个儿子。范汪,是范晷的孙子,范晷收录在《良史传》中。从范晷到范泰,五代都在当时显达,范甯父子祖孙一同训释经传,流行于后世,可称得上兴盛了。范泰的儿子范晔,也著有《后汉书》,因谋反被诛,他家从此败落。
※《春秋繁露》十七卷
晁氏说:汉朝董仲舒撰写。史书记载董仲舒讲说《春秋》得失的著作,有《闻举》《玉杯》《繁露》《清明》《竹林》之类几十篇,共十几万字,都流传于后世。如今扩展为八十二篇,又总称为《繁露》,具体缘由都不清楚。《隋书》《唐书》的卷目与现今相同,但多有讹误。
《崇文总目》:这部书总共八十二篇,义理有的宏大广博,不像是出于近世人手笔,然而各篇的次第已经错乱,无从校正。又直接用《玉杯》作为篇题,怀疑是后人取来附加上去的。
陈氏说:按《隋书》《唐书》以及《国史志》,卷数都是十七卷,《崇文总目》记为八十二篇,《馆阁书目》只有十卷,萍乡所刻的本子也才三十七篇。现今的本子是楼攻媿从潘景宪那里得到的本子,卷数篇数都与前面志书所记相合,然而也不是当时的原本了。前代儒者对此的疑辩已经很详尽了,其中最可疑的地方是,本传记载他所著的书有一百多篇,《清明》《竹林》《繁露》《玉杯》之类,如今总名为《繁露》,而《玉杯》《竹林》却都是其中的篇名,这肯定不是原来的真本。何况《通典》《太平御览》所引用的内容,都是现今此书所没有的,尤其可疑。然而古书存世的已经很少了,姑且把它当作有疑问的传本保存下来也就可以了。又有一个写本作十八卷,只有七十九篇,考察它的篇次都相合,只是先前的本子中《楚庄王》一篇在第一卷开头,而这个本子却放在卷末,另立为一卷;先前的本子虽然有八十二篇,但其中有三篇是缺文的,实际只有七十九篇。
程氏《演繁露》说:这部《繁露》十七卷,是绍兴年间董某进献的。我看这部书的文辞意思浅薄,其间掺杂摘取了董仲舒对策的言语放在里面,前后完全不相协调,我因此本来就怀疑不是董氏的原本了。又班固记载他讲说《春秋》共有几十篇,《玉杯》《繁露》《清明》《竹林》各自有名称,似乎不是一部书。如今董某进献的本子,一律以《繁露》冠于书名之上,而《玉杯》《清明》《竹林》只是其中各占一篇一卷,就更加可疑了。有一天读《太平寰宇记》和杜佑的《通典》,颇看到其中引用的《繁露》语句,回头看董氏现今的书中却没有。《太平寰宇记》说:"三皇驱车抵谷口",《通典》说
《寰宇记》曰:“三皇驱车抵谷口”,《通典》曰:“剑之在左,苍龙之象也;冠之在首,玄武之象也。四者,人之盛饰也。”此数语者,不独今书所无,且其体致全不相似,臣然後敢言今书之非本真也。牛享问崔豹:“冕旒以繁露者何?”答曰:“缀玉而下垂,如繁露也。”则繁露也者,古之冕旒似露而垂,是其所从,假以名书也。以杜、乐所引,推想其书,皆句用一物,以发已意,有垂旒凝露之象焉,则“玉杯”,“竹林”同为▯物,又可想见也。汉、魏间人所为文,名有“连珠”者,其联贯物象,以达己意,略与杜、乐所引同,如曰“物胜权则衡殆,形过镜则影穷”者,是其凡最也。以连珠而方古体,其殆“繁露”之所自出欤?其名其体,皆契合无殊矣。
又曰:淳熙乙未,予佐达监,馆本有《春秋繁露》,既尝书所见於卷末,而正定其为非古矣。後又因读《太平御览》,凡其部汇列叙古《繁露》语特多,如曰:“禾实於野,粟缺於仓”,皆奇怪非人所意,此可畏也。又曰:“金千土则五▯伤,土千金则五▯不成。”张汤欲以鹜当凫祠祀宗庙,仲舒曰:“鹜非凫,凫非鹜,愚以为不可。”又曰:“以赤统者,帻尚赤。”诸如此类,亦皆附物著理,无凭虚发语者,然後益自信予所正定不谬也。《御览》,太平兴国间编辑,此时《繁露》之书尚存,今遂逸不传,可叹也已。
※《春秋决事比》
《崇文总目》:汉董仲舒撰。丁氏平,黄氏正。初,仲舒既老病,致仕,朝廷每有政议,武帝数遣廷尉张汤问其得失,於是作《春秋决疑》二百三十二事,动以经对。至吴太史令吴汝南丁季、江夏黄复平正得失,今颇残逸,止有七十八事。
按:此即献帝时应劭所上仲舒《春秋断狱》,以为几焚弃於董卓荡覆王室之时者也。仲舒,通经醇儒,三策中所谓任德不任刑之说,正心之说,皆本《春秋》以为言。至引“正谊不谋利,明道不计功”,以折江都王,尤为深得圣经贤传之旨趣。独灾异之对,引两观、桓、僖、亳社火灾,妄释经意,而导武帝以果於诛杀,与素论大相反,西山真公论之详矣。《决事比》之书,与张汤相授受,度亦灾异对之类耳。帝之驭下以深刻为明,汤之决狱以惨酷为忠,而仲舒乃以经术附会之。王、何以老、庄宗旨释经,昔人犹谓其罪深於桀、纣,况以圣经为缘饰淫刑之具,道人主以多杀乎!其罪又深於王、何矣!
又按:《汉 刑法志》言:自公孙弘以《春秋》之义绳下,张汤以峻文决理,於是见知腹诽之狱兴。《汤传》又言,汤请博士弟子治《春秋》、《尚书》者补廷尉史。
译:"剑佩在左边,是苍龙的象征;冠冕在头上,是玄武的象征。这四样,是人身盛大的装饰。"这几句话,不仅现今的书中没有,而且它们的文体风格也完全不相似,我这才敢说现今的本子不是原本了。牛享问崔豹:"冕旒用繁露来做,是为什么?"崔豹回答说:"缀上玉珠而垂下来,就像连串的露珠一样。"那么"繁露"这个词,是古代冕旒像露珠一样垂下的样子,是它的来历,借来给这部书命名。用杜佑、乐史所引用的内容来推想这部书,都是每一句话借用一个事物,来抒发自己的意思,有着垂旒凝露的意象,那么"玉杯""竹林"这些篇名同样是借物立喻,也就可以想见其中的道理了。汉、魏之间的人所作的文章,有名叫"连珠"的,它连贯罗列事物形象,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大致与杜佑、乐史所引用的内容相同,比如说"事物一旦超过它所能承受的分量,秤杆就会倾覆;镜子的形制超出了它所能容纳的范围,映出的影像就会有限",这就是这类文体中最典型的例子。用"连珠"这种文体来比照古代文体,那么它大概就是"繁露"这种文体的来源吧?无论是名称还是体裁,都完全吻合无异了。
又说:淳熙乙未年,我在达州辅佐郡政,官府藏书中有《春秋繁露》,我曾经把所见到的写在卷末,来订正确认它不是古本。后来又因为读《太平御览》,其中各个门类罗列古本《繁露》的语句特别多,比如说:"禾苗在田野中结实,粟米却在仓中缺乏",都是奇怪得不是常人所能想到的话,这真是令人敬畏。又说:"金气过盛克土,则五种谷物受损;土气过盛克金,则五种金属不能炼成。"张汤想用野鸭当作凫来祭祀宗庙,董仲舒说:"野鸭不是凫,凫不是野鸭,我认为不可以。"又说:"奉行以赤色为正统的,头巾崇尚红色。"诸如此类,也都是依附事物来阐明道理,没有凭空发论的,这以后我更加相信自己所订正确定的没有错。《太平御览》,是太平兴国年间编纂的,那时候《繁露》这部书还存在,如今竟然散失不传了,实在令人叹息。
※《春秋决事比》
《崇文总目》:汉朝董仲舒撰写。丁氏平定其说,黄氏校正其说。当初,董仲舒年老多病,辞官退休,朝廷每逢有政事议论,汉武帝多次派廷尉张汤去询问他的意见得失,于是他撰写《春秋决疑》二百三十二件事,动辄用经义来对答。到了吴国太史令吴郡人丁季、江夏人黄复,校正得失,如今已经大多残缺散逸,只剩下七十八件事。
按:这就是献帝时应劭所进献的董仲舒《春秋断狱》,恐怕差点在董卓荡覆王室的时候被焚烧丢弃了。董仲舒,是精通经学的醇厚儒者,他三次对策中所说的重视德教、不倚重刑罚的说法,端正君心的说法,都是根据《春秋》而立论的。至于引用"端正道义而不谋求私利,阐明大道而不计较功效"来折服江都王,尤其深得圣经贤传的旨趣。唯独他关于灾异的对答,引用两观、鲁桓公、鲁僖公、亳社发生火灾之事,妄自解释经义,以此引导汉武帝果决地施行诛杀,这与他平素的言论大相违背,西山真德秀先生已经详细论述过了。《决事比》这部书,是与张汤相互传授的,料想大概也属于灾异对答之类的内容。汉武帝驾驭臣下以严酷苛刻为英明,张汤断案以残酷为忠心,而董仲舒却用经学来附会他们。王弼、何晏用老庄的宗旨来解释儒经,前人尚且说他们的罪过比夏桀、商纣还要深重,何况用圣经来作为掩饰滥刑的工具,引导君主多行杀戮呢!他的罪过又比王弼、何晏更深重了!
又按:《汉书·刑法志
盖汉人专务以《春秋》决狱,陋儒酷吏,遂得以因缘假饰。往往见二传中所谓责备之说、诛心之说、无将之说,与其所谓巧诋深文者相类耳。圣贤之意,岂有是哉!常秩谓孙复所学《春秋》,《商君》法耳,想亦有此意。
※《春秋释例》十五卷
晁氏曰:晋杜预注。凡四十部。集《左传》诸例及地名、谱第、历数,偕显其同异,从而释之,发明尤多。昔人称预为“《左氏》忠臣”,而预自以为有《传》癖,观此尤信。
陈氏曰:唐刘ナ为之序。
《崇文总目》:凡五十三例。
※《左氏膏肓》九卷
《崇文总目》:汉司空掾何休始撰。答贾逵事,因记《左氏》所短,遂颇流布,学者称之。後更删补为定。今每事左方辄附郑康成之学,因引郑说窜寄何书云。书今残逸,第七卷亡。
陈氏曰:何休著《公羊墨守》等三书,郑康成作《针膏肓》、《起废疾》、《发墨守》以排之。休见之,曰:“康成入吾室,操吾矛,以伐我乎!”今其书多不存,惟范甯《▯梁集解》载休之说,而郑君释之,当是所谓《起废疾》者。今此书并存二家之言,意亦後人所录。《馆阁书目》阙第七篇,今本亦正阙宣公,而於第六卷分文十六年以後为第七卷,当并合。其十卷止於昭公,亦阙定、哀,固非全书也。而错误殆未可读,未有他本可正。
※《春秋述议传》
《崇文总目》:隋东京太学博士刘炫撰。本四十篇,唐孔颖达《正义》盖据以为说而增损之。今三十九篇亡。
※《春秋正义》三十六卷
《崇文总目》:唐国子祭酒孔颖达撰。按汉张苍、贾谊、尹咸、郑众、贾逵皆为诂训,然参用《公》、《▯》二家。至晋杜预,专治《左氏》,其後有沈文阿、苏宽、刘炫,皆据杜说。贞观中,颖达据刘学而损益之,长孙无忌等又复损益,其书乃定。皇朝孔维等奉诏是正。
晁氏曰:自杜预专治《左氏》学,其後沈文阿、苏宽、刘炫皆有《义疏》,而炫性矜伐,雅好非毁,规杜氏之失一百五十馀事,义特浅近,然比诸家,犹有可观。今书据以为本,其有疏漏,以沈氏补焉。
陈氏曰:自晋、宋,传杜学为《义疏》者,沈、苏、刘,沈氏义例粗可,经传极疏。苏氏不体本文,惟攻贾、服。刘炫好规杜失,比诸义疏,犹有可观。
※《春秋公羊疏》三十卷
《崇文总目》:不著撰人名氏。援证浅局,出於近世。或云徐彦撰。皇朝邢▯等奉诏是正。始令太学传授,以备《春秋》三家之旨。
晁氏曰:其书以何氏三科九旨为宗,本其说曰:“何氏之意,三科、九旨,正是一事尔。
译》说:自从公孙弘用《春秋》大义来约束臣下,张汤用严苛的条文来判决案件,于是"见知"、"腹诽"这类罪名的案子就兴起了。《张汤传》又说,张汤请求让研习《春秋》《尚书》的博士弟子补任廷尉史。大概汉朝人专门致力于用《春秋》来判案,浅陋的儒生、残酷的官吏,就得以借此来附会掩饰。往往可以看到二传中所谓求全责备的说法、诛心之论、"无将"之说,与他们所谓巧言诋毁、深文周纳的做法是相类似的。圣贤的本意,难道会是这样吗!常秩说孙复所学的《春秋》,其实是商鞅那一套法家学说罢了,想来也是这个意思。
※《春秋释例》十五卷
晁氏说:晋朝杜预注。共四十部。汇集《左传》各种义例以及地名、谱系、历法,一一列出它们的异同,并加以解释,阐发的内容尤其多。前人称杜预是"《左氏》的忠臣",而杜预自己也认为自己有《左传》癖,看这部书更加相信这一点。
陈氏说:唐朝刘轲为它作序。
《崇文总目》:共五十三例。
※《左氏膏肓》九卷
《崇文总目》:汉朝司空掾何休最初撰写。他用来答复贾逵所问的问题,因而记下《左氏》的短处,于是相当流传开来,学者们都称道它。后来又经过删改增补而成定本。如今每一条内容左边都附有郑康成的解说,是引用郑玄的说法插入到何休的书中的。此书如今已经残缺散失,第七卷已经亡佚。
陈氏说:何休撰写《公羊墨守》等三部书,郑康成撰写《针膏肓》《起废疾》《发墨守》来驳斥他。何休看到后说:"郑康成进入我的屋子,拿起我的兵器,来攻打我啊!"如今他的书大多不存,只有范甯的《穀梁集解》中记载了何休的说法,而郑玄对此加以解释,应当就是所谓的《起废疾》。如今这部书把两家的说法一并保存下来,想来也是后人所辑录的。《馆阁书目》缺第七篇,如今的本子也正好缺宣公部分,而在第六卷中把文公十六年以后的内容分为第七卷,应当合并起来。它的十卷本止于昭公,也缺定公、哀公部分,本来就不是全书了。而且错讹之处几乎无法读通,也没有其他版本可以校正。
※《春秋述议传》
《崇文总目》:隋朝东京太学博士刘炫撰写。本来有四十篇,唐朝孔颖达的《正义》大概是依据它来立论并加以增删的。如今三十九篇已经亡佚。
※《春秋正义》三十六卷
《崇文总目》:唐朝国子祭酒孔颖达撰写。按汉朝的张苍、贾谊、尹咸、郑众、贾逵都作过训诂之学,但都兼采《公羊》《穀梁》两家的说法。到晋朝杜预,专门研治《左氏》,此后有沈文阿、苏宽、刘炫,都依据杜预的说法。贞观年间,孔颖达依据刘炫的学说而加以增删损益,长孙无忌等人又再加以增删,这部书才最终定稿。本朝孔维等人奉诏加以校正。
晁氏说:自从杜预专门研治《左氏》学以来,此后沈文阿、苏宽、刘炫都撰有《义疏》,而刘炫性情自负,喜好非议诋毁前人,指出杜预的错误一百五十多处,虽然义理特别浅近,但是与其他各家相比,还算是有可观之处。现今这部书就以此为底本,其中有疏漏的地方,用沈文阿的说法来补正。
陈氏说:自晋、宋以来,传承杜预之学而作《义疏》的,有沈文阿、苏宽、刘炫,沈氏的义例大略可取,但解释经传却极为疏略。苏氏不体察经文本义,只知道攻击贾逵、服虔。刘炫喜好指摘杜预的错误,与各家义疏相比,还算是有可观之处。
※《春秋公羊疏》三十卷
《崇文总目》:不署撰写人的姓名。所引证的内容浅薄局限,出自近世人之手。有人说是徐彦所撰。本朝邢昺等人奉诏加以校正。开始命令太学传授,以此来兼备《春秋》
总而言之,谓之三科,析而言之,谓之九旨。新周故宋,以《春秋》当新王,此一科三旨也;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异辞,此二科六旨也;内其国而外诸夏,内诸夏而外夷狄,此三科九旨也。”
陈氏曰:《广川藏书志》云:“世传徐彦撰,不知何代,意其在贞元、长庆後也。”
※《春秋▯梁传疏》十二卷
《崇文总目》:唐国子四门助教杨勋撰。皇朝邢▯等奉诏是正,令太学传授。
※《春秋摘微》四卷
晁氏曰:唐卢仝撰。其解《经》不用《传》,然旨意甚疏。韩愈谓“《春秋三传》束高阁,独抱遗经究终始。”盖实录也。祖无择得之於金陵。《崇文总目》所不载。
巽岩李氏曰:仝治《春秋》,不以《传》害《经》,最为韩愈所称。今观其书,亦未能度越诸子,不知愈所称果何等义也。旧闻仝解惠公、仲子曰“圣辞也”,而此乃无之,疑亦多所亡逸云。
※《春秋集传》、《纂例》、《辨疑》共十七卷
《崇文总目》:唐给事中陆淳纂。初,淳以三家之传不同,故采获善者,参以啖助、赵匡之说,为《集传春秋》。又本褒贬之意,更为《微旨》,条别三家,以朱墨记其胜否。又摭三家得失,与经戾者,以啖、赵之说订正之,为《辩疑》。
晁氏曰:啖助,字叔佐,闽人。赵匡,字伯循,天水人。《微旨》自为序。公武尝学《春秋》,阅古今诸儒之说多矣,大抵啖、赵以前学者皆专门名家,苟有不通,宁言《经》误,其失也固陋。啖、赵以後学者喜援《经》击《传》,其或未明,则凭私臆决,其失也穿凿。均之失圣人之旨,而穿凿之害为甚。啖氏制统例,分别疏通其义,赵氏损益,多所发挥。今纂而合之,凡四十篇。
陈氏曰:初,润州丹阳主簿赵郡啖助叔佐明《春秋》,传洋州刺史河东赵匡伯循,质从助及伯循传其学。助考三传,舍短取长,又集前贤注释,补以己意,为《集传》、《集注》。又撮其纲,例目为统。助卒,质与其子异缮录以诣伯循,请损益焉,质随而纂会之。大历乙卯岁,书成。质本名淳,避宪宗讳改焉,故其书但题陆淳。助之学,以为《左氏》叙事虽多,解意殊少;《公》、《▯》传经密於《左氏》。至赵、陆,则直谓《左氏》浅於《公》、《▯》,诬谬实繁。皆孔门後之门人,但《公》、《▯》守经,《左氏》通史,其体异尔。丘明,夫子以前贤人,如史佚、迟任之流。焚书之後,学者见《传》及《国语》俱题左氏,遂引以为邱明。且《左传》、《国语》文体不伦,序事多乖,定非一人所为也。盖左氏广集诸国之史,以解《春秋》,子弟门人见事迹多不入《传》,或复不同,故各随国编之,以广异闻。
译三家的宗旨。
晁氏说:这部书以何休的"三科九旨"为宗旨,本着这个说法说:"何休的意思,三科、九旨,其实是一回事罢了。总括起来说,叫做三科,分开来说,叫做九旨。'新周故宋',把《春秋》当作新王,这是第一科三旨;'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异辞',这是第二科六旨;'内其国而外诸夏,内诸夏而外夷狄',这是第三科九旨。"
陈氏说:《广川藏书志》说:"世人相传是徐彦所撰,不知是哪个朝代的人,想来大概是在贞元、长庆以后。"
※《春秋穀梁传疏》十二卷
《崇文总目》:唐朝国子四门助教杨士勋撰写。本朝邢昺等人奉诏加以校正,命令太学传授。
※《春秋摘微》四卷
晁氏说:唐朝卢仝撰写。他解释经文不采用传文,然而旨意十分浅疏。韩愈说他"把《春秋》三传束之高阁,独自抱着原始经文来探究其中的始末。"这大概是实录。祖无择是从金陵得到这部书的。《崇文总目》没有收录。
巽岩李氏说:卢仝研治《春秋》,不因为传文而损害经文本义,最为韩愈所称道。如今看他这部书,也没能超越其他各家,不知道韩愈所称道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义理。以前听说卢仝解释惠公、仲子时说"这是圣人的言辞啊",而这部书中却没有这句话,怀疑此书也有很多散佚的地方。
※《春秋集传》《纂例》《辨疑》共十七卷
《崇文总目》:唐朝给事中陆淳编纂。当初,陆淳因为三家的传解不同,所以采集选取较好的说法,参照啖助、赵匡的观点,编成《春秋集传》。又根据褒贬的用意,另外编成《微旨》,分条区别三家的说法,用朱笔墨笔标记它们的优劣。又摘取三家中与经义相违背的得失之处,用啖助、赵匡的说法加以订正,编成《辩疑》。
晁氏说:啖助,字叔佐,福建人。赵匡,字伯循,天水人。《微旨》自己写有序文。我曾经研习《春秋》,阅读古今诸位儒者的说法很多,大抵啖助、赵匡以前的学者都各自专门名家,如果有讲不通的地方,宁可说是经文有错误,他们的弊病在于固执浅陋。啖助、赵匡以后的学者喜欢援引经文来攻击传文,其中有讲不明白的地方,就凭主观臆断,他们的弊病在于穿凿附会。两者相比都是有违圣人的本旨,但穿凿附会的危害更严重。啖助制定统例,分别疏通其中的义理,赵匡加以增删补充,多有发挥阐述。现今汇编在一起,共四十篇。
陈氏说:当初,润州丹阳主簿赵郡人啖助,字叔佐,精通《春秋》,传授给洋州刺史河东人赵匡,字伯循,赵匡又和啖助的儿子啖异一起传授他的学问。啖助考订三传,取长舍短,又汇集前代贤者的注释,补以自己的意见,编成《集传》《集注》。又摘取其纲要,题名为《统例》。啖助去世后,陆质和啖助的儿子啖异抄录整理起来去请教赵匡,请求他加以增删,陆质随即加以汇编整理。大历乙卯年,书才完成。陆质原名淳,为避唐宪宗的名讳而改名,所以这部书只题名陆淳。啖助的学问,认为《左氏》叙事虽然多,但解说经义却很少;《公羊》《穀梁》解释经义比《左氏》严密。到赵匡、陆淳,就直接说《左氏》比《公羊》《穀梁》肤浅,谬误确实很多。他们都是孔门以后的门人,只是《公羊》《穀梁》恪守经文,《左氏》通贯史事,二者的体裁不同罢了。左丘明,是孔子以前的贤人,就像史佚、迟任这一类人。秦始皇焚书以后,学者见到《左传》以及《国语》都题为左氏所作,于是就把左丘明附会到这个作者身上。况且《左传》和《国语》的文体不相类似,叙事也多有矛盾,肯定不是同一个人所作。大概左丘明广泛汇集各国的史料,来解释《春秋》,他的子弟门人见到有些事迹很多没有编入《左传》,或
自古岂止一丘明姓左乎?按汉儒以来,言《春秋》者惟宗三传,三传之外,能卓然有见於千载之後者,自啖氏始,不可没也。《唐志》有质《集注》二十卷,今不存,然《纂例》、《辩疑》中大略具矣。又有《微旨》二卷,未见。质,梁陆澄七世孙,仕通显。党王叔文,侍顺宗东宫,会卒,不及贬。然则其与不通《春秋》之义者,相去无几耳。
※《春秋加减》一卷
《崇文总目》:唐元和时国子监承诏修定,以此经字文多少不同,故志其增损,以防差▯。陈氏曰:称元和十三年国子监奉敕定,不著人名。校定偏旁,若五经文字之类。此本作小缋册,财十馀板,前有睿思殿书籍印,末称臣雩校定。盖承平时禁中书也,不知何为流落在此。
※《春秋折衷论》三十卷
《崇文总目》:唐陈岳撰。以三家异同三百馀条,参求其长,以通《春秋》之义。
晁氏曰:其书以《左传》为上,《公羊》为中,《▯梁》为下,比其异同而折衷之。岳,唐末十上春官,晚乃从锺传,辟为江西从事。
※《春秋指掌》
《崇文总目》:唐试左武卫兵曹李瑾撰。瑾集诸家之说,为《序义》、《凡例》各一篇;称孔颖达,《正义》,为五篇;采摭馀条,为《碎玉》一篇;集先儒异同,辩正得失,为三篇;取刘炫《规过》,申证其义,为三篇。大抵专依杜氏之学,以为说云。
巽岩李氏曰:其第一卷新编目录多取杜氏《释例》及陆氏《纂例》,瑾所自著无几。而《序义》以下十四卷,但分门抄录孔颖达《左氏正义》,皆非瑾所自著也。学者第观《正义》及二《例》,则此书可无。且瑾之意,特欲以备科试应猝之用耳,初不为经设也。其名宜曰《左氏传指掌》,不当专系《春秋》。本朝王尧臣《崇文总》目及李ㄈ《图书志》皆以先儒《异同》、《规过》、《序》、《例》等篇为瑾笔削,盖误矣。写本或讹舛,复用《正义》删修之,乃可读。惟篇首数序,瑾所自著者,既无参考,亦不敢以意改定
译者又有不同,所以各自随着国别加以编排,来扩大异闻见识。自古以来难道只有一个姓左名丘明的人吗?按汉朝儒者以来,讲说《春秋》的人只尊奉三传,三传之外,能够卓然独具见识、超越千年而有所建树的,自啖助开始,这是不可埋没的。《唐书·艺文志》记载陆质有《集注》二十卷,如今已不存,然而《纂例》《辩疑》中大略都具备了。又有《微旨》二卷,未曾见到。陆质,是梁朝陆澄的七世孙,做官显达。他依附王叔文一党,侍奉唐顺宗在东宫,恰逢去世,来不及被贬谪。既然如此,那么他与那些不通晓《春秋》大义的人,相差也没有多少罢了。
※《春秋加减》一卷
《崇文总目》:唐朝元和年间国子监奉诏修定,因为这部经书的文字多少有所不同,所以记下其中增减的地方,用来防止差错。陈氏说:题为元和十三年国子监奉敕定,不著撰写人姓名。校订偏旁,类似《五经文字》一类的书。这个本子做成小型缋册,才十几块板,前面有睿思殿的藏书印,末尾题"臣雩校定"。大概是太平时期禁中的藏书,不知为何流落在此。
※《春秋折衷论》三十卷
《崇文总目》:唐朝陈岳撰写。把三家不同的说法三百多条,参考求取其中的长处,来贯通《春秋》的义理。
晁氏说:这部书以《左传》为上,《公羊传》为中,《穀梁传》为下,比较它们的异同而加以折衷。陈岳,唐末十次参加科举都没考中,晚年才跟随锺传,被辟召担任江西从事。
※《春秋指掌》
《崇文总目》:唐朝试左武卫兵曹李瑾撰写。李瑾汇集诸家的说法,编成《序义》《凡例》各一篇;称引孔颖达的《正义》,编成五篇;采摭剩余的条目,编成《碎玉》一篇;汇集前代儒者的异同说法,辨正得失,编成三篇;采用刘炫的《规过》,加以申述证明其义理,编成三篇。大抵专门依据杜预的学说来立论。
巽岩李氏说:这部书第一卷新编的目录大多取自杜预的《释例》以及陆淳的《纂例》,李瑾自己所著的内容没有多少。而《序义》以下十四卷,只是分门别类抄录孔颖达的《左氏正义》,都不是李瑾自己所撰写的。学者只要看《正义》和杜、陆二书的《例》,那么这部书就可以不看了。况且李瑾的用意,只是特别想用来准备应付科举考试仓促之用罢了,本来就不是为解经而设的。这部书的名字应当叫《左氏传指掌》,不应当专门归属在《春秋》名下。本朝王尧臣的《崇文总目》以及李淑的《图书志》都把前代儒者的《异同》《规过》《序》《例》等篇当作是李瑾所撰写增删的,大概是弄错了。抄本有的有讹误,又用《正义》来删改修订,才可以读通。只有篇首的几篇序文,是李瑾自己所撰写的,既然没有其他参考,我也不敢凭主观臆断来改动确定。
,姑仍其误云。
※《春秋通例》
《崇文总目》:唐陆希声撰。因三家之例,裁正其冗,以通《春秋》之旨。
※《春秋图》
《崇文总目》:唐张杰撰。以《春秋》所载车服、器用、都城、井邑之制,缋而表之。
译姑且沿袭这个错误。
※《春秋通例》
《崇文总目》:唐代陆希声撰写。依据三家的体例,删削其中的冗余,以贯通《春秋》的宗旨。
※《春秋图》
《崇文总目》:唐代张杰撰写。把《春秋》所记载的车服、器用、都城、井邑等制度,绘制出来并加以图表说明。
※《春秋指元》
《崇文总目》:唐张杰撰。摘《左氏》传文,申释其义。
※《春秋精义》
《崇文总目》:不著撰人名氏。汇事於上,分抄杜氏、孔颖达言数家之说,参《释文》。
※《演左氏传谥族图》
《崇文总目》:不著撰人名氏。以《左氏》学《世谱》增广之,贯穿系序,差无遗略。
※《春秋名号归一图》二卷
《崇文总目》:伪蜀冯继元撰。以《春秋》官谥名字,裒附初名之左。
晁氏曰:左氏所书人,不但称其名,或字,或号,或爵、谥,多互见,学者苦之。继元皆取以系之名下云。
巽岩李氏曰:昔丘明传《春秋》,於列国君臣之名字不一其称,多者或至四五,始学者盖病其纷错难记。继元集其同者,为一百六十篇,音同者附焉,於《左氏》抑亦微有所助云。宋大夫庄堇,秦右大夫詹,据《传》未始有“父”字,而继元辄增之,所见异本;若子韩▯者,盖齐顷公孙,《世族谱》与《传》同,而继元独以为韩子▯,与楚、郑二公孙黑共篇,盖误也。
陈氏曰:《左传》所载君臣名氏字谥互见错出,故为此图以一之。周一,鲁二,齐三,晋四,楚五,郑六,卫七,秦八,宋九,陈十,蔡十一,曹十二,吴十三,邾十四,杞十五,莒十六,滕十七,薛十八,许十九,杂小国二十。
※《左氏传引帖新义》
《崇文总目》:伪蜀进士蹇遵品撰。拟唐礼部试进士帖经旧式,▯经具对。
※《春秋纂例》
《崇文总目》:伪唐人姜虔嗣撰。以《春秋 左氏》、《公》、《▯》三家之传学者钞集之文。
※《帝王历纪谱》三卷
《崇文总目》:不著撰人名氏。其序言周所封诸侯,子孙散於他国,孔子修《春秋》而谱其世系。上采帝王历纪而条次之,盖学《春秋》所录今本题云荀卿撰者,非也。
晁氏曰:题曰秦相荀卿撰。载周末列国世家,故一名《春秋公子血脉图》。颇多疏略,决非荀卿所著。且卿未尝相秦,岂世别有一荀卿耶?
巽岩李氏曰:其载帝王历纪殊少,序诸侯卿大夫之世颇详,而《崇文总目》止名《帝王历纪谱》,今从之。旧题云秦相荀卿撰。荀卿未尝相秦,其缪妄立见,盖田野陋儒依▯以欺末学耳。故笔削最无义例,前後抵牾,不可遍举。而所著族系,又与《世本》不同,质之司马迁、杜预,亦复差异,不知撰者果证据何书也。其血脉间有强附横入灼然非类者,要当▯正之,顾不敢轻改,姑仍其旧,使学者自择焉。篇首尾杂引《左氏传》中语,事既残缺不属,字画讹舛尤甚,往往不可句读。
译※《春秋指元》
《崇文总目》说:唐代张杰撰写。摘录《左氏传》的传文,申说阐释其义理。
※《春秋精义》
《崇文总目》说:不著撰写人姓名。把事件汇集在前面,分别抄录杜氏、孔颖达等几家的说法,并参照《经典释文》。
※《演左氏传谥族图》
《崇文总目》说:不著撰写人姓名。用《左氏》学的《世谱》加以增广,贯穿排列世系次序,差不多没有遗漏疏略之处。
※《春秋名号归一图》二卷
《崇文总目》说:伪蜀冯继元撰写。把《春秋》中人物的官职、谥号、名、字,汇集附在其最初的名字之下。
晁氏说:左氏所记载的人,不只称他的名,有的称字,有的称号,有的称爵位、谥号,往往交互出现,学者对此深感苦恼。冯继元把这些都归并系属在名下。
巽岩李氏说:从前左丘明为《春秋》作传,对列国君臣的名字称呼不统一,多的甚至有四五种称法,初学的人大都为其纷乱难记而苦恼。冯继元把相同的归集在一起,编为一百六十篇,读音相同的也附在一起,这对于研读《左氏》也算稍有帮助。宋国大夫庄堇、秦国右大夫詹,依据《左传》原本没有"父"字,而冯继元却擅自增加了,大概是所见版本不同;至于"子韩皙"这个人,本是齐顷公的孙子,《世族谱》与《左传》记载相同,而冯继元却单独把他当作韩子皙,与楚国、郑国两位公孙黑编在一篇,这大概是错误的。
陈氏说:《左传》所记载的君臣名、氏、字、谥交互错杂出现,所以编这个图来统一它们。周排第一,鲁第二,齐第三,晋第四,楚第五,郑第六,卫第七,秦第八,宋第九,陈第十,蔡第十一,曹第十二,吴第十三,邾第十四,杞第十五,莒第十六,滕第十七,薛第十八,许第十九,各小国合为第二十。
※《左氏传引帖新义》
《崇文总目》说:伪蜀进士蹇遵品撰写。模仿唐代礼部考试进士帖经的旧格式,遮蔽经文让人对答。
※《春秋纂例》
《崇文总目》说:伪唐人姜虔嗣撰写。把研习《春秋》左氏、公羊、谷梁三家传的学者所抄集的文字汇编而成。
※《帝王历纪谱》三卷
《崇文总目》说:不著撰写人姓名。其序言说周代分封的诸侯,子孙散布在别的国家,孔子修撰《春秋》而为他们编排世系族谱。往上采录帝王历代的世系加以条列排次,大概是学习《春秋》所记载的内容。如今的本子题作荀卿撰写,是不对的。
晁氏说:题作秦相荀卿撰写。记载周代末年列国世家,所以又名《春秋公子血脉图》。内容颇多疏漏简略,绝对不是荀卿所著。况且荀卿也未曾做过秦国的相,难道世上另有一个荀卿吗?
巽岩李氏说:这部书记载帝王历代世系的内容很少,而叙述诸侯卿大夫的世系却相当详细,但《崇文总目》只称其为《帝王历纪谱》,现在依从这个书名。旧本题作秦相荀卿撰写。荀卿从未做过秦相,其荒谬虚妄一望可知,大概是乡野浅陋的儒生假托名号来欺骗后学罢了。所以这部书的取舍剪裁最没有条理体例,前后相互矛盾,不能一一列举。而它所记载的族系,又与《世本》不同,拿司马迁、杜预的记载来核对,也有差异,不知道撰写者究竟依据的是什么书。其中的血脉世系间或有强行附会、生硬插入、明显不属实的地方,本应加以订正,但又不敢轻易改动,姑且保留原样,让学者自己去辨别取舍。此篇首尾杂引《左氏传》中的语句,事情本已残缺不完整,字句讹误尤其严重,往往连句读都断不开。参照《左氏传》,稍加订正,十处也只能改对四五处。其他地方正如乱丝纠结,不是一下子就能梳理清楚的。
参考《左氏传》,略加是正,十仅得四五云。其他政如棼丝结▯,未易一二爬梳也。
※《春秋论》
《崇文总目》:皇朝秘书监胡旦撰。多摭杜氏之失裨经旨。
※《春秋龟鉴》
《崇文总目》:不著撰人名氏。述《春秋》周及诸侯世次,齐、鲁大国公子、公孙。初不详备,其後传写又失其次序,今存以备讨阅。
※《春秋世谱》一卷
《崇文总目》:不著撰人名氏,凡七卷。起黄帝至周见於春秋诸国世系,传久稍失其次矣。按《隋》、《唐》书目,《春秋大夫世族谱》十三卷,顾启期撰。而杜预《释例》自有《世族谱》一卷。今书与《释例》所载不同,而本或题云杜预撰者,非也,疑此乃启期所撰云。
晁氏曰:不著撰人名氏。谱《左氏》诸国君臣世系,独秦无世臣。
※《春秋宗族名谥谱》
《崇文总目》:不著撰人名氏。略采《春秋》三传诸国公卿大夫姓名谥号。
※《春秋二十国年表》一卷
陈氏曰:不知何人作。周而下,次以鲁、蔡、曹、卫、滕、晋、郑、齐、秦、楚、宋、杞、陈、吴、邾、莒、薛、小邾。按《馆阁书目》有《年表》二卷,元丰中杨彦龄撰,自周之外,凡十三国,仍总记蛮夷戎狄之事。又按董氏《藏书志》,《年表》无撰人,自周至吴、越凡十国又有附庸诸国,别为表,凡征伐、朝觐、会同皆书。今此表止记即位及卒,皆非二家书也。
※《春秋集传》十五卷
《崇文总目》:皇朝王沿纂。沿患学者自私其家学,而是非多异,失圣人之意,乃集三传之说,删为一书。又见《秘书目》有先儒《春秋》之学颇多,因启求之,得董仲舒等十馀家。沿自以先儒犹为未尽者,复以己意笺之。
晁氏曰:集三传解经之文。沿字圣源,大名人。好《春秋》,所至以《春秋》断事。此书仁宗朝尝奏御,诏直昭文馆。後官至天章阁待制。
※《春秋经社》六卷
晁氏曰:皇朝孙觉撰。其学亦出於啖、赵,凡四十馀门。论议颇严。
陈氏曰:觉从胡安定游,门弟子以千数,别其老成者为经社。觉年最少,俨然居其间,众皆相服。此殆其时所作也。
●卷一百八十三 经籍考十
○经(春秋)
※《春秋经解》十五卷
陈氏曰:孙觉撰。其自序言:“三家之说,《▯梁》最为精深,且以为本,杂取二《传》及诸儒之说长者从之;其所未安,则以所闻於安定先生者断之。”杨龟山为之後序。海陵周茂振跋云:“先君传《春秋》於孙先生,尝言王荆公初欲释《春秋》以行於天下,而莘老之书已出,一见而忌之,自知不能复出其右,遂诋圣经而废之,曰:‘此断烂朝报也!
译※《春秋论》
《崇文总目》说:本朝秘书监胡旦撰写。多摘取杜预的失误来补充经义。
※《春秋龟鉴》
《崇文总目》说:不著撰写人姓名。叙述《春秋》时周朝及诸侯的世系次序,齐、鲁等大国公子、公孙的情况。当初本不够详备,后来传抄中又失去了原有的次序,如今保存下来以备查阅。
※《春秋世谱》一卷
《崇文总目》说:不著撰写人姓名,共七卷。记载从黄帝到周代见于《春秋》的各国世系,传抄日久逐渐失去了原来的次序。查考《隋书》《唐书》的书目,有《春秋大夫世族谱》十三卷,是顾启期撰写的。而杜预的《释例》本身也有《世族谱》一卷。如今这部书与《释例》所载的不同,而有的本子题作杜预撰写,是不对的,怀疑这其实是顾启期所撰。
晁氏说:不著撰写人姓名。为《左氏》所记各国君臣的世系作谱,唯独秦国没有世代相传的臣子。
※《春秋宗族名谥谱》
《崇文总目》说:不著撰写人姓名。大略采录《春秋》三传中各国公卿大夫的姓名谥号。
※《春秋二十国年表》一卷
陈氏说:不知何人所作。以周为首,其次依序为鲁、蔡、曹、卫、滕、晋、郑、齐、秦、楚、宋、杞、陈、吴、邾、莒、薛、小邾。查考《馆阁书目》有《年表》二卷,是元丰年间杨彦龄撰写的,除周以外共记十三国,还总记蛮夷戎狄的事情。又查考董氏《藏书志》,有《年表》未著撰人,从周到吴、越共十国,另外还有附庸各国,单独列表,凡征伐、朝觐、会盟之事都记载。如今这份年表只记载即位和去世,都不是那两家的书。
※《春秋集传》十五卷
《崇文总目》说:本朝王沿编纂。王沿担忧学者各自私守自家的学说,因而是非说法多有分歧,失去了圣人的本意,于是汇集三传的说法,删削合并为一书。他又见《秘书目》中记载先儒研究《春秋》的著作相当多,于是就去搜求,得到董仲舒等十几家的说法。王沿自己认为先儒的说法仍有不完备的地方,又用自己的见解加以笺注。
晁氏说:汇集三传解经的文字。王沿字圣源,大名人。喜好《春秋》,所到之处都用《春秋》的道理来判断处理事务。这部书在仁宗朝曾经进献御览,被下诏授职直昭文馆。后来官至天章阁待制。
※《春秋经社》六卷
晁氏说:本朝孙觉撰写。他的学问也出自啖助、赵匡一派,共分四十多个门类。议论相当严谨。
陈氏说:孙觉跟随胡瑗(安定先生)游学,门下弟子数以千计,把其中年长有成就的分出来组成"经社"。孙觉当时年纪最小,却俨然置身其间,众人都对他心服。这大概就是他那时所写的。
●卷一百八十三 经籍考十
○经(春秋)
※《春秋经解》十五卷
陈氏说:孙觉撰写。他在自序中说:"三家的说法,《谷梁传》最为精深,因此以它为根本,杂采《左传》《公羊传》以及诸儒说法中好的加以采纳;其中还不能安定确定的地方,就用从安定先生那里听闻的说法来断定。"杨龟山为此书写了后序。海陵周茂振跋文说:"先父跟随孙先生传习《春秋》,曾说王安石(荆公)当初想要注解《春秋》使之通行于天下,但孙莘老(孙觉)的书已经问世,他一看就心生忌惮,自知不能再超过它,于是就诋毁这部圣人经典而将其废弃,说:'这不过是残破陈旧的朝廷公报罢了!'不把它列入官学,也不用于科举取士。"
※《春秋尊王发微》十五卷
晁氏说:本朝孙复撰写。史官说孙复研治《春秋》,不采用旧传注,他的论述简约而含义详尽,标举各位大夫的功过是非,用以考察当时的盛衰,从而推知治乱的迹象,所以能得到经文本意的地方很多。常秩却讥讽他说:"孙复研治《春秋》,就像商鞅的法令一样,往道路上倒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