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五十一 帝系考二

译有比父子更亲近的了，所以父亲拥有天下便传给儿子，儿子拥有天下则尊崇归于父亲，这是人伦的最高准则。往日天下大乱，战乱四起，百姓深受其苦，朕亲自披坚执锐，率领士卒，冒着危险艰难，平定暴乱，分封诸侯，停息战事，安定百姓，使天下大安，这都是太公教诲的结果。诸位王侯、通侯、将军、群卿、大夫都已经尊奉朕为皇帝，但太公却还没有尊号。现在尊奉太公为太上皇（颜师古说："太上，是极其尊贵的称号。皇，是君的意思。因为是天子的父亲，所以称皇。不参与治理国政，所以不称帝"）。"

后汉荀悦说："《孝经》说：'所以即使贵为天子，也必定有他所尊崇的人，说的是他还有父亲。'为王的人以对待三老的礼节侍奉他们，用以昭示天下，以此彰明孝道。即便没有父亲的人，尚且设立敬奉三老的礼节，何况父亲健在呢？孝道没有比敬重父亲更重大的了，所以儿子的尊贵不能凌驾于父母之上。家令的说法，在这一点上是有过失的。"

晋朝愍怀太子问中庶子刘宝说："太公的家令劝说太公的那番话，是对还是错？"刘宝回答说："荀悦评论说赐封家令是错的，臣认为荀悦没有理解高帝的心意。高帝虽然贵为天子，侍奉父亲却没有失去做儿子的礼节。当时即位已经六年，却没有给父亲加尊号，所以家令说，即使是父亲，也是臣子，说的是没有值得尊敬的名分，应当与臣子受同样的礼遇，是想以此打动高帝。高帝听了家令的话就醒悟了，随即立太公为太上皇的尊号，从而得以尽到儿子尊崇父亲的道理。如果没有听到家令这番话，父亲最终就不会有尊号了，家令说的是对的（颜师古也认为家令说得好，是因为他触发了皇上内心的醒悟，从而得以尊崇父亲的尊号，并不是称赞他让父亲尊敬自己）。"

汉朝沿袭秦朝的称号，皇帝的母亲称皇太后，祖母称太皇太后。

高祖驾崩，惠帝即位，尊奉吕皇后为皇太后（太后的名号最初未曾一并列出，详见《皇后门》，以下同）。

惠帝驾崩，太后从后宫中挑选一个孩子，冒充孝惠帝的儿子立为帝，年纪幼小，太后临朝，代行天子诏令（颜师古说："天子的话，一种叫制书，一种叫诏书。制书，是指制定法度的命令，不是皇后所能称用的。如今吕太后临朝执行天子的政事，裁决一切国家大事，所以称为制诏。"）。她立哥哥的儿子吕台、吕产、吕禄、吕台的儿子吕通四人为王，封诸吕六人为列侯。第四年，少帝自己知道并非皇后亲生，说出怨恨的话，太后便将他废黜，立恒山王刘弘为帝。第八年，皇太后驾崩，诸吕图谋作乱，大臣们诛杀了他们。

文帝即位后，尊奉母亲薄姬为皇太后（薄姬起初是代地的太后），薄氏封侯者一人。此后文帝驾崩两年，孝景帝前二年，薄太后驾崩，葬在南陵。因为吕后不能与高祖合葬于长陵，所以薄太后特地在文帝陵墓附近另建陵墓。

景帝即位后，尊奉母亲窦皇后为皇太后，窦氏封侯者三人。此后过了景帝六年，直到武帝元光六年，窦太后才驾崩。

武帝即位后，尊奉母亲王皇后为皇太后，王氏、田氏封侯者共三人。此后过了景帝十五年，到元朔三年，王太后驾崩，与景帝合葬于阳陵。

昭帝驾崩后，霍光迎立昌邑王刘贺，尊奉上官皇后为皇太后。后来废黜刘贺立宣帝，尊奉太后为太皇太后，到建昭二年驾崩，与昭帝

译合葬于平陵。

元帝即位后，尊奉孝宣帝的王皇后为皇太后。元帝驾崩，成帝即位，尊她为太皇太后。王氏封列侯者二人，关内侯一人。当时成帝的母亲也姓王，所以世人称太皇太后为邛成太后。永始元年驾崩，与元帝合葬，称为东园（颜师古说："虽然是同一片陵区，却分别筑坟，王皇后的陵墓位于宣帝陵墓的东边，所以称为东园。"）。

成帝即位后，尊奉母亲王皇后为皇太后，任命平阳侯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掌管尚书事务。又封太后同母弟弟王崇为侯，王凤的庶弟王谭为关内侯。此后五年，又封舅舅王谭、王商、王立、王根、王逢时都为侯，世人称之为"五侯"。此后又封兄长的儿子王莽为新都侯。哀帝即位后，尊她为太皇太后。哀帝驾崩，没有儿子，太皇太后任命王莽为大司马，立平帝。太后临朝，把政事委托给王莽。群臣迎合王莽的心意，上奏请求封王莽为安汉公、"宰衡"。平帝驾崩后，王莽征召宣帝的玄孙刘婴为帝，自己居摄代理朝政。不久便自立为真皇帝，称太后为新室文母，太后享年八十四岁，建国五年驾崩，与元帝合葬于渭陵。

司徒掾班彪说："三代以来，《春秋》所记载的，无论是王公还是诸侯国君，凡是丧失王位的，很少不是因为宠爱女子造成的。汉朝兴起以来，后妃之家，吕氏、霍氏、上官氏，几乎危害国家的情况多次发生。到了王莽崛起时，是因为孝元皇后历经汉朝四代，成为天下人的母亲，享有权势六十多年，几个弟弟世代掌权，轮流把持国家大权，五位将军、十位侯爵，最终成就了新都侯（王莽）的篡位。皇位的名号已经转移到了别人手中，可元后仍然恋恋不舍地握着一枚玉玺，不肯交给王莽，这是妇人之仁啊，可悲啊！"

致堂胡氏说："外戚之祸出在王氏身上，然而汉朝初年的功臣陈平、周勃等人也预先埋下了罪根。高祖驾崩后，有人倡言说吕后与高帝共同平定天下，皇帝分封刘氏诸王，皇后也应当分封吕氏诸王，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共定'这句话，本出自郦寄之口，但当时必定已有这样的议论）。于是大肆分割国土，来分封诸吕为王，削弱刘氏的力量，这是第一条罪过。孝惠帝去世后，听从张辟疆的说法，纵容诸吕掌控朝中大权，专擅宫禁，共同掌握兵权，对上讨好太后，对下保全自身，从此诸吕便无法制约了，这是第二条罪过。高后去世后，虽然能够诛灭诸吕，拥立孝文帝，但从此以后，母后们习惯于看到前代太后掌权的先例，往往援引前例发表干预朝政的言论。看看当时大臣们的议论，都说'齐王是高帝的孙子，但他的母家驷钧凶恶，淮南王的母家也很凶恶，唯独代王的母家薄氏谨慎善良'，于是拥立孝文帝，可见陈平、周勃这些人对母后的畏惧已经很深了。大概汉朝的母后干预朝政，不一定要临朝听政，即使是年少的君主也是如此，年长的君主也不例外。窦太后喜好黄老之学，厌恶儒生，儒生大多得不到进用。赵绾、王臧想要辅助皇上兴革制度，窦太后就揭发他们谋取私利的害处。窦婴是她哥哥的儿子，讨厌他时就把他从门籍中除名，喜欢他时就让他做丞相。梁孝王，喜爱他时就公开扬言要立他为皇位继承人，不顾及嫡长继承的大义。王太后对灌夫在酒席上骂人的事就不肯吃饭，非要判他弃市之刑不可。韩嫣，是皇上所宠信的人，太后想要杀他，皇上也不能相救，

译可以说是太后干预朝政到了极致了。武帝想立汉昭帝为太子，就先杀了钩弋夫人，这样逐渐导致王氏篡权夺位的祸患，这种祸根的由来已经很久远了。"

先父说："现在看胡氏的这番议论，足以说清楚西汉外戚遗祸的来龙去脉了。我曾因此而深入探讨这个问题，天地之间，有阳就不能没有阴，阴气压倒阳气，天地就会分裂，人伦的极致也就败坏了。欧阳修说宦官之祸比女子之祸更严重，那是专门针对唐朝末年那一代而言的。若从古今大局来论，女祸更为深重。年轻的女子能够蛊惑君主而使国家灭亡，年老的女子能够扶植外戚而使国家灭亡，三代的灭亡，都是因为这类事情啊！周朝的东迁是因为褒姒，周朝虽没有因此而灭亡，却已经因此而衰落了。秦朝以后才有宣太后、穰侯专权的事，庄襄王宠爱美姬而改变了继承人。汉高帝出身于市井闾巷，吕氏起初对汉朝的开国事业并没有什么功劳，然而汉朝初年人们的议论，常常认为吕氏一向就是推举高帝成就天下大业的人（田生《语注》说是辅佐拥戴而成就帝业，就像车子行进，帮助推动车轮一样），又说吕后与高帝共同平定天下（这是郦寄的话），因此诸吕内心自认为与刘氏诸王地位相当，便暗自萌生了取而代之的念头，然后才做出恶事来。中间霍氏拥立昭帝、拥立宣帝，暗中妻子的邪恶阴谋只是被察觉得早罢了，但最终仍未能免除王莽篡汉之乱。曹魏被司马氏所篡夺，也是一再废立弑杀，专门以母后为主使。到了晋武帝平定东吴之后，沉溺迷惑于女色，杨氏、贾氏实际上招致了五胡乱华的祸患，天下于是分裂为南北两朝。齐、陈两朝因为女色而灭亡，元魏因为淫乱的皇后而灭亡，隋文帝借助外戚身份篡夺了北周，唐高祖凭借外戚身份，暗中娶了隋朝的宫嫔来夺取隋朝天下。太宗宠幸武才人，开启了后来聚集妖邪之祸的先端，子孙因此遭到灭绝。安禄山的起兵，是因为杨贵妃。唐朝虽然没有因此灭亡，却已经因此衰落了。河朔地区失守，精锐军队丧失，东南空虚而蛮夷之祸兴起，这难道不是从天宝末年就已经开始萌芽了吗？后梁因宠爱女子而开启了祸乱子孙的先端因而灭亡，后唐庄宗因刘皇后而诛杀功臣、克扣军饷因而灭亡，都是女子造成的祸患啊。"

哀帝即位后，尊奉赵皇后为皇太后，赵氏封侯者二人。哀帝做太子时，很大程度上得力于赵太后的帮助。傅太后对赵太后心存感激，赵太后也归心于傅太后，所以成帝的母亲以及王氏都怨恨她。哀帝驾崩后，王莽禀告太后，太后下诏给有关官员说："先前的皇太后与昭仪一起受封于帷幄之中，姐妹二人专擅妒忌，残害灭绝了继嗣，危害了宗庙，贬为孝成皇后，迁往北宫居住。"过了一个多月，又下诏废为平民，前往她的园陵，自杀身亡，她做太后共十六年。哀帝做太子的时候，成帝的母亲王太后想让傅太后（哀帝的祖母）、丁姬（哀帝的母亲）每十天到太子家去一次，成帝说："太子承继正统，共同奉养陛下，不能再顾念自己的私亲了。"王太后说

译"太子还小，是傅太后抱着抚养的，如今她到太子家去，也是出于乳母之情罢了。"于是就允许傅太后到太子家去，丁姬因为没有抚养过太子，唯独不能去。哀帝即位后，王太后下诏令傅太后、丁姬每十天可以到未央宫一次。此后又下诏尊定陶共王为共皇，尊傅太后为共皇太后，丁姬为共皇后，各自设置左右詹事，享受与长信宫、中宫相同的封邑待遇。一年多以后，又下诏说："汉朝的制度，是推重亲情来彰显尊崇之义，定陶共皇的称号不宜再称定陶。应尊共皇太后为帝太太后，丁姬为帝太后。"后来又改帝太太后的称号为皇太太后，称永信宫；帝太后称中安宫；而成帝的母亲太皇太后原称长信宫；成帝的赵皇后为皇太后。这样合计共有四位太后，各自设置少府、太仆，官秩都是二千石。傅氏家族封侯的有六人，傅太后地位尊贵之后，越发骄横。元寿元年去世，与元帝合葬于渭陵，称为孝元傅皇后。丁氏家族封侯的有两人，丁太后在建平二年去世，在共皇的陵园中修建陵墓。哀帝去世后，王莽掌握朝政，指使有关官员检举奏报丁氏、傅氏的罪行，将他们都罢官夺爵，迁徙到原籍所在郡，贬去傅太后、丁太后二人的称号，并毁平了她们的陵墓。

译东汉明帝即位后，尊阴皇后为皇太后。永平七年阴太后去世，在位二十四年，享年六十岁，与明帝合葬于原陵。

肃宗（章帝）即位，尊马皇后为皇太后。章帝想封爵各位舅舅，太后不同意。建初四年马太后去世，在位二十三年，享年四十多岁，与章帝合葬于显节陵。和帝即位，尊窦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执政，兄长窦宪等人都显贵一时，独揽威权，后来密谋篡逆，事发被诛杀。永元九年，太后去世，在位十八年，临朝四年。还没安葬，和帝生母梁贵人的姐姐上书陈述梁贵人被窦皇后陷害、枉死的情状。太尉张〇等人请求依照光武帝贬黜吕太后的旧例，降低窦太后的尊号，不应与先帝合葬。和帝亲手写诏书说："窦氏虽然不遵守法度，但太后平常总是自我克制、有所减损，朕侍奉她十年，深思大义，按照礼法，臣子没有贬抑尊长的道理。恩情上不忍心疏离，道义上不忍心亏损。查考前代上官太后也没有被降黜，此事不要再议论了。"于是与和帝合葬于敬陵。

和帝去世后，长子平原王有病，其余的皇子接连夭折，前后有十几个，后来出生的孩子就秘密地寄养在民间。殇帝出生刚满百日，窦皇后迎立他为帝。尊窦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执政。殇帝去世，太后定策拥立安帝，仍然临朝执政。因为接连遭遇大丧事，百姓苦于徭役，太后于是下诏削减浮华的费用，审录冤案。自太后临朝以来，水旱灾害连续十年，四方夷族在外侵扰，盗贼在内兴起。太后每次听说百姓饥荒，有时通宵不能入睡，亲自减省膳食用度，来救济灾荒困厄，所以天下重新安定，年年重归丰收。永宁二年太后去世，在位二十年，临朝十七年，享年四十一岁。与和帝合葬于顺陵。

范晔评论说："邓太后称制终身，号令都由她发出，手段比不上前代周公摄政的贤良做法，本身也缺少归还政权给明君的道义（前政是指周公。辟，是君主的意思。《尚书》说："朕复子明辟"，是说周公摄理政事，后来还政于成王。如今太后没有归政，所以说是"缺"）。以至于使继位的君主侧目而视，只能拱手空守着帝位这件虚器（器指神器，比喻帝位），正直之士心怀愤懑，把上书悬挂在宫阙之上（象魏，就是宫阙。正直之士，指杜根等人上书，请求太后归政）。借此来质疑太后行事的准则，恐怕确实令人疑惑吧（借同"假"。殆，是"近于"的意思。说太后不把政权归还安帝，近乎令人疑惑）！然而建光年间以后，大权终于有了归属（太后在建光年间去世），随即出现贤良名士遭受戮辱、邪僻奸党得势的局面（安帝宠信乳母王圣及其女儿伯荣，让她们出入后宫，串通传递奸赂，太尉杨震及邓骘都被宦官诬陷而死）。国势衰败的由来，由此可以得到印证（ル，是衰败的意思。安帝亲政以后，衰败更加严重，所以说"有徵"）。由此可知，执掌权柄而招来诽谤的人，所庇护的并非自身；忧心如焚、体恤祸患的人，自我勉励也只是为了国家（是说执掌朝廷大权而招致众人诽谤的人，其所庇护的并非自身，而只是忧虑国家）。因此班昭一番劝说，就使邓骘闭门辞去朝政（太后的哥哥大将军邓骘，因母丧上书请求辞职，太后不许，去问班昭的意见，太后这才答应。此事见于《班昭传》）；所疼爱的侄子稍有过失，邓骘就剃发谢罪（太后兄邓骘之子邓凤，泄露受托付的机密事，邓骘于是剃去自己和邓凤的头发向天下谢罪。此事见于《邓骘传》）。至于杜根遭到诛杀，恐怕是没有得到太后的信任吧（诚，是信任的意思。是说杜根没有被太后所信任）！只是像那牵牛踩踏了别人田地的事，夺走那牛的惩罚已经太重了（《左传》申叔时说："牵着牛去踩踏别人的田地而被人夺走了牛，牵牛踩田地的人固然是有罪，但夺走他的牛，惩罚就已经太重了。"这是用来比

译喻杜根。上书虽说确有罪过，但太后杀他实在是处罚过重了）。"

安帝阎皇后与哥哥阎显以及江京，诬陷皇太子刘保，将其废为济阴王。安帝去世后，阎皇后成为皇太后，想长久专擅国政，贪图拥立年幼的君主，就和阎显等人在宫中定下计策，迎立济北惠王的儿子北乡侯刘懿，立为皇帝，太后临朝执政（蔡邕《独断》说："少帝即位，太后就代为摄政，临御前殿，接受群臣朝见。太后面向东，少帝面向西。群臣奏事上书，都要写两份，一份呈给太后，一份呈给少帝。"）。少帝在位二百多天后去世，江京禀告太后，要征召济北王、河间王的儿子。还没到京城，中黄门孙程等人合谋杀掉江京等人，拥立济阴王，就是顺帝。阎显等人都被处死，太后被迁往离宫，家属被流放到比景。第二年，太后去世。在位十二年，与安帝合葬于恭陵。

顺帝去世，梁皇后没有儿子，美人虞氏的儿子刘炳被立为帝，就是冲帝。梁皇后被尊为皇太后，太后临朝执政。冲帝不久去世，又拥立质帝，太后仍然执掌朝政。当时寇盗、羌族、蛮族扰乱，赋税征敛繁重频繁，官府和百姓都困顿枯竭。太后日夜勤劳，推心置腹地提拔贤才，委任太尉李固等人，提拔忠良之士，诛除贪婪邪恶之徒，崇尚节俭。寇乱夷患得以消除，海内一片肃然。但太后的哥哥大将军梁冀用毒酒害死质帝，专擅权柄，暴虐猜忌，屡次用邪说迷惑太后，于是拥立桓帝并害死了李固，天下人大失所望。和平元年，太后归政，不久去世。在位十九年，临朝六年，享年四十五岁，与顺帝合葬于宪陵。

桓帝即位后，追尊本生父亲蠡吾侯刘翼为孝崇皇帝。梁太后去世后，又追尊自己的妾母〇氏为孝崇皇后，派遣司徒持节奉上册书授予玺绶，赐给她车马器物服饰，备齐礼仪法物。她所居之宫称为永乐宫。设置太仆、少府以下官员，都按照长乐宫的旧例（《汉官仪》说："皇帝的祖母称长信宫，皇帝的母亲称长乐宫，所以有长信少府、长乐少府以及相关职官，都由宦官担任。"）。又设置虎贲、羽林卫士，营建宫室，划分钜鹿郡九个县作为孝崇皇后的汤沐邑。孝崇皇后在位三年，元嘉二年去世。以皇帝的弟弟平原王刘石为丧主，葬礼规格比照皇后。

桓帝去世，没有儿子，窦皇后为皇太后，临朝定策，拥立解渎侯刘宏，就是灵帝。太后的父亲大将军窦武谋划诛杀宦官，而中常侍曹节等人假传诏书杀了窦武，把太后迁往南宫云台，家属被流放到北方边境。窦氏虽然被诛，但灵帝仍因太后有拥立之恩，前往南宫朝见，亲自进献饮食祝寿，供养的物品比以前更加丰厚。熹平元年太后去世，在位七年，与桓帝合葬于宣陵。

灵帝即位后，追尊本生父亲解渎侯刘苌为孝仁皇帝，其夫人董氏为孝仁皇后，把她迎到京城，居住在南宫嘉德殿，所居之宫称为永乐宫。等到窦太后去世后，孝仁后才开始参与政事，让灵帝卖官敛财。灵帝去世后，何太后临朝执政，孝仁后想参与政事，何太后总是加以禁止阻塞，孝仁后因此忿恨恼怒。何太后和哥哥何进商议上奏："按照藩国太后的旧例，不能留在京城，请求将她迁回本国。"又收捕了她哥哥的儿子董重，免去官职，董重自杀。孝仁后因忧愤而死，在位二十二年。

灵帝去世，皇子刘辨即位，尊母亲何皇后为皇太后，临朝执政。太后的哥哥大将军何进想诛杀宦官，没能成功，反被宦官所害。董卓率兵进入洛阳，于是废黜少帝而拥立刘协，就是献帝。太后被迁往永安宫，遭毒害而死，在位一年。

范晔评论说："自古以来，虽然遇到君主年幼、时局艰难的情况，王室多有衅端，也必定是委托给冢宰摄政，广求忠良之臣辅佐，从没有专任妇人，独断裁决国家重器的先例。唯独秦国的芈太后开始摄理政事，所以穰侯的权势在昭王之时更重，家产比嬴姓王室还富有（太后是

译昭王的母亲，号称宣太后。《史记》说，昭王即位时年纪尚小，宣太后自己掌管政事，任命同母弟魏冉为将军，主持朝政，封为穰侯。太后摄政，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汉朝沿袭了这个弊端，明知有祸患却不能改正。东汉皇统屡次断绝，大权归于女主，在外拥立的君主有四位（安帝、质帝、桓帝、灵帝），临朝执政的太后有六位（章帝窦太后、和熹邓太后、安思阎太后、顺烈梁太后、桓思窦太后、灵思何太后），无不是在帷幄之中定下大计，把政事委托给父兄，贪图幼童易于控制而借以延长自己的执政，压抑贤明之士以独揽威权（《周礼》说："幕人，掌管帷幄帐幕之事。"郑玄注说："〇，是帐幕中座位上方承接灰尘的帷帐。"殇帝去世，邓太后与哥哥邓骘等人拥立安帝，年仅十三岁。冲帝去世，梁太后与哥哥梁冀迎立质帝，年仅八岁。质帝去世，太后与哥哥梁冀迎立桓帝，年十五岁。桓帝去世，窦太后与父亲窦武迎立灵帝，年十二岁）。任务重大，路途遥远，得利越深，祸患来得越快。她们自身如同在云台之上染上雾露之疾而病死（雾露是指疾病。不可以直说是死，所以借雾露来暗指。灵帝时，中常侍曹节假传诏书把太后迁往云台。谢弼上密奏说："我认为皇太后曾援立圣明之君，如今却幽居于空宫之中，如果染上雾露那样的疾病，陛下将有什么脸面去见天下人！"），家族亲属被捆绑囚禁于牢狱之中（缧，是绳索的意思。纟曳，是捆缚的意思。囹圄，是周朝对监狱的称呼。乡亭的监狱叫犴，读作五旦反。是说外戚等人被诛杀）。这样接连覆灭，车马倾覆的悲剧不断重演，前车之覆，后车不戒（踵，是足迹的意思。〇，是车辕。贾谊说："前面的车翻了，后面的车就要引以为戒。"），可是后来者仍然接连不断地重蹈覆辙，以糜烂腐败为归宿，终于导致国运衰颓败落，帝位沦丧（陵夷，犹如颓败衰落。神宝，指帝位）。这正是《诗经》《尚书》所感叹的道理，大致都是同一个道理。所以考订排列她们的行迹，写成《皇后本纪》。"

魏文帝接受禅让后，尊卞皇后为皇太后，所居之宫称永寿宫。明帝即位，尊卞太后为太皇太后。太和四年卞太后去世，与文帝合葬于高陵。

黄初元年，文帝下诏说："妇人参与政事，是祸乱的根源。从今以后，群臣不得向太后奏事，太后娘家不得担任辅政的职位，也不得无端接受分封赐爵。将此诏书传给后世，若有违背，天下人可共同诛讨之。"

明帝即位，尊郭皇后为皇太后，所居之宫称永安宫。青龙三年，明帝屡次向太后追问甄后的死因，郭太后因此忧惧而死。

齐王即位，尊郭皇后为皇太后，所居之宫称永宁宫。此后正逢曹魏三位君主年幼力弱，由宰辅执掌朝政，凡是关乎大事的取舍决断，都要先禀告太后然后才施行。毋丘俭、钟会等人作乱时，都假借太后的名义作为借口。景元四年太后去世，安葬在高平陵以西。

景元元年十一月，燕王曹宇上表祝贺冬至，称臣（皇帝就是燕王曹宇的儿子，曹宇称臣，所以此事引起疑议）。皇帝下诏说："古代的先王，对某些人有不以臣礼相待的做法，如今燕王也应依循这个道理，上表时是否可以不称臣！又应当有所报答。凡是继承大宗的人，都要降低对私亲的礼节，何况所继承的责任如此重大呢！如果就把燕王等同于普通臣妾，朕心中不安。此事都应依照礼典，务求尽合其道义。"有关官员议奏，认为"礼没有比尊崇祖先更重要的，制度没有比王朝典章更重要的。陛下继承大宗的重任，光大三祖的基业。臣等认为燕王在礼法上是尊贵的至亲，正式受封于藩国，亲身秉持虔敬肃穆之心，为天下万国表率。就王朝典章而言，这更彰显了顺应大道的深意，确实应当以非常规的制度，来给予他不以臣子之礼相待的礼遇。臣等提议，

译燕王的奏章表文，可以听任沿用旧有的格式。中诏对燕王的称呼，应当写作'皇帝敬问大王侍御'"。奏议又说："至于制书，这是国家的旧有典章，是朝廷用来向天下彰明法度的凭借，应当遵循旧法，所以仍称'制诏燕王'"。奏议又说："凡是诏命、制书、奏事、上书、文书，凡应当称呼燕王的，都加'上'字。除了宗庙助祭之事外，不得直接称呼燕王的名字，官员奏事、上呈文书以及官吏百姓都不得触犯燕王的名讳，以此来彰显特殊的礼遇，超过一般的诸侯王。"这就是所谓上遵循先王尊崇祖先的制度，下顺应圣上恭敬孝顺之心。

晋朝何琦议论说："父母的尊贵，可以比拟天地；君与亲的道理，在恭敬上是相同的。如今君主承受天命，君临天下，而父亲因为儿子拥有天子之位，不敢以儿子对待天子，以此来彰显君王的尊贵。而儿子虽然做了天子，也一定还是有尊长的。以此推论，父亲必定要向身居天位的君主称臣，而儿子也必定要尊敬秉承天性所生的父亲。"

晋惠帝即位，尊杨皇后为皇太后，太后的父亲杨骏接受遗诏辅政。元康元年，贾后不肯按照儿媳的礼数侍奉太后，又想干预政事，却被太傅杨骏所压制。贾后于是怂恿惠帝下诏，诬陷杨骏谋反，将他诛杀，并灭其宗族。贾后假传诏书，命令后军将军荀悝把太后送往永宁宫。特别保全了太后母亲高都君庞氏的性命，听任她跟随太后居住。不久，贾后又暗示公卿百官上奏说："皇太后暗中密谋奸计，图谋危害国家，用飞箭系书传递消息，招募壮士，与逆党互相勾结，已经自绝于天。鲁侯与文姜断绝母子关系，是《春秋》所认可的，这是为了尊奉祖宗，以天下最公正的道理为重。陛下虽然怀有无尽的亲情，臣下却不敢奉行原来的诏令。"惠帝下诏说："这是大事，要再详加议论。"有关官员又奏说："应当废黜皇太后为峻阳庶人。"中书监张华提议："皇太后并非得罪于先帝，如今她只是庇护自己的亲人，在圣朝算不上不称职的母亲，应当依照汉朝废黜赵太后改称孝成后的旧例，只降低皇太后的尊号，仍称武皇后，让她居住在别的宫室，以保全善始善终的恩情。"左仆射荀恺和太子少师下邳王司马晃等人提议说："皇太后图谋危害国家，不可以再配享先帝，应当降低尊号，废黜后送往金墉城。"于是有关官员奏请："请依从司马晃等人的提议，废太后为庶人。"诏书批准。又奏："杨骏作乱，家属本应处死，先前下诏特别赦免了他妻子庞氏的性命，是为了宽慰太后的心。如今太皇太后已废为庶人，庞氏应当交付廷尉执行死刑。"诏书不许。有关官员再次请求，惠帝才依从了。庞氏临刑时，太后抱着她号啕大哭，剪断头发，以额触地，上表向贾后自称为妾，请求保全母亲的性命。请求没有得到理睬。董养到太学游览，登堂叹息说："朝廷建造这座学堂，是打算用来做什么的呢！每次看到国家的赦书，谋反大逆的罪行都可以赦免，唯独杀害祖父母、父母的罪行不予赦免，是认为这是王法所不能容忍的缘故。为什么公卿们商议朝政时，用礼法典章来文过饰非，竟做到这种地步呢！天理人伦的道理已经泯灭，大乱就要发生了。"元康二年，太后绝食而死，享年三十四岁，在位十五年。永嘉初年，追复了她的尊号。

致堂胡氏说："查考公卿百官所奏、张华所议之辞，径直说太后图谋危害国家，在圣朝算不上称职的母亲。当那个时候，讨伐杨骏的，是两位亲王率领殿中禁兵而出，杨骏本来并没有谋逆的图谋，直到此时也从未曾有一兵一卒指向宫阙，只是坐着被攻打讨伐，最终困迫而死。太后因为是父亲的缘故，向宫外射出写着祈求的帛书，是想为父亲求得赦免罢了。不知道这怎么能称作图谋危害国家、在圣朝算不上称职的母亲呢？等到有关官员再次请求

译废太后为庶人，惠帝的诏旨随即批准，张华不再恳切进谏，只是含糊附和、缄默不语，暗中依附残暴的皇后，把自己的君主当作庸奴一般轻慢对待，用不着等到式乾殿之变，他已经应当被诛杀，罪不容赦了。"

先公说："贾后害死已故的杨太后，是活活饿死她的。晋武帝亲手创立大业，而且智谋才力足以夺取天下，却无法保全自己的妻子儿女，这是为什么呢？司马氏祖孙三代以来，强逼别人的母亲，来废黜别人的儿子，夺取别人的国家，理应遭受这样的报应啊。贾后一方面用虚构的罪名诬陷高贵乡公，另一方面却又切切实实地在武悼后身上受到了报应，而且这两件事都是贾氏一手造成的。捏造虚假罪名加害高贵乡公的，是贾充。用真实的报应加害杨太后的，是贾南风。天道昭彰明白，报应之巧妙竟至于此。"

东晋成帝即位，尊庾皇后为皇太后。群臣上奏："天子年幼，应当依照汉朝和熹皇后（邓太后）的旧例。"太后多次推辞，最终不得已而临朝，处理国家大政。太后的哥哥中书令庾亮掌管诏命，公卿奏事时称"皇太后陛下"。等到苏峻起兵作乱，京城倾覆，太后遭到逼迫侮辱，于是忧愤而死，享年三十二岁，在位六年。

哀帝即位，下诏命有关官员商议生母章贵人的地位名号，于是尊她为皇太妃，仪仗服饰与太后相同。又下诏问："朝臣是否不用向太妃行敬礼，这是否合乎典礼？"太常江〇提议说："她的地位名号并未达到极致，不应当尽行臣礼之敬。"兴宁元年章太妃去世，哀帝想为她服重丧之礼，江[A170]启奏说："应当服缌麻三月之丧。"皇帝想降为服丧一年，江[A170]又启奏说："这是抑制私情，为的是向上尊崇祖先。"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

穆帝即位，尊褚皇后为皇太后。因为皇帝年幼，太后临朝执政。太常殷融提议依从郑玄的说法，认为太后的父亲卫将军褚裒在宫廷之中应当尽臣子的敬礼，太后回娘家探望父母的时候则依照家人的礼节。太后下诏说："典章礼法确实还没有详加考订，如果按照现在所奏的去做，是于情理上所不能安心的，还要再详加议论。"征西将军庾翼等人提议认为："父亲的尊贵只限于一家之内，君主的敬重却重于天下，郑玄的议论符合情理之中。"太后听从了这个意见。从此朝臣都对褚裒尽敬礼了。皇帝行冠礼后，褚太后就迁居崇德宫。哀帝、海西公在位的时候，太后又两次临朝执政。简文帝即位，尊太后为崇德太后。简文帝去世，孝武帝年幼，群臣又请求太后临朝执政。等到孝武帝行冠礼后，太后又恢复崇德太后的称号。太元九年，太后在显阳殿去世，享年六十一岁，在位四十年。太后对于孝武帝来说是堂嫂，朝廷议论时对丧服的等次感到疑惑。太学博士徐邈议论说："凭借对父亲的态度来事奉君主，敬意是相同的。"又说："'丈夫属于父辈的，妻子也都属于母辈'，那么丈夫属于君辈的，妻子也属于后辈了。为太后服齐衰之丧，是遵循对待母亲的礼数。《春秋》讥讽违背常序的祭祀，是为了彰明尊卑之别。如今皇上亲自主持康帝、穆帝、哀帝以及靖皇后的祭祀，尊崇的礼数等同于对待自己的父亲，岂能以君主之礼敬奉她，却在服丧之礼上又依照本来的亲属关系而减省呢。应当服齐衰期年之丧。"皇帝依从了这个意见。

孝武皇帝即位，尊生母李氏为淑妃。太元三年，晋升为贵人；太元九年，又晋升为夫人；太元十二年，加封为皇太妃，仪仗服饰与太后相同；太元十九年，尊为皇太后，所居之宫称崇训宫。安帝即位，尊为太皇太后。隆安四年去世，安葬于修平陵，神主供奉于宣太后庙（宣太后，是简文帝的母亲）。

徐邈写信给范甯公，询问此事，范甯回答说："儿子不能加封母亲的爵位名号。'妃'是太子妃的称号，一定要正名的话，怎么能用来称呼母亲呢？"徐邈又给范甯写信说："按照礼法，'天子的正妻称为后'，

译《关雎》称颂'后妃'的德行，'妃'与'后'的名号，可以说是大体相同的，之所以要效法皇家最高的典章、礼制崇高完备，道理就在这里。所以'太后'这个称号，是在前朝就已定下的，是当今应当遵循沿用的。如果一定要想让她的服饰仪仗等同于皇后，而名号却与'妃'不同，那么可以沿用'夫人'的称呼，而加上'皇太'二字来表明尊贵，虽说道理相通，但在礼仪文物的规格上，仍未能完全达到最尊崇的极致，这也正是当今所疑惑之处，是行不通的。阁下嫌太子妃称'妃'不妥，但是古代本来就没有这个称号，是从后代才产生的，如今有'皇太'这样的区别，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宋武帝接受禅让，尊后母萧氏为皇太后。武帝侍奉太后孝顺恭谨，即位的时候，年纪已经很大了，每天早晨都去朝见太后，从未错过时辰。少帝即位，尊萧太后为太皇太后，景平元年去世，享年八十一岁。

宋武帝临终前，亲手写诏书说："后世如果有年幼的君主继位，朝廷政事一律委托给宰相处理，母后不必再烦劳临朝执政。"

孝武帝即位，尊母亲淑媛为皇太后，所居之宫称崇宪宫。废帝即位，尊为太皇太后；明帝即位，改称崇宪太后，一直居住在中宫直到去世。

废帝即位，尊孝武帝的王皇后为太后，所居之宫称永训宫。当年就去世了。后废帝即位，尊明帝的王皇后为皇太后，所居之宫称弘训宫。顺帝禅位后，太后迁居丹阳宫，被封为汝阴王太妃。顺帝去世后，又在都城另立府第，最终在府第中去世。

后废帝的生母陈氏。后废帝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妃，车驾服饰规格全部依照晋朝孝武帝生母李太妃的旧例。所居之宫称弘化宫，设置家令一人，把各诸侯国太妃的称号都改为"太姬"。〇明初年，降封为苍梧王太妃。

陈文帝即位，尊武帝的章皇后为皇太后，所居之宫称慈训宫。废帝即位，太后为太皇太后。光大二年，太后下令废黜废帝为临海王，命令宣帝继承帝位。太建元年，太后又恢复为皇太后，去世时享年六十五岁。

后主即位，尊宣帝的柳皇后为皇太后，所居之宫称弘范宫。陈朝灭亡后，太后被送入长安。隋朝大业十二年，在东都去世，享年八十三岁。

北魏太武帝即位，尊明元帝的杜皇后为皇太后。封太后的弟弟为辽东王。真君元年太后去世，太武帝下诏令天下举哀三日，另外在陵墓所在地为太后建立寝庙。

献文帝即位，尊文成帝的冯皇后为太后。皇帝年仅十二岁，正居丧期间，丞相乙浑图谋叛逆，太后暗中定策将他诛杀，于是临朝听政。太后私生活不检点，宠幸李弈等人，献文帝将李弈处死，太后于是加害献文帝。到孝文帝时，尊她为太皇太后，太后再度临朝听政。孝文帝生性孝顺恭谨，无论大小事务，全都禀承太后的意旨。太后足智多谋，猜忌残忍，能够处理大事。太和十四年太后去世，享年四十九岁。孝文帝为她服了三年的丧。

北魏献文帝喜好黄老、佛教之学，向来轻视富贵，常怀有超脱尘世的想法，想把帝位禅让给京兆王拓跋子推。群臣坚决劝阻，任城王拓跋〇说："陛下正兴隆太平之世，君临天下四海，怎能上违背宗庙，下抛弃百姓？况且父子相传帝位，这个传统由来已久了。陛下若一定要抛弃尘世的政务，那么皇太子应当继承正统。"中书令高允说："希望陛下向上顾念宗庙付托的重任，追念周公抱护成王的往事。"皇帝说："既然如此，那么立太子为帝，由诸位大臣辅佐他，有什么不可以呢？"于是把帝位传给太子，下诏说："朕内心向往上古淳朴之风，志向在于恬淡寡欲。因此命令太子继承帝位。朕得以从此悠闲自适、恭敬自守，寄心于浩然之境。"群臣上奏说："从前汉高祖称皇帝，尊其父为太上皇，表明太上皇不统摄天下。如今皇帝年幼，国家一切重大政务，仍应由陛下总揽。恭谨地给

译陛下上尊号为太上皇帝。"皇帝依从了。太上皇迁居崇光宫，用未加雕饰的柞木做椽子，只是用泥土砌台阶而已，国家大事都要向他禀报。崇光宫在北苑之中，太上皇又在苑中的西山修建了鹿野浮屠寺，与禅僧同住。太和五年，太上皇去世。

明帝即位，尊宣武帝的高皇后为皇太后。不久高太后出家为尼，住在瑶光寺，除了重大节庆之外不再入宫。当时天象出现异变，灵太后想让高太后来承受这个灾异，高太后于是暴毙，天下人都为她感到冤屈。灵柩送回瑶光佛寺，丧礼一概按照尼姑的礼节进行。

明帝尊母亲胡光华为皇太妃，后来又尊为皇太后。临朝听政的时候，仍旧称"殿下"。后来改为称"诏"，群臣上书时称她为"陛下"，她自称为"朕"。因为明帝年幼，还不能亲自主持祭祀，太后想依照《周礼》中夫人与君主共同参与献祭的礼制，代替皇帝主持祭礼。礼官们广泛商议后认为不可以这样做，而太后却想用帷幔遮蔽自己，在旁观看三公主持祭祀仪式。太后又追问侍中崔光的意见，崔光便援引汉朝和熹邓太后主持祭祀的旧例来作答。太后非常高兴，于是就代行了初次祭祀之礼。太后临朝之后放纵奢靡，正光五年，被元叉幽禁。又过了六年，诛杀元叉，太后再度临朝。从此以后朝政疏漏松懈，恩威都无法树立。又过了三年，太后用毒酒害死了孝明帝，拥立孝文帝的曾孙元钊为帝。尔朱荣起兵进逼京城，把太后沉入黄河淹死。

北齐文宣帝接受禅让，尊母亲娄妃为皇太后，所居之宫称宣训宫。济南王即位，尊太后为太皇太后。太后暗中与孝昭帝以及诸位将领一起诛杀了杨〇等人，废黜济南王，拥立孝昭帝，后来又改称皇太后。孝昭帝去世，太后又下诏拥立武成帝。太宁二年太后去世，享年六十二岁。

武成帝即位四年后，把帝位传给太子高纬，自称太上皇。又过了四年去世，后主即位。武成帝去世后，尊武成帝的胡皇后为皇太后。太后私生活不检点，宠幸和士开以及僧人昙献等人，北齐灭亡后进入北周，又放纵行奸淫污秽之事，隋朝开皇年间去世。

北周武帝即位，尊母亲叱奴氏为皇太后。建德二年太后去世。

宣帝即位，尊武帝的阿史那皇后为皇太后。大象元年，改称为天元皇太后。大象二年，又尊为天元上皇太后。宣帝去世，静帝尊她为太后。隋朝开皇二年去世，享年三十二岁。又尊母亲李氏为帝太后。大象元年，改称为天元帝太后，又尊为太皇太后。大象二年，又尊为天元圣皇太后。静帝即位，尊她为大帝太后。隋朝开皇初年，出家为尼。开皇八年去世，按照尼姑的礼节安葬。

宣帝即位仅一年，就把帝位传给太子宇文阐，自称天元皇帝，所居之处称为天台，冠冕上垂挂二十四条玉旒，车驾旌旗和鼓乐仪仗都比以前的帝王多一倍。每次面对臣下，都自称为"天"。用樽、彝、〇、瓒等礼器来饮食，命令朝见天台的群臣，先斋戒三日，再清身一日。自比于上帝，册立了五位皇后。两年后去世。

天元帝去世，静帝在位期间，杨坚执掌朝政，尊天元帝的杨皇后为皇太后，居住在弘圣宫。杨坚接受禅让后，太后更加愤懑哀伤，杨坚内心也颇感愧疚。开皇年间，封她为乐平公主，大业五年去世。

静帝的母亲朱氏，天元帝去世后，被尊为帝太后。隋朝初年，出家为尼。

●卷二百五十二 帝系考三

○太上皇太皇太后皇太后

唐高祖武德九年，下诏将帝位禅让给皇太子，自称太上皇。太上皇因为弘义宫有山林胜景，非常喜爱那里。贞观三年四月，就迁居于此，把弘义宫改名为大安宫。太宗多次请太上皇到九成宫避暑，太上皇因为隋文帝是在那里去世的，厌恶那个地方。于是营建大明宫，作为太上皇避暑之所，还没建成，太上皇就卧病在床，最终没能去住，贞观九年去世。

高宗去世，太子即位，下诏说军国大事都听凭天后（武则天）处理决断。嗣圣元年，天后废黜中宗，把他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