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三十八 四裔考十五

译听说月氏西迁而怨恨匈奴，苦于没有同盟一起攻打匈奴，正致力于消灭匈奴之事，于是派张骞出使月氏。当时月氏已经统治大夏，土地肥沃富饶，很少受寇乱侵扰，志在安享太平快乐，又自认为距汉朝遥远，全然没有向匈奴报仇的心思。张骞跟随月氏来到大夏，始终没能得到月氏方面明确的答复而返回。此后一百多年，贵霜翕侯部的军队攻灭了其余四个翕侯，自立为王，因此号称贵霜王。又灭掉仆达、罽宾，全部占有其国土，还灭掉了天竺。月氏从此以后，最为富庶强盛。到北魏时代，北边与蠕蠕（柔然）接壤，多次遭到侵扰，于是向西迁都薄罗城，距弗敌沙二千一百里（弗敌沙在蓝氏城以东）。后来其王寄多罗骁勇善战，于是发兵越过大山，向南侵犯北天竺，从乾陀罗以北的五个国家都被役属于他。当地人乘坐四轮车，有的用四头牛、六头牛、八头牛拉车，取决于车子的大小。北魏太武帝时，该国有商人到北魏京城做生意，自称能够熔炼矿石铸造五色琉璃，于是在山中开采矿石，在京城铸造。铸成之后，光泽比从西方运来的琉璃还要美丽。于是下诏令建造行殿，能容纳一百多人，光彩映照通透，观看的人都惊叹以为是神明所造。从此琉璃便变得低贱，人们不再把它看得珍贵了（《元中记》说："玛瑙出产于大月氏。又有一种牛，名叫日及，今天取它的肉吃，第二天伤口就痊愈如故了。"朱应《异物志》说："月氏国有一种羊，尾巴重的有十斤，割下来吃，伤口很快又会像原来一样长出肉来。"）。

○小月氏

小月氏，治所在富楼沙城。其国王本是大月氏王寄多罗的儿子。寄多罗被蠕蠕（柔然）驱逐，向西迁移，后来命令他的儿子留守此城，因此号称"小月氏"。位于波路的西南（《后魏史》说："距汉朝一万六千六百里。"）。原先居住在西平、张掖一带（都是如今的郡名），服饰颇与羌人相同。当地风俗以金银钱币作为货币。随着牲畜游牧迁徙，也类似北方的狄人。城东十里有一座佛塔，周长三百五十步，高八十丈。从佛塔最初建成算起，到北魏武定八年，共计八百四十二年，这就是所谓的"百丈浮图"。后晋天福年间，有仲云一族居住在胡卢碛，就是他们的后裔（详见《于阗考》下篇）。

○康居（安国 东安附）

康居国，汉代开始通使往来，位于大宛的西北方，大约二千里，与粟弋、伊列两国相邻接壤。国王治所在乐越匿地，卑阗城，也居住在苏薤城。距长安一万二千三百里。不隶属都护。有十二万户。往东到都护治所五千五百里。风俗与大月氏相同。当地气候温暖，盛产桐树、柳树、葡萄，牛羊众多，出产良马。东边一度臣事匈奴。汉宣帝时，郅支单于杀害汉朝使者，向西凭借康居的险阻自保（依靠地势险阻来自保）。此后甘延寿、陈汤诛灭了郅支单于。到汉成帝时，康居派儿子到汉朝作侍子，进贡朝献，但因自恃路途极远，一味骄傲怠慢。都护郭舜多次上书说："康居骄横狡黠，如今派儿子来做侍子，这只是他们想借此通商而说的漂亮话罢了。应当归还他们的侍子，断绝往来不再派使者（不再向该国派遣使者），敦煌、酒泉两郡以及南道八国，供给往来使者所需的人马骡驼粮食，都已疲于应付。这样白白耗损沿途各国的资财，去迎送这个骄横狡诈、路途极远的国家，不是长远之计。"汉朝因为刚刚与其通使，看重远方来朝的名声，最终仍旧维持羁縻关系而没有断绝。此后就再没有听闻消息，或许是名号有所变更，或许是发生了迁徙吞并，已经难以详考了。晋武帝泰始年间，康居王那鼻派使者献上良马。

译北魏太武帝太延年间，遣使朝贡。这个国家又称作"者舌"（《后魏史》说这就是汉代的康居国）。隋代称之为康国，大业年间，遣使朝贡。国王姓温，是月氏人（《隋史》说："这就是汉代康居的后裔，自汉代以来，世代相承没有断绝。"）原先居住在祁连山昭武城，自从被匈奴击破后，向西越过葱岭，才占有了这个国家。其宗族分支各自称王，所以康国左右的诸国，米国、史国、曹国、何国、安国、小安国、那色波国、乌那曷国、穆国共九个国家，都是他们的同族，并且都以"昭武"为姓，表示不忘本源。康国的都城在萨宝水边的阿禄迪城。国王头戴索状帽饰，戴着镶嵌七宝的金花冠，穿着绫罗锦绣和白色叠布。王后梳着发髻，用丝帛头巾包裹。男子剪短头发，穿锦袍。号称强国，西域各国大多归附于它。当地人都深目高鼻，多长胡须。善于经商，各族之间的贸易，大多汇集到这个国家。有大鼓、小鼓、琵琶、五弦琴、箜篌、笛子等乐器。婚丧礼制与突厥相同。风俗信奉佛教，使用胡文书写。气候温和，适宜种五谷，勤于耕种园圃蔬菜，树木繁茂。出产马、骆驼、驴、骡、封牛、黄金、硇砂、甘松香、阿萨那香、瑟瑟（宝石）、〇皮、氍毹（毛毯）、锦叠等。盛产葡萄酒，富贵人家甚至储存多达千石，连年也不会变质。韦节《西蕃记》说："康国人都善于经商，男孩五岁，就让他读书识字，稍微懂事就送去学习经商，以获利多为荣。当地人喜爱音乐。以六月一日为一年之始，到了这一天，国王和百姓都穿上新衣服，剪短须发，在国都东边的树林里进行为期七天的骑马射箭比赛，到即将结束的那天，在帖子上放置一枚金钱，射中的人就可以当一天国王。当地风俗崇拜天神，非常虔诚崇敬。传说天神之子在七月死去，尸骨下落不明。侍奉天神的人每到那个月，都穿上黑色叠布的衣服，光脚捶胸号哭，涕泪交流。男男女女三五百人分散在荒郊野外，寻找天神之子的骸骨，找七天就停止。国都城外另有二百多户人家，专门负责处理丧事，另外建造一处院落，院里养狗，每当有人去世，就前去取来尸体放在这个院子里，让狗把尸体吃掉，肉吃完后收拾骸骨埋葬，没有棺椁。"这个国家有大城三十座，小堡三百座。崇尚佛法，祭祀邪神，善于制造精巧的技艺器物。十一月举行歌舞乞寒的仪式，以互相泼水为乐。唐高祖武德十年，遣使前来朝献。贞观五年，又献上狮子、金桃、银桃（杜环《经行记》说："康国位于米国西南三百多里，土地肥沃百姓富庶。"）。唐高宗永徽年间，把该地设为康居都督府，就任命其国王为都督。开元初年，进贡锁子铠甲、水晶杯、玛瑙瓶、鸵鸟蛋。他的儿子（大石？）与大食屡次交战不能取胜，前来请求援兵，天子没有答应。过了很久，封他的儿子咄曷为曹王，默啜为米王。安国，一称布豁，又叫捕喝，是北魏所说的忸密国。东北到东安国，西南到毕国，都是一百里左右。西边紧临乌浒河，治所在阿滥密城，就是康居小君长〇王的旧地。有大城四十座，小堡一千多座。招募勇健的人做柘羯（战士）。柘羯，就相当于中原所说的"战士"。唐武德年间，遣使入朝。贞观初年，献上方物，太宗厚待安慰其使者说："西突厥已经归降，商旅可以通行了。"各族胡人都很高兴。国王诃陵迦又献上名马，自称一姓相传已历二十二代。这一年东安国也来进贡，说他们的国家丁姓相传已历十代。东安国，也叫小国，或叫喝汗，位于那密水的北岸，东边距黄河二百里左右，西南到大安国四百里。治所在喝汗城，也叫〇斤。有大城二十座，小堡

译一百座。唐高宗显庆年间，把阿滥密设为安息州，任命国王昭武杀为刺史；〇斤设为木鹿州，任命国王昭武闭息为刺史。开元十四年，其国王遣使来朝，献上马匹、豹子。八年后，献上波斯〇娄两只，拂菻绣毛毯一件，郁金香、石蜜等物。国王的妻子可敦献上柘辟大氍球两件、绣氍一件，朝廷赐给他们袍带、铠甲兵器以及可敦的服饰装扮之物。

○钹汗

钹汗国，位于葱岭以西五百多里，是古代的渠搜国。北魏时称拔汗那，或叫破落那。有大城六座，小城一百座。当地人大多长寿。国王姓昭武，字阿利柒。都城方圆四里，有精兵数千人。国王坐在金羊床上，王后头戴金花。当地风俗盛产朱砂、金、铁。往东到疏勒一千里，往西到苏对沙那国五百里，西北到石国五百里，东北到突厥可汗的牙帐二千多里，往东到瓜州五千五百里。这个国家的国王从北魏、晋代起就相承不断。隋炀帝大业年间，遣使进贡方物。唐太宗贞观初年，国王契苾为西突厥所杀，其子遏波之治理渴塞城。显庆初年，遏波之遣使朝贡，唐高宗厚加慰谕。显庆三年，把渴塞城设为休循州都督府，就任命他为刺史。从此每年朝贡。唐玄宗开元二十七年，其王因功被拜为奉化王。天宝三载，改该国国号为宁远，皇帝以其外家的姓氏赐给国王姓窦，又封宗室之女为公主嫁给他。天宝十三载，国王忠节派他的儿子薛裕来朝，请求留下宿卫，学习中原礼仪，朝廷答应了，授予左武卫将军之职。这个国家事奉唐朝最为恭谨。

○米国

米国，都城在那密水以西，是原来康居的属地。没有国王，其城主姓昭武，是康国王的旁支庶出，字闭拙。都城方圆二里。有精兵数百人。西北到康国一百里，往东到苏对沙那国五百里，西南到史国二百里，往东到瓜州六千四百里。隋炀帝大业年间，多次进贡方物。

○乌那遏国

乌那遏国，都城在乌浒水以西，是原来安息的属地。国王姓昭武，也是康国王的同族，字佛食。都城方圆二里。有精兵数百人。东北到安国四百里，西北到穆国二百多里，往东到瓜州七千五百里。隋炀帝大业年间，遣使进贡方物。

○穆国

穆国，都城在乌浒河以西，也是安息的旧地，与乌那遏国相邻。国王姓昭武氏，也是康居王的同族，字阿滥密。都城方圆三里。有精兵二千人。东北到安国五百里，往东到乌那遏国二百多里，往西到波斯国四千多里，往东到瓜州七百里。隋炀帝大业年间，遣使进贡方物。

○曹国（东曹 西曹 中曹附）

曹国，隋代才有记载，都城在那密水以南数里，原是康居的属地，国中没有正式的国主。康居王命他的儿子乌建统领此地。有精兵一千多人。国中有一座得悉神庙，从西海以东的各国，都恭敬地供奉它。这尊神像是用金子铸造的，金像宽阔一丈五尺，高矮与宽度相称。每月用五头骆驼、十匹马、一百只羊祭祀它，常有几千人吃供品都吃不完。东南到康国一百里，往西到何国一百五十里，往东到瓜州六千六百里。隋炀帝大业年间，遣使入贡。东曹，也叫都率沙那、苏对沙那、劫布咀那、苏都识匿，共有四个名称。位于波悉山的北面，是汉代贰师城的旧地。东北距俱战提二百里，往北到石国、往西到康国、往东到宁远国，都是四百里左右，往南到吐（此处原文未完）

译火罗方圆五百里。国内有座野义城，城中有一个巨大的洞窟，用锁钥严加封锁，每年祭祀两次，让人面向洞窟站立，洞中随即冒出烟气，先被烟触到的人就会死去。武德年间，与康国一同派遣使者入朝，其使者说："本国把我当作健儿，听闻秦王神勇威武，想归属在他麾下。"高祖非常高兴。西曹，就是隋朝时的曹国，南面接壤使国和波览国，治所在瑟底痕城。东北方越过底城有座得悉神祠，国人都祭祀它。祠中有金贝制成的器物，其左侧刻款说："汉朝天子所赐。"武德年间入朝。天宝元年，国王哥逻仆罗派遣使者进献本国土产，皇帝下诏封他为怀德王，他随即上奏说："自祖辈以来，奉事天可汗，愿意和唐人一样接受调遣征发，辅佐天子征讨。"天宝十一载，东曹王设忽阿与安王请求攻打黑衣大食，唐玄宗好言劝慰晓谕他们，他们不听从。中曹，位于西曹以东、康国以北。国王治所在迦底真城。那里的人身材高大，善于作战。

译○何国

何国，都城在那密水南边数里处，也是旧时康居的领地。国王姓昭武，是康居的同族。国都城楼北壁绘着华夏天子的画像，西壁绘着拂〇（读音力甚反）诸国的画像，东壁则绘着突厥、婆罗门诸国王的画像。有精兵千人。风俗与康国相同。往东去曹国一百五十里，往西去小安国三百里。往东去瓜州六千七百五十里。隋大业年间，派使者入朝进贡。唐贞观十五年，派使者入朝。永徽年间上奏说："听闻唐朝出兵西征，愿意向大军输送粮食。"不久朝廷把此地设为贵霜州，授予其国王刺史之职。

○史国

史国，都城在独莫水南边十里处，也是旧时康居的领地。国王姓昭武，也是康国国王的旁支庶出后代。有精兵千余人。风俗与康国相同。往北去康国二百三十里，往南去吐火罗五百里，往西去那色波国二百里，往东北去米国二百里，去瓜州六千里。隋大业年间，派使者进贡当地物产，后来渐渐强盛，于是创建乞史城，城周数十里，外城有两万户人家。境内有铁门山，左右陡峭〇立，石头颜色如铁，在此设关以隔断两国，用金锁牢固地锁住关门。城中有神庙，每次祭祀必用千头羊。唐贞观十六年，又入朝进贡。显庆年间，把此地设为〇去沙州，授予其国君刺史之职。开元十五年前来献舞女。此后其首领时常入朝。天宝年间，下诏把史国改称来威国。

○奄蔡

奄蔡，汉朝时与中原相通，西边与大秦接壤，东南二千里与康居接壤，距阳关八千余里。能拉弓作战的有十余万人。风俗与康居相同且隶属于康居。气候温和，濒临大湖泽，湖泽无边无际。当地多桢松、白草以及豹、貂，以放牧为生，逐水草迁徙，大概靠近北海。到后汉时，改名为阿兰那国。北魏时称粟特，又称温那沙（《后汉史》记载："当初匈奴杀了他们的国王而占有其国，到北魏文成帝初年，才派使者来朝贡。当时的国王忽倪已是第三代了"）。这个国家的商人以前多前往凉州一带做买卖交易，等到北魏攻克姑臧后，他们全都被俘虏。文成帝初年，粟特国王派人来赎人，此后就再没有派使者来进贡了。北周保定四年，前来进贡本地物产。

○滑国（<匚屯>阿跋檀、周古柯、胡密丹附于此）

滑国，是车师的一个别种。后汉顺帝永建初年，八滑跟随班勇攻打北方匈奴立有战功，汉朝封八滑为后部亲汉侯。自魏晋以来，就不与中原往来了。到梁武帝普通初年，其国王厌带夷粟陀才开始派使者进贡黄狮子、白貂裘、波斯锦等物品。北魏定都桑乾时，滑国还是个小国，隶属于蠕蠕。后来渐渐强大，征服了周边的波斯、渴〇陀、〇宾、龟兹、苏勒、姑墨、于阗、名盘等国。当地的野兽有狮子、双峰驼、有角的野驴。人们都擅长骑射，穿窄袖长袍，用金玉做腰带。女子披着裘衣，头上刻木为角，长六寸，用金银装饰。兄弟共娶一妻。没有城墙，以毡帐为居所，门朝东开。国王坐在金床上，随太岁运行的方向转动位置。没有文字，用木头刻契记事。与邻国往来时，让国中懂胡文的人书写文书，用羊皮做纸。没有设置官职。信奉天神、火神，每天出门先祭神然后才进食。祭拜时下跪一拜就停止。死者用木头做棺椁，父母去世时，其子要割一只耳朵，办完丧事随即恢复吉庆。他们的语言要靠翻译才能沟通。到北魏时，称之为滑<匚屯>。阿跋檀、周古柯、胡密丹等国，都是滑国周边的小国，衣服容貌都与滑国相同。普通初年，这些小国派使者随滑国一同来进贡。

○白题

白题，国王姓支名史稽毅。他们的先祖大概是匈奴的一个别

译种胡人。汉朝灌婴与匈奴作战时，斩杀的那个白题骑兵就是这一族的人。白题在滑国东边，距滑国六天路程，西边直抵波斯。当地出产粟、麦、瓜果，食物大致与滑国相同。梁普通三年，派使者进贡本地物产。

○〇厌哒

〇厌哒国，是大月氏的一个种类，也称是高车的一个别种。其祖先原本出自塞北。从金山往南，位于于阗以西，都城在浒水南边二百余里处，距长安一万零一百里。到北魏文成帝时，已经过了七八十年。其国王定都拔底延城，大概就是王舍城。城池方圆十余里，城中多寺庙佛塔，都用金子装饰。风俗与突厥大致相同。当地风俗是兄弟共娶一妻，丈夫如果没有兄弟，妻子就戴一只角的帽子；如果有兄弟，就依兄弟人数多少，相应增加帽子上的角。衣服上多缀有缨络。头发都剪短。他们的语言与蠕蠕、高车以及其他各胡族都不同。人口约十万。没有固定城邑，随水草迁徙居住，用毡帐为屋，夏天迁往凉爽之地，冬天则前往温暖之处。国王的各位妻子都分住别处，彼此相距或一二百里，或三百里。国王巡行各地，每月换一处居住，冬寒时节，则三个月不迁徙。王位不一定传给儿子，子弟中有能力承担的，父死之后就可继位。这个国家没有车，只有轿子，多骆驼、马匹。用刑严厉迅急，无论盗贼所窃多少都要处以腰斩，盗窃一样要偿还十倍。死者，富人家用石头堆砌作墓穴，穷人则挖地埋葬，随身的各种物品都放置在墓内。这里的人凶悍，善于作战。西域的康居、于阗、沙勒、安息以及其他三十来个小国都被其役使统属，号称大国。与蠕蠕通婚。自北魏太安年间以后，每每派使者来朝贡。正光末年，进贡一头狮子，行至高平，遇上万俟〇鬼奴叛乱因而被扣留。〇鬼奴之乱平定后，才被送到京师。永熙年间以后，朝贡便断绝了。当初，熙平年间，北魏明帝派〇仗子统宋〇、僧人法力等出使西域，寻访求取佛经。当时有个叫慧生的僧人也一同前往，正光年间返回。慧生所经过的各国，无法完全弄清其来龙去脉以及山川里数，大概只是记述了个大略罢了。到大统十二年，派使者进贡本地物产。西魏废帝二年、北周明帝二年，都曾派使者前来进献，后来被突厥打败，部落四散，朝贡便断绝了。隋大业年间，又派使者来朝贡本地物产。这个国家距曹国一千五百里，往东到瓜州六千五百里。

○钵和

钵和国，位于渴〇陀以西。当地气候极寒。人和牲畜同住一处，凿洞穴居住。当地还有座大雪山，远望如银色山峰。当地人只吃饼和面食，喝麦酒，穿毡裘。有两条道路，一条往西通向〇厌哒，一条往西南通向乌苌。这个国家也被〇厌哒统辖。

○波知

波知国，位于钵和西南。地方狭小人民贫困，依傍〇山谷居住。国王无法完全统摄全境。境内有三个水池，相传大池中有龙王，次一等的池中有龙妃，最小的池中有龙子，行人经过这里，要设祭才能通过，不设祭则常常遭遇风雪之困。

○赊弥

赊弥国，位于波知国以南。居于山中。不信佛法，专门供奉各种神灵。也依附于〇厌哒。东边有钵卢勒国，道路〇险，要攀附铁锁才能渡过，下面深不见底。北魏熙平年间，曾派使者宋〇等人前往，最终未能到达。

○乌苌

乌苌国，位于赊弥以南，北边有葱岭，南边直到天竺。婆罗门胡人是这里的上层种族。婆罗门大多通晓天文吉凶的方术，国王有所举动就要征询决断。当地土地多林木果树，引水灌溉田地，稻麦丰收。当地信奉佛教，寺庙佛塔众多，极为华丽。百姓若有争讼，就让他

译们服用药物，理亏的一方会发狂，理直的一方则安然无恙。刑法规定不处死刑，犯了死罪的人只是流放到灵山。西南有座檀特山，山上建有寺庙，用几头驴子驮运食物到山下，无人驾驭，驴子自己知道往返。

○乾陀

乾陀国，位于乌苌以西，本名业波，被〇厌哒攻破后，因此改了名字。国王本是敕勒人，统治此国已经两代了。喜好征战，与〇宾国交战，三年都不停息，百姓怨恨困苦。有战象七百头，每头象上乘坐十人，都手执兵器，象鼻上绑着刀用来作战。国都东南七里处有座佛塔，高七十丈，周长三百步，就是所谓的"雀离佛国"。

○挹怛国

挹怛国，都城在乌浒水以南二百里处，是大月氏的一个种族。有精兵五六万。风俗善战。先前国内动乱，突厥派通设宋语强行统领这个国家。风俗与吐火罗相同。往南去曹国一千五百里，往东去瓜州六千五百里。隋大业年间，派使者前来进贡。据刘〇《梁典》记载，滑国原本姓〇厌哒，后代子孙以姓为国号，辗转讹传又称为挹怛（关于其本源，有人说是车师的一支，有人说是高车的一支，又据韦节《西蕃记》记载："亲自询问该国人，他们都自称挹阗。"又据《汉书》记载，陈汤征讨郅支时，康居副王挹阗曾抄袭其后方辎重。那么这或许是康居的一个种类。然而这些说法都传自遥远的异国，夷语讹传舛错，年代久远，无从知晓根本实情，无法一一辨明。如今参考其风俗物产以及各家的说法而编录于此）。

○天竺

天竺，后汉时开始与中原相通，就是汉朝时的身毒国（当初，张骞出使大夏，见到邛竹杖、蜀布，问道："从哪里得到这些东西？"大夏人说："我们商人到身毒国买来的。"身毒就是天竺，又称摩伽陀，又称婆罗门。位于葱岭以南，距月氏东南数十里，方圆三万余里，境内分为五个天竺：一是中天竺，二是东天竺，三是南天竺，四是西天竺，五是北天竺，各方圆数千里，有城邑数百座。南天竺临大海。北天竺紧靠雪山，四周有山作屏障，南面一道山谷，是通往国门的通道。东天竺东边临大海，与扶南、林邑相邻接，只隔着一片小海而已。西天竺与〇宾、波斯相接壤。中天竺位于其余四天竺之中，各国都设有国王。汉朝时还有捐毒国，距长安九千八百里，距都护治所三千八百里，南与葱岭相连，北与乌孙接壤。衣着与乌孙相似。随水草迁徙。是古时的塞种人。颜师古说："捐毒就是身毒，身毒就是天竺。塞种就是释种，大概是语音有轻有重的缘故。"）。从月氏、高附国往西，南到西海，东到盘起，都是身毒的领地。境内有刖城数百座，每城设有城长。另有别国数十个，每国设有国王。虽然各国略有不同，但都统称身毒（《扶南传》说："舍卫国隶属天竺，伽口国又名波罗柰国，又名皮波罗柰斯国。"竺法维《佛国记》说："波罗柰国在伽维罗越国以南一千四百八十里。"释法盛《历国传》说："这个国家有一种稍割牛，毛色黑，角细长，约四尺多，每十天割一次血，不割就会生病甚至死亡，人喝了牛血，都能长寿，国人普遍能活五百岁，牛的寿命也和人相当。这也是天竺的属国。"）。国都临恒河，又名伽毗黎河。灵鹫山，胡语称为耆〇崛山，山上有青石，形状像鹫鸟的头（竺法维《佛国记》说："在摩竭提国以南，也是天竺的属国。"）。当时天竺各国都归属月氏，月氏杀了当地国王并设置将领统治百姓。当地风俗修习佛法，不杀生、不饮酒，于是形成了风气。地势低洼潮湿，气候炎热。这个国家濒临大河。骑象作战。当地人

译比月氏人体弱。汉武帝派了十几批使者从西南方向出发，寻求通往身毒的道路，被昆明国阻隔，未能通行。汉和帝时，多次派使者进贡，后来西域反叛，于是断绝往来。汉桓帝延熹二年，屡次从日南徼外前来进献。世代相传明帝曾梦见金人，身材高大，头顶放光，以此询问群臣。有人说："西方有位神灵，名叫佛，身高一丈六尺，浑身金色。"明帝于是派使者到天竺询问佛法教义，于是在中原绘制了佛的形象。楚王刘英最先信奉这种教法，中原因此渐渐有人信奉佛道。后来汉桓帝喜好神事，多次祭祀佛陀、老子，百姓渐渐有信奉的人，此后佛教便兴盛起来。魏晋时期，与天竺断绝了往来。只有吴国时，扶南王范旃派亲信苏勿出使天竺国，从扶南出发经过投拘利口，沿着海边的大海湾一路向西北，途经海湾边的几个国家，大约一年多才到达天竺江口，再逆流而上七千里才到达天竺国都。天竺王惊讶地说："海滨如此遥远，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来到。"随即让人带苏勿参观国内情况，还派遣陈、宋等二人携带月支马四匹回报范旃，苏勿积累了四年才返回。当时吴国派中郎康泰出使扶南，见到了陈、宋等人，详细询问了天竺的风俗，据说"这是佛法兴起的国家。百姓敦厚朴实，土地肥沃富饶。国王称号茂论。所建都城，泉水分流环绕城中渠道，向下注入大江。宫殿都雕梁画栋、镂刻精美，街巷市集，屋舍楼台，钟鼓音乐，服饰香花，水陆交通畅达，百家商贾云集交易，珍奇玩物应有尽有，可以随心所欲地享用。周边有嘉维、舍卫、叶波等十六个大国，距天竺国都或二三千里，都共同尊奉天竺，认为它位于天地的中央。"宋文帝元嘉五年，天竺伽毗黎国国王月爱派使者奉上表章，献上金刚指环、摩勒金环等宝物，以及赤、白鹦鹉各一只。宋明帝泰始二年，又派使者进贡，朝廷封其使者为建威将军（元嘉十八年，苏摩黎国国王派使者进献本地物产。孝武帝孝建二年，斤〇利国国王派长史进献金银宝器。宋后废帝元徽元年，婆黎国派使者进贡。这几个国家，都信奉佛教）。梁天监初年，天竺国王屈多派长史竺罗达奉表进献琉璃唾壶、杂香、吉贝等物。这个国家濒临大河新陶，源头出自昆仑山，分为五条支流，总称恒水，河水甘甜清美，下游有天然盐，颜色纯白如水晶。北魏宣武帝时，南天竺派使者前来进献骏马，据说该国出产狮子、貂、豹、犭军（读音胡昆反）、骆驼、犀牛、大象。当地有种火齐宝石，形似〇母而颜色发紫，剖开后薄如蝉翼，堆叠起来又如纱罗层层重叠。还有一种金刚石似紫石英，经过百次冶炼也不熔化，可以用来切割玉石，此外还有玳瑁、金、铜、铁、铅、锡，以及用金线织成的金〇、白叠、〇〇（〇读音塔，〇读音登）。有旃檀、郁金等香料，甘蔗等各种水果，石蜜、胡椒、姜、黑盐。西边与大秦、安息在海上通商交易，有时也到扶南、交趾进行贸易。当地盛产珊瑚、珠玑、琅〇。当地风俗没有簿籍记账。用贝壳货币作为交易媒介。尤其擅长幻术变化。男子致敬时，最恭敬的要舔对方脚背、抚摸脚跟并致辞。家中都蓄养乐队歌伎。国王与大臣大多穿着锦〇，国王在头顶挽起螺形发髻，其余头发剪短，男子都剪短头发，穿耳垂〇饰。风俗都是光脚行走。衣服以白色为贵重。作战怯懦，有弓箭、铠甲等兵器，也懂得飞梯、地道、木牛流马之类的攻守之法。有文字，擅长天文、算历之术。当地人都学习《悉昙章》，把文字写在贝多树叶上以记录事情。国中到处都有据说是佛的遗迹的地方。当地人相信盟誓，

译传授禁咒之术，据说能召唤龙来降雨。隋炀帝有志于开通西域，派裴矩去接应联络西域各国，各国大多有人来朝，唯独天竺不通往来，炀帝为此感到遗憾。天竺国王姓乞利〇氏，也称刹利，世代统治此国，不曾篡位弑杀。这里的稻子一年可收四季，庄稼长得高时能没过骆驼。妇女颈间佩戴金银珠玉的缨络饰物。死者焚烧尸骨取灰，建造宰堵（塔），有的把骨灰弃置荒野或河中，用来喂食鸟兽鱼鳖，没有丧葬的固定礼制。谋反的人会被幽禁处死；犯小罪的可以用钱赎罪；不孝顺的人要被砍断手足、割去耳朵、流放边地。唐武德年间，天竺国内大乱，国王尸罗逸多统领军队作战所向无敌，作战时战象不卸鞍，士兵不解甲，趁机征讨四天竺，四方都北面称臣归附。恰逢唐朝僧人玄奘到达该国，尸罗逸多召见他说："听说你们国家出了圣人，创作了《秦王破阵乐》，试着为我说说他的为人。"玄奘大略讲述了唐太宗神武英明、平定祸乱、四方夷族归服臣顺的情形。国王很高兴，说："我应当面朝东方去朝拜他。"贞观十五年，尸罗逸多自称摩伽陀王，派使者呈上国书，太宗命〇骑尉梁怀〇持节前往慰问安抚，尸罗逸多惊讶地问国人："自古以来也曾有摩诃震旦的使者到过我国吗？"大家都说："没有过。"当地话称中国为摩诃震旦。于是出城迎接，行跪拜礼接受诏书，把诏书顶在头上，又派使者跟随唐使入朝。太宗下诏命尉卫丞李义表前去回访，天竺大臣到郊外迎接，全城百姓都出来观看，道路上焚香礼敬，尸罗逸多率领群臣面朝东方接受诏书，又进献火珠、郁金、菩提树。贞观二十二年，朝廷派右卫率府长史王玄策出使该国，以蒋施仁为副使。使团还未到达，尸罗逸多去世，国内大乱，其大臣那伏帝阿罗那顺自立为王，发兵抵抗王玄策。当时随行骑兵仅有数十人，交战失利，全部战死，接着阿罗那顺又抢掠了各国进贡的物品。王玄策只身逃往吐蕃西部边境，发出檄文召集邻国兵马相助。吐蕃派来一千士兵，泥婆罗派来七千骑兵，王玄策部署进攻荼钅专和罗城，三天就攻破了它，斩首三千级，淹死者上万人。阿罗那顺弃国逃走，聚集溃散的士兵重新列阵，被蒋施仁擒获，俘虏斩杀数以千计。剩余的部众拥立王妃王子退守乾陀卫江，蒋施仁又发起攻击，敌军大溃败，俘获了王妃、王子，虏获男女一万二千人，各种牲畜三万头，招降城邑五百八十座。东天竺国王尸鸠摩送来牛马三万头以及军粮，还有弓、刀、宝缨络。迦没路国进献奇珍异物，并呈上地图和各种老子像。王玄策把阿罗那顺押解献于朝廷。有关部门把这一战功祭告宗庙，擢升王玄策为朝散大夫。当时抓获一名方士名叫那逻迩婆娑寐，自称已有两百岁，有不死之术，太宗为他改建馆舍并命他炼丹，派兵部尚书崔敦礼加以护视照看。他的使者奔走天下，寻访采集奇药异石，又派使者奔赴婆罗门诸国。据说所谓的畔荼法水，出自石臼之中，有石雕的人像守护着，水有七种颜色，有的热有的冷，能够熔化草木金铁，人的手伸进去就会腐烂，用骆驼头骨舀取灌入葫芦中。当地有种树叫咀赖罗，叶子像梨叶，长在陡峭险峻的山崖腹地，前面有巨蟒守着洞穴，人无法到达。想要采摘其叶子的人，就用带方形箭头的箭射向树枝使叶子掉落，但会被成群的鸟衔走，于是又射，才能采到。这类事情就是如此荒诞离奇。后来这个方士的丹药不灵验，太宗准许他返回，但他已无法离去，最终死在长安。唐高宗时，有个叫卢伽逸多的人，是东天竺鸟荼人，也

译凭方术得到进用，被授予怀化大将军。乾封三年，五天竺都来朝见。开元年间，中天竺派使者来朝三次。南天竺派使者来两次，进献五色能言鸟，请求唐朝出兵讨伐大食、吐蕃，并请求为其军队赐名，唐玄宗下诏赐名怀德军，使者说："我们外邦人只把袍带看作是恩宠的象征。"皇帝便把锦袍、金革带、鱼袋以及其他七件器物一并赐给使者。北天竺派使者来朝一次。乾元末年，河西、陇右一带沦陷，于是就不再有使者前来了。后周广顺三年，西天竺僧人萨满多等十六族，前来进贡名马。宋乾德三年，沧州僧人道圆从西域返回，带回一件盛有佛舍利的水晶容器，还有贝叶梵文经书四十夹前来进献。道圆在后晋天福年间前往西域，路上历经十二年，在五印度总共住了六年。五印度就是天竺；返程经过于阗，与该国使者一同到达。宋太祖召见询问他所经历的风俗、山川道里，他都能一一记述清楚。乾德四年，僧人行勤等一百五十七人上朝呈言，希望前往西域求取佛经，太祖答应了。凡是他们要经过的甘州、沙州、伊州、肃州等州，以及焉耆、龟兹、于阗、割禄等国，还要经过布路沙、加湿弥罗等国，朝廷都下诏晓谕这些地方派人引路。开宝年间以后，天竺僧人携带梵文经夹前来进献的络绎不绝。开宝八年冬，东印度王子穰结说〇罗前来朝贡。按照天竺的规矩，国王去世后，由太子继位，其余的儿子都出家为僧，不再留居本国。有个叫曼殊室利的，就是该国的王子，随中国僧人一同来到中原，太祖让他住在相国寺，他严守戒律，受到都城百姓的倾心敬仰，施舍的财物堆积如山。众人颇为嫉妒他，因为他不懂中原语言，有人便假造他的名义上奏请求返回本国，朝廷批准了。诏令下达后，曼殊室利才大为惊愕悔恨，众僧向他解释诏令的用意，他不得已迟留了几个月才离去。他自称要前往南海搭乘商人的船只回国，最终不知所终。太平兴国七年，益州僧人光远到达天竺，携带该国国王没徙曩的表章前来呈上。皇上让天竺僧人施护翻译，表文说："近来听闻支那国内有位大明王，至圣至明，威力自在。我常惭愧自己福薄，无缘亲自朝拜，只能遥望支那，祝愿圣上起居万福。光远前来，承蒙赐予金刚吉祥无畏坐释迦圣像和袈裟一件，我已经披挂供养。伏愿支那皇帝福慧圆满，寿命延长，永远引导一切众生脱离生死苦海，普度沉沦之人。现将释迦舍利随光远一并进献。"又翻译了该国僧统的表文，言辞意思也与没徙曩的表文相同。施护是乌填曩国人，该国隶属北印度，从那里向西走十二天到乾〇罗国，又向西走二十天到曩讠我罗贺罗国，又向西走十天到岚婆国，又向西走十二天到讠我惹曩国，又向西走到波斯国，抵达西海。从北印度出发走一百二十天到中印度，从中印度向西走三程到呵〇罗尾国，又向西走十二天到钵赖野迦国，又向西走六十天到迦〇〇俱惹国，又向西走二十天到摩罗尾国，又向西走二十天到乌然泥国，又向西走二十五天到罗〇罗国，又向西走四十天到苏罗荼国，又向西走十一天到西海。大约从中印度走六个月的路程到南印度，又向西走九十天到供迦〇国，又向西走一天到海边。从南印度往南走六个月的路程可到南海。以上都是施护所讲述的内容。开宝八年，僧人法遇从天竺取经归来，途中到三佛齐时遇到天竺僧人弥摩罗失黎，因语言不通请人代言，托他捎带表文表示愿意到中原谭经论法。皇上优礼下诏召见他。法遇又募集善缘制作了龙宝盖袈裟，打算再次前往天竺居住，上表请求赐予途经各藩国的敕书，于是朝廷分别

译赐给三佛齐国主遐至葛、古罗国主司马佶芒、柯兰国主赞怛罗、西天主子谟驮仙敕书，让他带上启程。雍熙年间，卫州僧人辞氵〇从西域返回，与胡僧密怛罗一起奉北印度国王及金刚坐王那烂陀的国书前来。又有婆罗门僧人永世与波斯外道阿里烟一同来到京师。永世自称："本国名叫利得，国王姓牙罗五得，名阿喏你〇缚，穿黄色衣服，戴金冠，用七宝装饰，出行时乘象或坐轿子，用音乐、螺号、钹乐在前面引导，常常游览佛寺，广施财物救济贫困之人。他的王妃名叫摩诃你，穿着镂金红衣，每年出巡一次，多有施舍救济，百姓若有冤屈，就等国王和王妃出游时上前拦驾申诉。设有国相四人，各项政务都交由他们裁决处理。五谷六畜果实与中原没有差异，交易用铜钱，钱上有文字纹饰，圆形如中原的钱币形制，但中间是实心的，没有穿孔。当地人不穿耳。这个国家往东走六个月到大食国，再走两个月到西州，再走三个月到夏州。"阿里烟自称："本国国王号称黑衣，姓张，名哩没，里没用锦缎彩绸做衣服，常常外出游猎，两三天就返回国都。设有大臣九人治理国事。没有钱币货物，用各种物品交换贸易。这个国家往东走六个月到婆罗门。"至道二年八月，有天竺僧人随商船到达海岸，携带着钟、铃杵、铜铃各一件，佛像一尊，贝叶梵文经书一夹，和他交谈，无法听懂。天圣三年九月，西印度僧人爱贤、智信护等前来进献梵文经书，各自被赐予紫色方袍、腰带。天圣五年二月，僧人法吉祥等五人携带梵文经书前来进献，被赐予紫色方袍。景〇三年正月，僧人善称等九人进贡梵文经书、佛骨以及铜牙菩萨像，朝廷回赐布帛。

石湖范氏《吴船录》记载："乾德二年，朝廷诏令三百名僧人前往天竺求取舍利和贝多叶佛经，其中有位三藏法师名继业，姓王，耀州人，也在预先派遣之列，直到开宝九年才返回，寺中所藏《涅〇经》一函四十二卷，继业在每卷之后分别记录了西域的行程，虽然记述不很详尽，但地理大略可以查考，世上很少见到这种记录，特此抄录在这里以补国史的缺漏。继业从阶州出塞向西而行，经过灵武、西州、凉州、甘州、肃州、瓜州、沙州等地进入伊吴（原文用这个'吴'字）、高昌、焉耆、于阗、疏勒、大食诸国，翻越雪岭到达布路州国，又翻越大葱岭、雪山到达伽湿弥罗国，向西登上大山，有萨陲太子舍身投崖饲虎的地方，于是到达健他罗国，这就是所谓的中印度。又向西到庶流波国以及左拦〇罗国，该国有两座寺庙。又向西经过四个大国，到达大曲女城，南边紧临滔牟河，北边背靠洹河，城中塔庙很多但没有僧尼。又往西经过两座城，有宝阶的旧址。又向西到达波罗柰国，两座城相距五里，南边紧临洹河，再向西北十几里到达鹿野苑，那里塔庙佛迹最为繁多，继业自称另有传记详述，如今已不存于世。向南走十里渡过洹河，河南有座大佛塔，从鹿野苑向西到摩羯提国，住在汉人所建的寺庙里，该寺庙有很多田租收入，有八个村庄隶属于它，僧人往来如同回家一般，南边与杖林山相对，山峰巍然屹立，山北有优波掬多的石室和塔庙旧址。西南一百里处有座孤山叫"鸡足三峰"，据说是迦叶入定的地方。又向西北一百里有菩提宝座，城池四座城门相望，金刚座位于其中，朝东。又往东到尼连禅河东岸，有石柱记载佛陀过去的事迹，从菩提座向东南五里，到佛陀苦行的地方，又向西三里到三迦叶村和牧牛女池，金刚座的北门外有狮子国的伽蓝，又向北五里到伽耶城，又向北十里到伽耶山，据说是佛陀讲说《宝〇经》的地方。又从金刚座向东北十五里，到达正觉山，又向东北三十里，到达骨磨城，继业住在虾罗寺，这一带称为南印度，各国僧人大多聚居于此，又向东北四十里到王舍城，东南五里有降伏醉象的佛塔，又向东北攀登大山，山路曲折盘旋，有舍利子塔，又临涧有下马迎风塔，越过绝壑，登上山顶有座大塔庙，据说是七佛说法的地方，山北平地上，又有舍利本生塔，山的北面半山腰叫鹫峰，据说是佛陀讲说《法华经》的地方，山下就是王舍城，城北山脚下有温泉二十多口，又向北有大寺及伽兰〇竹园的旧址，又向东有阿难半身舍利塔，温泉的西边有块平地，一直向南登山，又有毕钵罗窟，继业曾在窟中诵经一百天才离去，窟西边又有阿难

译证果的塔。此地距新王舍城八里，继业每天前去乞食，恰逢新王舍城中有座兰若隶属于汉人的寺庙，又有树提迦的旧宅，城的西边有轮王塔，又向北十五里有那烂〇寺，寺的南北各有数十座寺庙，寺门都朝西开，寺北有四佛座，又向东北十五里到乌巅头寺，东南五里有圣观自在菩萨像，又向东北十里到伽湿弥罗寺，此寺南边距汉人寺庙八里左右。从汉人寺庙向东走十二里到〇提希山，又向东七十里有鸽寺，西北五十里有支那西寺，是古老的汉人寺庙。西北一百里到花氏城，是阿育王的旧都，从这里渡河向北到毗耶离城，有维摩诘方丈的旧迹，又到拘尸那城以及多罗聚落，翻越几重大山，到达泥波罗国，又到磨逾里，经过雪岭到三耶寺，从原路从这里进入阶州。"

○摩揭它（那揭、乌茶、大食、章求拔悉立附于此）

摩揭它，又称摩伽〇，本是中天竺的属国。方圆五千里，土地肥沃适宜耕种，有一种特殊的粗粒稻米，号称"供大人米"。国王居住在拘〇揭罗城，又称俱苏摩补罗，又称波吒〇子城，北面濒临〇克伽河。唐贞观二十一年，才开始派使者主动与唐天子通好，进献波罗树，此树与白杨相似。太宗派使者去学取熬糖之法，随即下诏取扬州所产的各种甘蔗，按其方法压榨熬制，颜色味道都远远超过西域所产。唐高宗又派王玄策到该国的摩诃菩提祠立碑。后来唐德宗亲自撰写钟铭，赐给那兰〇祠。另外还有个那揭国，也是摩揭它的属国。贞观二十年，派使者进贡本地物产。乌茶国，又称乌苌，正当天竺以南，地方广袤五千里，东距勃律六百里，西距〇宾四百里，山谷相连，出产金、铁、葡萄、郁金。稻米一年成熟。当地人性情柔弱诡诈，擅长禁咒架术。国内不设刑杀，被判死罪的人只是放逐到荒山之中。罪状有疑问时，就让人喝下药物，通过观察小便的清浊来判定罪行的轻重。境内有五座城，国王居住在术瞢蘖利城，又称瞢揭〇城，东北有达丽罗川，就是乌苌的旧地。贞观十六年，该国国王达摩因〇诃斯派使者进献龙脑香，唐朝以玺书优礼回复。大食与乌苌东境相邻，开元年间多次引诱乌苌归附，乌苌国王与骨咄、俱位两国国王都不肯称臣于大食。唐玄宗便派使者册封乌苌国王为王。章求拔国，又称章揭拔，本是西羌的一个种族。居住在悉立西南的四面环山之中，后来迁徙到山西，与东天竺接壤。衣着大致相...

译(种类相近），因此附记在这里。土地绵延八九百里，能打仗的士兵有两千人。没有城郭，喜好抢劫，商旅深以为苦。贞观二十年，那里的王罗利多菩伽通过悉立国派遣使者入朝。王玄策征讨中天竺时，悉立发兵前来相助，立有战功，从此朝贡不断。悉立位于吐蕃西南方，有五万户人家，城邑大多依傍溪涧而建。男子用丝帛束发，穿毡制的粗布衣。妇人梳辫子、穿短裙。婚姻不用财物聘娶。那里的土地适宜种植粳稻、麦、豆。死者葬在野外，不筑坟、不种树。服丧穿黑衣，满一年除服。刑罚有断肘、割鼻之刑。此地当为吐蕃的属国。

译车离

车离，东汉时与中国通使往来，居住在沙奇城，又名礼维持，又名沛隶王。在天竺东南三千多里，是个大国。那里的气候、物产与天竺相同。另有数十座城，各城都自称为王。那里的人怯懦软弱。地域东西南北各方向有数千里。当地人身高都有八尺，乘象、骆驼往来邻国。有敌寇来犯时，就乘象作战。

狮子国

狮子国，东晋时与中国通使往来，是天竺旁边的国家。位于西海之中，绵延二千多里，盛产奇珍异宝。那里气候温和，没有夏冬的差别。五谷随人所种，不须按时节耕种。这个国家原本没有人，只有鬼神和龙居住在那里。各国商人来做买卖，鬼神不现身形，只是拿出珍宝，标明它所值的价钱，商人按价钱取货。各国人听说那地方安乐，因此争相前往，有的就留下定居，于是发展成了大国。因为能驯养神狮子，于是以此为国名。风俗与婆罗门相同，而尤其敬信佛法。晋安帝义熙初年，遣使献上一尊玉佛像，高四尺二寸，玉色洁净润泽，形制殊异特别，几乎不像是人工制作。历经晋、宋两代，供奉在建康瓦官寺（此前已有隐士戴安道亲手雕制的佛像五尊，以及顾长康所画的维摩诘像并这尊玉像，当时人称为"三绝"。到齐代东昏侯时，毁坏了这尊玉像，先截断手臂，再取走身躯，为宠妃潘贵妃制作钗钏，当时人都为此叹惜）。宋文帝元嘉五年，狮子国王刹利摩诃南遣使来贡献。梁武帝大通元年，后来的国王迦叶伽罗诃黎耶也遣使来贡献（杜环《经行记》说："狮子国也叫新檀，又叫婆罗门，就是南天竺。国境之北，人的相貌都像胡人，秋夏两季常遭旱灾。国境之南，人的面貌都像獠人，四季连绵下雨，从这里才开始有佛法寺院。当地人都穿耳垂环，用布裹腰。"）。唐总章三年，遣使前来进贡。天宝初年，尸罗述伽再次遣使献上大珠、钿饰、金宝缨、象牙、白氍毹。

高附

高附，东汉时与中国通使往来，在大月氏的西南方，也是个大国。那里的风俗与天竺相似，但国力较弱，容易被征服。当地人善于经商买卖，国内财富充裕。归属没有定准，天竺、罽宾、安息三国中，哪个国强盛就归属哪个，哪个国衰弱就脱离（《后汉史》说："先前不曾归属月氏。《前汉书》把它列为五翕侯之数，是错误的。后来归属安息。等到月氏攻破安息，才得到高附。"）。

●卷三百三十九 四裔考十六

大秦

大秦又名犁靬（靬，读作居言反。一说是前汉时的犁靬国），东汉时才开始与中国通使往来。这个国家在西海以西，也叫海西国。国王驻都安都城，宫室都用水晶做柱子。从条支往西渡海拐弯共一万里，距长安大约四万里。这个国家地势平坦，人口如星星般分布各地。国土东西南北各有数千里，有四百多座城。归属的小国役使者有数十个。国境西面有大海，海西有迟散城。王城设有官署、簿籍，文字沿用胡文。当地人都留长发，穿着绣有花纹的衣服，也有白色车盖的小车、旌旗一类的仪仗。又每十里设一亭，三十里设一堠，如同中原一样。当地多产狮子，会危害行人，若不是百余人携带兵器结队而行，就会被吃掉。国王的位子不是固定由某一个人世袭，都是推举贤能的人立为王，若有灾异及风雨不合时节，就废黜他另立新王，被罢免的人也没有怨言。当地人身材高大端正，与中国人相似，所以称为大秦，也有说法认为他们本是中国人的后裔。玉石中有一种叫骇鸡犀（《抱朴子》说："通天犀中有一种带白色纹理如线的，用它盛米，放在鸡群中，鸡想去啄米，一靠近就受惊逃走，所以南方人称之为'骇鸡'。"），把各种香料混合，煎煮其汁液就制成苏合香。土地盛产金银奇宝，如夜光璧、明月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