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三十五 四裔考十二

译●卷三百三十五 四裔考十二

○吐蕃

后梁开平二年，吐蕃派使者来朝贡，朝廷授予其首领官职。后唐天成二年，吐蕃派使者野利延孙等入朝贡献，随行还有四名蕃僧，携带两封蕃文书信，没有人认识那种文字。此后，代理西凉府留后孙超派大将拓跋承诲来朝贡，明宗召见了他。承诲说："凉州东距灵武一千里，西北到甘州五百里，从前有郓州人两千五百人在此戍守，等到黄巢之乱后，便被阻断隔绝。如今城中的汉人有一百多户，都是戍卒的子孙，衣服和语言大略与汉人相同。"又说："凉州城外几十里的地方，还有陷落在此的汉人在耕种，其余的都是吐蕃人。"朝廷下诏授予孙超凉州刺史、河西军节度使留后之职。后汉乾祐初年，孙超去世，州人推举当地人折逋嘉施暂代留后之职，并派使者来朝贡。朝廷便任命嘉施代替孙超担任留后。后周广顺二年，才任命申师厚为河西节度使，师厚刚到凉州时，奏请授予吐蕃首领折逋支等官职，朝廷准许。显德年间，师厚被吐蕃人所逼迫，擅自返回朝廷，因此获罪被贬。凉州也不再任命统帅。

宋建隆二年，灵武五蕃用骆驼、良马前来进贡，来离等八族蕃越嵬护送他们进入边界，朝廷下敕书加以奖励慰问。又赐给秦州首领尚波于锦袍、银带，尚波于十分感激喜悦。这一年秋天，便献出了伏羌之地。乾德四年，代理西凉州事务的折逋葛皮上奏说："有回鹘两百多人，汉僧六十多人，从朔方一路而来，被部落抢劫掠夺。僧人说想去天竺取经，我们已一并护送他们到甘州为止。"朝廷下诏褒奖答复。乾德八年，秦州大石、小石部族侵犯土门，掳掠居民，知州张炳率兵击退了他们。太平兴国二年，秦州各部族多次入境侵扰，都被击败，斩首数十级，朝廷下诏加以告诫勉励。太平兴国八年，各部族带着马前来献纳，朝廷召见他们的酋长在崇政殿相见，加以厚待安抚，赐给束帛。太平兴国九年，秦州奏报蕃部带羊马前来献纳，朝廷下诏用茶叶、丝帛答谢其价值。淳化元年，秦州大、小马家族献出土地归附朝廷。至道元年七月，西凉府押蕃落副使折逋喻龙波上奏说，蕃部屡次被继迁侵略掳掠，于是与吐蕃都部署没临拽率领六谷蕃众前来朝见，并献上名马。皇上给予厚赐。这一年，凉州又来请求朝廷派统帅，朝廷下诏任命丁惟清主持州事，赐给他牌印。

咸平元年十一月，河西军左厢副使、归德将军折逋游龙钵前来朝见。龙钵历经四代受命为酋长，虽然贡献土产，却从未亲自前来，这次是第一次到，献马两千多匹。河西军就是古代的凉州，东到旧原州一千五百里，南到雪山、土谷浑、兰州边界三百五十里，西到甘州同城界六百里，北到部落三百里。周围平坦之地二千里，从前统领姑臧、神乌、蕃禾、昌松、嘉麟五个县，有二万五千六百九十三户，十二万八千一百九十二人。如今有汉民三百户，城池周围五十里，形状如凤，相传是李轨从前治理的地方。这些都是龙钵自己陈述的。朝廷下诏任命龙钵为安远大将军。咸平三年，任命仪州延蒙八部都首领渴哥统领化州刺史，首领透逋等人担任怀化郎将。咸平四年，知镇戎军李继和上奏，西凉府六谷都首领潘罗支愿意尽力讨伐继迁，请求授予他刺史之职，并供给俸禄。罗支进贡马五千匹。朝廷下诏丰厚给予马价，另赐茶叶丝帛。咸平六年，原州、渭州蕃部三十二族送来质子归附朝廷。罗支又派蕃人吴福圣腊前来朝贡，表中说感念朝廷恩信，愤恨继迁倔强不服，已经集结骑兵六万，请求会合王师收复灵州。朝廷于是任命罗支为朔方军节度使、灵州西面都巡检使，赐给铠甲、器物、钱币。又任命吴福圣腊为定远将军，次一等的首领兀佐等七人为怀化

译将军。罗支多次请求王师协助攻击敌寇，议事的人认为西凉距渭州隔着黄河路途遥远，不能提前约定出兵日期。皇上说："继迁常常在地中三山之东，每次来侵犯边境，等到官军出兵，他自己便逃走。让六谷部族靠近边塞英勇防御，与官军合力，也是国家的利益所在。"于是下诏答应了罗支的请求。六月，知渭州曹玮上奏，陇山西边延蒙族首领秃逋等人立誓献马，请求跟随王师讨伐敌寇，用汉法治理蕃部。曹玮称赞他们忠诚，朝廷下诏授予他们本族军主之职。八月，者龙族首领前来进献名马，皇上嘉奖他们曾经与潘罗支协力抗击敌寇，命令给予优厚待遇。这一年十一月，继迁进攻西蕃，于是攻入西凉府，知州丁惟清陷落牺牲。罗支假装投降，不久，聚集六谷各部豪杰以及者龙族联合攻打继迁。继迁大败，中箭而死。

景德元年二月，罗支派他的外甥厮啤完前来献捷。六月，又派他的兄长邦逋支入朝奏报，并说想再率领部族及回鹘精兵直抵贺兰山讨伐清除残余余党，希望朝廷发大军援助。朝廷立即下诏泾原部署陈兴等人，等罗支已经发兵后，率众鸣鼓前进赴石门策应接应。邦逋支又说先前赐给罗支的牌印、官诰、衣服、器械被继迁贼党抢劫掠夺，朝廷下诏另外给予罗支；又说正在修建洪元大普寺，朝廷下诏赐给金箔和各种物品。此前，继迁部落中逃亡归附者龙族的迷般嘱及日逋吉罗丹二族，暗中图谋加害罗支。这个月，正逢继迁党羽攻打者龙族，罗支率领一百多骑兵急速赴援，正打算商议合力攻击，结果被这两族人在营帐中杀害。朝廷下诏追赠罗支为武威郡王，派使者前去慰问抚恤他的家人。各部豪杰商议推立罗支的弟弟厮铎督为首领，朝廷下诏授予铎督盐州防御使、灵州西面沿边都大巡检使之职。皇上因为继迁的余党尚未平定，想借助他们从前后两面夹击控制，于是加封铎督朔方军节度使、押蕃落等使。石州、隰州上奏说河西各蕃四十五族归附朝廷。这一年，继迁的余党侵犯永宁寨，被药令合苏率兵击败，斩首一百多级。

景德三年，厮铎督派使者入朝贡献，同时上奏与赵德明作战的战功情况，朝廷下诏加以嘉奖，加封检校太傅。渭州上奏说妙娥、延家、熟魏等部族率领三千多帐，一万七千多口人以及数万只羊马，诚心归顺内附朝廷。朝廷下诏派使者前去慰劳安抚，赐给袍带、茶叶丝帛，并任命折平族首领撤逋渴为顺州刺史，充任本族都军主。这一年，宗家、当宗、章迷族前来进贡，移逋、擦父族归附朝廷。九月，朝廷下诏释放西面纳质的戎人。此前，各蕃部落中有抢劫为恶曾经经过调解处置的，恐怕日后又会反叛，所以扣留他们的子弟作为人质，其中有被终身囚禁的。皇上怜悯他们而将其释放，各部族帐感恩戴德，都叩头誓言不再成为边境祸患。景德四年，边境大臣上奏赵德明谋划劫掠西凉、袭击回鹘。皇上因为六谷部、甘州部长久以来都推崇忠诚顺服，想加以安抚保护，于是派使者告谕厮铎督，让他联结回鹘作好防备，并赐给铎督茶药、袭衣、金带以及各种部落物品，各有等差。铎督上表谢恩。

景德七年，知秦州张佶设置大路门新寨。此前，张佶想在靠近渭水的地方设置采木场，蕃族听说后，立即迁移营帐离开，张佶不能顺利安抚他们，戎人于是后悔，趁机引路抢劫掠夺，张佶深入敌境突袭，使他们全部败逃。到这时前来求和，张佶不答应。当时宗哥立遵、瞎角厮啤、扌р逋等各哥帐族势力十分强盛，能作战的士兵有六七万人，与赵德明相抗衡，希望得到朝廷的恩命。张佶上奏请求拒绝。泾原钤辖曹玮又上奏：应该厚待瞎角厮啤以此扼制德明。景德八年，正逢厮啤派

译使者前来贡献，朝廷下诏赐给锦袍、金带、器物钱币、供帐用具、茶药，各有等差，共计中金七千两，其他物品也相当可观。这一年瞎角厮啤宗哥文法，聚集数十万人，请求讨伐平定夏国以此效力朝廷。皇上认为戎人多有欺诈，担心他们援急侵扰边寇及扰乱熟户，便命令周文质监管泾原军，曹玮任知秦州两路沿边安抚使以作防备。宗哥城东南到永宁寨九百一十五里，东北到西凉府五百里，西北到甘州四百里，又东到兰州三百里，南到河州四百一十五里，又东到龛谷五百五十里，又西南到清海四百里，又东到新渭州一千八百九十里。景德九年，厮啤、立遵等人献马五百八十二匹，朝廷下诏赐给财物共计一万二千计以答谢他们。这一年，任命宗哥族李遵为保顺军节度使，赐给袍衣、金带、器物钱币。李遵又名郢成，辅佐瞎角厮啤很有威名，性情贪婪残忍，他的部下怨恨而又惧怕他，多次上表请求赞普的称号，朝廷认为赞普是戎王的称号，李遵地位在厮啤之下，不应该妄自授予。于是按照厮铎的恩例授予他官职。此后，或者每年、或者隔年，朝贡不断。

李遵，也有说是李立遵，担任论逋辅佐瞎角厮啤，论逋就是宰相的意思。立遵贪婪，而且喜好杀戮，国人不归附他。此后他起兵与曹玮在三都谷交战未能取胜，又袭击西凉被击败。厮啤于是与立遵不和，改迁徙到邈川，任用温逋奇为论逋，多次派人到秦州请求归附朝廷内属。明道初年，朝廷便授予厮啤宁远大将军、爱州团练使之职，授予逋奇归化将军。不久逋奇作乱，将厮啤囚禁在陷阱中，出去收拾不归附自己的人，看守陷阱的人放他出来。厮啤集结兵力杀了逋奇，迁居到青唐。景祐年间，任命厮啤为保顺军节度观察留后，每年将俸禄钱送到秦州就地领取。

元昊开始强盛起来，侵略掳掠他的地界，兵临河湟，厮啤知道众寡不敌，据守鄯州不出战，暗中观察元昊的动静，颇能了解他的虚实。元昊已经渡过黄河，插旗标记浅滩的位置，厮啤暗中派人将旗标移到深水处，用以迷惑元昊。等到大战之时，元昊溃败逃归，士兵看着旗标渡河，溺死的有十之八九，被缴获的物资很多。从此以后，厮啤多次用奇计击败元昊，元昊便不敢再窥视他的境地。等到元昊攻取西凉府后，潘罗支从前的部下往往归附厮啤，厮啤又得到回纥族人数万人。厮啤居住在鄯州，西边有临谷城通往青海，高昌等各国的蕃商都赴鄯州做买卖，因此十分富强。

宝元元年，加封保顺军节度使，仍兼任邈川大首领。当时因为元昊反叛，朝廷派左侍禁鲁经带着诏书告谕厮啤，让他从背后攻击元昊以分散他的力量，赐给帛二万匹。鲁经回朝后，因为这次功劳被提升为卜门候。厮啤奉诏出兵四万五千人前往西凉，西凉早有防备，厮啤知道不能攻打，捕杀了游逻的数十人便立即返回，声称打算再次举兵。元昊多次侵扰边境后，仁宗召见鲁经商议对策，想要再次派遣他，鲁经坚决推辞，因此被贬为左班殿直。朝廷招募敢于出使的人，屯田员外郎刘涣响应征召。刘涣到了以后，厮啤迎接引导、供应帐幕十分丰厚，派骑兵作为先导，引领刘涣到达厅堂。厮啤头戴紫罗毡冠，穿着腹部有金线花纹的袍子，配黄金带、丝鞋，只是平礼作揖而不下拜，请他坐下慰问，称"阿舅天子安好吗"？谈起往事就用十二地支来数说，说兔年如此，马年如此。刘涣传达诏书完毕后，厮啤召集酋长豪杰盛大宴请犒劳，约定尽心竭力不辜负朝廷，只是他本人最终没能建立大的功业。此后屡次加恩兼任保顺河西节度使、洮凉两州刺史，又加授官阶勋号、检校官、功臣称号，赐给食邑，以及器

译物钱币、鞍马缰绳。

嘉祐三年，扌祭罗部阿作等背叛厮啤归附谅祚，谅祚趁此机会带兵进攻掳掠边境，厮啤与他交战，将其击败，擒获酋长豪杰六人，收缴了很多骆驼战马，因而降服了陇逋、立功、马波三个大部族。正逢契丹派使者送女子嫁给他的小儿子董毡，于是罢兵回归。治平二年夏天，羌人邈奔及阿叔溪心带着陇、珠、珂诺三城背叛谅祚归附厮啤，厮啤没有以礼相待，于是他们又重新归附谅祚，请求出兵夺回原来献出的土地，谅祚派兵跟随他们，未能成功，只夺取了邈川归附的丁家五百多帐后返回。厮啤这一年十月三日去世，在三年五月二日下葬，享年六十九岁，由董毡继承。

厮啤有三个妻子，生下董毡的叫乔氏，另外两位妻子是李立遵的女儿，生下瞎毡和磨毡角。立遵去世后，李氏失去宠爱，被斥退出家为尼，安置在廓州，将她的儿子瞎毡禁锢起来。磨毡角与母亲的党羽李巴全串通，偷偷将母亲载走投奔宗哥。厮啤无法制止，磨毡角因此得到了他的部众。李氏在宝元二年被恩赐紫衣，磨毡角也多次进贡朝廷，起初被补任严州团练使，最后以思州团练使的身份去世。他的部下立他的儿子瞎撒欺丁为首领，李氏担心他年幼势弱不能守住地位，便献出皮帛，将库存粮食和文书典籍上交厮啤，厮啤于是接受了这些。嘉祐三年，朝廷任命欺丁为顺州刺史。瞎毡居住在龛谷，多次通贡朝廷，被授予澄州团练使之职，后来先去世了。他的儿子木征无法自立，青唐族酋长瞎药鸡啤和僧人遵鹿迎请他居住到洮州，想立他来使洮、岷、叠、宕、武胜军各部羌人臣服。秦州因为洮州靠近边境，将他驱逐，木征于是回到河州。此后迁徙到安江城，董毡虽然名义上统辖他，实际却无法真正控制他。木征的同母弟瞎吴叱住在银川聂家山，至和二年，被补任本族副军主。于是瞎角氏的地界分成了三部分，董毡居住在青唐，独自占有河北之地，然而势力最为强盛。

这个国家大体上保留着吐蕃遗留的习俗，重视恩惠，看重财货。没有正式的历法。市场交易用五色布、乳香、瑙冈砂、氈毯、马牛来代替钱币布帛。用虎豹皮镶边做衣裘。尊崇佛教。不懂医药，生病就召巫师来看，焚烧柴草敲击鼓声，称之为"逐鬼"。相信咒语，有时用来判决事情，诉讼有疑难，就让人念咒。诉讼的人呈上诉状，用帛垫在下面，事情重大就用锦。也有鞭打、枷锁等各种刑具。人们喜欢吃生食，没有蔬菜和醋酱之类，只知道用盐调味，而喜好饮酒和茶。居住在木板房屋里，富裕的家庭用毡布作帷幕。进贡称之为"般次"。

神宗即位后，加封董毡为太保、太傅，任命他的儿子蔺逋叱为锦州刺史。熙宁三年，夏人侵犯环庆，董毡趁机进入夏国境内，大获战果。朝廷赐给玉玺文书、袍带以示激励嘉奖。当时王韶上奏《平戎策》，说："国家想要平定西夏，应当恢复河、湟地区，这样西夏就会有腹背受敌的忧患。如今古渭州以西，熙州、河州、兰州、鄯州都是汉代陇西等郡的旧地，董毡虽然名义上统辖那里却不能真正控制各部羌人，应当一并占有这些地方，以此断绝夏人的右臂。"朝廷下诏任命王韶为秦凤沿边安抚使。平定熙河之后，那里的首领青宜结鬼章进犯河州白踏城，景思立因此战死。皇帝命令边境大臣招抚安顿他们。熙宁十年，任命鬼章和阿里骨都为刺史。董毡入朝贡献，朝廷赐给银子、丝帛、茶叶、衣服、成串的铜钱，改任西平军节度使。

元丰四年，朝廷出兵讨伐夏国，会合他的军队。董毡派酋长秣征尊率领三万人赶赴党龙耳江以及陇、朱、珂诺等地，又集结六部兵力十二万人，约定在八月分三路与官军会合。皇帝因为他

译协助壮大军威，功劳值得记载，从常乐郡公晋封为武威郡王，鬼章、阿里骨、党令支都任团练使，心牟钦毡、阿星、李叱腊钦任刺史。夏人与他通好，答应割让斫龙以西的土地作为贿赂，说如果归附我方，官爵恩惠都可以满足他的愿望。董毡拒绝了这个提议，训练整顿兵甲，等待出兵讨伐，并用蕃文书信来告知朝廷。神宗召见他派来的使者，让使者回去告诉董毡要尽心守卫边境。皇帝每次都称赞他上书言辞忠诚睿智，即使是中原心怀公家利益的士大夫也不过如此。知邈川事务的力量本来就不足以与夏人对抗，只是想分散他们的图谋，让他们不能与其他部族联合而已，所以最终没能建立大的功业。哲宗即位后，加封他为检校太尉。元祐元年，董毡去世。

蔺逋叱已经先去世，养子阿里骨继承。阿里骨本是于阗人，年幼时跟随母亲在董毡身边侍奉，因此被收养为子。继承事业后，派使者前来朝贡。元祐元年，被授予冠军大将军、检校司空、河西军节度使，封为宁塞郡公。元祐二年，阿里骨逼迫鬼章率众占据洮州。八月，鬼章被擒获，装入囚车押送到京师。朝廷下诏赦免了他。第二年，阿里骨上表谢罪。朝廷下诏熙河不再出兵，允许照常朝贡进献。又加封他的官职。绍圣元年，前来献狮子，朝廷丰厚地赐给他后让他回去。绍圣二年，阿里骨去世，他的儿子瞎征继承，被授予他父亲的官职。

瞎征喜好杀戮，部下众多背离怀疑。大酋长心牟钦毡等人有二心，忌恨瞎征的叔父苏南党征英勇多智，共同诬陷他谋反，瞎征不能明察而杀了他，将他的党羽全部诛杀，只有饯罗结逃奔投靠溪巴温。溪巴温是董毡的远族亲属，自从阿里骨继位以后，离开投靠陇逋部，河南的许多部族大多归附他。饯罗结拥护溪巴温的长子杓拶占据溪哥城。瞎征讨伐杀了杓拶，饯罗结逃奔河州，劝说王瞻用取青唐的策略，不久溪巴温进入溪哥城，自称王子。

元符二年七月，王瞻攻取邈川。八月，瞎征独自脱身来投降。心牟钦毡迎接溪巴温进入青唐，立他的儿子陇拶为主。九月，王瞻的军队到达青唐，陇拶出城投降，朝廷下诏将邈川改为湟州，青唐改为鄯州。这两个酋长虽然投降了，但是他们的部族本来就没有归顺汉朝的意愿。议事的人说："如今不先修整邈川以东的城池要塞就急于攻取青唐，不是好的策略。"闰九月，心牟钦毡等人果然与青唐城中人相勾结，图谋重新夺取城池。山南各部羌人也反叛，王瞻派将领击败了他们，青唐之围解除但邈川更加危急，夏人以十万兵力援助他们。总管王愍苦战坚守才幸免。王瞻放弃青唐撤回，溪巴温与他的儿子溪赊罗占据了那里。朝廷议论请求一并放弃邈川，并且说董毡没有后人，赵怀义是木征的儿子，瞎角厮啤的嫡系曾孙，血缘最为亲近。于是任命陇拶为河西军节度使、知鄯州，封为武威郡公，充任西蕃都护，依照府州折氏的例子世代承袭。不久赐给他姓名怀德；他的弟弟邦辟勿丁瓦被赐名怀义，任廓州团练使、同知湟州；加封瞎征为检校太傅、怀远军节度使。

元符三年三月，怀德和降服的契丹、夏国、回鹘公主入朝觐见，都穿蕃服、行蕃礼下拜，皇帝分别赐给他们冠服，退下换上后，在迩英阁前又重新排班谢恩，在横门赐宴。徽宗命令辅政大臣呼唤怀德与他交谈，问他如何招致溪巴温归附，怀德回答说："譬如乳牛，系住她的小牛，母牛就会自己来；系住母牛，小牛就会自己来。到岷州时应当派人前去晓谕，使他们归顺朝廷。"于是与瞎征一起返回湟州。溪赊罗撒图谋袭击杀害怀德，怀德逃奔河南。瞎征自己感到不安，请求内迁，朝廷

译下诏让他居住在邓州。崇宁元年，去世。崇宁三年，王厚收复湟州、鄯州。怀德到达京师，被拜为感德军节度使，封为安化郡王。

赵思忠就是瞎毡的儿子木征。嘉祐年间，任河州刺史。此后河州、武胜军各部族渐渐骄纵，阻断了于阗等国的朝贡，朝廷下诏命边将问罪。正逢王韶经略熙河，招纳蕃部，派僧人智缘前去劝说他们，用厚利诱惑，趁机随后出兵，前后杀死他们的老弱数千人，焚烧部族营帐数万个，抓获腹心首领十多人，又使他们妻子分离，但都没有杀害。木征抵抗作战，战败逃走。于是在熙宁七年四月率领洮、河二州前来投降，朝廷赐给他现在这个姓名，拜为荣州团练使，封他的母亲妻子和几个儿子都超格授予官职。此后，任命思忠为秦州钤辖，他没有到任理事，而是请求主管熙河蕃部事务，经略司认为不可以。朝廷下诏在二州给予他土地五十顷。熙宁十年，升任合州防御使，去世后，追赠镇洮军节度观察留后。

建炎初年，钱盖任陕西制置使，上奏说："青唐没有丝毫的好处得来，而花费却不可计量，请求寻求瞎角氏的后人立为首领，一定能得到他们的帮助。"于是任命钱盖为陕西总制使，携带告命赐给赵怀恩。怀恩是董毡的从孙怀德的弟弟益麻党征，议事的人认为他是蕃部所推崇信服的人，所以赐给他姓名，封为陇西郡王。

《四朝国史》评论说："吐蕃的后裔，守护西部边塞，作为不侵犯不反叛的臣属，曾经为朝廷效力，奋力打击西夏敌寇。而熙宁、元符、崇宁三次对他们的国家用兵。开始的时候，王安石主张让王韶攻取洮河；中间章惇主张让王瞻夷平青唐；最后蔡京主张让王厚收复湟州、鄯州，于是建立了熙河一道的郡县并加以设置管理。功业虽然最终完成，但边境祸患不曾停息，瞎角氏的子孙无罪却遭到灭亡的命运。等到金人夺取秦陇之地，却又能寻求他们的后人延续他们的血脉祭祀，谁说夷族没有值得称道的人呢。

○大羊同

大羊同，东边连接吐蕃，西边连接小羊同，北边直对于阗，东西长一千多里。能作战的士兵有八九万人。那里的人梳辫子、穿毡裘，以畜牧为业。当地多风雪，冰层厚达一丈多。所出产的物产，与吐蕃大致相同。风俗没有文字，只是刻木头、结绳子来记事而已。刑法十分严峻。他们的酋长豪杰去世后，会挖出脑髓，填入珠玉，剖开五脏，换上黄金，假造金鼻银齿。用人来殉葬，占卜选择吉时，将尸体藏在岩洞中，别人不知道埋藏的地点。会大量宰杀牦牛、羊、马，用以充当祭祀，葬礼完毕后，才脱去丧服。他们的国王姓姜葛。有四位大臣分别掌管国家事务。自古以来没有和中原通交，唐贞观十五年，派使者前来朝见。

○悉立

悉立在吐蕃的西南方。有五万户，有城邑村落依傍着溪流山涧。男子用彩色丝帛缠头，穿毡布粗衣。妇人梳辫子，穿短裙。以蒸报（收继婚）为风俗。畜养的多是水牛、羊、鸡、猪。适宜种植粳米、麦子、豆类，出产丰富的甘蔗和各种水果。死后葬在野外，不设坟丘和树木标记。丧礼制度，穿黑色丧服，一年后就恢复吉服。刑罚有砍脚、割鼻。臣属于吐蕃，自古以来没有和中原通交，唐贞观二十年，派使者进贡土产。

○章求拔

章求拔，也叫章揭拔，本来是西羌的一个种族。在悉立的西南方，居住在山中，近代才迁出山外。西边连接东天竺，于是改变了服饰，改变了西羌的风俗。他们的地域延伸八九百里。能作战的士兵有二千多人。居住没有城郭，喜好抢劫掳掠，商旅都很担心受害。听说悉立入朝，也派使者前来朝贡。

○泥婆罗

泥婆罗国在吐蕃西边

译。他们的风俗是剪发使其与眉毛齐平，穿耳洞，用竹管撑大耳洞，垂到肩膀的人被认为是娇美秀丽。吃饭用手抓。他们的器具都是用铜制作的。多做买卖生意，少有田地耕作。用铜铸钱，正面刻人形，反面刻马形。他们的牛鼻子不穿孔。衣服用一幅布遮蔽身体，常常自己洗漱。用木板作房屋，墙壁都雕刻绘画。风俗看重博戏游戏，颇能推测事物的盈亏变化，兼通历法之术。供奉五方天神，雕刻石像，每天用清水沐浴神像，烹羊来祭祀。他们的国王那陵提婆，身上穿戴珍珠等各种宝物，耳朵垂着金钩玉环，佩戴珠宝装饰的伏突，坐在狮子座上，常常散发焚香，大臣及左右侍从都坐在地上。有阿耆婆氵尔池，周围二十多步，把东西投进去，立刻就产生烟焰。悬挂锅子来做饭，一会儿就熟了。唐永徽二年，派使者前来朝贡。

○大勃律

大勃律，也叫布露。正对着吐蕃西边，与小勃律相接，西边邻接北天竺鸟苌国。当地适宜种植郁金香。臣服于吐蕃。唐万岁通天到开元年间，三次派使者来朝见，所以册封他们的国君苏弗舍利支离泥为王。他死后，又册封苏麟陀逸继承为王，共两次派大首领来进贡土产。察卓那摩摩没胜入朝谢恩。没谨忙死后，儿子难泥继位。难泥死后，兄长麻来兮继位。麻来兮死后，苏失利之继位，被吐蕃暗中诱惑拉拢，把女儿嫁给他为妻。因此西北二十多个国家都臣服于吐蕃，不再进贡朝廷，安西都护三次讨伐他们，都没有成功。天宝六年，朝廷下诏命副都护高仙芝讨伐他们。事先派将军席元庆率领一千骑兵飞驰前去见苏失利之，说："请借道通往大勃律。"城中有五六个大酋长，都是吐蕃的心腹。高仙芝与席元庆约定："我军一到，他们必然逃往山中。你就拿出诏书召集慰问，赐给丝帛。绑住这些首领等我来。"元庆按约定行事。苏失利之带着妻子逃走，找不到他的去处。高仙芝到了以后，斩杀了为吐蕃效力的人，砍断婆夷桥。这天晚上，吐蕃军队赶到，也无法救援。高仙芝约国王投降，于是平定了这个国家。于是拂菻、大食等各国胡人共七十二国都感到震恐，全都归附朝廷。俘获小勃律王及其妻子押送回京师，朝廷下诏改这个国家的名号为归仁，设置归仁军，招募一千人镇守。皇帝赦免了苏失利之不予诛杀，授予他右武卫将军，赐给紫袍、黄金带，让他在宫中侍卫。

○个失蜜

个失蜜，也叫迦湿弥逻。北距勃律五百里，环绕的地域四千里，山脉环绕围护，其他国家无法进攻讨伐。国王治理拨逻勿还布逻城，西边濒临弥那悉多大河。当地适宜种植谷物。多雪而无风，出产火珠、郁金香、龙种马。风俗穿毛制粗布衣。世代相传这地方本来是龙池。龙迁走后水干涸了，所以人们才前来居住。唐开元初年，派使者前来朝见。开元八年，朝廷下诏册封他们的君主真陀罗秘利为王，进献胡药。真陀罗秘利死后，弟弟木多笔继位，派使者佛理多前来朝见，并说："自从建国以来，一直臣服于天可汗，接受调遣征发。国家有象兵、马兵、步兵三种兵力，我亲自与中天竺王在吐蕃五大道设防，禁止出入，作战总是取胜。如果天可汗的军队到达勃律，即使有二十万人，我们也能供输粮食帮助他们。国内还有摩诃波多磨龙池，愿意为天可汗营建祠庙。"因此请求册封国王，鸿胪寺翻译后上报朝廷。朝廷下诏在宫内让佛理多在中殿宴请，赏赐十分丰厚齐备，册封木多笔为王，从此朝贡有了固定的常规。臣属于个失蜜的有五个部族，也各自称为国。所说的咀又始罗，地域两千里，有都城。西南再走七百里到僧诃补罗，地域三千多里，也建有都城。东南山行五百里到乌刺尸，地域两千

译里，有都城。适宜种植谷物。东南以山为界一千里就是个失蜜。西南经过险路七百里到半奴蹉，地域两千里。又到曷罗末补罗，地域广达四千里，有都城，多山丘，人民骁勇。这五个部族都没有君主统领。

○骨咄

骨咄，也叫珂咄罗。地域广长各一千里。国王治理思助建城。多产良马、赤豹，有四座大盐山，出产马乌盐。唐开元十七年，国王俟斤派儿子骨都施前来朝见。开元二十一年，国王颉利发献上女乐，又派大首领多博勒达前来朝贡。天宝十一年，册封他们的国王罗金节为叶护。

○苏毗

苏毗本来是西羌族，被吐蕃兼并，号称孙波，在各部族中最为强大。东边与多弥相接，西边到鹘莽硖。有三万户。唐天宝年间，国王没陵赞想要举国内附朝廷，被吐蕃杀害，他的儿子悉诺率领首领逃奔陇右，节度使哥舒翰护送他到京师，元宗厚加礼遇他。

多弥，也是西羌族，臣服于吐蕃，号称难磨。濒临犁牛河，土地盛产黄金。贞观六年，派使者前来朝贡，朝廷赏赐后送他们回去。伊吾城，是汉代宜禾都尉治理的地方。商人和胡人杂居，能作战的士兵有一千人，附属铁勒。当地人骁勇强悍，土地肥沃。隋朝末年归附朝廷，设置伊吾郡。天下大乱后，又臣服于突厥。贞观四年，城中酋长前来朝见。颉利可汗被灭后，举城连同七座城池投降，朝廷设置该地为西伊州。

○沙州

沙州，本来是汉代敦煌郡的旧地。唐天宝末年，陷落于西戎。大中五年，张义潮率州归顺朝廷，朝廷下诏设沙州为归义军，任命义潮为节度使，统领河、沙、甘、肃、伊、西等州的观察使、营田处置使。义潮入朝后，让侄子惟深主持州中事务。到后梁时期，张氏的后人绝嗣，州人推举长史曹义金为统帅。义金去世后，儿子元忠继位。后周显德二年，前来朝贡，朝廷授予本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铸造印章赐给他。宋建隆三年，加封兼中书令，他的儿子延恭为瓜州防御使。太平兴国五年，元忠去世，儿子延禄派人前来朝贡，朝廷追赠元忠敦煌郡王，任命延禄为本军节度使，弟弟延晟为瓜州刺史，延瑞为衙内都虞候。咸平四年，封延禄为谯郡王。咸平五年，延禄、延瑞被侄子宗寿所害，宗寿暂代留后，而让他的弟弟宗允暂管瓜州。他们上表请求正式的旌节，朝廷于是授予宗寿节度使之职，宗允任检校尚书左仆射、知瓜州，宗寿的儿子贤顺为衙内都指挥使。大中祥符末年，宗寿去世，朝廷授予贤顺本军节度使，弟弟贤惠为检校刑部尚书、知瓜州。贤顺上表请求赐给金字藏经以及茶药金箔，朝廷下诏赐给。到天圣初年，派使者前来谢恩，贡献乳香、瑙冈砂、玉团。从景祐到皇祐年间，共进贡土产七次。

○西夏

本末已经在《封建考》中记载。

●卷三百三十六 四裔考十三

○西域总序

西域从汉孝武帝时才开始与中原通交，本来有三十六个国家，都在匈奴的西边，乌孙的南边。南北有大山，中央有河流，东西长六千多里，东边接连汉朝，以玉门关、阳关为险要关卡（三关都在敦煌郡），西边以葱岭为界限。各国大多是定居的民族，有城郭田地畜牧，与匈奴、乌孙的风俗不同，所以都臣服于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