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二十四 四裔考一

译奉他如同侍奉父母一样，败坏损害了风教教化，混乱了人情礼法。"又《周书》《隋书》记载蛮夷传中，巴、梁地区的风俗，每逢春秋祭祀，乡里有胡须面容俊美的人，就轮流迎请他来充当神主替身来祭祀。如今都州、道州的人，每逢祭祀，都迎请同姓的男子、妇人来陪伴神灵接受祭飨，也是神主替身制度遗留下来的做法），姑且列举一两点，不能一一列举完全（夏商以前，臣子不避讳君主的名字，儿子不避讳父亲的名字，从周朝开始才有避讳的做法。如今夷狄则都没有避讳的做法。像这样的例子非常多，无法详尽论述）。那些地方偏僻，气候恶劣，不能产生圣哲之人，无法革除旧有的风俗。教化训诫的方法对他们不适用，礼义规范也无法涉及他们。对外而不对内，疏远而不亲近，来了就抵御他们，走了就防备他们。前代有识见的人士，对此已经论述得很详尽了。历代耀武扬威，讨伐征战戎狄夷族，从秦朝开始，祸患代代都有。秦始皇凭借百战百胜的军事威力，平定六国之后，最终却因为对付胡人而陷入困境。汉武帝依靠文帝、景帝积蓄的国力，致力于开拓疆域，天下危险得如同悬挂的旗帜一样。王莽获得元始年间充实的国力，立志要消灭匈奴，结果海内反而陷入溃败叛乱。隋炀帝承接开皇年间的殷实富庶，三次亲征辽东，百姓怨恨困苦而导致灭亡。保持圆满本来就很困难，知道满足也不容易，只有后汉光武帝深深通达其中的道理根源，建武三十年间，百姓安康风俗富足，臧宫、马武请求彻底消灭匈奴，光武帝回答说："放弃近处而图谋远方，劳苦而无功效。放弃远方而谋求近处，安逸而有好结果。致力于扩张土地的人会导致国家荒废，致力于扩展德行的人则会使国家强盛。拥有自己应有之物的人能够安定，贪求他人所有之物的人则会遭到残害。"从此各位将领，没有人再敢提议动用兵事了。啊！保持圆满、知道满足，岂止是修身的根本，也是治理国家的关键啊（宋文帝元嘉年间可以与西汉文帝、景帝时期相比，分别命令各位将领经略黄河以南地区，导致拓跋氏的军队直逼瓜步，因此国家国土削减、皇帝本人也被杀害。陈宣帝命令主将，率领江明入安军队、吕梁二十万士卒，全部被北周的军队俘虏，因此国力财力都消耗殆尽，不久就被隋朝所削平。这就是昏昧地保持满盈状态，而不能知道满足的缘故）。我朝在开元、天宝年间，天下安宁太平，边将为了邀取恩宠，争相谋取军功，西部边陲青海的戍守，东北天门岭的军事行动，碛西怛逻斯的战役，南方渡过泸水的战役，都使数十万人埋没于异域（天宝年间，哥舒翰攻克吐蕃占据的青海，青海中有座岛屿，安置两万人戍守，不久被吐蕃攻击，哥舒翰无法救援而全军覆没。安禄山在天门岭讨伐奚族、契丹，十万军队覆没。高仙芝在怛逻斯河讨伐石国，七万军队全部覆没。杨国忠讨伐南诏首领阁罗凤，十多万军队全部覆没）。假使没有幽州叛贼的内部侵扰，天下四方的征战还没有停止，国家离散溃败的局势，怎么能够估量呢？前事的鉴戒，足以作为深切的教训了！

○东夷总序

东夷

译（《白虎通》说："夷，就是蹲的意思，是说他们没有礼仪。"又有人说："夷，就是抵的意思，是说他们心地仁厚而喜好生养万物，万物依附大地而生长出来。所以他们天性柔顺，容易用道义来驾驭。"）夷共有九种，叫作畎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元夷、风夷、阳夷、于夷，大都定居不迁，喜好饮酒、歌舞，有的戴冠穿锦衣，使用俎豆等礼器，这就是所谓中原失落的礼仪，要到四方夷人那里去寻求（凡是蛮、夷、戎、狄总称叫夷，就好比公、侯、伯、子、男都称作诸侯一样）。从前尧命羲仲居住在〇夷，称作〇谷，那大概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夏后氏太康丧失德行，夷人便开始反叛。此后少康的儿子后发即位，夷人到王门朝见，献上自己的乐舞。夏桀施行暴虐，诸侯从内部侵扰，商汤发动革命，讨伐并平定了他们。到仲丁在位时，蓝夷发动入侵。从此夷人有时归服、有时反叛，前后达三百多年。武乙时国势衰败，东夷逐渐强盛，于是分别迁往淮河、泰山一带，渐渐居于中原地区。周朝初年，把商朝的太师分封到朝鲜（太师为周朝陈述《洪范》。这地方在今安东府以东，全部被东夷占据）。当时管叔、蔡叔背叛周朝，就招诱淮夷一起作乱，周公出兵征讨平定了他们。此后徐夷僭越称号，周穆王命楚国灭掉了他（就是徐偃王）。到楚灵王在申地会盟时，徐夷也来参加同盟。后来越国迁到琅琊，于是欺凌侵犯中原各国，侵吞灭亡小国。秦国统一天下后，那些淮、泗一带的夷人都分散成为编户齐民。那朝鲜历经一千多年，到汉高帝时被灭。汉武帝元狩年间，开辟了那片土地，设置乐浪等郡。到东汉末年被公孙康占有，魏、晋两朝又得到那片土地。三韩之地在海岛之上,朝鲜的东南方是百济、新罗，魏、晋以后分为三韩之地。新罗又在百济的东南方，倭国又在更东南方（倭，读作乌和反），隔着大海相望。夫馀在高丽的北面、挹娄的南面。倭国和夫馀从东汉起，百济、新罗从魏朝起，历代都不断向中国朝贡。而百济，在唐显庆年间，被苏定方所灭。高丽本是朝鲜的土地，汉武帝时设置县，隶属乐浪郡，当时十分弱小。东汉以后，历代都接受中国的册封爵位，其都城平壤城，就是原来朝鲜国王险城。后魏、北周、北齐时逐渐强盛起来。隋文帝时，入侵辽西一带，汉王杨谅率兵征讨，到辽水遇上瘟疫而返回。隋炀帝三次亲征，第一次渡过辽水就打了败仗；第二次出兵，驻扎在辽水，恰逢杨玄感反叛，只得奔逃撤退；第三次前往，将要到达涿郡时，赶上天下盗贼四起加上发生饥荒，只得班师回朝。贞观年间，唐太宗又亲自出征，渡过辽水打败了高丽。唐高宗总章初年，英国公李勣终于灭掉了那个国家。古代的肃慎，应当就是魏时的挹娄。自周朝初年进贡〇苦矢、石〇（〇苦，读音户）以来，到魏常道乡公末年，东晋元帝初年，以及石季龙时，才都来进贡。后魏以后称作勿吉国，如今则称作〇〇。大抵东夷的文字文化都与华夏相同。至于闽越之地，秦朝平定天下后把它设为郡，等到秦朝大乱，那里的首领又在旧地自立为王。汉武帝元封初年，杨仆灭掉了那个国家，把当地百姓迁到江、淮一带，使那片土地空虚。此后，虽然百姓又重新聚集起来，但那里终究成为了郡县。

译范晔评论说："《王制》说：'东方称为夷。'夷，就是抵的意思，是说他们性情仁厚而喜好生养，万物抵触大地而生出（此事见于《风俗通》）。所以他们天性柔顺，容易用道义来驾驭，以至于有君子国、不死之国这样的地方。"《山海经》说：'君子国的人穿衣戴冠、佩带宝剑，以兽肉为食，让两只有花纹的老虎在身旁侍立。'《外国图》说：'距琅琊三万里。'《山海经》说：'不死之人在交胫国以东，那国人肤色黝黑，长寿不死。'这些都在东方。当年箕子遭逢殷朝衰败的命运，避居朝鲜。起初那个国家的风俗还没有可称道之处，等到箕子颁布了八条法令，使人们懂得禁忌，于是城邑中就没有了淫乱盗窃之事，家门夜里也不用上锁（扃，就是关闭的意思），把粗野浅薄的习俗，转变为宽厚简约的法度，这样施行了几百上千年，所以东夷素来以柔顺谨慎为风尚，和其他三方不同。只要政令能够畅行，道义就能够存续。孔子心怀愤懑，认为九夷是可以居住的地方。有人怀疑那里简陋。孔子说："君子居住在那里，有什么简陋可言！"这也是有原因的了。此后便逐渐与商人往来，渐渐与中原上国交往。而燕人卫满搅乱了那里的风气（扰，就是扰乱的意思），于是风俗从此变得浇薄怪异了。《老子》说："法令越是繁密彰明，盗贼就越多。"像箕子这样订立法条而又运用信义治国，大概是得到了圣贤立法的本源了吧！

○朝鲜

朝鲜（晋人张华说："朝鲜是由泉水、冽水、汕水三条水汇合而成冽水，乐浪、朝鲜这些名字大概就是由此而来"）当年周武王把殷朝太师箕子分封在这块土地上，箕子用礼义和种田养蚕来教化百姓，又制定了八条法令（《前书》说：这些法令规定，杀人者，要当即以命抵命；伤人者，以〇来赔偿；盗窃者，男子没入其家为奴、女子没为婢女，想要自赎的，每人要交五十万钱。《音义》说："八条法令并没有完整流传下来。"）。那里的人最终不再相互偷盗，家门不用关闭，妇女贞洁守信，饮食都用笾豆等礼器。此后过了四十多代，到战国时期，朝鲜的准王也僭越称王。当初全燕强盛之时，曾经略取并统属朝鲜，设置官吏，修筑要塞。秦灭燕国后，朝鲜归属辽东郡外徼（秦朝辽东郡，就是唐朝安东都护府以东的地方）。等到秦朝大乱，燕、齐、赵三国的百姓前去避难的有数万人。汉朝建立后，因为那地方遥远难以据守，便重新修整辽东旧塞，把边界定在氵贝水（氵贝，读作旁拜反）。适逢燕王卢绾反叛，逃入匈奴，燕人卫满也亡命出逃，聚集党羽一千多人，〇（读作杜回反），梳成蛮夷发式、穿蛮夷服装向东逃出边塞，渡过氵贝水，击破朝鲜王准，占据了秦朝旧地上下障。

《魏略》说：当年箕子的后代，朝鲜侯眼见周朝衰微，燕国自尊为王，想要向东扩张领土，朝鲜侯也自称为王，想要发兵去攻打燕国来尊崇周王室，他的大夫礼劝谏他，这才作罢。朝鲜侯派礼西行去游说燕国，燕国这才打消攻打的念头。后来子孙渐渐骄横暴虐，燕国便派将领秦开攻打朝鲜西部，夺取土地二千多里，把边界推到满潘〇，朝鲜从此衰弱。等到秦朝统一天下，派蒙恬修筑长城直到辽东。当时朝鲜王否在位，畏惧秦朝来袭，就大致臣服归属于秦，但不肯前来朝见。否去世后，箕子的后代准继位。过了二十多年陈胜、项羽起兵，天下大乱，燕、齐、赵的百姓愁苦不堪，陆续逃亡投奔准，准便把他们安置在国家西部。等到汉朝任命卢绾为燕王，朝鲜与燕国以氵贝水为界。等到卢绾反叛，逃入匈奴，燕人卫满也亡命出逃，改穿胡服，向东渡过氵贝水，到准那里投降，游说准请求居住在西部边界，作为中原亡命之人替朝鲜

译守卫藩屏，准信任宠爱他，任命他为博士，赐给他圭，封给他百里之地，命他守卫西部边疆。卫满招诱亡命党羽，人马渐渐增多，便假意派人告诉准，说汉朝军队从十路杀到，请求入朝宿卫，于是回师攻打准。准与卫满交战，不是对手。

后来卫满逐渐役使统属真番、朝鲜各夷族以及原来燕、齐两地的亡命之人而称王，定都王险城（在氵贝水以东）。适逢汉惠帝、高后之时天下刚刚安定，辽东太守就与卫满约定让他做汉朝的外臣，为汉朝保卫边塞，因此卫满得以凭借兵威和财物，攻取降服了旁边的小城邑，真番、临屯都来归附臣服，地方达数千里，传位到他的孙子右渠，所招诱的汉人逃亡者更多了。当初，汉朝与朝鲜蛮夷君长约定，若想入朝觐见天子，不得加以阻拦，并要上报朝廷。右渠始终没有入朝觐见，真番、辰国（就是辰韩）想上书求见天子，又被右渠阻塞不让通行。元封二年，汉朝派涉何去责问晓谕，右渠始终不肯奉诏，派副王长送涉何到氵贝水，涉何将他刺杀，回朝报告说："杀了朝鲜的将领。"皇帝因为这个名义好听，没有追究，任命涉何为辽东东部都尉。朝鲜怨恨涉何，发兵袭击杀了他。汉朝派楼船将军杨仆从齐地渡过渤海，率兵五万，左将军荀彘出兵辽东，讨伐右渠，右渠发兵据险抵抗。汉军作战不利，天子因为两位将领没有战功，便派卫山凭借汉军兵威前去晓谕右渠。右渠接见使者叩头谢罪说："愿意投降，只是担心两位将领会诈杀我，如今见到皇帝的信节，就请求投降。"派太子入朝谢罪，献马五千匹，并馈赠军粮。太子的随从一万多人携带兵器，正要渡过氵贝水。汉使和左将军怀疑他们要有变故，就说太子既然已经投降，就应命人放下兵器。太子也怀疑汉使和左将军是在欺诈自己，于是不肯渡过氵贝水，又带兵返回。卫山回报天子，天子诛杀了卫山。汉军会师围攻王险城，右渠坚守城池，数月未能攻下。朝鲜王便私下与楼船将军约定投降。两位将领互相不和，战事久拖不决，左将军拘捕了楼船将军并接管了他的军队，趁势加紧攻打朝鲜王，朝鲜王不肯投降。元封三年夏天，尼〇丞相参便派人杀了朝鲜王右渠前来投降，于是平定朝鲜，设置真番、临屯、乐浪、元菟四郡（后来全都成了东夷之地）。汉昭帝时，撤销了临屯、真番二郡，并入乐浪、元菟。自朝鲜归附中原以来，风俗渐渐浇薄，法令禁忌也逐渐增多，达到了六十多条。

○〇（音秽）

〇也是朝鲜的地界，南与辰韩相接，北与高句丽、沃沮相接，东边直抵大海，西到乐浪。汉武帝元朔元年，〇君南闾等背叛朝鲜，率领二十八万人到辽东归附，武帝把那地方设为苍海郡，几年后就撤销了。到元封三年，灭掉朝鲜，分设四郡。汉昭帝时，把二郡并入乐浪、元菟，又把元菟郡迁到句丽居住。从单大岭以东，沃沮、〇貊都归属乐浪郡。后来因为境内土地广大辽远，又分出岭东七县设置乐浪东部都尉。光武帝建武六年，撤销了都尉官职，便放弃了岭东之地，把当地部落首领全都封为县侯，他们每年按时朝贺。〇没有共主，自汉朝以来，那里的官职有侯、邑君、三老，统辖治理下户百姓。当地耆老自称与高丽同一种族，言语和法度习俗大致相似。那里的人性情谨慎老实，少有嗜好欲望，懂得廉耻。男女的衣服都有曲领，男子系银制的花饰，宽有数寸，用来装饰自己。他们的习俗重视山川，山川各有分界，不得随意侵犯干涉。同姓不通婚。禁忌很多，一有疾病死亡，就抛弃旧宅，另建新居。他们懂得种麻、养蚕，能织造绵布。通晓观测星宿，能预先知道年成的丰歉。不把珠玉当作宝物。常在

译十月祭天，昼夜饮酒歌舞，称为"舞天"。又祭祀老虎，把它当作神灵。如果本邑落遭人侵犯，就要相互处罚，索取奴仆、牛马作为赔偿，称之为"责祸"。很少有盗贼。他们制作长三丈的矛，有时几个人共同持握，能够步战。乐浪的檀木弓就产自那个地方。又出产很多有花纹的豹子，还有果下马，身高三尺，骑着它可以在果树下面行走。当地海中出产斑鱼皮，汉代时常常作为贡品进献。魏齐王正始六年，不耐〇侯等人率领全邑投降，四季都到乐浪、带方二郡朝拜谒见（这些地方如今都是东夷之地）。当地有军事征伐赋税调发，与中原人一样。

○马韩

韩有三种：一是马韩，后汉时才与中原通使，二是辰韩，三是弁辰。马韩在西边，有五十四个小国，北边与乐浪相接，南边与倭相接。辰韩在东边，有十二个小国，北边与〇貊相接。弁辰在辰韩之南，也有十二个小国，南边也与倭相接。总共七十八个小国，百济就是其中之一。大的国家有一万多户，小的有几千家，各自分布在山海之间，地域合起来方圆四千多里，东西都以大海为界，这些都是古代的辰国之地。马韩最大，共同推举本族之人为辰王，定都目支国，统辖三韩全部土地为王。那些国的国王先前都是马韩人。马韩人懂得种田养蚕，能织造绵布。出产大栗子，大得像梨一样。有长尾鸡，尾长达五尺。各邑落杂居，也没有城郭。他们建造土屋，形状像坟冢，门户开在上面。不懂得跪拜礼节。没有长幼男女的区别。不看重金银珠宝锦绣，不懂得骑乘牛马，只看重缨珠，用来缀饰衣服，以及悬挂在颈项、垂在耳边作装饰。大都是椎髻露〇（魁头就是科头，是说用〇缠绕头发结成髻。〇读作计），穿布袍，着草鞋。那里的人强壮勇猛，年轻人中有从事建房出力劳作的，就用绳子穿过背脊的皮肤，绑上大木头，〇〇地呼喊以示强健。常在五月祭祀鬼神。昼夜聚会饮酒，成群结队歌舞，跳舞时往往几十人相随，踏地为节拍。十月农事完毕，也照样举行祭祀。各国邑都由一人主持祭祀天神，称为"天君"。又设立苏涂（《魏志》说：各国另有一个特别的邑落，称为苏涂，凡是逃亡之人跑到那里，都不必遣返。苏涂的意思，有点像佛塔），竖起大树来悬挂铃铛和鼓，用来侍奉鬼神。南部边界靠近倭国，那里也有身上刺花纹的人。各国都有自己的首领，大的自称为臣智，次一等的称为邑借，散布在山海之间，没有城郭。有爱襄国、牟水国、桑外国、小石索国、大石索国、优休牟涿国、臣〇沽国、伯齐国、速卢不斯国、日华国、古诞者国、古离国、怒蓝国、月支国、治离牟卢国、素谓乾国、古爰国、莫卢国、卑离国、占离卑国、占衅国、支侵国、狗卢国、卑弥国、监奚卑离国、古蒲国、致利鞠国、冉路国、儿林国、驷卢国、内卑离国、感奚国、万卢国、辟卑离国、旧斯乌旦国、一离国、不弥国、友半国、狗素国、楼卢国、牟卢卑离国、臣苏涂国、莫卢国、古腊国、临素半国、臣〇新国、如来卑离国、楚山涂卑离国、一难国、狗奚国、不〇国、不斯〇邪国、爰池国、乾马国、楚离国，总共五十多个国家。大国有一万多家，小国有数千家，总共十几万户。辰王定都于月支国。臣智有时加上优呼臣〇遣支报安邪〇支〇臣离儿不例拘邪秦支廉这样的称号。他们的官职有魏率善、邑君、归义侯、中郎将、都尉、伯长。当初，朝鲜王准被卫满攻打夺取王位后，率领他左右的官员逃入海中，攻打马韩并将其击破，自立为韩王（《魏略》说：他留在朝鲜国内的子孙亲属，因此冒姓韩氏。准王流落海中，不再与朝鲜互相往来）。此后他的后代断绝，如

译今韩人中还有奉祀他的人。准王死后绝嗣，马韩人又自立为辰王。建武二十年，韩人廉斯部落人苏马讠是等人到乐浪郡进贡。光武帝封苏马讠是为汉廉斯邑君，让他归属乐浪郡，按四季朝拜谒见。灵帝末年，韩、〇两族都逐渐强盛，郡县无法控制，百姓苦于战乱，很多人流亡逃入韩地。献帝建安年间，公孙康分出屯有、有盐二县（屯有、有盐都是汉朝辽东所属郡县，唐朝都并入东夷之地）以南的荒地设置带方郡，派公孙模、张敞等人招集流亡百姓，发兵征讨韩、〇两族，旧日的百姓渐渐迁出，这以后倭、韩两地便都归属带方郡。魏明帝景初年间，明帝秘密派遣带方太守刘昕、乐浪太守鲜于嗣渡海平定二郡，各韩国的臣智都被加赐邑君印绶，次一等的授为邑长。他们的习俗喜好戴帻，地位低下的百姓到郡里朝拜谒见时，都借用衣帻，自行穿戴印绶衣帻的有一千多人。部从事吴林认为乐浪郡本来统辖韩国，便把辰韩八国划归乐浪郡。晋武帝太康元年、二年，那里的国王频繁派遣使者入朝进贡地方特产。太康七年、八年、十年，又多次前来。太熙元年，到东夷校尉何龛处进献贡品。咸宁三年又来朝贡。第二年又请求内附，那国王亲自前来朝见，此后就再没有三韩的消息，大概是被百济、新罗吞并了。此外还有州胡，在马韩以西海中的大岛上，那里的人身材略矮小，语言与韩地不同，都像鲜卑人一样剃光头发，只穿皮衣，上身有衣而下身无衣，略像裸体的样子。他们饲养牛、猪，乘船往来，到韩地买卖货物。

○辰韩

辰韩，当地耆老自称是秦朝逃亡之人，为躲避苦役来到韩国，马韩割让出它东部的土地给他们。那里有城池栅栏。他们的语言有些像秦人，因此有人称之为秦韩。他们的国王常由马韩人担任，世代相继承袭，辰韩人自己不得立为王，这表明他们是从别处迁移而来的人。他们称国为邦，称弓为弧，称贼为寇，称敬酒为行觞。互相称呼都叫做徒。各个小邑都有各自的首领，大的称臣智，其次有险侧，其次有樊秽，其次有杀奚，其次有邑借，这些都是官名。那里土地肥美，适宜种植五〇。懂得养蚕种桑，能织造细绢布。乘车骑马。婚嫁遵循礼节。他们的习俗男女有别。用大鸟的羽毛为死者送葬，用意是想让死者能够飞扬升天。那里出产铁，马〇韩、〇、倭三方都来这里取用。各处市场买卖都用铁，如同中原用铜钱一样，又用来供给乐浪、带方二郡。风俗喜好歌舞饮酒、弹奏琴瑟。他们的瑟形状像筑，弹奏起来也有音律曲调。婴儿出生后便用石头压住他的头，想要使头形扁平，所以辰韩人都是扁头（匾读作补典反）。男女接近倭人习俗，也有文身的。擅长步战，兵器装备与马韩相同。他们的习俗是，路上行人相逢，都要停下来让路。晋武帝太康年间，三次来朝进贡。

○弁辰

弁辰与辰韩杂居，也有城郭。衣服居处与辰韩相同。语言风俗也相似，但祭祀鬼神有所不同，安放灶台都在门户的西边。那里的人身材都高大，容貌美好，衣服洁净整齐。而刑法十分严峻。那国靠近倭国，所以也颇有文身的人。

○夫馀

夫馀国，在元菟郡以北一千里。南边与高句丽相接，东边与挹娄相接，西边与鲜卑相接，北边有弱水，地方二千里，原本是〇族之地。当初，北夷索离国国王外出巡行（"索"有的写作"橐"，读作度洛反），他的侍女在他离去之后怀了身孕（{任女}读作人鸩反），国王回来后，想要杀她。侍女说："先前看见天上有一股气，大小如同鸡蛋，降落在我身上，因此怀了身孕。"国王将她囚禁起来，后来生下一个男孩。国王命人将婴儿丢到猪圈里（

译牢，就是圈的意思），猪用嘴里的气吹拂他，他没有死。又把他丢到马厩里（兰就是栏），马也是同样吹拂他。国王认为这是神异之事，便听凭他的母亲收养他，取名叫东明。东明长大后擅长射箭，国王忌惮他的勇猛，又想杀他。东明逃跑，向南跑到掩氵虎水（如今高丽境内有盖斯水，怀疑就是这条水），用弓箭击打水面，鱼鳖都聚集浮出水面，东明踩着它们得以渡河，于是逃到夫馀而在那里称王。夫馀在东夷各地中，地势最为平坦开阔，土地适宜种植五〇。出产名马、赤玉、貂┊（┊像豹子，没有前足，读作奴八反），大珍珠像酸枣一样大。用圆形木栅作为城墙，有宫室、仓库、牢狱。那里的人体格粗壮高大，勇猛而谨慎厚道，不做寇掠抢劫之事。用弓箭、刀、矛作兵器。用六畜的名字来命名官职，有马加、牛加、狗加，各个邑落都分别隶属于这些加。饮食用俎豆等礼器，聚会时行拜爵、洗爵之礼，互相揖让升降。在腊月祭天，大规模聚会连续数日，饮酒歌舞，称为"迎鼓"。这时候要停断刑罚诉讼，释放囚徒。若有战事也要祭天杀牛，用〇来占卜吉凶（《魏志》说："牛〇分开的是凶兆，合拢的是吉兆。"）。出行的人无论昼夜，喜好歌唱吟咏，歌声不绝。他们的习俗用刑十分严酷，被处死的人家眷全都没入官府为奴婢，偷盗一件要赔偿十二倍。男女犯淫乱都要处死，尤其严惩憎恶嫉妒的妇人，杀了之后，还要把尸体陈放在山上示众。哥哥死后，弟弟娶嫂子为妻，死了有椁而没有棺材。以活人殉葬，多的时候多达上百人。他们的国王安葬时使用玉匣，汉代时常常预先把玉匣交存在元菟郡，国王死后便派人迎取来用作安葬。光武帝建武年间，东夷各国都来朝见进献贡品。建武二十五年，夫馀王派遣使者进献贡品，光武帝厚加回赐，从此使者往来每年不断。到安帝永初五年，夫馀王开始率领步骑七八千人入侵乐浪，杀伤官吏百姓，后来又重新归附。永宁元年，便派遣嗣子尉仇台到朝廷进贡，天子赐给尉仇台印绶和彩色丝帛。顺帝永和元年，那国王亲自到京师朝见，皇帝为他表演黄门鼓吹、角抵戏来送别他。桓帝延熹四年，派遣使者朝贺进贡。永康元年，国王夫台率领两万多人入侵元菟郡，元菟太守公孙域击败了他们，斩首一千多级。到灵帝熹平三年，又进献贡品。夫馀原本属于元菟郡管辖，献帝时，国王请求改属辽东郡。汉朝末年，公孙度在海东称雄一方，用威势降服周边外夷，夫馀王尉仇台改属辽东。当时句丽、鲜卑都很强盛，公孙度因为夫馀处在这两个强敌之间，便把宗室之女嫁给他为妻。尉仇台死后，简位居继位，他没有嫡子，只有一个庶子叫麻余。简位居死后，各加共同拥立麻余为王。牛加的侄子名叫位居，担任大使一职，轻财好施，国人都归附他，年年派遣使者到京师进贡。魏正始年间，幽州刺史毋邱俭征讨句丽，派元菟太守王颀到夫馀，位居派犬加到郊外迎接，供给军粮。位居的叔父牛加怀有二心，位居杀了叔父父子，没收他们的财产，派使者送去京城上报朝廷。夫馀旧有的风俗，若遇水旱失调，五〇歉收，就要归罪于国王，有人说应当更换国王，有人说应当处死国王。麻余死后，他的儿子依虑年方六岁，被立为国王。晋太康六年，被慕容〇袭击攻破，依虑自杀，其子弟逃走保守在沃沮。夫馀国库中藏有玉璧、〇、瓒等历代传下的宝物，代代相传当作宝贝，耆老们说是先代所赐（《魏略》说："这个国家富庶殷实，自先世以来，从未遭受破坏"）。武帝任命何龛为护东夷校尉。第二年，夫馀后王依罗派使者到何龛处，请求率领

译所见到的余部返回、恢复旧国。何龛派督护贾沈率兵护送他们回去，〇又在半路拦截他们，贾沈与之交战将其击破。依罗这才得以恢复国家。此后〇每每掳掠夫馀族人，卖到中原，皇帝又用官府财物将他们赎回，禁止买卖夫馀人，此后就再没有夫馀的消息了。

○倭（即日本）

倭国在韩地和带方郡东南方的大海之中，依傍山岛而居住，距离乐浪郡境和带方郡都是一万二千里。总共有一百多个小国。自从汉武帝灭掉朝鲜以来，派遣使者与汉朝往来的有三十来个国家，各国国主都自称为王，世代相传统治。他们的大倭王居住在邪马台国（按：如今名为邪摩维，是音译的讹变）。从乐浪郡边塞到那国有一万二千里，到其西北边界的拘邪韩国有七千多里。那地方大致在会稽郡东冶县的东边，和朱崖、儋耳两地相近，所以那里的法度风俗大多相同。当地土地适宜种稻谷、麻〇、养蚕桑，懂得纺织成细绢布。出产白色珍珠、青玉。那里的山中有丹砂土。气候温暖，冬夏都能生长蔬菜。没有牛、马、虎、豹、羊、鹊（"鹊"也有写作"鸡"的）。他们的兵器有矛、〇、木弓，箭是竹制的，有的用骨头做箭镞。男子都在脸上刺青、身上文身，用花纹的左右大小来区别尊卑等级。那里的男子都用横幅布料缠束身体相连。女人披散头发盘曲成髻，衣服像单被一样，从头上套穿，并且用丹朱涂抹全身（《说文》说："切，就是尘土的意思。"读作蒲顿反），如同中原人用脂粉一样。他们有城栅房屋。父母兄弟分开居住，只有聚会时男女不加区别。饮食用手抓取但也使用笾豆等礼器。风俗都是赤脚，以蹲坐为恭敬的姿态。当地人性情嗜好饮酒。多长寿，活到一百多岁的人很多。国中女子多，有身份的人都有四五个妻子，其余的人也有两个或三个。女人不淫乱、不妒忌。当地风俗也不偷盗，很少有争讼。犯法的人，其妻子儿女会被没入官府，罪重的要灭其全族。人死后停丧十几天，家人哭泣，不吃酒食，而同辈的人则聚在一起歌舞作乐。烧灼骨头来占卜，用来决定吉凶。出行渡海时，让一人不梳头洗澡、不吃肉、不接近妇人，称为"持衰"。如果一路顺利平安，就用财物酬谢他。如果生病或遭遇灾祸，就认为是持衰的人不够谨慎，便一起杀掉他。光武帝建武中元二年，倭奴国前来进贡朝贺，使者自称为大夫，是倭国最南端的地方。光武帝赐给他印绶。安帝永初元年，倭国王帅升等人献上生口一百六十人，请求朝见。桓帝、灵帝年间，倭国大乱，各方相互攻杀，多年没有共主。有一位女子名叫卑弥呼，年纪已长却不嫁人，从事鬼神之道，能用妖术迷惑众人，于是大家共同推举她为王。她的侍女有上千人，很少有人能见到她，只有一名男子给她送饮食、传达话语。她居住的宫室楼阁和城栅，都有士兵持兵器守卫。法度风俗十分严峻。从女王国向东渡海一千多里到拘奴国，虽然都是倭人种族，但不归属女王统辖。从女王国往南四千多里到侏儒国，那里的人身高只有三四尺。从侏儒国向东南行船一年到裸国、黑齿国，使者传闻所及，到此为止了。会稽海外有东〇是人（〇是读作达奚反。分为二十多个国家）。又有夷州和澶州。相传秦始皇派遣方士徐福率领童男童女数千人入海（此事见于《史记》），寻求蓬莱仙山求仙不得，徐福畏惧被诛杀不敢回来，便留居在这个州，世世代代传承下来，如今已有数万家人。当地百姓有时会到会稽来做买卖。会稽东冶县有人出海航行遭遇风暴，漂流到澶州去的。那地方极其偏远，无法往来（《南史》说："倭国西南海中有海人，身体黝黑、眼睛发白，赤身裸体像鬼一样，他们的肉很美味。过路人有时射杀他们来吃。文身

译国在倭国东北七千里，那里人的身体有像兽类一样的花纹，额头上有三道花纹，花纹笔直的地位尊贵，花纹细小的地位低贱。当地风俗欢乐，物产丰富而价钱便宜。旅行的人不用携带粮食。那里有房屋，没有城郭，国王所住的宫殿，用金银珍宝装饰得华丽，绕着房屋挖有壕堑，宽一丈，里面装满水银，下雨时雨水便在水银上面流淌。市场买卖用珍宝作交易。犯罪轻的处以鞭刑杖刑，犯死罪的就放到猛兽面前让猛兽吃掉他，若有冤枉的，猛兽会避开而不吃，过了一夜就赦免他。大汉国在文身国以东五千多里，没有兵戈战乱，不相互攻战，风俗都和文身国相同，只是语言不同。倭国有一种野兽像牛，名叫'山鼠'。又有大蛇，能吞下这种野兽，蛇皮坚硬无法砍削，蛇皮上有孔洞，忽开忽合，有时还会发光，射中发光处蛇就会死。"）。

《魏志》说：从带方郡到倭国，沿着海岸水行，经过韩国，忽南忽东，到达它北岸的拘邪韩国，共七千多里，这才开始渡过一片海，一千多里到达对马国。那里的大官称为卑狗，副官称为卑奴母离。所居之地是一座孤绝的海岛，方圆约四百多里，土地山势险峻，多有深林，道路如同禽兽走的小径一般。有一千多户人家，没有良田，靠捕食海产自给，乘船南北往来买卖粮食。又向南渡过一片海，一千多里，名叫瀚海，到达一个大国，官职也称为卑狗，副官称为卑奴母离。方圆约三百里，多竹林树木，有三千来户人家，稍微有些田地，但耕种所得仍不够吃，也要往南北买卖粮食。又渡过一片海，一千多里到达末卢国，有四千多户人家，靠山面海而居，草木茂盛，走路连前面的人都看不见。他们善于捕捉〇复鱼，不论水深水浅，都要潜入水中去捉取。往东南陆行五百里，到达尹都国，官职称为尔支，副官称为泄谟觚、柄渠觚。有一千多户人家，世代有国王，都统属于女王国，是郡使往来时常常驻留的地方。往东南到奴国一百里，官职称为兕马觚，副官称为卑奴母离，有两万多户人家。往东走到不弥国一百里，官职称为多模，副官称为卑奴母离，有一千多家。往南到投马国，水行二十天，官职称为弥弥，副官称为弥弥那利，约有五万多户。往南到邪马一国，是女王的都城所在，水行十天，陆行一个月，官职有伊支马，其次是弥马升，其次是弥马获支，其次是奴佳〇，约有七万多户。从女王国以北，各国的户数和路程大致可以记载，其余偏远的国家太过遥远隔绝，无法详知。其次有斯焉国，其次有已百支国，其次有伊邪国，其次有郡支国，其次有弥奴国，其次有好古都国，其次有不呼国，其次有姐奴国，其次有对苏国，其次有苏奴国，其次有呼邑国，其次有华奴苏奴国，其次有鬼国，其次有为吾国，其次有鬼奴国，其次有邪马国，其次有躬臣国，其次有巴利国，其次有支惟国，其次有乌奴国，其次有奴国，这就是女王境界的尽头。它南边有拘奴国，男子为王，那里的官职有狗古智卑狗，不归属女王。从郡治到女王国共一万二千多里。

魏景初二年，平定公孙氏之后，倭国女王派遣大夫难升米等人到郡里，请求前往朝廷朝见进贡，太守把他们送到京都，于是朝廷用金印紫绶封她为亲魏倭王，难升米等人也都被授予中郎、校尉之职，赐给银印青绶，赏赐十分优厚。正始元年，太守弓遵派使者奉诏书、印绶前往，并携带皇帝赐予的金、帛、锦〇、刀、镜、彩物，倭王派使者上表答谢皇恩诏令。正始四年，又派使者进献生口、地方特产。正始八年，太守王颀到任。倭女王卑弥呼与狗奴国男王卑弥弓平素不和，派使者到

译郡里述说相互攻击的情况。朝廷派遣塞曹掾史张政等人携带诏书前去告谕。卑弥呼死后，改立男王，国中不服，互相诛杀，又重新拥立卑弥呼宗族的女子壹与，年十三岁为王，国中这才安定下来。壹与派使者送张政等人回国，趁机献上男女生口，进贡白珠、青色大句珠、各种花纹的杂锦。晋武帝太始初年，倭国派使者经过多重翻译前来朝贡。安帝时，倭王赞派使者入朝进贡。宋武帝永初二年，皇帝下诏说："倭赞远来效忠理应表彰，可以赐予官职授命。"文帝元嘉二年，赞又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赞死后，弟弟珍继位，派使者进贡，自称为使持节、都督倭百济新罗任那奉韩慕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大将军、倭国王，上表请求正式册封。朝廷下诏授予安东将军、倭国王之职。珍又请求正式授予倭洧等十三人平西、征虏、寇军、辅国将军等封号，朝廷都答应了。元嘉二十年，倭国王济派使者进贡，朝廷又任命他为安东将军、倭国王。元嘉二十八年，加封使持节、都督倭新进任那加罗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将军照旧；并授予所上表请求的二十三人官职。济死后，世子兴派使者进贡。孝武帝大明六年，朝廷诏授兴为安东将军、倭国王。兴死后，弟弟武继位，自称使持节、都督倭百济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七国诸军事、安东大将军、倭国王。顺帝〇明二年，派使者上表，说道："自从先祖以来，亲自披挂甲胄，跋涉山川，不曾有片刻安宁。向东征讨毛人五十五国，向西征服各夷族六十六国，向北渡海平定九十五国，王道由此融和昌盛，疆土因此开拓广远，历代都朝贡宗奉天朝，从未有一年延误。前往朝贡的道路要经过百济，装饰船只，而句丽却无道，图谋想要吞并我国。我已故的父亲济，正想要大举征讨，忽然丧失父兄，使即将成功的大业，功亏一篑。如今想要操练兵马继承父兄的遗志，我私自代理开府仪同三司之职，其余的人也各自代理相应官职来勉励忠诚节操。"朝廷下诏授予武使持节、都督倭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六国诸军、镇东大将军之职。梁武帝即位后，进封武为征东大将军之号。陈朝平定后，到隋朝开皇二十年，倭王姓阿，每字多利思比孤，号称阿辈鸡弥，派使者到朝廷来。皇帝命有关部门探访他们的风俗。使者说倭王把天当作兄长，把太阳当作弟弟，天还没亮时就出来听政，盘腿而坐，太阳出来后便停止处理政务，说委托给我的弟弟去管。隋文帝说："这实在毫无道理。"于是训示命他们加以改正。倭王的妻子姓鸡弥，宫中有女子六七百人。太子的名号叫利歌弥多弗利。国中没有城郭。朝内官职有十二个等级：一是大德，其次是小德，其次是大仁，其次是小仁，其次是大义，其次是小义，其次是大礼，其次是小礼，其次是大智，其次是小智，其次是大信，其次是小信，人数没有定额。有军尼一百二十人，如同中原的地方长官，每八十户设置一个伊尼翼，如同现在的里长一样。十个伊尼翼隶属于一个军尼。他们的服饰，男子穿裙襦，衣袖较小，鞋子形状像屦。在鞋面上涂漆，用带子系在脚上。百姓大多光脚，不得用金银作装饰。所以那时的衣服是横幅布料，缠绕相连而不缝合。头上也不戴冠，只是把〇垂在两耳上方。

译到隋朝时，倭王才开始制作冠帽，用锦缎彩绸制成，用金银镂花作装饰。妇人在脑后束〇，也穿裙襦，裙裳都有〇。用〇〇竹聚合起来做成梳子，编草做垫席，用各种皮革做表面，以有花纹的皮革镶边。他们有弓矢、刀槊、弩〇、斧钺，用漆过的皮革做铠甲，用骨头做箭镞。虽然有兵器，却不打仗征伐。他们的王朝会时，必定陈设仪仗，演奏本国音乐。户口约十万户。当地风俗是：杀人、强盗以及奸淫者都处死；偷盗的人按赃物折价赔偿，没有财物的就没收自身为奴。其余轻重不等的罪行，有的处流刑，有的处杖刑。每次审讯冤狱案件，如果不肯招供的，就用木头压其膝盖，或拉开强弓，用弓弦锯他的颈项。有时把小石头放在沸水中，让争讼的双方去探取，说理亏的一方手就会被烫烂。有时把〇放在瓮中，让人去取，说理亏的人手就会被螫伤。当地人性情颇为安静，很少发生争讼，盗贼也少。音乐方面有五弦、琴、笛。男女大多在臂上、脸上刺青、文身，能潜水捕鱼。没有文字，只是刻木、结绳记事。他们敬奉佛法，从百济求得佛经，这才开始有了文字。懂得占卜，尤其相信巫觋。每逢正月初一，必定举行射箭游戏、饮酒，其余节日大略与中原相同。喜欢〇博、握槊、樗蒲这类游戏。气候温暖，草木冬天也是青的，土地肥沃，水多陆地少。用小铁环套在鸬鹚颈上，让它下水捕鱼，一天能捕到一百多条。当地风俗没有盘子、俎案，用槲树叶垫着，用手抓食。人的性情质朴正直，有古雅之风。女多男少，婚嫁不娶同姓，男女彼此相悦就成婚。妇人嫁入夫家，必须先跨过火堆，才与丈夫相见。妇人不淫乱嫉妒。死者用棺椁收殓，亲友就在尸体旁边歌舞，妻子、兄弟穿白布丧服。贵人停殡三年，平民则占卜择日埋葬。等到下葬时，把尸体放在船上，在陆地上用绳子牵引，有的则用小车运载。有一座阿苏山，山上的石头无缘无故燃起大火、火焰直冲云天，当地人以为怪异，于是举行祈祷祭祀。他们有一种如意宝珠，颜色青绿，大小如鸡蛋，夜间会发光，据说是鱼的眼睛。新罗、百济都把倭国当作大国，认为那里珍宝众多，都对其敬重仰慕，经常互派使者往来。大业三年，倭王多利思比孤派人来朝贡。使者说："听说海西的菩萨天子重新振兴佛法，所以派我来朝拜，并带了几十名僧人前来学习佛法。"国书上写道"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安好"云云。隋炀帝看了很不高兴，对鸿胪卿说："夷人的国书如果有无礼之处，不要再拿来给我看。"第二年，皇帝派文林郎裴世清出使倭国。裴世清渡过百济，行至竹岛，向南望见耽罗国，经过都斯麻国，此地远在大海之中。又向东到达一支国，再到竹斯国，又向东到秦王国，那里的人与中原人相同，裴世清以为这是中国人聚居的夷洲，但疑惑不能确定。又经过十多个国家，才到达海岸。从竹斯国往东，都是倭国的附庸。倭王派小德何辈台，率领几百人，设置仪仗，鸣鼓吹角前来迎接。十天后，又派大礼奇多毗，率领二百多骑兵到郊外慰劳。到达倭国都城后，倭王与裴世清一同来朝贡土产方物。此后交往就中断了。唐太宗贞观五年，倭国派使者入朝，太宗怜悯他们路途遥远，下诏令有关部门不必拘泥于每年进贡，派新州刺史高仁表前往宣谕，高仁表与倭王争执礼仪，双方意见不合，高仁表不肯宣读诏书就返回了。过了很久，倭国又附搭新罗使者的船只上表。永徽初年，倭王孝德即位，改年号为白雉，进献琥珀、玛瑙。当时新罗被高丽、百济欺凌侵暴，唐高宗赐玺书命倭国出兵援助新罗。不久，孝德死了，其子天丰财继位。天丰财死后，其子天智继位。第二年，倭国使者与虾夷人一同来朝。虾夷人也居住在海岛中，他们的使者身高约四尺，头上插着箭，让人顶着葫芦，站在几百步外，射箭没有不中的。天智死后，其子天父继位。天父死后，其子总符继位。咸亨元年，倭国派使者来祝贺平定高丽。此后倭国逐渐习用汉语，厌恶"倭"这个名称，改称"日本"，使者自称，是因为国土靠近太阳升起之处而得名。也有人说，日本原本是个小国，被倭国吞并，所以冒用了倭国的称号。使者说话不实，所以令人生疑。他们又妄自夸耀本国都城方圆数千里，南边、西边一直延伸到海，东北以大山为界，大山之外就是毛人居住的地方。长安元年，倭王文武继位，改年号为大宝，派朝臣真人粟田进献方物。"朝臣真人"，相当于唐朝的尚书官职。他头戴进德冠，冠顶有花朵形装饰分披四垂，身穿紫袍、系帛带。真人粟田好学、擅长写文章，进退举止有仪容，武后在麟德殿设宴款待他，授予他司膳卿的官职，然后送他回国。文武死后，其子阿用继位。阿用死后，其子圣武继位，改年号为白龟。开元初年，粟田再次来朝，请求跟随各位儒生学习经书。皇帝下诏命四门助教赵元默到鸿胪寺担任他的老师，粟田献上大幅头巾作为拜师礼，皇帝把这些礼物全部赏赐给他并让他携带书籍回国。粟田的副使朝臣仲满仰慕中华文化不肯离去，改姓名为朝衡，历任左补阙、仪王友等职，学识渊博。过了很久才回国。圣武死后，其女孝明继位，改年号为天平胜宝。天宝十二年，朝衡再次入朝。上元年间，被提拔为左散骑常侍、安南都护。因新罗阻断海路，此后倭国改从明州、越州朝贡。孝明死后，大炊继位。大炊死后，由圣武的女儿高野姬为王。高野姬死后，白璧继位。建中元年，倭国使者真人兴能进献方物。"真人"，大概是以官职为姓氏。兴能擅长书法，他所用的纸像玉玺一样有光泽，人们都不认识这种纸。贞元末年，倭王名叫桓武，派使者来朝，他的学生橘免势、僧人空海，愿意留下来学习学业。过了二十多年，使者高阶真人来请求让免势等人一同回国，皇帝下诏同意。此后诺乐继位，接着是嵯峨，接着是浮和，接着是仁明。仁明在开成四年，再次入贡。此后依次是文德、清和、阳成、光孝，到光孝时正值光启元年。倭国东面海岛中，还有邪古、波邪、多尼三个小国，向北与新罗接壤，西北与百济相邻，西南正对越州，出产丝絮、珍奇之物。宋雍熙元年，本国僧人{大周}然带着五名弟子渡海而来，进献铜器十余件，以及本国的《职员令》《年代纪》各一卷。{大周}然穿绿色僧衣，自称姓藤原，父亲担任真连一职。真连，是该国五品官员的官名。{大周}然擅长隶书但不通汉语，问他当地的风俗，他只能写字作答。皇帝召见了他，对他安抚厚待，赏赐紫色僧衣。皇帝听说倭国王位由一姓相传，臣子也都世代为官，于是对宰相说："这不过是海岛蛮夷罢了，竟然国祚绵长久远，他们的臣子也世代承袭不绝，这大概是古代的治国之道啊。中原自唐末以来天下分裂，梁、周等五代享国尤其短促，大臣世家，很少能够延续下去，真是令人感叹。"倭国收藏有许多中原典籍，{大周}然此次前来，又得到《孝经》一卷、越王所撰《孝经新义》第十五卷一卷，都用金线织的红罗作封套，用水晶作轴。这部《孝经》就是郑玄所注的版本。这位越王就是唐太宗的儿子越王李贞，《新义》则是记室参军任希古等人所撰写的。{大周}然又请求获赐印本《大藏经》，皇帝下诏赐给他。雍熙二年，他搭乘台州宁海县商人的船只返回本国。几年后，他派弟子奉表前来致谢。又另外呈上奏启，进献佛经和本国方物。

译{大周}然的书中说："国中有《五经》典籍以及佛经、《白居易集》七十卷，都是从中国得到的。土地适宜种植五谷而少麦。交易使用铜钱，钱文写作'乾文大宝'。畜养有水牛、驱、羊，多犀牛、大象。出产丝蚕，多织绢，薄绢细致可爱。音乐有中国、高丽二部。四季寒暑，大体与中国相似。国家的东境接连海岛，是夷人居住之地，他们身上脸上都有毛。东奥州出产黄金，西别岛出产白银，用来作为贡赋。国王以'王'为姓，传袭至今已历六十四代，文武百官都是世袭官职。"其《年代纪》记载说："最初的君主号称天御中主。其次叫天材〇尊，此後都以'尊'为号，其次天八重〇尊，其次天忍尊，其次胆波尊，其次万魂尊，其次利刹魂尊，其次国狭扌追尊，其次角龚魂尊，其次津舟尊，其次面重见尊，其次国常立尊，其次天鉴尊，其次天万尊，其次珠名杵尊，其次伊壮大尊，其次素戋乌尊，其次天照火神尊，其次正哉吾胜连日天押穗耳尊，其次天彦尊，其次炎尊，其次彦潋尊，以上共十三代，都建都在筑紫日尚向宫。彦潋的第四子号称神武天皇，从筑紫宫大规模迁往和州橿原宫，即位元年是甲寅年，正当周僖王之时。其次绥靖天皇，其次安宁天皇，其次懿德天皇，其次孝昭天皇，其次孝安天皇，其次孝灵天皇，其次孝元天皇，其次开化天皇，其次崇神天皇，其次垂仁天皇，其次景行天皇，其次城务天皇，其次仲哀天皇，国人说他如今是镇国香椎大神。其次神功天皇，是开化天皇的曾孙女，又称之为息长足姬天皇，国人说她如今是太柰良姬大神。其次应神天皇，开始从百济获得中国文字，如今号称八番菩萨，有大臣号称纪武内，年寿三百零七岁。其次仁德天皇，其次履中天皇，其次反正天皇，其次允恭天皇，其次安康天皇，其次雄略天皇，其次显宗天皇，其次仁贤天皇，其次武烈天皇，其次继体天皇，其次安闲天皇，其次宣化天皇，其次天国排开广庭天皇，又名铭明天皇，壬申年开始从百济国传入佛法，正当此梁承圣元年。其次达海天皇。其次用名天天皇，有个儿子叫圣德太子，三岁时，听十个人同时说话，能同时理解，七岁时在菩提寺悟得佛法，讲《圣〇经》，天上降下曼陀罗花。正当此隋开皇年间，派遣使者渡海到中国，求取《法华经》。其次崇峻天皇。其次推古天皇，是敛明天皇之女，其次舒明天皇，其次皇极天皇，其次考德天皇，白雉四年，律师道照到中国求取佛法，跟随三岁僧元重学习经、律、论，正当此唐永徽四年。其次天丰财重日足姬天皇，命僧人智通等人入唐求取大乘法相教义，正当此唐显庆三年。其次天智天皇，其次天武天皇，其次持总天皇。其次文武天皇，大宝三年，正当此唐长安元年，派遣粟田真人入唐求取书籍，律师道慈求取经书。其次阿闭天皇，其次贩天皇。其次圣武天皇，宝龟元年，派遣僧正元〇入朝，正当此唐开元四年。其次孝明天皇，是武圣天皇之女，天平胜宝四年，正当此唐天宝年间，派遣使者及僧人入唐求取内外经教并传授戒律。其次大炊天皇。其次高野天皇，是圣武天皇之女。其次白璧天皇，派遣两位僧人灵仙、行贺入唐，礼拜五台山，学习佛法。其次恒武天皇，派遣腾元葛野与空海大师以及延历寺僧人澄入唐，前往天台山传习智者大师的止观教义，是唐元和元年。其次诺天皇，其次诺乐天皇，其次嵯峨天皇。其次淳和天皇。其次仁明天皇，正当此唐开成、会昌年间，派遣僧人入唐，礼拜五台山。其次文德天皇，正当此唐大中年间。其次清和天皇，

译其次阳城天皇。其次光孝天皇，派遣僧人宗睿入唐传教，正当此唐光启元年。其次仁和天皇，正当此後梁龙德年间，派遣僧人宽建等人入朝。其次醍醐天皇，其次天庆天皇。其次封上天皇，正当此後周广顺年间。其次冷泉天皇，如今是太上天皇。其次守平天皇，就是当今国王。共六十四代。畿内有山城、大和、河内、和泉、摄津共五州，共统领五十三郡。东海道有伊贺、伊势、志摩、尾张、参河、远江、骏河、伊豆、甲裴、相模、武藏、安房、上总、常陆共十四州，共统领一百二十六郡。东山道有近江、美浓、飞〇单、信浓、上野、下野、陆奥、出羽共八州，共统领一百二十二郡。北陆道有若狭、越前、加贺、能登、越中、越後、佐渡共七州，共统领三十郡。山阴道有丹波、丹彼徂马、因幡、伯耆、出〇、石见、隐伎共八州，共统领五十二郡。小阳道有播么、美作、备前、备後、安艺、周防、长门共八州，共统领六十九郡。南海道有伊纪、淡路、河波、谮耆、伊豫、土佐共六州，共统领四十八郡。西海道有筑前、筑後、丰前、丰後、肥前、服後、日向、大隅、萨摩共九州，共统领九十三郡。又有一伎、对马、多衤〇共三岛，各自统领二郡。这就是所谓的五畿、七道、三岛，共有三千七百七十二乡、两都、四百一十四驿站，八十八万三千三百二十九名应课税的成年男子。课丁之外的人口，就不能详细知道了。"这些都是{大周}然所记载的内容。查考隋开皇年间，以及唐永徽、长安、天宝、元和、开成年间，史书都记载他们派遣使者前来朝贡，与这里所记载的都相符。大中、光启、龙德以及後周广顺年间，都曾派遣僧人到中国，《唐书》、《五代史》却失载此事。唐咸亨年间，以及开元二十三年、大历十二年、建中元年，都曾来朝贡，只是这里的记载没有收录。

咸平五年，建州海商周世昌遇风飘流到日本，历经七年才得以返回，与该国人滕木吉一起到来，皇帝都召见了他们。周世昌把该国人唱和的诗歌献上来，词句雕琢浅陋没什么可取之处，後来赐给他路费遣送回去。景德元年，该国僧人寂照等八人来朝，寂照不懂中国话但认识汉字，抄写文字十分精妙，凡是问答都用笔写在纸上。诏令赐号圆通大师，赐给紫色方袍。天圣四年，明州上奏说日本国太宁府派人来进贡方物，但没有携带本国的表文诏书，因此拒绝了他们。此後也未再通朝贡，南方商人有时会把日本的货物贩运到中国来。熙宁五年，有僧人诚寻到台州，住在天台国清寺，愿意留下。台州把这事上奏朝廷，诏令让他赴京城。诚寻进献银香炉、木忄刍子、白琉璃、五香、水精、紫檀、琥珀装饰的念珠，以及青色织锦绫罗。神宗因为他是远方来人而又持守戒律，安置他住在开宝寺，把随行来的僧人都赐予紫色方袍。此後接连进贡方物，而来的都是僧人。元丰元年，通事僧仲回前来，赐号慕化怀德大师。明州又上奏说得到该国太宰府的公文，因随来使者孙忠返回，派遣仲回等人进贡彩色丝绸二百匹、水银五千两，明州认为孙忠只是渡海经商的客人，而进贡的礼仪却与其他国家不同，请求由自己移文回复，把贡物折价支付，交给仲回带回东方，朝廷同意了这个做法。乾道五年，附搭明州船队首领进贡方物。淳熙三年，该国人渡海遇风漂流到明州，没有粮食。朝廷诏令供给他们。又有一百人在市集乞讨，到了临安，诏令地方官支给渡口用度，遣送往明州供养，等候有便船返回本国。淳熙十年，七十三人漂流到秀州华亭。绍熙元年，

译漂流到泰州。诏令现有的货物免予抽税买卖，船只物件全部归还，仍供给常平仓米赈济抚恤。庆元六年漂流到平江，嘉泰二年漂流到定海县，诏令都支给钱米供养，等候风向合适时送他们返回本国。

按：倭人自後汉时才开始与中国通使往来，史书记载从带方郡到倭国，沿海路航行，经过朝鲜国，忽南忽东，渡过三处海域，经过七个国家，共一万二千里，然後才到达它的国都。又说距离乐浪郡境及带方郡都是一万二千里，在会稽东面，与儋耳相近，此地距辽东很远，而距闽、浙很近。他们最初与中国通使，其实是从辽东而来，所以路线才如此迂回。到六朝以及宋朝，就多从南路渡海进贡以及互市往来，而不再从北方来，这是因为辽东已不属中国土地的缘故。《三朝志》记载，雍熙年间，僧人{大周}然来朝进贡，归国後，上表致谢。叙述他来时说："遥望落日西行，十万里的波涛难以走尽；依靠顺风向东告别，数千重的山岳容易经过。"何其遥远啊！叙述他归去时却说："夏季末解开台州的船缆，秋季初就到达本国的郊野。"又是何其近啊。而接下来又说："等到第二年春天，才初次到达旧居的城邑，僧俗都欢欣等待，诸侯士人都仰慕相迎。"那么该国的边境虽然距浙东很近，但该国的国都却又必定要半年後才能到达。

●卷三百二十五 四裔考二

○高句丽

高句丽，其祖先出自夫馀。夫馀王曾经得到河伯的女儿，因而把她关闭在室内，她被日光照射，转身躲避，日影又追着照她，不久便怀了孕，生下一枚卵，大小如同五升容器。夫馀王把卵扔给犬和猪，犬猪都不吃；扔到路上，牛马都避开不踩；扔到野外，众鸟用羽毛覆盖它。夫馀王剖开卵却剖不破，于是把卵还给她的母亲。母亲用东西把卵包裹起来放在温暖处，有一个男孩破卵而出。等他长大，取字叫朱蒙。他们的方言"朱蒙"的意思是，善于射箭。夫馀人认为朱蒙不是人所生的，请求除掉他，夫馀王不听，命他去养马。朱蒙私下测试马匹，了解它们的好坏，对骏马减少喂食使它消瘦，对劣马精心喂养使它肥壮。夫馀王把肥马留给自己骑，把瘦马给朱蒙。後来在田野打猎，因为朱蒙善射，只给他一支箭。朱蒙虽然只有一支箭，射杀的野兽却很多。夫馀的大臣又谋划杀他，他的母亲告诉了朱蒙，朱蒙于是与马达等两人向东南逃走。半路遇到大水，想要渡过却没有桥梁。追兵人数众多，朱蒙对着水说："我是太阳之子，河伯的外孙，如今追兵将要赶到，怎样才能渡过？"于是鱼鳖为他架成桥梁，朱蒙得以渡过。鱼鳖随即散开，追骑无法渡过。朱蒙于是到达普述水，遇见三个人，一人穿麻衣，一人穿僧衣，一人穿水藻编的衣，与朱蒙一起到纥升骨城，于是定居在那里。号称高句丽，因而以"高"为姓氏。朱蒙在夫馀时妻子已经怀孕，朱蒙逃走後，生下儿子始闾谐。等他长大，得知朱蒙是国王，就与母亲一起逃奔投靠他。名叫闾达，把国事委托给他。朱蒙死後，儿子如栗继承王位。如栗死後，儿子莫来继承王位，于是吞并了夫馀。它的地域在辽东以东一千里，南面与朝鲜、〇貊相接，东面与沃沮相接，北面与夫馀相接。地方二千里，多大山深谷，人们依山谷而居住。田地耕作少，所以他们的风俗在饮食上很节俭。却喜好修建宫室。语言法度与夫馀相同，大概是夫馀的一个分支。跪拜时曳一条腿，走路时都是快步。共有五个部族：消奴部、绝奴部、顺奴部、灌奴部、桂娄部（按：如今高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