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二十六 四裔考三

译"。官职有十六品：叫左平，叫率，叫达率，叫恩率，叫德率，叫柰率，叫〇率（以上官员冠饰用银花），将德（紫带），施德（皂带），固德（赤带），季德（青带），对德，文督（以上都是黄带），武督，佐军，振武，克虞（以上都是白带）。统领军队由达率、德率、〇率担任，以及其余的小城，都分别隶属于他们。他们的衣服，男子大致与高丽相同；拜谒之礼，以两手撑地表示恭敬。妇人的衣服像袍子而袖子略大，未出嫁的将头发编成一圈盘在头顶，脑后垂下一绺作装饰，已出嫁的就分成两绺。兵器有弓、箭、刀、矛。风俗看重骑射，同时也喜爱典籍史书。其中才智出众的人颇能写文章，又懂得阴阳五行之术。使用宋朝的《元嘉历》，以农历正月（建寅之月）为岁首。也懂得医药、卜筮、占相之术。有投壶、樗蒲等各种游戏，但尤其崇尚下棋。僧尼寺塔很多，却没有道士。赋税用布、绢、麻、米等物。婚娶的礼仪，大致与中华风俗相同。父母以及丈夫去世的，服丧三年，其余亲属则葬礼结束就除服。气候温暖，五谷、各种果蔬以及酒醴肴馔、乐器一类，大多与中原相同，只是没有骡、驴、羊、鹅、鸭等。他们的国王在四季仲月祭天，又每年四次祭祀他们的始祖仇台的庙宇。大姓有八族：沙氏、燕氏、[B060]氏（音狭）、解氏、真氏、国氏、木氏、{艹白}氏（音白）。国的西南方向，有百姓居住在岛上的十五处地方，都有城邑。国王馀映去世后，儿子馀毗继位。馀毗去世后，儿子庆继位。庆去世后，儿子牟都继位。牟都去世后，儿子牟大继位。每逢新王继位，一定派遣使者到江南请求朝廷册命，都被授予镇东大将军、都督百济诸军事。百济也派遣使者自称藩属，向北魏进贡。不久被高丽攻破，衰弱了许多年，迁移到南韩之地居住。梁普通二年，国王馀隆又派遣使者奉表朝贡，说自己屡次打败高丽，如今才开始与梁朝通好。馀隆去世后，儿子明继位。北齐时，也曾互通使节。北齐灭亡后，又派使者与北周通好。隋开皇初年，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隋朝拜其王馀昌为上开府、带方郡公、百济王。平定陈朝那一年，馀昌上表庆贺。开皇十八年，派遣使者入贡，正逢隋朝兴兵征讨辽东，请求充当向导。隋文帝厚待其使者并遣送回国。高丽颇知道这件事，便发兵侵扰百济边境。馀昌去世后，儿子馀璋继位。大业年间，派遣使者入贡，请求讨伐高丽。隋炀帝答应了，命他们侦察高丽的动静，然而馀璋暗中却与高丽通好，用欺诈手段应付中原朝廷。后来隋朝大乱，进贡使者便断绝了。唐武德四年，国王夫馀璋派遣使者入朝进贡，从此屡次朝贡，并且控诉高丽阻断朝贡道路。唐太宗贞观初年，下诏派使者调解他们之间的怨恨。百济又与新罗世代结仇，屡屡互相侵犯，太宗赐玺书调解他们的怨恨。馀璋上表致谢，然而战事仍未停止。馀璋去世后，儿子义慈继位。义慈侍奉双亲孝顺，与兄弟友爱，当时号称"海东曾子"。第二年，与高丽联合攻打新罗，夺取四十多座城池，发兵驻守。又图谋夺取党项城，断绝新罗的朝贡通道。新罗告急求援，太宗派遣使者带着诏书前去晓谕调解。义慈听说太宗刚征讨过高丽，便乘机夺取新罗七座城池；过了不久，又夺取十几座城池，于是不再朝贡。唐高宗即位后，义慈才又派遣使者前来，高宗下诏对义慈说："海东三国，开国建基已经很久了，各国土地犬牙交错。近来纷争侵扰没有安宁的年岁，新罗的高大城池、重要军镇都被王吞并，他们向朕诉苦，请求王归还他们的土地。从前齐桓公只是诸侯之一，尚且能存亡续绝，何况朕是统领万方之主，怎能不体恤他们的危难呢？王所兼并的城池应当归还，新罗被俘虏的人也应让王送还。如果不听从诏令，就任凭王去决战，朕将调

译发契丹等国军队，渡过辽水深入，希望王不要后悔。"永徽六年，新罗控诉百济、高丽、〇〇夺取其北部边境三十座城池。显庆五年，于是下诏命左卫大将军苏定方等人调发新罗军队讨伐百济，从成山渡海进军。百济守卫熊津口，苏定方纵兵进击，百济军大败，唐军乘着潮水扬帆前进，抵达距真都城一舍（三十里）之处。百济全军抵抗，又被打败，斩首万余级，攻下其城。义慈带着太子隆逃往北部边境，苏定方将其包围。义慈次子泰自立为王，率众固守，义慈的孙子文思说："大王、太子都还在，叔父却自立为王，倘若唐军解围而去，我父子将如何自处？"于是带领左右随从缒城而出，百姓也都跟从他，泰无法阻止。苏定方命士兵越墙竖起旗帜，泰便开城门投降，苏定方擒获义慈、隆及小王演、酋长五十八人送往京城，平定了百济的五部、三十七郡、二百座城，户口七十六万。于是分设熊津、马韩、东明、金涟、德安五个都督府，提拔当地酋长首领来治理，命郎将刘仁愿镇守百济城，左卫郎将王文度担任熊津都督。九月，苏定方带着俘虏晋见，高宗下诏释放不加诛杀。义慈病死，追赠卫尉卿，允许旧臣前去吊丧，下诏将他葬在孙皓、陈叔宝墓的左边，授予隆司稼卿之职。王文度渡海时去世，改由刘仁轨接替他的职务。馀璋的侄子福信曾经领兵，便与僧人道琛占据周留城反叛，迎接原王子夫馀丰从倭国回来，立为国王，西部都城都响应，率兵包围刘仁愿。龙朔元年，刘仁轨调发新罗军队前往救援，道琛在熊津口修筑两座营垒，刘仁轨与新罗军夹击他们，敌军逃入营垒，争夺桥梁落水淹死的有万人，新罗军队随后撤回。道琛退守仁孝城，自称领军将军，福信自称霜岑将军，对刘仁轨说："听说唐朝与新罗约定，攻破百济后要把老弱都杀掉，把国土送给新罗。我们与其受死，不如一战。"刘仁轨派使者带着书信答复劝说，道琛态度傲慢，将使者安置在馆外，回报说："来使官职卑小，我是一国大将，按礼不应当接见。"就把使者打发回去了。刘仁轨因为兵少，于是让军队休整养精蓄锐，请求联合新罗共同图谋对付百济。不久福信杀了道琛，兼并了他的军队，夫馀丰无法控制他。龙朔二年七月，刘仁愿等人在熊津打败敌军，攻下支罗城，夜里逼近真岘，到天亮时攻入城中，斩首八百级，新罗的粮饷通道于是打通。刘仁愿请求增派军队，朝廷下诏任命右威卫将军孙仁师为熊津道行军总管，调发齐地士兵七千人前往。福信独揽国政，谋划杀害国王，夫馀丰率领亲信斩杀福信，转而与高丽、倭国联合。刘仁愿已经得到齐地援兵，士气振奋，便与新罗王金法敏率领步骑兵，并派遣刘仁轨率领水军，从熊津江一同进发，向周留城进军。夫馀丰的军队驻扎在白江口，四次交战都被唐军攻克，焚毁敌船四百艘，夫馀丰逃走，不知所踪。伪王子夫馀忠胜、忠志率领残余部众以及倭国人前来请求归顺，各城都恢复原状。刘仁愿整军返回，留下刘仁轨代为镇守。高宗任命夫馀隆为熊津都督，让他返回本国，平息与新罗的旧怨，招抚安顿流散的百姓。麟德二年，夫馀隆与新罗王在熊津城会盟，杀白马立誓，誓词说："从前百济先王，不顾逆顺之理，不敦睦邻邦，不亲近亲族，与高丽、倭国一同侵略削弱新罗，攻破城邑屠杀百姓。天子怜悯百姓无辜，命使者前来修好，先王却倚仗地势险要、路途遥远，傲慢不恭，皇上因此震怒，加以讨伐平定。但兴灭国、继绝世，是王者通行的法度，所以立原太子隆为熊津都督，让他主持祭祀，依附新罗，长久结为友好之国，化解怨恨、结成友好，恭敬遵奉天子的命令，永远作为藩属之国。右威卫将军鲁城县公刘仁愿，亲自主持这次盟誓，若有人怀有二心，兴兵动众，明神监察此事，各种灾殃都将降临，子孙不能繁育，社稷无人守护，世世代代不敢触犯。"于是制成

译金书铁券，收藏在新罗的宗庙中。刘仁愿等人返回后，夫馀隆畏惧民心离散，也回到了京城。仪凤年间，晋升为带方郡王，派他返回藩国。这时新罗强盛，夫馀隆不敢进入故国，寄居在高丽去世。武后又立他的孙子敬承袭王位，然而这片土地已经被新罗、渤海〇〇瓜分，百济于是灭绝了。

○新罗

新罗就是魏时的新卢国，他们的祖先本来是辰韩的一支。辰韩起初有六国，后来渐渐分为十二国，新罗是其中之一（最初叫新卢，也叫斯罗）。这个国家在百济东南五百多里（也说在高丽东南，兼有汉代乐浪郡的土地），东面濒临大海。魏将毌丘俭讨伐高丽并将其攻破，高丽王逃奔沃沮，后来又回到故国，留下的人便成了新罗。所以这里的人混杂着华夏、高丽、百济各族，并占有沃沮、不耐、韩、〇等地。他们的国王本是百济人，从海路逃入新罗，于是称王于该国。国家弱小，不能独自与中原通使朝聘。苻坚在位时，新罗王楼寒派遣使者卫头前来朝贡，苻坚问："你说海东的事情与古代不同，是为什么呢？"回答说："也如同中原各朝代变革，名号改易一样，如今怎能相同呢。"梁武帝普通二年，国王姓慕名秦，才开始派人随百济使者一同进献地方特产。他们的风俗称城为"健牟罗"，城邑内的称"喙评"，在外的称"邑勒"，也就相当于中原所说的郡县。国内有六个喙评、五十二个邑勒。土地肥沃，适宜种植五谷，桑麻果蔬鸟兽很多，物产大致与中原相同。到隋文帝时，派遣使者来朝贡，国王姓金名真平（隋《东蕃风俗记》说："金姓相传已有三十多代，他们的国王至今也姓金。"按《梁史》说："姓慕。"其中改姓的缘由不详），隋文帝拜他为乐浪郡公、新罗王。他们原先依附于百济，后来因百济征讨高丽，百姓不堪忍受兵役，相继归附新罗，于是逐渐强盛起来，进而袭击加罗、任那等国，将其灭掉（合并了三韩之地）。新罗西北边境与高丽、百济的疆域犬牙交错。地多险峻山岭，虽然与百济有矛盾，百济却无法图谋它。没有文字，刻木记事作为凭证，语言要通过百济才能与中原沟通。朝服崇尚白色，喜欢祭祀山神。八月十五日，举行大宴款待赏赐官吏，在庭院中举行射礼。做官以出身亲贵为上，他们的门第分为第一骨、第二骨来自我区别。兄弟的女儿、姑姑、姨母、堂表姊妹，都可以娶为妻子。王族属于第一骨，妻子也出自王族，所生的儿子都是第一骨，不娶第二骨的女子，即使娶了，也只能作妾。官职有宰相、侍中、司农卿、太府令，共十七等，第二骨的人可以担任。国事必定与众人商议，称为"和白"，只要有一人反对就作罢。宰相家俸禄不断，奴仆有三千人，铠甲兵器和牛马猪的数目也与之相称。在海中的山上放牧，需要食用时才去射猎。把米借贷给别人，偿还不足的，就要为奴婢做工抵偿。国王姓金，贵人姓朴，平民没有姓氏只有名字。饮食器用柳制品，也有铜器、瓦器。元旦这天互相祝贺，这一天要拜祭日月之神。男子穿粗布裤子。妇女穿长衣，见人必定下跪，以手撑地表示恭敬。不施粉黛，大多用美丽的发丝缠绕头部，用珠子彩饰装点。男子剪去多余头发，戴黑色头巾。集市上妇女买卖货物。冬天在屋子中央砌炉灶，夏天把食物放在冰上保存。牲畜中没有羊，驴、骡也很少，马很多，马虽然高大，却不善于行走。当初，百济攻打高丽，前来请求救援，新罗出动全部兵力将高丽打败，从此双方相互攻伐不止。后来新罗俘获百济王并将其杀害，结怨更深。唐武德四年，国王真平派遣使者入朝。三年后，拜授柱国，封为乐浪郡王、新罗王。贞观五年，进献女乐二人，太宗下诏让她们回国。真平去世，没有儿子，便立女儿善德为王，国人称她为圣祖皇姑。贞观十七年，新罗被高丽、百济联合攻打，使者

译前来乞求救兵，正逢太宗征讨高丽，下诏命新罗出兵犄角相助，善德派五万兵马进入高丽南部边境，攻下水口城并上报朝廷。善德去世，妹妹真德承袭王位。第二年，派遣儿子文王、弟弟的儿子春秋等人来朝，趁机请求改换服饰制度，遵从中原的规制，太宗从宫内取出珍贵服饰赐给他们。又前往国子监观看释奠礼、听讲经论。唐高宗永徽元年，新罗攻打百济，将其打败，派遣春秋的儿子法敏入朝。真德织锦制成颂词进献，说道："大唐开创宏图大业，巍巍然皇家大道昌盛。止息兵戈成就太平，弘扬文教超越历代帝王。上应天道崇尚恩泽如雨露普施，治理万物体现文采典章。深厚的仁德和谐如日月，抚育国运顺应太平时运。旌旗猎猎显赫威武，钲鼓声声何等雄壮。外族违抗天命的，都被剪除覆灭遭受天殃。淳厚的风化弥漫于幽明之间，远近各方争相呈现祥瑞。四季调和如玉烛般顺畅，七曜巡行照耀四方万国。名山大岳降下贤臣良相，天子任用忠良之士。五帝五臣共成一德，光照我大唐皇朝。"高宗赞赏她的心意，提拔法敏为太府卿。永徽五年，真德去世，高宗为她举哀，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赏赐彩缎三百段，派使者前往吊祭，让春秋承袭王位。第二年，百济、高丽、〇〇联合进攻，夺取新罗三十座城池。新罗使者前来请求救援，高宗命苏定方前往讨伐，任命春秋为〇夷道行军总管，于是平定了百济。龙朔元年，春秋去世，法敏承袭王位。朝廷把新罗改设为鸡林州大都督府，授予法敏都督之职。咸亨五年，法敏收纳高丽叛众，攻占百济故地并加以镇守，高宗大怒，下诏削去他的官爵，任命他的弟弟右骁卫大将军仁问为新罗王，让他从京城返回本国。又下诏命刘仁轨等人发兵讨伐法敏。上元二年二月，刘仁轨在七重城击败新罗军队，又派〇〇的兵马渡海攻略新罗南部边境，斩获很多。下诏任命李谨行为安东镇抚大使，屯驻买肖城，经过三次交战，新罗军队都败退。法敏派遣使者入朝谢罪，进贡的使者络绎不绝，仁问于是返回，辞去王位，高宗下诏恢复法敏的官爵。然而法敏还是占取了许多百济的土地，于是新罗的疆域已抵达高丽的南部边境。设置尚、良、康、熊、全、武、汉、朔、溟九州，每州设都督，统辖十郡或二十郡，郡设太守，县设小守。开耀元年，法敏去世，儿子政明承袭王位。派遣使者入朝，请求赐予唐朝的礼制以及其他文辞，武后赐给《吉凶礼》以及文词五十篇。政明去世，儿子理洪承袭王位。理洪去世，弟弟兴光承袭王位。玄宗开元年间，屡次入朝，进献果下马、朝霞纟由、鱼牙纟由、海豹皮。又进献两名女子，玄宗说："这两个女子都是国王的姑姑姊妹，让她们远离本国风俗、离开自己的亲人，朕不忍心留下她们。"便厚加赏赐送她们回国。又派遣子弟入太学学习经学。玄宗曾赐给兴光瑞文锦、五色罗、紫绣纹袍、金银精美器物，兴光也进献珍奇的狗马、黄金、美丽的〇等物品。当初，渤海〇〇侵掠登州，兴光出兵将其击退，玄宗晋升兴光为甯海军大使，命他攻打〇〇。开元二十五年，兴光去世，玄宗十分哀悼，追赠太子太保，命使者前去吊祭，儿子承庆承袭王位，邢〇前往出使，玄宗对邢〇下诏说："新罗号称君子之国，懂得《诗》《书》。因为你熟悉儒学，所以持节前往，应当阐扬经义，让他们知道大国的兴盛。"又册封他的妻子朴氏为妃。承庆去世，下诏派使者前去吊唁，任命他的弟弟宪英继承王位。玄宗当时在蜀地，仍派遣使者溯江而上到成都朝贺正月。大历初年，宪英去世，儿子乾运继位，刚刚即位，便派金隐居入朝待命。朝廷下诏派使者前去吊祭，正式册封他。恰逢当地宰相争权互相攻伐，国内大乱，过了三年才平定下来。于是每年前来朝贡。建中四年，乾运去世，国人共同拥立宰

译相金良相继位。贞元元年，朝廷派遣使者持节前去册命。这年金良相去世，拥立良相堂弟敬信继位王位。贞元十四年，敬信去世，没有儿子，拥立他的嫡孙俊邕继位。第二年，朝廷派遣使者送去册书，还未到达俊邕便已去世，儿子重兴继位。永贞元年，朝廷派使者前去册命。三年后，使者金力奇前来致谢，并且说："往年册封已故君主俊邕为王时，同时册封他的母亲为申太妃、妻子为叔妃，然而俊邕不幸去世，册书如今还留在中书省，臣请求领取带回本国。"又为国内宰相以及新王的弟弟请求赐予门戟，朝廷都答应了。总共两次前来朝贡。元和七年，重兴去世，彦〇继位，前来报丧，朝廷派使者前去吊唁，并且册封新王和王妃。长庆、宝历年间，两次派遣使者前来朝拜，留下宿卫。彦〇去世，儿子景微继位。太和五年，朝廷派遣使者按礼仪前去册封吊祭。开成初年，景微派儿子义琮前来致谢，请求留下宿卫。朝廷答应了，第二年才把他送回。开成五年，鸿胪寺登记的人质子弟及留学期满的学生共一百零五人，都被遣送回国。当时有张保皋、郑年二人，都擅长战斗，善于使用枪矛。郑年还能潜入海中，在海底行走五十里也不憋气，他的勇猛矫健张保皋都比不上。郑年称张保皋为兄，张保皋凭年纪长，郑年凭武艺高，两人常常互不相让。他们都从本国前来担任武宁军的小将。后来张保皋回到新罗，拜见新罗王说："遍观中原人把新罗人当作奴婢买卖，希望能镇守清海，使海盗不能再掠夺新罗人贩卖到西边去。"清海是海上要道，新罗王给了张保皋一万人马去镇守。自太和年间以后，海上便再没有贩卖新罗人的了。张保皋在本国已经显贵，郑年却穷困潦倒客居在涟水，有一天对戍主冯元规说："我想东归本国，向张保皋讨口饭吃。"冯元规说："你和张保皋之间的恩怨如何？怎能自投死路呢？"郑年说："饥寒而死，不如战死痛快，何况死在故乡呢！"郑年于是动身回国。到了以后，拜见张保皋，张保皋十分高兴地设宴款待他。恰逢听说新罗国内大臣杀死了国王，国内大乱没有君主。张保皋分兵五千人给郑年，握着郑年的手哭着说："没有你就没法平定这场祸乱。"郑年到了新罗国内，诛杀反叛的人，拥立国王来报答张保皋。新罗王于是召张保皋为宰相，让郑年代替他镇守清海。会昌年间以后，新罗就不再来朝贡了。后唐同光元年，国王金朴英派遣使者前来朝贡。长兴四年，暂代国事的金溥派遣使者前来。朴英、金溥两代国君先后继位，史书都没有详细记载。自后晋以后就不再有朝贡了。

○沃沮

东沃沮在高句丽盖马大山的东面，濒临大海居住。他们的地形东北狭窄，西南狭长，方圆大约千里。北面与挹娄、夫馀接壤，南面与〇貊相接。有五千户人家，没有统一的大君王，世世代代各自成为村落，各有首领。他们的语言与句丽大体相同，只是有些小差异。汉朝初年，燕国的逃亡者卫满在朝鲜称王，那时沃沮都归他统辖。汉武帝元封三年，讨伐朝鲜，杀死卫满的孙子右渠，把那片土地分为四郡，把沃沮城作为菟郡（玄菟郡）。后来被夷貊侵扰，郡治迁到句丽西北，就是如今所说的元菟故府。沃沮又重新归属乐浪郡。汉朝因为该地土地广阔遥远，位于单太岭以东，分设东部都尉，治所设在不耐城，另外管辖岭东七县，那时沃沮也都设置为县，汉光武帝六年，裁撤边郡，都尉也因此撤销。此后都把各县的首领封为县侯，不耐、狑丽、沃沮各县都成为侯国。夷狄之间互相攻伐，只有不耐〇侯至今仍设置功曹、主簿等各曹官职，都由沃沮百姓担任。沃沮各邑落的首领，都自称三老，这就是原来的县国旧制。国家弱小，迫于大国压力，于是臣服于句丽。句丽又在沃沮境内设置大人担任使者，让他们互相统领，又

译派大加督责征收他们的租税，征调布匹、鱼盐等海中出产的物品，让他们千里迢迢背负运送过去，又送去他们的美女作为婢妾，对待沃沮人如同奴仆一般。他们的土地肥美，背靠高山面朝大海，适宜种植五谷，善于耕种。人性质朴刚直、强健勇敢，少有牛马，便于持矛步战。饮食起居，衣服礼节，与句丽相似。他们埋葬死者，用大木料做成棺椁，长十余丈，在一端开一个门。刚去世的人先临时埋葬，只求遮住尸形，等皮肉腐烂尽了，再取出骨头放入棺椁中。全家人共用一个椁，在木上刻成活人的形状，依照死去家人的数目来刻。又用瓦鬲盛米，编排悬挂在棺椁门边。魏国毌丘俭讨伐句丽，句丽王宫逃往沃沮，毌丘俭于是进兵攻打沃沮。沃沮各邑落都被攻破，斩杀俘获三千多人，句丽王宫逃奔北沃沮。北沃沮又名置沟娄，距南沃沮八百多里。他们的风俗南北大致相同，北沃沮与挹娄相邻。挹娄人喜欢乘船抢掠，北沃沮很畏惧他们，夏天常常躲在山岩深穴中戒备，冬天冰冻，船只不能通行，才下山到村落中居住。王颀另派人追讨句丽王宫，追到沃沮的最东边境。问那里的年长者："海东是否还有别的人？"老人说本国人曾经乘船捕鱼，被风吹了数十天，漂到一座岛上，岛上有人，语言不能相通，那里的风俗常常在七月抓童女沉入海中祭祀。又说还有一个国家也在海中，全是女子没有男子。又说曾捞到一件布衣，从海中漂出，衣身如本国人的衣服一样，两只袖子却长达三丈。又捞到一艘破船，随浪漂出停在海岸边，船上有一个人，脖子上又长着一张脸，被活捉后，与他交谈不能相通，他不肯进食而死。这些地方都在沃沮东边的大海中。

○挹娄

挹娄据说就是古代的肃慎国。周武王和周成王时，都曾进贡〇苦矢、石〇（楛矢石砮）。此后千余年间，即使在秦汉盛世，也没能使他们前来朝贡。魏国常道乡公景元末年，才前来进贡〇苦矢、石〇、弓甲、貂皮之类的物品。这个国家在不咸山以北，在夫馀东北千余里，濒临大海，南面与北沃沮接壤，不知道它北面的尽头在哪里。方圆数千里，土地多山地险要，车马不能通行。人的外貌与夫馀人相似，但语言各不相同。有五谷、牛、马、麻布，出产红色美玉和上等貂皮。没有君长，各村落各自有首领。他们居住在山林之间，气候极其寒冷，常常穴居，以挖得深为贵，大户人家挖到要架九级梯子才能到底。喜欢养猪，吃猪肉，穿猪皮。冬天用猪油涂抹全身，厚达数分，用以抵御风寒。夏天则裸露身体，只用一块布遮住前后。这些人身上气味臭秽不洁，在住所中间修建厕所，围绕厕所居住。没有文字，靠口头约定行事。坐着时两腿叉开像簸箕一样，用脚夹着肉吃，得到冻肉，就坐在上面让它变暖。当地没有盐铁，烧木成灰，浇水取汁来食用（以代替盐）。风俗是把头发编成辫子，将要嫁娶时，男子用羽毛插在女子头上，女子如果同意，就带着回去，然后再行聘礼。妇女忠贞而未婚女子较为淫乱，看重壮年而轻视老年人。人死了当天就埋葬在野外，用交叉的木头做成小棺椁，杀猪堆积在上面，作为死者的粮食。性情凶悍，以不忧愁悲哀相标榜。父母去世，男女都不哭泣，有哭泣的人会被认为不够刚强。相互盗窃，不论多少一律处死，因此即使住在荒野也不互相侵犯。有石制箭镞，用皮骨制成的铠甲。国家东北有座山出产石头，锋利得能像铁一样，要去开采时，一定先祭神祈求。挹娄人虽然人数不多，却多勇力，居住在险要的山地，又善于射箭。他们的弓长四尺，力道如同弩弓。箭用楛木制成，长一尺八寸，用青石做箭镞，箭镞上都涂有毒药，射中人立刻死亡。邻国都畏惧他们的弓箭，始终不能使他们臣服。他们善于乘船抢掠

译，邻国深以为患。东夷各族的饮食大多使用俎豆等礼器，唯独挹娄没有，法度风俗最没有纲纪。晋元帝初年，挹娄又到江东朝廷进贡他们的石砮。到晋成帝时，才与石虎的后赵通贡，走了四年才到达。石虎问他们缘由，回答说："每次观察到牛马向西南方向卧下已经三年了，因此知道那边有大国存在，所以前来进贡。"

○勿吉（黑水〇〇）

勿吉国在高丽以北，又称〇〇。各村落各有首领，互不统属。这里的人刚劲强悍，在东夷诸族中最为强悍，语言也独具一格。常常轻视豆莫娄等国，其他各国也都以他们为患。距离洛阳五千里。从和龙往北二百多里有座善玉山，向北走三十天到祁黎山，再往北走七天到洛〇水，水面宽约一里多，再往北走十五天到太岳鲁水，再往东北走十八天才到达他们的国家。国内有一条大河，宽三里多，名叫速末水。他们的部族共分七种：第一种叫粟末部，与高丽相邻，能作战的士兵有数千人，大多骁勇善战，常常侵扰高丽；第二种叫伯咄部，在粟末部的北面，能作战的士兵七千人；第三种叫安车骨部，在伯咄部的东北面；第四种叫拂湟部，在伯咄部的东面；第五种叫号室部，在拂湟部的东面；第六种叫黑水部，在安车骨部的西北面；第七种叫白山部，在粟末部的东南面。能作战的士兵都不超过三千人，其中黑水部尤其强悍。从拂湟部以东，箭都用石头做箭镞，这就是古代的肃慎氏。是东夷各族中的强国。他们居住的地方大多依傍山水。首领称为大莫弗瞒咄。国家南面有座山被称为太山，用汉语说就是"太皇"的意思，当地风俗对它十分敬畏，人们不能在山上大小便，经过这座山的人，要用器皿盛装排泄物带走。山上有熊、罴、豹、狼等野兽，都不伤害人，人们也不敢猎杀它们。这里地势低洼潮湿，筑土成台，凿洞穴居住，洞口朝上，用梯子出入。这个国家没有牛，有马，车靠人力推动，人们互相协作耕田。土地上多产粟麦，蔬菜则有葵菜。水质含盐，从树皮上就能析出盐分，也有盐池。他们的牲畜以猪居多，没有羊。用嚼碎的米酿酒，喝了也会醉。婚嫁时，女子穿布裙，男子穿猪皮做的皮衣，头上插着虎豹尾巴。风俗用尿液洗手洗脸，在各夷族中最为不洁。刚成婚的当晚，男子到女方家中，握着女子的乳房就算礼成。如果妻子在外私通，有人告诉她的丈夫，丈夫就会杀死妻子，事后又后悔，必定会杀掉告发的人。因此奸淫之事最终不会被揭发。这里的人都擅长射箭，以射猎为业。角弓长三尺，箭长一尺二寸，常常在七八月间制造毒药，涂在箭上用来射杀禽兽，射中的立刻死亡。煮毒药产生的气体也能毒死人。他们的父母如果在春夏去世，就立刻埋葬，坟上搭建房屋，防止被雨水淋湿。如果在秋冬去世，就用尸体来喂貂，貂吃了尸肉，就能捕获更多的貂。北魏孝文帝延兴年间，派遣乙力支前来朝贡。太和初年，又进贡马五百匹。乙力支说：当初从本国出发，乘船沿难河向西而上，到大氵尔河，把船沉入水中，改从陆路南行，渡过洛孤水，从契丹西部边境到达和龙。他还说他们国家先前攻破了高句丽十个部落，又暗中与百济商议，想从水路合力攻取高丽，特派乙力支出使中原大国，商议此事是否可行。朝廷下诏说："三国同是藩属，应当和睦相处，不要互相侵扰。"乙力支便返回本国。

译来道，取得本国船只，返回其国。九年，又派遣使者侯尼支来朝。第二年，又入朝进贡。其旁有大莫卢国、覆钟国、莫多回国、库娄国、素和国、具弗伏国、匹黎国、拔大何国、都羽陵国、库伏真国、鲁娄国、羽真侯国，前后各自派遣使者朝贡。太和十二年，勿吉又派遣使者向京师进贡楛矢及地方特产。十七年，又派遣使者婆非等五百余人朝贡。景明四年，又派遣使者侯力归朝贡。自此至正光年间，贡使相继不断。此后中原动荡纷扰，(勿吉)有时便不再前来。延兴二年六月，派遣使者进贡方物。到北齐时朝贡不绝。隋开皇初年，(各部)相继派遣使者进贡。文帝对其使者下诏说："朕听闻你们那里的人勇猛，如今前来正合朕的心意。朕待你们如同儿子，你们也应当敬奉朕如同父亲。"使者回答说："臣等僻处一方，听闻中原有圣人，所以前来朝拜。如今已亲自拜见圣颜，愿永远做圣上的奴仆。"其国西北与契丹接壤，双方常常互相劫掠。后来趁其使者来朝，文帝告诫他们，让他们不要互相攻击。使者谢罪。文帝厚加慰劳，命他们在御前宴饮。使者与其随从都起身起舞，舞姿曲折多带征战搏斗的姿态。皇上回头对侍臣说："天地间竟有这样的人物，常怀用兵之意。"然而其国与隋朝相隔遥远，只有粟末部、白山部离得较近。炀帝初年与高丽作战，屡次击败高丽军众，粟末部渠帅突地稽率部归降，被授右光禄大夫，安置在柳城，与边地之人往来。他喜爱中原风俗，请求穿戴中原冠带服饰，炀帝嘉许他，赐给他锦绣绮罗并加以褒奖宠遇。到辽东之役时，突地稽率领部众随军出征，屡立战功，所受赏赐十分丰厚。十三年，随驾巡幸江都，后放归柳城。李密派兵拦截他，才勉强得以脱身。到高阳时，为王须拔所败没。不久，又逃归罗艺。唐武德五年，其渠长阿固郎才开始前来。太宗贞观二年，于是归附称臣，进贡有常例，朝廷以其地设为燕州。太宗征伐高丽时，其北部反叛，与高丽联合。高惠贞等率众救援安市，每次作战，(靺鞨兵)常常冲在前面。太宗攻破安市后，擒获高惠真，将靺鞨兵三千余人全部坑杀。开元十年，其酋长倪属利稽前来朝见，玄宗当即授他为勃利州刺史。于是安东都护薛泰奏请设置黑水府，以部落首领为都督、刺史，朝廷设置长史加以监领，赐黑水府都督李姓，取名叫献诚，授予云麾将军之职、领黑水经略使，隶属幽州都督管辖。终玄宗一朝，前来朝贡者达十五次。大历年间共七次，贞元年间一次，元和年间两次。当初，黑水部西北又有思慕部，再往北走十日可到郡利部，往东北走十日可到窟说部，也称窟设，稍向东南走十日可到莫曳皆部，此外还有拂湟、虞娄、越喜、铁利等部。这些地方南面靠近渤海，北面、东面都濒临大海，西边抵达室韦，南北长二千里，东西宽一千里。拂湟、铁利、虞娄、越喜时常与中原往来，而郡利、窟说、莫曳皆各部则不能自行往来通使。如今仅记录曾朝见京师的各部附于下文。拂湟，也称大拂湟，开元、天宝年间共来朝八次，进贡鲸鱼睛、貂鼠皮、白兔皮；铁利，开元年间来朝六次；越喜，来朝七次，贞元年间来朝一次；虞娄，贞观年间来朝两次，贞元年间来朝一次。此后渤海国强盛，(这些部落)都被其役使统属，不再前来朝会了。后唐同光二年，黑水部兀儿派遣使者前来，此后常来朝贡，从登州渡海到青州登陆。第二年，黑水部胡独鹿也派遣使者前来。兀儿、胡独鹿大概是其中两部的酋长，各自派使者前来。至于其部族源流、世系传承、存亡兴废，史书都未能记载。到长兴三年，胡独鹿死，其子桃李花继立，曾请求归附中原，此后便不再见于记载了。

译体黑色眼睛白色，裸体如同鬼怪。他们的肉味美，行路的人有时射杀他们来吃。

长人国在新罗以东，那里的人身高三丈，牙齿如锯，指爪如钩，黑毛覆盖全身，不吃熟食，生吃禽兽，有时还捕人来吃，抢到妇人就让她们缝制衣物。那国连绵的山有数千里，有一处峡谷，用铁门牢固关闭，称为关门。新罗常年屯驻数千弓弩兵把守这里。

琉球国位于海岛之中，在泉州以东，有个岛叫彭湖，与琉球烟火可以相互望见，水路航行五天可到达。岛上多山洞。琉球王姓欢斯氏，名叫渴剌兜，不知道他们建国的世代来历有多久。当地人称他为可老羊，他的妻子叫多拔荼。他所居住的地方叫波罗檀洞，挖有三重壕沟栅栏，四周环绕流水，种植荆棘作为围篱。国王所住的房屋，规模很大有十六间，雕刻着飞禽走兽。那里多生长斗镂树，像橘树而叶子密集，枝条细如藤蔓垂下。国内设有四五个统帅，统领各个洞，各洞又有小王。到处设有村落，村里设有鸟了帅，都由善战的人担任，各自树立势力，主管一村的事务。男女都用白色麻绳缠绕头发，从脖颈后面盘绕到额头。男子用鸟羽做帽冠，装饰珠贝，配以红毛，形状制式各不相同。妇人用有花纹的白布做帽子，形状方正。用斗镂树皮编织并掺杂兽毛做成衣服，剪裁样式不一，缀上羽毛、垂挂螺壳作装饰，各色相间，下面垂着小贝壳，走动时声音清脆。手臂上缀饰佩戴手钏，脖子上悬挂珠子。编织藤条做斗笠，用羽毛装饰。他们有刀、长矛、弓、箭、剑、两刃刀这类兵器。那地方缺少铁，刀都又薄又小，多用骨角辅助制作。编织藤条做铠甲，有的用熊皮豹皮做铠甲。国王乘坐木制兽形车，让左右的人抬着他，前后引导随从的人不超过十几个。小王乘坐织机状的座具，雕刻成兽形。那国的人喜欢互相攻击，人人都勇猛健壮善于奔跑，不容易死也能忍受创伤。各洞各自组成部队，互相之间不救援帮助。两军对阵时，勇敢的人三五人出列在前跳跃呼叫，互相言语叫骂，接着就互相击杀射箭。如果不能取胜，一方军队就全部逃走，派人前去表示谢意，随即双方就和解了。收拾战死者的尸骨聚集起来吃掉，还把死者的头骨拿到国王处，国王便赐给此人冠帽，此人

译便做了队帅。没有固定的赋税征收，有事的时候就平均分摊税收。使用刑罚也没有固定的标准，都是临时根据事情定罪判决。犯罪都由鸟了帅来判决，如果不服，就上诉请示国王，国王命令臣下共同商议裁定。监狱没有枷锁，只用绳索捆绑。执行死刑用铁锥，粗细如筷子，长一尺多，钻入头顶将人杀死。轻罪就用杖刑。当地风俗没有文字，观望月亮的圆缺来记录时节，看草木的繁茂凋零来计算年岁。那里的人眼窝深陷、鼻子长，像胡人一样，也颇有些小聪明。没有君臣上下的礼节，也没有跪拜的礼仪。父子同床睡觉。男子拔去胡须，身上长毛的地方都要除掉。妇人用墨在手上刺青，刺成虫蛇的花纹。出嫁时用酒食珠贝作聘礼，有时男女彼此喜欢，就互相配为夫妻。妇人生产之后，一定要吃胞衣，产后用火自我熏灸，使身体出汗，五天就恢复了。用木槽晾晒海水做成盐，用树汁做成醋，用米麴酿成酒，酒味很淡薄。吃饭都用手。遇到珍异的食物，先献给尊贵的人。凡是举行宴会，端酒的人一定要先叫出饮者的名字然后才让他饮酒。给国王敬酒的人，也要先叫国王的名字，然后才举杯一起饮酒，这与突厥的习俗颇为相似。唱歌呼喊、踏地为节，一人领唱，众人一起唱和，声音颇为哀怨。把女子扶到肩膊上，摇手跳舞。人临死之时，把他抬到庭前，亲人宾客哭泣相互哀吊。给尸体洗浴，用布帛缠裹捆绑，再裹上芦苇编的席子，铺垫在土上安葬，上面不堆起坟丘。做儿子的为父亲服丧，数月不吃肉。那国南部地区风俗略有不同，有人死了，全村人共同分食其肉。那地方有熊、豺、狼，尤其多猪、鸡，没有羊、牛、驴、马。那里的田地肥沃，耕种时先用火焚烧，再引水灌溉，手拿一把铁铲，用石头做刃，长一尺多，宽几寸，用来开垦土地。适宜种植稻、粱、禾、黍、麻、豆、赤豆、胡黑豆等作物。树木有枫树、栝树、松树、楩木、楠木、梓木等。竹子、藤条、果实、药材与长江以南地区相同，风土气候与岭南地区相似。当地习俗祭祀山神海神，用甜酒祭祀。打仗杀了人，就把所杀的人祭祀神灵。有时依傍茂密的大树建一小屋，有时把头骨悬挂在树上，用箭射它，有时堆叠石头系上旗幡

译，作为神主。国王所居住的地方，墙壁下堆聚很多头骨，认为这是件好事。人家的门户上，一定安置兽类的头骨和角。

隋大业元年，航海的舵手何蛮等人说：“每逢春秋两季，天气晴朗风平浪静时，向东望去隐约可见，好像有烟雾之气，也不知道有几千里远。”大业三年，隋炀帝命令羽骑尉朱宽入海探求异域风俗，得知何蛮的说法后，便和何蛮一起前往，一同到达琉球国。双方语言不通，朱宽掳掠了一个人便返回了。第二年，炀帝又命朱宽去安抚劝谕琉球，他们不服从，朱宽拿了他们的布甲而归。当时倭国的使者来朝，看见这布甲，说：“这是夷邪久国人所用的东西。”隋炀帝派虎贲郎将陈棱等率兵从义安渡海到高华屿，又向东航行两天到达鼋鼊屿，再航行一天便到达琉球。琉球人不服从，陈棱便击败驱逐了他们。陈棱进军到达琉球都城，焚烧了他们的宫室，俘获男女数千人，装载缴获的军用物资而归。从此以后隋朝与琉球便断绝了往来（义安，就是潮阳郡）。琉球旁边有毗舍耶国，语言不通，赤身裸体、瞠目直视，几乎不像人类。宋淳熙年间，该国的酋长曾率数百人突然到达泉州的水澳、围头等村庄，大肆杀人抢掠。他们喜好铁器和匙筷，人们只要关上门就能免于被害，他们只是取走门环就离去了。把匙筷丢给他们，他们就会俯身去捡拾，可以借此拖延数步逃跑的时间。官军擒捕他们时，他们看见披铁甲的骑兵就争着去挖剜对方的铁甲，因而并排引颈就死。面对敌人时使用标枪，标枪系上十多丈长的绳子加以操控收放，这是因为他们爱惜标枪上的铁不忍舍弃。他们不使用船只，只用竹筏行事，竹筏可以像屏风一样折叠，情况紧急时众人一起抬着它浮在水上逃走。

女真大概就是古代的肃慎氏，世代居住在混同江以东、长白山与鸭渌水源头一带，南边邻接高丽，北边接连室韦，西边与渤海、铁甸为界，东边濒临大海。后汉时称他们为挹娄，北魏时称他们为勿吉，隋唐时称他们为靺鞨，姓〇氏，在夷狄之中地位最卑微低贱。隋开皇年间，靺鞨曾入朝进贡。他们的部族分为六部，其中有黑水部，就是如今的女真。那里的江水捧起来看，颜色略微发黑，因此称为混同江，江水很深，但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