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 物异考六

译的妖异。不久他就被王敦袭击，于是被夷灭。石季龙在位时，邺城凤阳门上的两只金凤凰飞入漳河。海西公太和年间，会稽山阴县建造粮仓，挖地得到两艘大船，船中装满钱币，钱币都是带有车轮纹路的大钱形制。当时天色将晚，挖到的人急忙跑去禀报官府，官府连夜派人严密防守。到了第二天早晨，钱币不知去向，只剩下船还在。察看当初的情形，到处都是有钱的地方。安帝义熙初年，东阳太守殷仲文照镜子看不见自己的头，不久也被诛杀，占卜结果与甘卓相同。

陈后主祯明二年五月，东冶铸铁时，有一物呈赤色，大如斗，从天而降落在〇处，发出隆隆的声响，铁块飞散冲破房屋四散飞溅，烧毁百姓房舍。东冶是陈朝铸造兵器的地方，铁飞散而成异变，是金不服从变革的应验。上天以此警戒说，陈国国小兵弱。此后陈国终于灭亡。

隋朝尧君素镇守蒲州时，兵器夜里发出如火焰般的光亮。火能销熔金属，是金属所畏惧的，这是败亡的征象。

刘武周占据并州，兵势十分强盛，城墙上的槊刃夜里常常有火光出现。

唐垂拱三年七月，魏州地下涌出铁块，形状如船，长达数十丈，广州降下金属雨。金位于正秋方位，主刑罚、主用兵。占卜说："君主滥杀无辜，一年之内朝中会有兵灾。"神龙初年，东都白马寺的铁像，头部无缘无故自行脱落，掉在殿门外。天宝十载六月，大同殿前的钟自己鸣响。占卜说："预示庶人将会作乱。"宰相李〇之曾经陈列鼎器准备膳食，半夜，鼎自己跳出来相互争斗不停，鼎耳和鼎足都被折断。乾元二年七月，浑天仪上有液体像汗水一样流下。元和年间，翰林院有铃铛，夜里文书送入时，就拉动它代替传呼。长庆年间，河北用兵，铃铛常常自己鸣响，与军中的消息相呼应，声音急促表明军情紧急，声音舒缓表明军情松缓。光化四年冬，武德殿前的钟声忽然变得嘶哑。天复元年九月，声音又变小。

后唐天成年间，伪汉钦州罗浮山的百姓挖掘得到一把古剑，上面有篆文说："巳与水同宫，王将耳口同，尹来居口上，山岫护重重。"把它进献给伪王刘陟，国人没有能够辨识的。等到平定广南之后，人们竞相传说这段话，有见识的人说："太宗是在己亥年出生的，这就是巳水同宫。就字形而言，'耳口王'合成'圣'字，'尹口'合成'君'字，'重山'合成'出'字，大概意思是己亥年圣君将会出现。"

后晋开运三年六月，登州文登县地下涌出金铜佛像四尊。

后汉乾〇元年三月，中书省的厨灶釜锅自鸣的有七次。这个月，宰相李涛被罢免，勒令归家闲居。

宋建隆二年七月，晋江神山县北面山谷中，有铁块随水流出，宽二丈三尺，重达七千斤。至道二年二月，桂阳监的〇银自行涌出，堆积成山峰的形状。咸平四年十二月，亳州大清宫的钟自己鸣响。大中祥符六年九月，临江军清江县百姓李公迈行经〇腾庙前，遇到一个小孩赠给他一块泥土，回家剖开后，得到天尊人主像五尊。庆历四年五月乙亥，抚州金〇县发现天然金块，重三百二十四两。至和五年正月，湖南提举常平刘钦上言："芦荻丛中冲出天然黄金，重九斤八两，形状类似灵芝，被视为祥瑞。又淘得碎金四百七两多。"十一月，越州上言百姓拾得天然黄金。湟州丁羊谷金矿仅从多处矿眼采得矿石，炼成黄金共分四等，共计一百三十四两多。崇宁四年三月，铸造九鼎，用金非常丰厚，取九州的水土放入鼎中。铸成后奉安于九成宫，皇帝驾临，逐一行

译礼，到北方之宝鼎时，忽然漏水溢出鼎外。刘炳错误地说："正北方位在燕山，如今宝鼎只是取雄州境内的水土，应当是不适用的。"此后果然因北方而导致祸乱。建炎三年，吉州修筑城墙，役夫挖到一具骸骨，把它丢弃在水中，不一会儿浮出一口钟，上面有铭文七十六字，大略说："唐兴元年间，我的孩子去世，葬在庐陵西边的城垒，此后当火德运数五九之际，世道衰败，浙、梁相继遭遇丧乱，章、贡地区安康昌盛之时，我也重新出现在这个地方，在东平召集工匠，再让我的孩子随同河伯听命于水官。"当时郡守命人抄录，刚抄录完毕，钟就自行碎裂。这是近于金属变异的怪事。绍兴十一年，王管成都等路茶事冯康国上言："三月庚申，金国占据的长安兵器刀刃都生出火光。"天象变异岂止是昭示给敌国看，也是昭示国家应有恢复疆土的图谋。这与《晋志》所载永兴初年，成都王攻伐长沙王，戈戟出现火光，以及《唐志》所载刘武周槊刃出现火光是相同的占应。轻视人命，好战攻伐，金属失去本性，因而出现光怪之象。兵器如同火焰一样，不加收敛就会自焚，这是败亡的征象。二十六年七月辛酉夜，天上降下水银之雨。这与《唐志》所载贞观年间广州降金属雨是相同的占应。金位于正秋方位，主刑罚、主用兵。占卜说："君主滥杀无辜，一年之内朝中会有灾祸。"这一年，成都郫县地下出土铜马，高三尺，做工非常精细，半夜风雨之时，常常能听到它发出嘶鸣之声。绍兴年间，秦桧的别墅中农夫耕地挖到金瓮，重达二十四钧。庆元二年正月，泰宁县耕田的农夫得到一面铜镜，厚三寸，直径一尺二寸，能照见水底，对着日光争辉，患热病的人用它照面，会觉得心骨生寒，后来被雷震碎。十二月，吴县金鹅乡的铜钱百万文自己飞起。《汉书》说："阴气盛而阳气微弱，金属铁器就会飞起。"

○玉石之异

《左氏传》昭公八年记载："春天，石头在晋国说话。"晋平公向师旷询问此事，师旷回答说："石头本不能说话，是神灵依附在上面。若做事不合时宜，百姓的怨恨之气触动，就会有本不能说话的东西说话。"当时晋侯正在营建〇祁宫（〇祁，地处绛都西边，临近汾水）。刘歆认为金石属于同类，这是金不服从变革、失去本性的表现。刘向认为石头呈白色是主要特征，属于白祥。昭公二十四年，王子朝把成周的宝鼎沉入黄河。渡口的人在河上得到宝鼎，阴不佞取来准备贩卖时，鼎却化为石头（详见《白祥门》）。汉孝昭元凤三年，泰山有一块大石自行立起（详见《白祥门》）。成帝鸿嘉三年五月乙亥，天水郡冀县南山的大石发出鸣响，声音隆隆如雷，过了一会儿才停止，在平襄一带方圆二百四十里都能听到，野鸡也都随之鸣叫。这块石头长一丈三尺，宽厚大致相等，靠在山岸边，离地二百多丈高，民间俗称为石鼓。石鼓鸣响，预示有战事。这一年，广汉的钳徒们谋划（钳子，指的是受钳刑的罪犯。牢，是关押重囚的地方）攻打监牢，劫走死囚郑躬等人，抢劫兵库，掳掠官吏百姓。此后四年，尉氏樊并等人谋反，杀害陈留太守，山阳的逃亡罪徒苏令等党羽数百人抢劫兵库，转战郡国四十多个，都经过一年多才被平定诛杀。当时正在营建昌陵，役夫多达数万人，迁徙官吏百姓，修建了五年都没有完成。这与晋国石头说话是相同的应验，正是师旷所说的"民力〇尽"、《左传》所说的"轻视百姓"的情况。

魏明帝青龙元年，

译张掖郡柳谷口的水流涌溢，出现宝石背负图案，形状像灵龟一样，立在河的西边。上面有七匹石马，以及凤凰、麒麟、白虎、牺牛、璜、八卦、二十八宿、彗星的图案。还有文字说"大讨曹"。这是晋朝取代魏朝的符命，而对魏朝来说则是妖异。好战攻伐，轻视百姓，粉饰城郭，侵犯边境，魏国三位先祖都有这样的事情。石图发端于非同寻常的文字，这是不服从变革的异象。晋朝奠定大业，大多是曹氏灭亡而实现的，石瑞文中"大讨曹"就是这一应验。

吴国孙亮五凤二年，阳羡离里山的大石自行立起。孙皓天玺元年，鄱阳上报，历阳山的石头纹理组成文字，共二十字，说"楚九州渚，吴九州都，扬州士，作天子，四世治，太平始"（《江左传》说：历阳县有一座石山靠近水边，高达百丈，在三十丈高的地方，有泥土穿孔排列，孔中颜色黄赤，与本体不相似，民间相传称之为石印。又说，石印显现，天下将会太平。山下有祠堂，巫祝说石印神有三郎。当时历阳长上表说石印显现，孙皓派使者用太牢祭祀历山。巫师说，石印三郎说："天下将要太平。"使者搭建高梯，上去查看印文，欺骗地用朱笔在石上书写了二十字，回去后禀报孙皓，孙皓非常高兴地说："吴国将要作为九州的都城、渚地吗！从大皇帝算起到我已经四代了，太平之主，不是我还能是谁？"再次派遣使者，用印绶册封三郎为王，又刻石立碑铭文，褒扬赞美神灵的功德，以回应这吉祥之兆。）又吴兴阳羡山有一个空石洞，长十多丈，名叫石室，凡是在此地出现的，都被视为大瑞。于是派遣兼司徒董朝、兼太常周处到阳羡县，举行封禅国山的仪式。第二年改换年号，大赦天下，以此响应石文。

晋惠帝永熙五年，京师宜年里有石头生出。永康元年，襄阳得到会鸣响的石头。丹阳湖有浮石。真定获得玉马（详见并载《白祥门》）。元帝刚刚渡江之时，有玉册出现在临安，白玉麒麟神玺出现在江宁，上面刻的文字是"长寿万年"，都被认为是中兴的征验。愍帝建兴五年，石头在平阳说话。当时皇帝蒙受尘土之辱，也在平阳。所以有本不能说话的东西说话，这是最大的妖异，不久皇帝就遇害了。

刘曜在位时，终南山崩塌，长安人刘终，在崩塌之处得到一块方一尺的白玉，上面有文字说："皇亡，皇亡，败赵昌。井水竭，构五梁，Ф（五各反）酉小衰困嚣丧。呜呼！呜呼！赤牛奋〇引（直引反）其尽乎！"当时群臣都来祝贺，认为这是石勒灭亡的征兆。刘曜非常高兴，斋戒七日之后到太庙接受这块玉，在境内大赦，任命刘终为奉瑞大夫。中书蓝刘均进言说："臣听说国家依托山川，所以山崩川竭，君主要因此而减膳撤乐，终南山，是京师的镇山，是国家所仰望的，无缘无故地崩塌，其中的凶险哪里能说得完！从前夏商周三代末年，灾异也是这样的。如今朝臣都说这是祥瑞，唯独臣说不是，确实是上违圣意，下逆众议，但是臣才疏学浅，私下里不能苟同。为什么呢？玉相对于山石，就好比君主相对于臣下。山崩石坏，象征着国家倾覆、人心大乱。'皇亡，皇亡，败，赵昌'，这是说皇室将被赵国所败，赵国因此而昌盛。如今大赵定都秦雍，而石勒跨据整个赵地，赵昌盛的应验，应当在石勒身上，不在我们。'井水竭，构五梁'，井指的是东井星，是秦国的分野。五指五车星，梁指大梁星，五车、大梁是赵国的分野。这是说秦国将要枯竭灭亡，从而促成赵国的兴盛。Ф，是岁星运行到的次名叫Ф的

译，说的是岁星运行到Ф酉之年，会有战败杀将的事情。困指的是困敦（丁回反），是岁星在子位的名称，元嚣也在子位的次序，说的是岁星运行到子位，国家将会灭亡。赤牛奋〇引，说的是赤奋若，是岁星在丑位的名称。牛指的是牵牛星，是东北方位的星宿，属丑位的分野，说的是岁星运行到丑位时国家当灭亡，一无遗存。这些警示，大概是想让陛下勤于修养德行以化解灾祸。"

石虎在位时，青州上报，济南平陵城北面的石虎，一夜之间忽然移到城东南面的善石沟上，有上千只狼、狐狸的足迹跟随其后，走过的地方都踩出了道路。石虎非常高兴地说："石虎，就是我啊。它从北面移到南面，是上天的意思，要让我平定荡平江南。命令各州军队，明年我将亲自统领六军，以响应石虎走出道路这一祥瑞。"群臣都来祝贺。又有石头在泰山自燃，燃烧八天才熄灭。东海有大石自行立起，旁边有鲜血流出；邺城西山的石头〇渗出鲜血，血流长达十多步，宽二尺多。

慕容儁僭越称帝之后，当初，石虎曾派人到华山求签占卜，得到一块玉版，上面写着："岁在申酉，不绝如线。岁在壬子，真人乃见。"到了这时，燕国人都认为这是应验在慕容儁身上。又有常山的大树自己被连根拔起，树根下得到玉璧七十枚，〇七十三枚，光泽色彩精美奇异，与常见的玉石不同。慕容儁认为这是山岳神灵的旨意，派他的尚书段勤用太牢之礼祭祀。

齐高祖接受禅让的那一天，荥阳郡人尹千，在嵩山东南角看见天上降下石头，落地后石头裂开，里面有一枚玉玺，玺方三寸。上面的文字说："戊丁之人与道俱，肃然入草应天符，扫平河、洛清魏都。"又说："皇帝运兴。"尹千捧着玉玺进献。按宋武帝曾在嵩高山得到玉璧三十二枚，有神人说："这是宋朝国运世数的象征。"三十二年，是两个"三十"，宋朝从受命建国到禅位给齐，一共六十年。

梁武帝中大同元年春，曲阿县建陵隧道口的石辟邪像起身舞动。

后齐武成河清四年，殿上的石头自行竖起，两两相对。

唐贞观十七年八月，凉州昌松县鸿池谷有五块石头，质地青色而有白色纹理组成文字，说："皇海出多子，李元王八十年，太平太子李世民，千年太子李治，书燕山人士，乐太国主，尚汪讠单，奖文仁，迈千古。大王五王六王七王，十凤毛才子，七佛八菩萨，及上果佛田，天子文武，贞观昌大，圣延四方，上不治，示孝仙，戈八为善。"太宗派人前去祭祀说："上天有既定的旨意，在祥瑞的石头上显现文字，文字清晰昭著，国运历数将会永久延续，既是彰显高祖皇帝的功业，又是赐予我这微末之身的福运。到了皇太子李治，也降下了祥瑞符命，一同记载了姓名。我实在是德薄才浅，因此更加心怀敬畏。"从前魏国以土德取代汉朝，凉州有石头出现文字。石头，属于金类，用五行相胜的道理推测，所以当时人认为这是魏国的妖异，而是晋朝的祥瑞。唐朝也是以土德称王，石头出现文字，事情颇为相似。但是这些文字起初无法解读，是后人根据自身的事情推断印证的。大概是武后革命称帝，自认为是以金德称王，文中的"佛菩萨"，是慈氏金轮的称号；"乐太国主"指的是镇国太平公主、安乐公主，都因为女子祸乱国家；其中的"五王六王七王"，指的是唐朝十八位皇帝的数目。开元二十三年十二月己巳，龙池《圣德颂》碑上的石头自己发出鸣

译响，声音清脆悠远如同钟磬之声，与石头说话相近。至德二年，昭陵的石马流出汗水。从前北周武帝攻克晋州，齐国有石像，流汗湿地，与这类似。上元二年，楚州进献宝玉十三件，一件叫"元黄天符"，形状像笏板，长八寸，有孔，据说能辟除兵灾瘟疫；一件叫"玉鸡毛"，是白玉制成；一件叫"〇璧"，也是白玉，表面像粟粒一样天然生成，没有雕琢痕迹；一件叫"西王母白环"，共两件；一件叫"如意宝珠"，大小如鸡蛋；一件叫"红〇〇"，大小如巨大的栗子；一件叫"琅〇珠"，共两件，形状像玉环，四分之一有缺口；一件叫"玉印"，大小如半只手掌，纹理像鹿，陷入印面之中；一件叫"皇后采桑钩"，像筷子一样弯曲末端；一件叫"雷公石斧"，没有孔；还有一件已缺失。总共十三件。放置在日光下，白气连接天空。元和年间，文水《武士彟碑》失去了它的龟趺碑座。太和三年，南蛮围困成都，毁坏玉晨殿的石料堆积成堆，发出三声如吼叫的声响，才停止。四年，浙西观察使王蟠治理润州城隍庙，挖地得到一块方石，上面刻有文字说："山有石，石有玉，玉有瑕，瑕即休。"广明元年，华岳庙唐玄宗御制的石碑隐隐然发出声响，几里之外都能听到，持续十天才停止。这与石头说话相近。

南汉刘鋹在位时，宫中井旁的石头自行立起，走了一百多步后倒下。

宋太平兴国四年九月，嘉州夹江县百姓王诣得到江石两块，都是黑色质地，红色纹路隐现组成文字，一块说"君王万岁"，一块说"赵二十一帝"。三年四月，华州上报，秦岭南面的石洞自行打开，派遣官吏马文则手持火炬前往查看，进入数十步，得到丹砂一千二百粒、兽形石六件进献朝廷。五年五月，郑州〇东岳祠，挖地得到玉制的杵臼。七年六月，深州陆泽县百姓王绪在田中得到一只白兔，追赶它进入洞穴，挖掘之下，得到石佛五十尊，都有一尺多长。大中祥符五年四月，慈州闹饥荒，乡宁县山中生出如面粉一般的石脂，可以做成饼食充饥。天禧三年正月月末，颍州沈邱县百姓骆新的田中遭遇震雷，不久之后，陨石三块坠入地下七尺左右。政和二年，元圭开始出现。晋州进献一块石头，绿色，方三尺多，中间有文字说"尧天正"，字体大如手掌，端正楷正如同手画一般，"尧"字在右边，"天正"二字如同排在左边。都堂检验查看，把石头磨掉三分之后字迹反而更加清晰，又在"尧"字下面隐约显现出一个"瑞"字，位置排列才算完整，大概意思是说"天正尧瑞"。有人说晋阳是尧的都城，恰逢元圭出现，才有此祥瑞。这大概是宣和内禅的征兆。政和三、四年间，京畿府、汝州蔡州一带，连绵的山中大小石头都变化为玛瑙，官府取来作为宝物，器物玩件极为丰富。到宣和四年以后，宫中所收藏的这些器物，又往往变回石头，颜色像枯骨一样。这与周朝宝圭的占应大致相同。五年，郑州荥阳县贾谷山麒麟谷开采石料建造明堂，得到一块石头，上有文字说"明"，百官上表祝贺。七年二月丙戌，张杲上言，北岳庙在庙旁二十里的黄山获得石柱十六条，长短宽窄，都符合营造法式的规格，用来建造正门，丝毫不差。建炎三年四月，鼎州桃源洞发大水，巨石随水流冲下，石头上〇出文字，有能辨识的看出三十二个字，文字说："无为大道，天知人情。无为窕冥，神见人形。心言意语，鬼闻人声。犯禁满盈，地收人魂。"

译这与《唐志》所载贞观年间鸿池谷石头文字是相同的占应。绍兴元年，潭州在城中莲池里得到白玉，孔彦舟把它进献给朝廷。皇帝下诏〇之。《汉志》认为玉的变异接近于白祥，与石头怪异是相同的占应。后来孔彦舟成为大盗。乾道二年三月丙午夜，福清县石竹山的大石自行移动，声音如雷。石头方圆大约九丈，经过之处形成一条小路，只有四尺宽，而山上的草木依然如故。庆元二年六月辛未，黄岩县大石自行坠落，雷雨大作，山中泉水涌出。

○白眚白祥（天上降下毛雨、地上生出毛发）

《春秋左传》昭公二十四年十月癸酉，王子朝把成周的宝圭沉入黄河（用以祭祀河神），希望借此获得神灵的帮助。甲戌日，渡口的人在河上得到宝圭，阴不佞取来准备贩卖时，宝圭却变成了石头。当时王子朝篡夺天子之位，万民不肯归附，号令不能推行，所以出现玉的变异，接近于白祥。癸酉日沉入河中而甲戌日又浮出，是神灵不享用祭品的验证。玉化为石头，象征着尊贵将要变为卑贱。此后两年，王子朝逃亡出走而死。

秦始皇二十六年，郑容遇见江神手持玉璧说"祖龙死"的事情（详见《人异》），与周朝王子朝的事情是相同的应验。这一年，陨石落在东郡，有百姓在石头上刻字说："始皇死而地分。"这些都是白祥，是炕阳暴虐、号令不能推行、孤家寡人独断专行、群阴不肯依附所导致的。这一年秦始皇死后，三年秦朝灭亡。

汉孝昭元凤三年正月，泰山莱芜山南面纷乱喧闹传来数千人的声音。百姓察看之下，有一块大石自行立起，高一丈五尺，粗四十八围，深入地下八尺，三块石头作为它的支足。石头立起的地方，有数千只白色乌鸦聚集在旁边。眭孟认为石头是阴类，象征平民百姓，泰山是岱宗之岳，是帝王改朝易姓、告祭天下的地方，应当有平民百姓成为天子。眭孟因此获罪被处死。京房《易传》说："'《复》卦，崩来无咎（这是《复卦》的爻辞，今本《易经》作"朋来"）'。从上面崩坏落下的叫崩，它的应验是泰山的石头从山顶坠落（颠，就是坠落的意思），圣人接受天命，君王沦为俘虏。"又说："石头自行立起如同人形，平民百姓将成为天下的雄主。立在山上，象征同姓；立在平地，象征异姓。立在水中，象征圣人；立在沼泽，象征小人。"

武帝天汉元年三月，天上降下白色毛雨。三年八月，降下白〇。京房《易传》说："先有欢乐后有忧患，这种妖异表现为天降毛雨。"又说："奸邪之人得到进用，贤能之人逃亡隐匿，上天就会降下毛雨。"

吴国孙亮五凤二年五月，阳羡县离里山的大石自行立起。按京房《易传》说："这是平民将要成为天子的祥兆"，其说法是"石头立在山上象征同姓，立在平地象征异姓"。干宝认为"孙皓承接被废黜的家族而得以即位，这就是这一应验。"也有人说这是孙休将要被立为帝的征兆。

晋武帝泰始八年五月，蜀地降下白色毛雨，这是白祥。当时益州刺史皇甫晏征伐汶山的胡人，从事何旅坚决劝谏，皇甫晏不听从。

译牙门张弘等人趁着众人的怨恨，诬陷张晏图谋叛逆，杀害了他。京房《易传》说："先乐后忧，这种妖异是天上下羽毛。"又说："奸邪之人得进用，贤能之人逃遁，上天就会下毛。"他的《易妖》说："天上下毛羽，是贵人出逃的征兆。"三种占辞都应验了。

太康十年，洛阳宫西边宜秋里的地中生出石头，起初高三尺，形状像香炉，后来又像弯腰驼背的人，根基宽厚盘结，无法挖掘掉。按照刘向的说法，这是"白眚"之兆。第二年，皇帝驾崩，王室开始动荡，最终因祸乱而灭亡。京房《易传》说："石头竖立如人形，是平民将成为天下的雄主"，这与此事相近了。

惠帝元康五年十二月，宜年里出现了从地中生长出来的石头。永康元年，襄阳郡上奏说，得到一块能发声的石头，敲击它，声音能传出七八里远。

译永宁元年，齐王司马冏发动义军。军中有个小孩，出生于襄城郡繁昌县，年方八岁，全身都是白色，很能占卜。按《洪范》所说，这属于白祥（白色的凶兆）。

太安元年，丹阳郡湖熟县的夏架湖中有一块大石，漂浮了二百步而登上岸边，百姓惊恐喧哗（苏到反）互相转告说："石头来了。"干宝说："不久石冰攻入建业。"车骑大将军、东嬴王司马腾从并州迁镇邺城，行军途中驻扎在真定。当时积雪已久，而正对着城门前方几丈见方的地方却独独融化，司马腾感到奇怪便挖掘那里，挖出一匹玉马，高约一尺，口中的牙齿有缺损。司马腾认为马是国姓（司马氏之"马"），便将它进献朝廷，当作祥瑞。然而马没有牙齿就不能进食，这是妖异不祥之兆，是衰败灭亡的征兆。按占法来说，这属于白祥。此后司马腾被汲桑所杀，天下于是大乱。

成帝咸康初年，地上长出毛来，接近白祥。孙盛认为这是百姓劳苦过度所致的异象。此后石季龙灭亡，中原政令败坏，将相都甘心于此（乱局）。于是各方镇多次变更，边境戍守也不断迁移，都各自拥有部曲，动辄上万人。他们征伐、征收赋税，百姓劳役无一年安宁，天下劳顿骚扰，百姓疲惫怨愤。

咸康三年六月，地上长出毛来。

孝武帝太元二年五月，京都地上长出毛来，到太元四年氐族贼寇驻扎襄国，围困彭城，进逼广陵，征兵戍守不断，战事连年不息。

太元十四年四月，京都地上长出毛来。当时苻坚灭亡之后，国家经略事务繁多，这是百姓劳苦的应验。

太元十七年四月，地上长出毛来。

安帝隆安四年四月乙未日，地上长出毛来，有的白色有的黑色。

元兴三年五月，江陵地上长出毛来。此后江陵遭到袭击。

义熙三年三月，地上长出白毛。

义熙十三年三月，地上长出毛来。第二年，朝廷军队西征讨伐司马休之。又过一年，向北扫平关洛地区。

梁武帝大同二年，地上长出白毛，长二尺，接近白祥。孙盛认为这是百姓劳苦的异象。在此之前朝廷大举征发兵卒修筑浮山堰，耗费巨万，眼看即将建成又崩溃了，百姓怨恨叹息。

太清二年九月，地上长出白毛，长二尺。当时侯景起兵反叛。

后齐河清元年九月，沧州以及长城脚下，地上大量长出毛来，有的白色有的黑色，长四五寸，接近白祥。当时朝廷正在北面修筑长城，境内又兴建三台，百姓苦于劳役。

天统初年，岱山封禅坛上的玉璧自行显现出来。这接近白祥。岱山是帝王易姓改朝、告祭代兴的地方，玉璧是祭祀所用的礼币。玉璧自行出现，预示着将有易姓者用币祭告的征兆。此后北齐灭亡，土地并入北周，隋高祖接受北周禅让，天下统一，正应验了焚柴祭泰山告祠的征兆。

武平三年，白水岩下青石壁旁，有文字说："齐亡走。"有人把它改为"上延"，后主认为是吉祥的征兆，百官都来朝贺。此后北周军队攻入国都，后主弃邺城而逃走。

隋文帝开皇六年七月，京师下起毛雨，像鸟尾一样。长的有三尺多，短的六七寸。京房《易飞候》说："上天下毛雨，那个国家将有大饥荒。"当时关中大旱，米粟价格飞涨。

开皇十七年，陨石落在武安、滏阳一带十多处。《洪范五行传》说："石头从高处坠落，是君主将要危殆的征兆。"七年之后，文帝驾崩。

开皇末年，高祖在宫中埋了两块小石头在地下，用来标记放置床铺的位置。不久，石头变成了玉。刘向说："玉是最尊贵的东西。这是贫贱将变为尊贵的征兆。"到大业末年，盗贼们都僭越称号称王。

炀帝大

译业十三年，西平郡有一块石头，上面有文字说："天子立千年。"百官都称贺。有见识的人却讥讽说："'千年万岁'，本是身后（死后）之意。如今称'立千年'，祸事恐怕不远了。"第二年隋炀帝就被杀了。

唐调露元年十一月壬午日，秦州神亭治北方雾气散开如初升的太阳，出现了白鹿、白狼。这接近白祥。

垂拱元年九月，淮南地上长出毛来，有的白色有的青灰色，长的有一尺多，遍布在百姓的床下，扬州尤其严重，粗如马鬃。焚烧它时的气味如同烧头发。占辞说："战事将起，百姓不安。"

神龙二年四月己亥日，越州贸阝县下起毛雨。占辞说："奸邪之人得势进用，贤能之人隐遁。"

大历二年七月甲戌日太阳落山时，有白气横贯天空。九月戊午日夜晚，白雾从西北方升起，横贯天空。

大历五年五月甲申日，西北方有白气横贯天空。

建中四年四月甲子日，京师地上长出毛来，有的黄色有的白色，有长达一尺多的。贞元四年四月，淮南及河南地上长出毛来。

贞元二十年九月庚辰日甲夜，有八道白气，东西两端连接天际。

太和三年八月，西方有白气如柱。

太和六年二月，苏州地震，地上长出白毛。

太和七年十月己酉日，西方又出现三道如柱的白气。

光启二年四月，有白气，头部发黑像旗帜（原文缺字），从东南方进入扬州境内后消失。

光化二年三月乙巳日，白天有白气横贯天空，从西南贯穿到东北。

天复元年八月己亥日，西方有白色物体如鞋底状，其中冒出白气如同一匹白绢，长五丈，向上直冲天空，分为三条彗尾，头部下垂。占辞说："天下将有战事。白色，是战争的征兆。"

宋嘉祐七年三月，徐州彭城县白鹤乡地上生出面粉状的东西，占辞说："地上生出面粉，百姓将要挨饿。"五月，濠州锺离县地上也生出面粉状的东西。

熙宁元年，荆州、襄州一带天降白毛雨，如马尾一般，长的有一尺多，弥漫山谷。三月丁酉日，潭州下毛雨。

熙宁八年五月丁丑日，下黄毛雨。

元丰三年五月，青州临朐、益都的石头化为面粉状，百姓取来食用。

靖康二年二月壬午日夜四鼓时，白气如虹，从南方横贯到北方，不久移向西南到东北，天亮后才消失。

建炎二年，杜充担任北京留守，一天军营中天降纸钱，厚达一寸多。第二天，与金人在城下交战，大败。纸钱属金类物品，金是兵祸的征兆；纸，是白祥。

建炎三年三月，白气贯穿太阳。不久，苗傅等人作乱。凡是白气的占辞，都预示天下将有战事，这是白祥。

建炎四年五月壬子日夜，北方有十多道白气如白绢（详见《赤祥》篇）。

绍兴元年二月己巳日夜，东南方有白气。

绍兴十一年，冯康国上奏说，三月庚申日，金人占据长安，油、酒都变成白色（详见《金传》及《夜妖》篇）。这是白祥，白色是西方兵祸的征兆，也是丧亡的征兆。此后金国酋长（原文缺字）被其部下弑杀。

绍兴三十年十一月甲午日夜，西南方有白气，从危宿方位出现进入昴宿。十二月戊申日，白气从尾宿出现进入轸宿，贯穿天市垣。

绍兴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丑日，白气如带状，东西横贯天空，从斗宿经历到牛宿。

隆兴元年十二月壬午日夜，白气出现在西南方，从危宿出现进入昴宿。

隆兴二年正月甲寅日夜，西南方有白气如带横贯天空。

乾道元年正月庚午日，白气出现在西北方，从奎宿出现进入参宿。三月戊辰日夜，白气如带状，从参宿到角宿，东西横贯天空。四月丁酉日夜，白气出现在西北方，进入天市垣。辛

译丑日夜，白气进入北斗。乙巳日夜，白气进入紫微垣。十月己丑日夜，青白色的气出现在南方，进入翼宿。十一月丙寅日，白气如带状，从女宿出现进入昴宿，东西横贯天空。

乾道二年十二月庚午日夜，白气如带状，东西横贯天空，从女宿出现进入昴宿。

淳熙十年正月戊子日夜，西南方有白气如同天河一样明亮，南北宽约六丈，东西横贯天空，经历壁宿到毕宿。

淳熙五年（此处原文顺序有误，姑依原文）六月壬寅日夜，白气横贯天空，从紫微垣到亢宿、角宿。己酉日日落后，白气横贯天空，顷刻间消散。庆元五年二月癸酉日夜，东北方白气如带状，从角宿到参宿。八月甲子日，东北方有白气如带状，横贯天空。

嘉泰四年十一月壬申日，白天有几道白气分开，横贯天空。

绍熙四年十一月癸酉日，地上长出毛来。占辞说："战事将起，百姓不安。"此后过了一年，韩侂胄掌权，最终酿成开边扰民的祸患。

●卷三百一 物异考七

○岁凶

即《五行传》所说的庄稼歉收不熟。既然如此，年岁凶荒、五谷不熟，大概是土失去了它本来的性质所致，而地震山崩之类的事，也是土失去了本性的表现，所以把它排在"岁凶"之后。

《春秋》记载庄公二十八年"冬，大水导致麦禾无收"。刘向认为水旱之灾应当记载，不记水旱而说"大亡麦禾"，是因为土气失养，庄稼没有成熟。当时庄公夫人与两位叔父私通，内外没有分别（二叔指庄公的两个弟弟仲庆父和叔牙），又加上遭遇饥荒，却在一年之内三次修建高台，所以应验为庄稼不熟，这是对修饰台榭、内部淫乱的惩罚。

秦始皇十六年，百姓大饥荒。十九年，又大饥荒。

汉高祖二年，关中大饥荒，米一斛值一万钱，人吃人。朝廷命令百姓到蜀汉就食。武帝建元三年，平原郡大饥荒，人吃人。元鼎三年四月，关东四十多个郡国发生饥荒，人吃人。元帝初元元年九月，关东十一个郡国发生饥荒，有的地方人吃人，朝廷调运邻近郡县的粮食来救济。初元二年六月，关东饥荒，齐地人吃人。

后汉光武帝二年，关中饥荒，人吃人。安帝永初三年，京师大饥荒，百姓相食。桓帝延熹九年，司隶、豫州发生饥荒，死者十有四五，甚至有整户灭绝的。献帝兴平二年，关中大饥荒，人相食，白骨堆积。

吴国孙皓在位时，常年没有水旱灾害，禾苗长势丰美，但谷实却不结实，百姓因此挨饿，全境都是如此，连年不止。吴人认为是露水伤害了庄稼，其实不然。刘向《春秋说》说"土气失养，庄稼不能成熟"，正是这个道理。孙皓当初迁都武昌，不久又迁回建邺，又营建新的宫馆，极为壮丽，冒着暑热妨碍农事，官府百姓都疲惫怠惰。《月令》规定，季夏时节不可兴建土木工程，孙皓却都冒然违反。这是大兴宫室、修饰台榭所受到的惩罚。

晋愍帝建兴四年，京师大饥荒。元帝大兴二年，吴郡、吴兴、东阳三郡麦禾无收，大饥荒。成帝咸和五年，麦禾无收，天下大饥荒。穆帝永和十年，二麦（大麦小麦）歉收。永和十二年，大歉收无麦。孝武帝太元六年，麦禾无收，天下大饥荒。安帝元兴元年，麦禾无收，天下大饥荒。

北齐后主武平四年，山东饥荒。当时朝廷大兴土木，穷奢极侈。后宫侍从宫女千余人，都穿珍宝衣服吃美食。这是违逆中和之气所招致的灾祸。

隋炀帝大业五年，燕、代、齐、鲁各郡饥荒。在此之前营建东都，规模制度极其奢华崇丽。又将宗室诸王大多远迁到边远郡县。

唐贞观元年，关内饥荒。总章二年，四十多个州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