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九十三 经籍考二十
由此观之,古书虽残缺不伦,非证验明白,要未可妄下雌黄尔。然乡所谓子注音切,可削去不疑,而演文助语,亦当参考班《书》句读,略加是正。其他差误,尚或有之,固不敢以胸臆定也。昔人谓校误书犹风庭扫叶,随扫随有,讵不信邪?自司马迁创改《春秋》记事之体为本纪、世家、表、志、列传,而班固因之,至悦始能复古,学者甚重其书,袁宏、干宝以下皆祖述焉。事日月年之相系,在史家固良法也,而传录岁久,卒未得其真,可为太息者矣!
※《後汉纪》三十卷
晁氏曰:袁宏彦伯撰。宏在晋末为一时文宗,以东京史籍不伦,谢承、司马彪之徒错谬同异,无所取正,唯张纟番《纪》差详,因参摭记传以损益之,比诸家号为精密。
陈氏曰:宏以《後汉书》烦秽杂乱,撰集为此记。
※《晋春秋略》二十卷
陈氏曰:唐秘书省正字杜延业撰。自王隐而下诸书及诸僭伪传记,皆所详究,而以萧方等《三十国春秋》删缉为此书。《馆阁书目》作杜光业。按《唐志》亦曰延业。考新、旧史,他无所见,未详何时人。
※《元经薛氏》传十五卷
晁氏曰:隋王通撰,唐薛收传,皇朝阮逸学。起晋惠帝太熙元年,终於陈亡。子从兄子逸仕安康,尝得其本,归而示四父,四父读至“帝问蛙鸣”,哂其陋曰:“六籍奴婢之言不为过。”按《崇文》无其目,疑逸依▯为之。
陈氏曰:称王通撰。薛收传,阮逸补并注。按河汾王氏诸书,自《中说》之外,皆《唐 艺文志》所无。其传出阮逸,或云皆逸伪作也。今考唐神尧讳渊,其祖景皇讳虎,故《晋书》戴渊、石虎皆以字行。薛收,唐人,於传称戴若思、石季龙,宜也。《元经》作於隋世太兴四年,亦书曰“若思”何哉?意逸之心劳日拙,自不能掩邪。此书始得於莆田,才三卷,止晋成帝。後从石林叶氏得全本录成之。
※《唐历》四十卷
晁氏曰:唐柳芳撰。初,肃宗诏芳缀缉吴竞书,其叙天宝後事不伦。上元中,芳谪黔中,会高力士同贬,因从力士质开元、天宝及禁中事,识其本末。时旧史送官,不可追刊,乃推衍义类,仿编年法作此书。起隋义宁元年,迄大历十三年。芳善叙事,或讥其不立褒贬义例,而详於制度,然景迂生亟称之,以为《通鉴》多取焉。
巽岩李氏曰:肃宗诏芳与韦述同修吴竞所撰国史,述先死,芳独奏编。兴武德,讫乾元。而先天以来芳所笔削多失其当,史官病之,芳亦自悔。及上元中,坐事徙黔中,▯与高力士会贬所,因从力士质开元、天宝及禁中事,具识本末。
译前所说的子注音切,可以毫不犹豫地删去,而衍文虚词,也应当参考班固《汉书》的句读,略加订正。其他的讹误,或许还有一些,我不敢仅凭主观臆断来判定。前人说校勘错误的书就像秋风扫落叶,随扫随有,这话难道不可信吗?自从司马迁开创性地把《春秋》记事的体例改为本纪、世家、表、志、列传,班固沿袭这一体例,到荀悦才开始恢复编年体的古法,学者们非常看重他的书,袁宏、干宝以下的人都效法他。把事情按年月贯串起来,这在史家来说本是很好的方法,但是流传抄录年代久远,最终未能保存其真貌,实在令人叹息啊!
※《後汉纪》三十卷
晁氏说:是袁宏(字彦伯)所撰。袁宏在晋末是当时的文坛宗师,认为东汉的史籍体例不一,谢承、司马彪等人的记载错谬不一,无从取证订正,只有张璠的《汉纪》稍微详备一些,于是参考摘录各种传记加以增删,与其他各家相比号称精密。
陈氏说:袁宏认为《后汉书》繁杂错乱,撰集成这部编年史。
※《晋春秋略》二十卷
陈氏说:是唐代秘书省正字杜延业所撰。他对从王隐以下的各种著述以及各种僭伪政权的传记都详加考究,并把萧方等的《三十国春秋》删削编辑成这部书。《馆阁书目》记作杜光业。按《唐志》也记作延业。查考新、旧唐史,别处再没有见到相关记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的人。
※《元经薛氏》传十五卷
晁氏说:是隋代王通所撰,唐代薛收作传,本朝阮逸加以注解讲解。起于晋惠帝太熙元年,终于陈朝灭亡。王通的从兄之子王逸在安康做官,曾经得到这个本子,回来给四叔看,四叔读到"帝问蛙鸣"一句,讥笑它的浅陋说:"这比《六经》中奴婢说的话还不如。"按《崇文总目》没有这个书目,怀疑是阮逸依托伪造的。
陈氏说:题为王通所撰。薛收作传,阮逸补充并加注。按河汾王氏的各种著作,除了《中说》之外,都是《唐艺文志》没有记载的。这部书的传是出自阮逸之手,有人说都是阮逸伪造的。现在考察,唐高祖名讳渊,其祖父景皇帝名讳虎,所以《晋书》中戴渊、石虎都以字代名。薛收是唐代人,在传中称戴若思、石季龙,是应该的。但《元经》写作于隋朝太兴四年,也写作"若思",这是为什么呢?想来是阮逸的用心良苦却越发拙劣,自己也掩饰不住了。这部书我最初在莆田得到,只有三卷,止于晋成帝。后来从石林叶氏那里得到全本,抄录成书。
※《唐历》四十卷
晁氏说:是唐代柳芳所撰。当初,唐肃宗下诏让柳芳整理续编吴兢的著作,柳芳叙述天宝以后的史事体例不一。上元年间,柳芳被贬谪到黔中,恰逢高力士也同时被贬,柳芳因此向高力士询问开元、天宝以及宫禁中的事情,了解了这些事的来龙去脉。当时旧史已经送交官府,无法追加刊改,于是推衍类比,仿照编年体的方法编写了这部书。起于隋义宁元年,止于唐大历十三年。柳芳善于叙事,有人讥讽他不能确立褒贬义例,但对典章制度记述详备,然而景迂生(晁说之)多次称赞这部书,认为《资治通鉴》多取材于此。
巽岩李氏说:唐肃宗下诏让柳芳与韦述一同续修吴兢所撰的国史,韦述先去世,柳芳一人独自续写。上起唐高祖武德年间,下讫肃宗乾元年间。而先天以来柳芳笔削的内容多有不妥当之处,史官对此深感不满,柳芳自己也很后悔。到了上元年间,柳芳因事获罪被贬到黔中,恰好与高力士在贬所相遇,于是向高力士询问开元、天宝以及宫禁中的事情,详细了解了这些事的来龙去脉。他考虑到国史已经送交官府,不能再追加修改,于是采用编年体的方法,另外写成这部书,用意是想以此弥补前书的不足。本朝欧阳
念国史已送官,不可追改,乃用编年法,别为此书,意欲以晚盖者也。本朝欧阳修、宋祁修《唐》纪志及传,司马公修《资治通鉴》,掇取四十卷中事几尽。然异闻嘉话,尚多遗弃,芳本书盖不可少。祁传指芳《历》不立褒贬义例,被诸儒讪讥,然祁所赞房、杜、姚、宋等语,则皆因芳之旧云。按刘恕谓芳始为此书,未成而先传,故世多异本。今此篇首注:“起隋义宁元年,讫建中三年,凡百八十五年。”而所载乃绝於大历十四年。《资治通鉴》往往以《唐历》辨证▯牾,见於《考异》者,无虑百十馀,而此皆无之,其脱亡又不止此也。疑此即恕所谓未成而先传者,或後人抄略芳书,故不得其全,倘遂零落至此,亦可惜也。今以唐诸书参校谬误,颇加是正,其文或不可知并事应有而无者,皆列卷末,更俟考求。
※《续唐历》二十二篇
陈氏曰:唐监修国史崔龟从元吉撰。起大历十三年春,尽元和十五年,以续柳芳之书也。《艺文志》载韦澳、蒋偕、李荀、张彦远、崔▯等撰,实大中时。
※《大唐统纪》四十卷
陈氏曰:唐江南西道观察判官陈岳撰。用荀、袁体,起武德,尽长庆,为一百卷。今止武后如意,非全书也。
※《唐纪》四十卷
巽岩李氏曰:故参知政事陈彭年撰。彭年在真宗时以博学称,凡朝廷大制作、大议论多出其手。彭年所撰《唐纪》,盖用编年法,次刘明远《新书》,最号疏略,故三百年治乱善恶之迹,彭年亦多所脱遗。失後欧阳修、宋祁别修纪、志、表、传,及司马光编集《资治通鉴》行於世,则彭年此《纪》宜无足观。然彭年之用意亦勤矣,犹可与袁、干、裴、元等备一家言,而荀悦所谓参得失、广视听者,要不可废也。第二卷武德三年阙十月以後事,四年阙四月以前事,京、蜀二本一同,采刘氏《新书》补足之,乃可读。疑不敢增入,姑列於後云。
※《河洛行年记》十卷
晁氏曰:唐刘仁轨撰。记唐初李密、王世充事。起大业十三年二月,迄武德四年七月秦王擒窦建德。第九卷述大业都城。第十卷载宫馆园囿,且云炀帝还都之诏称务从节俭,观其宫室穷极绮丽云。
陈氏曰:《唐志》作二十卷。
※《五运录》十二卷
《崇文总目》:唐曹圭撰。起三皇,讫隋。年世之略。
※《通历》十卷
晁氏曰:唐马总撰。纂太古十七氏、中古五帝三王,及删取秦、汉、三国、晋、十六国、宋、齐、梁、陈、元魏、北齐、後周、隋世纪兴灭,粗述其君贤否,取虞世南《略论》分系於末,以见义焉。
译修、宋祁编修《唐书》的纪、志和传,司马光编修《资治通鉴》,几乎把这四十卷中的史事都摘取殆尽了。然而其中的一些异闻佳话,还有很多被遗漏没有采用,柳芳这部原著还是不可缺少的。宋祁的传中指出柳芳的《唐历》没有确立褒贬义例,被各位儒者讥讽,然而宋祁所称赞的房玄龄、杜如晦、姚崇、宋璟等人的评语,其实都是沿用柳芳原有的说法。按刘恕说柳芳当初编写这部书,还没完成就已流传出去,所以世上有很多不同的版本。现在这篇书首注明:"起于隋义宁元年,止于建中三年,共一百八十五年。"但书中所记载的内容实际止于大历十四年。《资治通鉴》常常用《唐历》来考订辨证抵牾之处,见于《考异》的,不下一百一十多处,而这些内容在这个本子里都没有,可见其散失遗漏还不止这些。我怀疑这正是刘恕所说的还没完成就流传出去的那个本子,或者是后人抄录节略了柳芳的原书,所以没有得到全本,如果真是散佚到了这种地步,也是很可惜的。现在用唐代各种书籍参照校订其中的谬误,稍加订正,其中文字有不能确定以及应当有而没有的内容,都列在卷末,留待以后再考证探求。
※《续唐历》二十二篇
陈氏说:是唐代监修国史崔龟从(字元吉)所撰。起于大历十三年春,止于元和十五年,是为了续接柳芳的书。《艺文志》记载是韦澳、蒋偕、李荀、张彦远、崔龟从等人所撰,实际上是在大中年间完成的。
※《大唐统纪》四十卷
陈氏说:是唐代江南西道观察判官陈岳所撰。采用荀悦、袁宏的编年体例,起于武德年间,止于长庆年间,共写成一百卷。现在只有武后如意年间的内容,不是完整的书了。
※《唐纪》四十卷
巽岩李氏说:是已故参知政事陈彭年所撰。陈彭年在真宗时以博学著称,凡是朝廷重大的著述、重大的议论大多出自他手。陈彭年所撰的《唐纪》,是采用编年体,依据刘昫的《旧唐书》,本被认为最为疏略,所以唐代三百年治乱善恶的史迹,陈彭年也有很多遗漏。后来欧阳修、宋祁另外编修了纪、志、表、传,以及司马光编纂的《资治通鉴》流行于世之后,陈彭年这部《唐纪》就显得没有什么可看之处了。然而陈彭年用心也算勤勉了,还可以和袁宏、干宝、裴子野、元晖等人一样自成一家之言,而荀悦所说的参核得失、广开视听的作用,终究是不能废弃的。这部书第二卷武德三年缺十月以后的事,四年缺四月以前的事,京师、蜀地两个本子都是这样,我采用刘昫的《旧唐书》加以补足,才可以读通。因怀疑而不敢随意增补进正文,姑且列在后面。
※《河洛行年记》十卷
晁氏说:是唐代刘仁轨所撰。记载唐初李密、王世充的事迹。起于大业十三年二月,止于武德四年七月秦王李世民擒获窦建德。第九卷记述大业年间的都城。第十卷记载宫殿苑囿,还说隋炀帝还都的诏书声称要务求节俭,但看他的宫室却极尽奢华绮丽。
陈氏说:《唐志》记作二十卷。
※《五运录》十二卷
《崇文总目》记载:是唐代曹圭所撰。起于三皇,止于隋代,是历代年世的简略记载。
※《通历》十卷
晁氏说:是唐代马总所撰。纂集太古十七氏、中古五帝三王,以及删取秦、汉、三国、晋、十六国、宋、齐、梁、陈、元魏、北齐、后周、隋各代兴亡的史事,大略叙述各代君主的贤明与否,并采取虞世南《帝王略论》的内容附在书末,以显明其中的义理。
陈氏说:这部书原本十卷,止于隋代。现在这个本子一直写到五代,多出的五卷,是后人续写的。
※《续通历》十卷
晁氏说:是荆南孙光宪所撰。辑录唐代直至五代的史事,以续接马总的《通历》,并参录了黄巢
陈氏曰:书本十卷,止於隋代。今书直至五代,增五卷者,後人所续也。
※《续通历》十卷
晁氏曰:荆南孙光宪撰。辑唐洎五代事,以续为总《历》,参以黄巢、李茂贞、刘守光、阿保机、吴、唐、闽、广、胡、越、两蜀事迹。太祖诏毁其书,以所纪多非实也。
※《帝王镜略》一卷
晁氏曰:唐刘轲撰。自开辟迄唐初帝王世次,缀为四言,以训童蒙。伪蜀冯鉴续之,至唐末。
陈氏曰:《唐志》及《馆阁书目》有刘轲《帝王历歌》一卷,疑即此书也。
※《唐年补录》六十五卷
陈氏曰:後晋起居郎、史馆修撰钜鹿贾纬撰。以武宗後无实录,故为此书。终唐末,其实补实录之阙也。唯论次多阙误,而事迹粗存,亦有补於史氏。
※《五代通录》六十五卷
晁氏曰:皇朝范质撰。《五代实录》计三百六十卷,质删其烦文,摭其妄言,以成是书。自乾化壬申至梁亡十二年▯,简牍散亡,亦采当时制敕碑碣以补其阙。
※《运历图》六卷
晁氏曰:皇朝龚颖撰。起於秦昭王灭周之岁乙巳,止於国朝雍熙丁亥,以历代兴亡大事附见於下。四年献於朝,优诏奖之。欧阳公尝据之考正《集古目录》,称其精博。按《晋史》,张轨世袭凉州,但称愍帝建兴年号,其▯唯张祚篡窃,改建兴四十二年为和平元年,始奉穆帝升平之朔,始末不闻有改元事。唯颖书载张▯改元曰“永安”,张茂改元曰“永元”,张重华曰“永乐”、曰“和平”,张元龙曰“太始”,张天锡曰“太清”,张大豫曰“凤凰”,不知颖何所据而言然。或云出崔鸿《十六国春秋》,鸿书久不传於世,莫得而考焉。
※《纪年通谱》十二卷
晁氏曰:皇朝宋庠字公序撰。自汉文帝後元戊寅,止周恭帝显德庚申,为九篇,以本朝建隆之元至庆历辛巳为一篇,皆曰“统元”,以甲子贯之。有五号,曰正、闰、伪、贼、蛮夷。以王莽十九年系孺子更始,以接建武;东魏十七年附西魏;豫王六年、天后十五年系中宗,绪神龙;朱梁十六年通济阴天▯,续同光;捃晋恭帝禅宋之岁,对魏明元泰常五年。尊北降南,始主正朔,乃《通谱》之断意也。别二篇举字为类,各以部分,曰“类元”。庆历中上之,优诏褒焉。公武按:《三国志》魏景初元年丁巳,当蜀建兴十五年,次年戊午,蜀改元延熙,讫二十年岁次丁丑,明年改元景耀。今《通谱》载蜀建兴之号止於丙辰,凡十四年,延熙改元在丁巳,且复增至二十一年,岂别有所据邪?欧阳公《集古目录》以东魏《造石像记》证《通谱》武定七年非戊辰。
译、李茂贞、刘守光、耶律阿保机,以及吴、南唐、闽、南汉(广)、南平(荆南)、南楚(越)、前蜀后蜀等政权的事迹。宋太祖下诏销毁这部书,因为其中记载的内容大多不实。
※《帝王镜略》一卷
晁氏说:是唐代刘轲所撰。从开天辟地直至唐初,历代帝王的世系,编成四言韵语,用来教导启蒙儿童。后蜀的冯鉴续写了这部书,一直写到唐末。
陈氏说:《唐志》及《馆阁书目》记载有刘轲的《帝王历歌》一卷,怀疑就是这部书。
※《唐年补录》六十五卷
陈氏说:是后晋起居郎、史馆修撰钜鹿人贾纬所撰。因为唐武宗以后没有实录,所以编写了这部书。写到唐末为止,实际上是补充实录的缺失。只是论述编次多有缺漏讹误,但史事大致保存下来了,对史学也算有所补益。
※《五代通录》六十五卷
晁氏说:是本朝范质所撰。《五代实录》共三百六十卷,范质删削其中冗繁的文字,摘除其中虚妄不实的言论,写成这部书。从乾化壬申年到后梁灭亡这十二年间的史事,因简牍散失,也采用当时的制敕碑文来补充缺漏。
※《运历图》六卷
晁氏说:是本朝龚颖所撰。起于秦昭王灭周的乙巳年,止于本朝雍熙丁亥年,把历代兴亡大事附记在下面。这部书于第四年献给朝廷,皇帝下诏嘉奖了他。欧阳修曾经依据这部书考订《集古录目》,称赞它精审详博。按《晋史》记载,张轨世代镇守凉州,一直沿用愍帝建兴的年号,只有张祚篡位时,把建兴四十二年改为和平元年,才开始奉行东晋穆帝升平年号的正朔,始终没有听说另外改元的事。而龚颖的书中记载张寔改元叫"永安",张茂改元叫"永元",张重华叫"永乐""和平",张元龙叫"太始",张天锡叫"太清",张大豫叫"凤凰",不知道龚颖是根据什么这样记载的。有人说是出自崔鸿的《十六国春秋》,但崔鸿的书早已在世上失传,无法考证了。
※《纪年通谱》十二卷
晁氏说:是本朝宋庠(字公序)所撰。从汉文帝后元戊寅年开始,止于周恭帝显德庚申年,共九篇,加上本朝建隆元年到庆历辛巳年为一篇,都称为"统元",用甲子纪年贯穿始终。分正、闰、伪、贼、蛮夷五种名号。把王莽的十九年系于孺子婴、更始帝之下,以此上接建武;把东魏的十七年附于西魏之下;把豫王(武则天)六年、天后十五年系于中宗之下,以接续神龙年号;把朱梁的十六年归入后唐的济阴王(少帝)名下,以接续同光年号;把晋恭帝禅位于宋这一年,与北魏明元帝泰常五年相对应。尊奉北方为正统而以南方降附,才开始以此确定正朔,这就是《纪年通谱》断代取舍的用意所在。另外两篇按字类分列,各按部类归属,称为"类元"。这部书在庆历年间献给朝廷,皇帝下诏嘉奖了他。晁公武按:《三国志》记载魏景初元年是丁巳年,相当于蜀汉建兴十五年,第二年戊午年,蜀汉改元延熙,到延熙二十年丁丑年为止,第二年改元景耀。而现在《纪年通谱》记载蜀汉建兴年号止于丙辰年,共十四年,延熙改元记在丁巳年,而且又增加到二十一年,不知道是否另有依据。欧阳修的《集古录目》曾用东魏《造石像记》来考证《纪年通谱》所记武定七年不是戊辰年的说法有误。大概是从元象年间以后,依次都错差了一年。宋庠听说此事后,认为应当更正,于是在书的按语中记述了这件事。这部书编纂繁富广博,也难免时有讹误。
陈氏说:这部书分正、闰、伪、贼、蛮夷,以正统为主,把其他的附列在旁边,称为"统元",共十卷。另外两卷叫"类元",根据文字内容的相同之处,各自归类区分。
※《编年通载》十五卷
晁氏说:是本朝张衡所撰。张衡遍观四部书籍,看到古今纂辑历运年历的书有十几
盖自元象以後,递差一岁。公序闻之,以为宜易,遂著其事於《谱》意。者编简浩博,时有舛误也。
陈氏曰:其书曰正、曰闰、曰伪、曰贼、曰蛮夷,以正为主而附列其左,号“统元”,为十卷。其二卷曰“类元”,因文之同,各以汇别。
※《编年通载》十五卷
晁氏曰:皇朝张衡撰。衡观四部书至古今纂辑运历书十馀家,皆浅陋揎酿,无足纟由绎,乃编历代年号,贯以甲子,始於帝尧,讫於国朝治平丁未。质之经史,资以传记百家之书,圣贤勋德、奸雄篡窃及蛮夷盗贼,凡系於存亡纲纪之大者,无不详录。三千四百年。且刊正谬误,如《史记》载舜年,《虞书》不同;《汉纪》载魏受汉禅,与《魏志》、《受禅坛碑》各异之类。熙宁七年表献之。
陈氏曰:其族父粢质夫为之序。衡,嘉▯二年进士第一人,仕至集贤大学士。
※稽古录二十卷
晁氏曰:皇朝司马光君实编。起自三皇,止皇朝英宗治平末。至周共和庚申始为编年。
陈氏曰:其表云:“由三晋开国,迄於显德之末造,臣既具之於《历年图》;自六合为宋,接於熙宁之元,臣又著之於《百官表》。乃威烈丁丑而上,伏羲书契以来,悉从论纂,皆有依凭。”盖元▯初所上也。此书始刻於越,其後载刻於潭。越本《历年图》谱论聚见第十六卷,盖因图之旧也;潭本诸论各系於国亡之时,故第十六卷惟存总论。
《朱子语录》曰:《稽古录》一书,可备讲筵官僚进读,小儿读《六经》了,令读之亦好。末後一表,其言如蓍龟,一一皆验。又曰:温公之言桑麻▯粟。且如《稽古录》,极好看。常思量教太子、诸王,恐《通鉴》难看,且看一部《稽古录》,有不备者,当以《通鉴》补之。温公作此书,想在忙里做成,元无义例。
※《编年纪事》十一卷
晁氏曰:皇朝刘▯因司马温公所撰编次。
※《资治通鉴》二百九十四卷,《目录》三十卷,《考异》三十卷
晁氏曰:皇朝治平中,司马光奉诏编集历代君臣事迹,许自辟官属,借以馆阁书籍,在外听以书局自随,至元丰七年,凡十七年始奏御。上起战国,下终五代,凡一千三百六十二年。又略举事目,年经国纬,以备检阅,别为《目录》;参考异同,俾归一途,别为《考异》,各一编。公自谓精力尽於此书。神宗赐名《资治通鉴》,御制序以冠其首,且以为贤於荀悦云。公武心好是书,学之有年矣,见其大抵不采俊伟卓异之事,如屈原怀沙自沈、四皓羽翼储君、严光足加常腹、姚崇十事开说之类,皆削去不录,然後知公忠信有馀,盖陋子长之爱奇也。
译家,都浅陋杂糅,不值得深入探究,于是编排历代年号,用甲子加以贯穿,起于帝尧,止于本朝治平丁未年。参照经史,取材于各种传记百家之书,圣贤的功勋德行、奸雄的篡权窃国以及蛮夷盗贼之事,凡是关系到国家存亡纲纪的大事,无不详细记载。共三千四百年。而且刊正了一些讹误,比如《史记》所记舜的年岁,与《尚书》所记不同;《汉纪》记载魏受汉禅让之事,与《魏志》、《受禅碑》各不相同之类的问题。熙宁七年,他把这部书表献给朝廷。
陈氏说:张衡的族父张粢(字质夫)为这部书作了序。张衡是嘉祐二年的状元,官至集贤殿大学士。
※《稽古录》二十卷
晁氏说:是本朝司马光(字君实)编撰。起于三皇,止于本朝英宗治平末年。到周共和庚申年才开始采用编年体。
陈氏说:司马光在表中说:"从三晋分立诸侯国到后周显德末年,我已经把这段历史写在《历年图》中了;从宋朝统一天下到熙宁初年,我又已经写在《百官表》中了。至于威烈王丁丑年以前,伏羲画卦、发明文字以来的历史,全部依从各家论述编纂而成,都有所依凭。"这大概是元祐初年进献的。这部书最初在越州刻印,后来又在潭州重刻。越州本的《历年图》和各篇议论汇集在第十六卷,是因为沿用了原图的旧例;潭州本把各篇议论分别系于各国灭亡的时候,所以第十六卷只保留了总论。
《朱子语录》说:《稽古录》这部书,可以用作经筵讲官进讲之用,小孩子读完《六经》之后,让他读这部书也很好。书末的一篇表文,其中的话就像蓍草占卜一样,件件都应验了。又说:司马光所说的话平实质朴,就像桑麻粟米一样朴实无华。比如《稽古录》,非常值得一读。我常常想让太子、诸王来读,担心《资治通鉴》太难读,姑且先读一部《稽古录》,有不完备的地方,再用《资治通鉴》来补充。司马光编写这部书,想来是在忙碌之中完成的,原本没有严格的编纂体例。
※《编年纪事》十一卷
晁氏说:是本朝刘恕依据司马光所撰的书编次而成。
※《资治通鉴》二百九十四卷,《目录》三十卷,《考异》三十卷
晁氏说:本朝治平年间,司马光奉诏编纂历代君臣事迹,皇帝准许他自行征辟属官,借用馆阁的藏书,在外任职时也允许他带着书局随行,到元丰七年,共花费十七年才最终奏呈御览。上起战国,下终五代,共一千三百六十二年。又简略列出事目,以年为经、以国为纬,以便检阅,另编为《目录》;参考考订各种异同之处,使其归于一致,另编为《考异》,各成一编。司马光自己说他的精力全部耗费在这部书上了。神宗赐名为《资治通鉴》,亲自作序冠于书首,并且认为这部书胜过荀悦的《汉纪》。晁公武衷心喜爱这部书,研习了多年,发现书中大体上不收录那些俊伟卓异的传奇事迹,比如屈原抱石投江自沉、商山四皓辅佐太子、严光把脚搭在光武帝肚子上、姚崇以十事进说唐玄宗之类的事,都删去不录,这才知道司马光忠诚信实有余,也知道了司马迁喜好奇闻异事其实是有所欠缺的。
陈氏说:当初,司马光曾经约略编写从战国到秦二世的历史,仿照《左传》的体例,写成《通志》八卷进献给皇帝。宋英宗很喜欢这部书,于是命他继续论次历代君臣事迹,起于周威烈王,止于五代。《目录》仿照《史记》的年表体例,以年为经、以国为纬,采用刘羲叟《长历》的气朔推算方法,并且把新修史书的精要摘取出来,穿插在其中。《考异》参核各家的异同,订正其中的谬误,使其归于统一。
司马光的儿子司马康(字公休)告诉他的朋友晁说之说:这部书能够修成,是因为得到了合适的人才。《史记》、《前汉书》、《后汉书》部分是刘攽负责,三
陈氏曰:初,光尝约战国至秦二世,如左氏体,为《通志》八卷以进。英宗悦之,遂命论次历代君臣事迹,起周威烈王,讫於五代。《目录》仿《史记年表》,年经国纬,用刘羲叟《长历》气朔,而撮新书精要,散於其中。《考异》参诸家异同,正其谬误而归於一。
公子康公休告其友晁说之曰:此书成,盖得人焉。《史记》、《前》、《後汉》则《刘贡父》,《三国》历九朝而《隋》则刘道原,《唐》迄《五代》则范纯甫。其在正史外,楚汉事则司马彪、荀悦、袁宏,南北方等三崔鸿《十六国春秋》、萧十等《三十国春秋》、李延寿《南北史》,《太清记》亦足采,《建康实录》以下无议焉。柳芳《唐历》最可喜,唐以来裨官野史,暨百家谱录、正集、别集、墓志、碑碣、行状、别传,亦不敢忽也。苟不先读正史,则《资治通鉴》果何有邪?
武夷胡氏曰:昔闻赠谏大夫陈公言,因读《资治通鉴》,然後知司马文正公之有相业也。余自志学以来,涉猎史篇,文词汗漫,莫知统纪,徒费精神而无所得。及读此书,编年纪事,先後有伦。凡君臣治乱、成败安危之迹,若登乎乔岳,天宇澄清,周顾四方,悉来献状。虽调元宰物、辅相弥论之业,未能窥测,亦信其为典刑之总会矣。
致堂胡氏曰:司马公六任冗官,皆以书局自随,岁月既久,又数应诏上书,论新法之害。小人欲中伤之,而光行义,无可訾者,乃倡为浮言,谓书之所以久不成,缘书局之人利尚方笔墨、绢帛及御府果饵、金钱之赐耳。既而承受中贵人阴行检校,乃知初虽有此旨,而未尝请也。光於是严课程,省人事,促修成书。其表有云:“日力不足,继之以夜。简牍盈积,浩如渊海,其▯▯牾,不敢自保。”今读其书,盖自唐及五代,采取微冗,日月或差,良有由也。光以议论不合,辞执政而不居,舍大藩而不为,甘就冗散,编集旧史,尽愿忠之志。而忄佥险细夫,顾谓眷恋匪颁之入。孟子曰:“如使予欲富,何为辞十万而受万乎?”小人以巳臆度君子,类皆如是。夫编集旧史,欲人君、学者便於观览,其功不细矣,以久之故,尚有才口,又况矫世拂俗,兴复先王之治哉!呜呼,悲夫!
高氏《纬略》曰:公与宋次道书曰:“某自到洛以来,专以修《资治通鉴》为事,於今八年,仅了得晋、宋、齐、梁、陈、隋六代以来奏御。唐文字尤多,▯范梦得将诸书依年月编次为草卷,每四丈截为一卷,自课三日删一卷,有事故妨废则追补。自前秋始删,到今已二百馀卷,至大历末年耳。向後卷数又须倍此,共计不减六七百卷,更须三年,方可粗成编,又须细删,所存不过数十卷而已。
译国到隋朝这九个朝代是刘恕负责,唐代到五代是范祖禹(字纯甫)负责。在正史之外,楚汉相争的史事参考了司马彪、荀悦、袁宏的著作,南北朝时期参考了崔鸿的《十六国春秋》、萧方等的《三十国春秋》、李延寿的《南北史》,裴子野的《宋略》(太清记)也多有采录,《建康实录》以下的书则不值一提。柳芳的《唐历》最值得称道,唐代以来的野史杂说,以及各家的族谱名录、正集、别集、墓志、碑碣、行状、别传,也都不敢轻易忽略。如果不先阅读正史,那么《资治通鉴》又能有什么成就呢?
武夷胡氏说:从前听已故的谏议大夫陈公说,因为读了《资治通鉴》,这才知道司马文正公(司马光)具有宰相之才。我自从立志向学以来,广泛涉猎各种史书,可是文辞浩繁散乱,不知道纲要所在,白白耗费精神却没有什么收获。等到读了这部书,按年编排记事,先后有条理。凡是君臣的治乱兴衰、成败安危的事迹,就像登上高山,天空澄澈清朗,环顾四周,一切都历历在目、尽收眼底。虽然调理阴阳、辅佐君主的相业,还不能完全窥测其中的奥妙,但也确实相信这部书是历代典章制度的总汇了。
致堂胡氏说:司马光六次担任闲散官职,都带着书局随行,年深日久之后,他又多次应诏上书,议论新法的弊害。小人想要中伤他,而司马光的品行操守,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于是就编造流言,说这部书之所以长期不能完成,是因为书局中人贪图尚方所赐的笔墨、绢帛以及御府所赐的果品、钱财的缘故。不久之后,朝廷暗中派宦官前去查验,才知道当初虽然有这样的旨意,但司马光其实并未曾请领过。司马光于是严格规定编写进度,减少应酬事务,加紧修撰完成此书。他在表文中说:"时间不够用,就接着夜里做。简牍堆积如山,浩瀚如同渊海,其中的抵牾之处,我不敢保证完全没有。"现在读这部书,从唐代到五代这一部分,选取取舍较为疏略,日月记载有时也有差错,确实是有原因的。司马光因为政见不合,辞去执政的职位而不肯担任,放弃大郡长官而不肯做,甘心接受清闲散职,编纂修集旧史,来实现自己报效朝廷的志向。而那些奸险的小人,却硬说他是留恋那份微薄的俸禄。孟子说:"假如我贪图富贵,为什么要辞去十万俸禄的官职,而接受只有一万俸禄的官职呢?"小人用自己的想法去揣度君子,大多都是这样的。编纂修集旧史,是想让君主和学者便于阅览,这份功劳并不算小,正因为耗时长久的缘故,还能听到别人说些风凉话,更何况是矫正世俗、复兴先王之治这样的大事呢!唉,可悲啊!
高氏《纬略》说:司马光在给宋次道的信中说:"我自从到洛阳以来,专门以编修《资治通鉴》为事,到现在已经八年了,才刚刚把晋、宋、齐、梁、陈、隋六朝以来的部分整理完毕并呈报。唐代的文字资料尤其繁多,范祖禹(梦得)把各种书籍依照年月编次成草稿,每四丈截为一卷,我自己规定每三天删定一卷,如果有事耽搁就事后补上。自去年秋天开始删定,到现在已经完成了二百多卷,才写到大历末年而已。往后要写的卷数恐怕还要比这多一倍,总共加起来不会少于六七百卷,还需要三年,才能粗略编成,之后还要细加删削,最终保存下来的恐怕不过几十卷罢了。"他所耗费的工夫就是这样巨大。司马光在洛阳居住了十五年,所以才能完成这部书。现在的学者看《资治通鉴》,往往以为这只是编年体的写法罢了,殊不知其中每一件事都要综合三四处不同的出处才能纂成,可见其功夫之大。如果不是对正史十分熟悉,是不容易判断《资治通鉴》的功绩所在的。《资治通鉴》除了采用正史之外,还采用了各种杂史,共二百二十二家。
容斋洪氏《容斋随笔
”其费工如此。温公居洛十五年,故能成此书。今学者观《通鉴》,往往以为编年之法,然则一事用三四处出处纂成,是其为功大矣。不观正史精熟,未易决《通鉴》之功绩也。《通鉴》采正史之外,其用杂史诸书凡二百二十二家。
容斋洪氏《随笔》曰:司马公修《资治通鉴》,辟范梦得为官属,尝以手帖论缵述之要,大抵欲如《左传》叙事之体。又云:“凡年号皆以後来者为定。如武德元年,则从正月,便为唐高祖,更不称隋义宁二年;梁开平元年正月,便不称唐天▯四年。”故此书用以为法。然究其所穷,颇有窒而不通之处。公意正以《春秋》定公为例,於未即位,即书正月为其元年,然昭公以去年十二月薨,则次年之事,不得复系於昭,故定虽未立,自当追书。然经文至简,不过一二十字,一览可以了解。若《通鉴》则不侔,隋炀帝大业十三年,便以为恭皇帝上,直至下卷之末,恭帝立,始改义宁;後一卷则为唐高祖。盖凡涉历三卷,而炀帝固存,方书其在江都时事。明皇後卷之首,标为肃宗至德元载,至一卷之半,方书太子即位。代宗下卷云“上方励精求治,不次用人”,乃是德宗也。庄宗同光四年便系於天成,以为明宗;而卷内书命李嗣源讨邺,至次卷首,庄宗方殂。潞王清泰三年,便标为晋高祖,而卷内书石敬瑭反,至卷末始为晋天福。凡此之类,殊费分说。此外,如晋、宋诸胡僭国所封建王公,及除拜卿相,纤悉必书,有至二百字者。又如西秦丞相南川宣公出连乞都卒,魏都坐大官章安侯封懿、天部大人白马文正公崔宏、宜都文成王穆观、镇远将军平舒侯燕凤、平昌宣王和其奴卒,皆无关於社稷治乱。而周勃薨,乃不书。及书汉章帝行幸长安,进幸槐里、岐山,又幸长平,御池阳宫,东至高陵,十二月丁亥还宫;又乙未幸东阿,北登太行山,至天井关,夏四月乙卯还宫。又书魏主七月戊子如鱼池,登青冈原,甲午还宫;八月己亥如弥泽,甲寅登牛头山,甲子还宫。如此行役,无岁无之,皆可省也。
巽岩李氏曰:左邱明传《春秋》,自隐至成八公,凡百五十年,为十三卷;自襄至哀四公,凡百五年,为十七卷。年近则事详,远则略,理势固然,无足怪者。温公与范太史议修《唐纪》,初约为八十卷,此帖云已及百卷,既而卒为八十卷,删削之功盛矣。卷数细事,前辈相与平章犹严若此,则其他肯轻下笔哉?吁,可敬畏也!然今以《唐纪》视《汉纪》,其纸叶盖多八九,视《周纪》滋益多,於斯文奚累焉!而或者弗察,强以繁省论文,晋张辅遽谓孟坚不及子长。孟坚不及子长固也,岂在文之繁省乎?
译》说:司马光编修《资治通鉴》,征辟范祖禹(梦得)担任属官,曾经用手帖论述编纂撰述的要点,大体上想要像《左传》叙事的体例一样。又说:"凡是年号,都以后来的正统为准。比如武德元年,就从正月开始,便称为唐高祖,不再称隋义宁二年;梁开平元年正月,就不再称唐天祐四年。"所以这部书就按这个方法作为准则。然而推究到极处,也颇有窒碍不通的地方。司马光的本意正是以《春秋》记载鲁定公即位之事为范例,在定公还没有正式即位的时候,就把正月记为他的元年,然而昭公是在去年十二月去世的,那么第二年的事,就不能再归属于昭公名下,所以定公虽然还没有正式即位,也应当追记在他名下。然而《春秋》经文极其简略,不过一二十个字,一眼就能看明白。而《资治通鉴》却不是这样,隋炀帝大业十三年,便称他为"恭皇帝上",一直到下一卷的末尾,恭帝正式即位,才改称义宁;再下一卷,便称为唐高祖。前后经历了三卷,而炀帝其实还健在,才开始记载他在江都时候的事情。唐玄宗(明皇)之后一卷的开头,就标记为肃宗至德元载,到这一卷的中间,才记载太子(肃宗)即位的事。代宗之后一卷说"皇上正励精图治,不拘常规选用人才",其实指的是唐德宗。后唐庄宗同光四年,便归入明宗名下的天成年号,而卷内又记载庄宗命令李嗣源征讨邺城,直到下一卷开头,庄宗才驾崩。后唐潞王清泰三年,便标记为后晋高祖,而卷内记载石敬瑭反叛,直到卷末才正式改为后晋天福年号。这一类的记载,实在是煞费口舌来解释。此外,比如晋、宋时期各个僭伪的胡族政权所封的王公,以及授予的卿相官职,都一一详细记载,有的甚至多达二百字。又比如西秦丞相南川宣公出连乞都去世,北魏都坐大官章安侯封懿、天部大人白马文正公崔宏、宜都文成王穆观、镇远将军平舒侯燕凤、平昌宣王和其奴去世,这些人都与国家治乱没有关系,却一一记载。而周勃去世这样的大事,反倒没有记载。又记载汉章帝出行到长安,又前往槐里、岐山,又前往长平,驻跸池阳宫,向东到高陵,十二月丁亥日返回宫中;又乙未日前往东阿,向北登上太行山,到天井关,夏四月乙卯日返回宫中。又记载北魏皇帝七月戊子日前往鱼池,登上青冈原,甲午日返回宫中;八月己亥日前往弥泽,甲寅日登上牛头山,甲子日返回宫中。像这样的出行记载,几乎年年都有,其实都可以省略不记。
巽岩李氏说:左丘明为《春秋》作传,从隐公到成公共八位国君,共一百五十年,写成十三卷;从襄公到哀公共四位国君,共一百零五年,写成十七卷。年代越近记载越详细,年代越远记载越简略,这是情理和形势所必然的,不值得奇怪。司马光与范祖禹商议编修《唐纪》时,最初约定写成八十卷,这封信中说已经写到一百卷,后来最终还是删定为八十卷,可见删削的功夫之大。卷数这样细小的事情,前辈们尚且如此郑重地商议斟酌,那么其他方面又怎么会轻易下笔呢?唉,实在令人敬畏啊!然而现在拿《唐纪》和《汉纪》相比,《唐纪》的纸叶篇幅大概多出八九倍,和《周纪》相比更是多出许多,这对于文章又有什么妨碍呢!可是有的人不明白这个道理,硬要用篇幅的繁简来评判文章优劣,就像晋代张辅曾经说班固(孟坚)比不上司马迁(子长)一样。班固比不上司马迁固然是事实,但这难道是因为文字的繁简造成的吗?这实在是浅薄之见罢了!
先父说:张新叟说洛阳有《资治通鉴》的原始草稿,堆满了两间屋子。黄庭坚(鲁直)翻阅了其中的数百卷,竟然没有一个字是潦草写就的(见于李巽岩的文集),这正是
此儿童之见耳!
先公曰:张新叟言洛阳有《资治通鉴》草藁,盈两屋。黄鲁直阅数百卷,讫无一字草书(见李巽岩集),此温公所谓平生精力尽於此书也。如人之不能读何!公尝谓:“吾此书惟王胜之尝读一遍,馀人不能数卷,已倦睡矣!”公此书历英宗、神宗二世,凡十九年而书成。
※《通鉴举要历》八十卷
晁氏曰:皇朝司马光撰。《通鉴》奏御之明日,辅臣亟请观焉,神宗出而示之,每编始末识以“睿思殿”宝章,盖尊宠其书如此。公尚患本书浩大,故著此。
陈氏曰:公患本书浩大难领略,而目录无首尾,晚著是书,以绝二累。其藁在姚说之以道家,绍兴初,谢克家任伯得而上之。
※《累代历年》二卷
陈氏曰:司马光撰。即所谓《历年图》也,治平初所进。自威烈王至显德,本为图五卷,历代皆有论。今本陈辉晦叔刻於章贡,以便观览,自汉高帝始。
温公《记历年图後》曰:光顷岁读史,患其文繁事广,不能得其纲要,又诸国分列,岁时先後参差不齐,乃止采共和以来,下讫五代,略记国家兴衰大迹,集为五图。每图为五重,每重为六十行,每行纪年之事,其年取一国为主,而以朱书他国元年缀於其下。盖欲指其元年,以推二、三、四、五,则从可知矣。凡一千八百年,命曰《历年图》。其书杂乱无法,聊以私便於讨论,不敢布於他人也。不意赵君摹刻於版,传之蜀人,梁山令孟君得其一通以相示。始光率意为此书,苟天下非一统,则漫以一国主其年,固不能辨其正闰。而赵君乃易其名曰“帝统”,非光志也。赵君颇有所增损,仍变其卷帙,又传写多脱误。今此浅陋之书既不可掩,因刊正,使复其旧而归之。
※《资治通鉴外纪》十卷
晁氏曰:皇朝刘恕撰。司马公作《通鉴》,▯始於周威烈王命韩、魏、赵为诸侯,下讫五代。恕尝语光:“曷不起上古或尧、舜?”光答以事包《春秋》,不可。又以经不可读,不敢始於获麟。恕意谓阙漏,因撰此书。起三皇、五帝,止周共和,载其世次而已;起共和庚申,至威烈王二十二年丁丑,四百三十八年为一编,号曰《外纪》,犹《国语》称《春秋外传》也。
陈氏曰:司马公修《通鉴》,辟恕为属。恕尝谓《史记》不及包
译司马光所说的一生精力都耗费在这部书上的缘故啊。像常人是根本做不到的!司马光曾经说:"我这部书只有王益柔(胜之)曾经通读过一遍,其他人读不到几卷,就已经困倦得睡着了!"司马光编写这部书经历了英宗、神宗两朝,共十九年才最终完成。
※《通鉴举要历》八十卷
晁氏说:是本朝司马光所撰。《资治通鉴》呈献给皇帝的第二天,辅政大臣们就急切地请求观看,神宗拿出来给他们看,每一编的开头都盖上"睿思殿"的印章,可见这部书受到的尊崇宠遇到了这种地步。司马光还是担心这部书太过浩大繁多,所以又撰写了这部《通鉴举要历》。
陈氏说:司马光担心原书太过浩大,难以掌握要领,而目录又没有始末的说明,晚年撰写了这部书,来解决这两个弊病。这部书的草稿保存在姚说(字之道)家中,绍兴初年,谢克家(字任伯)得到后献给了朝廷。
※《累代历年》二卷
陈氏说:是司马光所撰。就是前面所说的《历年图》,是治平初年进献的。从周威烈王到后周显德年间,原本编为图五卷,历代都附有议论。现在这个本子是陈晔(字晦叔)在章贡刊刻的,为了便于观览,从汉高帝开始记起。
司马光在《历年图后记》中说:我近年来读史书,苦于文字繁多、内容广博,不能抓住其中的纲要,又因为各国分列并存,年代先后参差不齐,于是只采用共和以来,下至五代,简要记录国家兴衰的大事,编成五幅图。每幅图分五层,每层六十行,每行记一年的事,选取其中一国作为主线,用朱笔写出其他各国的纪年附在下面。这样是想通过指明其中一国的元年,来推知其余二、三、四、五国的年份,这样便可以类推而知了。一共记载了一千八百年的历史,命名为《历年图》。这部书编排杂乱,没有严谨的体例,只是姑且用来方便自己私下探讨查阅,不敢拿出来给别人看。没想到有位姓赵的人把它摹刻到雕版上,流传到了蜀地,梁山县令孟君得到了其中一部拿来给我看。当初我随意写成这部书,如果天下不是统一的,就姑且用一个国家作为纪年主线,本来就不能辨明其中的正统和闰位。而这位姓赵的人却把书名改成了"帝统",这不是我的本意。这位姓赵的人还对内容有所增删,改变了原来的卷帙编排,又在传抄的过程中出现了很多脱漏讹误。现在这部浅陋的书既然已经无法遮掩,我便借此机会加以刊正,使它恢复原貌,归还给它本来的面目。
※《资治通鉴外纪》十卷
晁氏说:是本朝刘恕所撰。司马光编写《资治通鉴》,起始于周威烈王命韩、赵、魏三家为诸侯,下至五代为止。刘恕曾经问司马光:"为什么不从上古或者尧、舜时代开始写起呢?"司马光回答说,那段历史已经包含在《春秋》之中,不能再重复。刘恕又提出经书不容易通读,自己不敢从获麟那一年开始写起。刘恕认为这样会有所缺漏,于是撰写了这部书。起于三皇五帝,止于周共和年间,只记载各代的世系传承;从共和庚申年,到周威烈王二十二年丁丑年,共四百三十八年编为一编,命名为《外纪》,就像《国语》被称为《春秋外传》一样。
陈氏说:司马光编修《资治通鉴》时,征召刘恕担任属官。刘恕曾经说《史记》记载的内容不够包括……
牺、神农,今历代书不及威烈之前,欲为《前纪》,而本朝为《後纪》,将俟书成请於公。会病废绝意,後乃改《前纪》为《外纪》云。《通鉴》书成,恕已亡,范淳父奏恕於此书用力最多,援黄鉴、梅尧臣例,官其子,且以书赐其家。道原父涣凝之,家庐山,欧公所为赋《庐山高》者也。
译羲、神农(时代)的历代典籍未涉及威烈王之前的历史,(刘恕)想撰写《前纪》,而本朝(部分)作为《後纪》,打算等书写成后请示于(司马)公。恰逢(他)生病,无法完成,遂绝了这个念头,后来才把《前纪》改称为《外纪》。《资治通鉴》书成之时,刘恕已经去世,范祖禹(淳父)上奏说刘恕在这部书上用力最多,援引黄鉴、梅尧臣的先例,请求授予其子官职,并将此书赐给他家。(刘恕字)道原,其父刘涣,字凝之,家住庐山,就是欧阳公(欧阳修)所作《庐山高》一诗所写的那位。
※《疑年谱》一卷,《年略谱》一卷(杂年号附)
陈氏曰:刘恕撰。谓《春秋》起周平、鲁隐,《史记》本纪自轩辕,列传首伯夷,年表起共和,共和至鲁隐,其▯七十一年,即与《春秋》相接矣。先儒叙包羲、女娲,下逮三代享国之岁,众说不同。惧後人以疑事为信书,穿凿滋甚,故周厉王以前三千五百一十九年为《疑年谱》,而共和以下至元▯壬申一千九百一十八年为《年略谱》。大略不取正闰之说,而从实纪之。四夷及寇贼僭纪名号,附之於末。
※《宝历歌》一卷
晁氏曰:未详撰人。以开辟太古,迄於周世宗,正统帝王世次谥号,成七言韵语一通。
※《历代纪元》赋一卷
晁氏曰:皇朝杨备撰次汉至五代正统年号,为赋一首;又别为《宋颂》四章。
※《通鉴节文》六十卷
晁氏曰:题云温公自抄纂《通鉴》之要,然实非也。
※《绍运图》一卷
陈氏曰:诸葛深通甫撰。元▯中人,亦未详爵里,其书颇行於世俗。
※《历代帝王年运诠要》十卷
陈氏曰:左朝请大夫朱绘撰。绍兴五年序,未详何所人。
※《历代纪年》十卷
陈氏曰:济北晁公迈伯咎撰。咏之之子也,尝为提举常平使者。其自为序,当绍兴七年。
※《皇王大纪》八十卷
陈氏曰:胡宏仁仲撰。述三王五代至周赧王。前二卷自盘古至帝喾,年不可考信,姑载其事而已。自尧以後,用《皇极经世》历,起甲辰,始著年纪。博采经传,时有论说,自成一家之言。然或取庄周寓言以为实,及叙邃古之初,终於无徵不信云尔。
※《经世纪年》二卷
陈氏曰:侍讲广汉张┉钦夫撰。用《皇极经世》谱编,有所发明则著之。其言邵氏以数推知去外丙、仲壬之年,乃合於《尚书》“成汤既没,太甲元年”之说。今按孔氏《正义》,正谓班固不见古文,谬从《史记》。而张衡《通载》乃云以纪年推之,外丙、仲壬合於岁次,《尚书》残阙,而《正义》之说误。盖三代而上,帝王历年远而难考,类如此,刘道原所谓疑年者也。
南轩张氏自序曰:太史迁作《十二国世表》,始纪甲子,起於成周共和庚申之岁,庚申而上,则莫纪焉。历世寝远,其事杂见於诸书,靡▯折衷,则亦传疑而已。本朝嘉▯中,康节邵先生雍出於河南,穷往知来,精极於数,作《皇极经世书》,上稽唐尧受命甲辰之元,为编年谱。如云外丙、仲壬之纪,康节以数知之,乃合於《尚书》“成汤既没,太甲元年”之说。成汤之後,盖实传孙,孟子所说,特以太丁未立而卒,方是时,外丙生二年,仲壬生四年耳。
译《疑年谱》一卷,《年略谱》一卷(附杂年号)
陈氏说:刘恕撰写。他认为《春秋》起于周平王、鲁隐公,《史记》本纪起自轩辕,列传以伯夷为首,年表起于共和,从共和到鲁隐公,其间七十一年,正好与《春秋》相衔接。前代儒者记述包羲、女娲以下直到三代在位年数,各家说法不一。他担心后人把疑而未定的事当作确凿的史实,穿凿附会愈演愈烈,所以把周厉王以前三千五百一十九年编为《疑年谱》,把共和以下到元朝壬申年共一千九百一十八年编为《年略谱》。大体不采取正统与闰位之分的说法,而是按实际记载来记录。四方夷族及僭越称号的贼寇,都附录在书末。
《宝历歌》一卷
晁氏说:撰者不详。此书从开辟太古一直讲到周世宗,将正统帝王的世系与谥号,编成一篇七言韵语。
《历代纪元赋》一卷
晁氏说:本朝杨备撰,依次叙述汉到五代的正统年号,作赋一首;又另作《宋颂》四章。
《通鉴节文》六十卷
晁氏说:题为司马温公自己节录《资治通鉴》的要点而成,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绍运图》一卷
陈氏说:诸葛深通甫撰。是元朝中期的人,籍贯官爵也不详,此书在民间颇为流行。
《历代帝王年运诠要》十卷
陈氏说:左朝请大夫朱绘撰。有绍兴五年的自序,不知是何处人。
《历代纪年》十卷
陈氏说:济北晁公迈伯咎撰。是晁咏之的儿子,曾任提举常平使者。他自己作的序,写于绍兴七年。
《皇王大纪》八十卷
陈氏说:胡宏仁仲撰。叙述三王五代直到周赧王。前二卷从盘古到帝喾,年代不可考实,姑且记载其事罢了。从尧以后,采用《皇极经世》的历法,从甲辰年开始,才正式著录年纪。广泛采集经传,随时有所论说,自成一家之言。但有的地方采用庄周的寓言当作实事,而在叙述远古之初时,最终仍以无从证实、不可尽信来说明。
《经世纪年》二卷
陈氏说:侍讲广汉张钦夫撰。依据《皇极经世》的谱系编排,遇有可阐发之处便加以论述。他说邵雍用数理推算得知去除外丙、仲壬在位年数,正好与《尚书》"成汤既没,太甲元年"之说相合。如今按孔氏《正义》,正是说班固没见过古文,误从《史记》之说。而张衡的《通载》却说,按纪年推算,外丙、仲壬正合于岁次,《尚书》有残缺,而《正义》的说法有误。大概三代以上,帝王在位年数久远难以考证,情况大都如此,这就是刘道原所说的"疑年"。
南轩张氏自序说:太史公司马迁作《十二国世表》,从甲子开始纪年,起于成周共和庚申年,庚申以上,就无从纪年了。历经世代愈发久远,其事迹散见于各种典籍,没有一个统一的折衷标准,也就只能存疑相传了。本朝嘉祐年间,康节邵雍先生出于河南,穷究既往、预知未来,精研数理达到极致,作《皇极经世书》,上溯唐尧受命的甲辰年为起点,编成年谱。譬如说外丙、仲壬的纪年,邵雍凭数理推算得知,正与《尚书》"成汤既没,太甲元年"之说相合。成汤之后,实际上是由孙子相传,孟子所说的,只是因为太丁没有即位就去世了,当时外丙已出生两年、仲壬已出生四年罢了。又比如订正武王伐商的年代,武王当时已在位十一年了。所以《书序》一处称"十有一年",另一处又称"十有三年",那是文字有误。这类都是从司马迁以来沿袭传习的谬误,一旦让学者清楚地了解其真相,便是万世不可更改
又正武王伐商之年,盖武王嗣位十一年矣。故《书序》称十有一年而复称十有三年者,字之误也。是类皆自史迁以来传习之谬,一旦使学者晓然得其真,万世不可改者也。某不自揆,辄因先生之历,考自尧甲辰,至皇上乾道改元之岁,凡三千五百二十有二年,列为六图,命之曰《经世纪年》,以便观览。▯有鄙见,则因而明之。其大节目有六。如孟子谓尧、舜三年之丧毕,舜、禹避尧、舜之子而天下归之,然後践天子位,此乃见帝王奉天命之大旨,其可ウ而弗彰?故於甲申书服尧之丧,乙酉书践位之实,丙戌书元载格於文祖。自乙酉至丁巳,是践位三十有三载也,则书荐禹於天,与《尚书》命禹之辞合。自丁巳至癸酉,是荐禹十有七年也,与孟子之说合。於禹受命之际,书法亦然。然而《书》称舜在位五十载,陟方乃死,则是史官自尧崩之明年通数之耳。夏后相二十有八载,寒浞弑相,明年少康始生於有仍氏,凡四十年而後祀夏配天,不失旧物。寒浞岂可使▯有夏之统,故缺此四十载不书,独书少康出处,而纪元载於复国之岁,以见少康四十年经营,宗祀绝而复续,足以为万代中兴之冠冕(今按:张氏此序成於乾道▯,所谓四十年经营中兴者,盖以少康之所历如此其久,以讽时也,然而事情不同)。於新莽之篡缺其年,亦足以表光武之中兴也。汉吕太后称制,既不得系年,而所立他人子名为少帝者,又安得承统?故复缺此数年,独书曰“吕太后临朝称制”,亦范太史祖禹系嗣圣纪年之意也。汉献之末,曹丕虽称帝,而昭烈以正义立於蜀,不改汉号,则汉统乌得为绝?故献帝之後,即系昭烈年号,书曰“蜀汉”,逮後主亡国,而始系魏。凡此皆节目之大者,妄意明微扶正,不自知其愚也。其他如夏以上称载,商称祀,周始称年,皆考之《书》可见。而《周书》、《洪范》独称祀者,是武王不欲臣箕子,尚存商立箕子之志也。由魏以降,南北分裂,如元魏、北齐、後周,皆夷狄也,故统独系於江南。五代迭揉,则都中原者,不得不系之。
先公曰:愚按张氏本《皇极经世书》作《经世纪年图》,愚之所述,盖亦本此。然尝疑尧之前,标甲子者六,而不载世代与事迹。意者黄帝命大挠作甲子,则甲子纪年自黄帝始,以前无有甲子,则亦不可得而书也。
※《通鉴纪事本末》四十二卷
陈氏曰:工部侍郎袁枢机仲撰。枢自太学官分教严陵为此书,杨诚斋为之序。
朱子曰:古史之体,其可见者,《春秋》而已。《春秋》编年通纪,以见事之先後。《书》则每事别记,以具事之首尾。意者当时史官既以编年纪事,至於事之大者,则又采合而别记之。
译的定论了。我自不量力,就依据先生的历法,考订从尧甲辰年到当今乾道改元之年,共三千五百二十二年,列为六图,命名为《经世纪年》,以便于观览。凡有我个人的浅见,就顺便加以阐明。其中重要的关节有六处。比如孟子说尧、舜三年丧期结束后,舜、禹躲避尧、舜之子而天下人归附于他们,然后才登上天子之位,这正体现了帝王奉受天命的大旨,怎能隐晦而不加以彰明?所以在甲申年记"服尧之丧",乙酉年记"践位"的实情,丙戌年记"元年始于文祖之庙受命"。从乙酉到丁巳,是在位三十三年,就记"荐禹于天",与《尚书》命禹的说法相合。从丁巳到癸酉,是荐禹十七年,与孟子的说法相合。对于禹受命的记载体例也是如此。然而《尚书》说舜在位五十年,"陟方乃死",这是史官从尧崩的次年起通算的。夏后相在位二十八年,寒浞弑杀夏后相,第二年少康才出生在有仍氏,共四十年之后才恢复祭祀、配享于天,没有丢失祖业。寒浞怎能算是承续了夏朝的统绪,所以这四十年缺而不书,只记少康的出处,而把元年记在他复国之年,以显示少康经营四十年,宗庙祭祀断绝后又得以延续,足以称为万代中兴的典范(今按:张氏此序作于乾道年间,所谓"四十年经营中兴",是因为少康所经历的时间如此之久,用以讽喻当时,但两者的情势并不相同)。对王莽篡位那段年代空缺不书,也足以彰显光武帝中兴的意义。汉朝吕太后临朝称制,既不能把年数系于她名下,而她所立的他人之子号称少帝的,又怎能算承续帝统?所以也把这几年空缺不书,只写"吕太后临朝称制",这也是范太史祖禹在《唐鉴》中系于嗣圣纪年的用意。汉献帝末年,曹丕虽然称帝,但昭烈帝凭正义在蜀地立国,没有改用汉的国号,那么汉朝的统绪怎能算是断绝了呢?所以献帝之后,就接续记昭烈的年号,写作"蜀汉",直到后主亡国,才开始系于魏的年号。以上这些都是其中重要的关节,我妄自揣测想要阐明幽微、扶持正统,也不自知这是否愚妄。其他如夏以前称"载",商代称"祀",周代才开始称"年",都可以从《尚书》中考见。而《周书》、《洪范》独独称"祀",是因为武王不愿以臣子对待箕子,还存有商朝立箕子的心意。从魏以后,南北分裂,像元魏、北齐、北周,都是夷狄政权,所以正统仍独系于江南。五代更迭混杂,那么建都中原的政权,就不得不系年于其下。
先公说:我认为张氏本着《皇极经世书》作《经世纪年图》,我所撰述的,也是本于此。但我曾怀疑尧以前,标出甲子的有六处,却不载世代与事迹。想来是因为黄帝命大挠创制甲子,那么用甲子纪年是从黄帝开始的,在此之前没有甲子,自然也就无从记载了。
《通鉴纪事本末》四十二卷
陈氏说:工部侍郎袁枢机仲撰。袁枢从太学官分教严陵时撰成此书,杨诚斋为之作序。
朱子说:古代史书的体例,可以考见的,只有《春秋》而已。《春秋》按年编排、通贯记载,以显示事情的先后。《尚书》则每件事分别记述,以完整呈现事情的首尾。想来当时史官既已按编年记事,到了重大事件,又另外采集汇合、单独记录下来。像《尧典》、《舜典》所记,上下相隔一百多年,而《武成》、《金縢》等篇,其所记载的,有的经历数月,有的经历数年,那期间难道
若二典所纪,上下百有馀年,而《武成》、《金▯》诸篇,其所纪载,或经数月,或历数年,其▯岂无异事?盖必巳具於编年之,史而今不复见矣。故左氏於《春秋》,既依经以作传,复为《国语》二十馀篇。国别事殊,或越数十年而遂其意,盖亦近《书》体以相错综云尔。然自汉以来,为史者一用太史公纪传之法,此意固不复讲。至司马温公受诏纂述《资治通鉴》,然後二千三百六十二年之事,编年系日,如指诸掌。虽托始於三晋之後,而追本其原,始於智伯,上系左氏之卒章,实相授受。伟哉,书乎!自汉以来,未始有也。然一事之首尾,或散出於数十百年之▯,不相缀属,读者病之。今建安袁机仲乃以暇日作为此书,以便学者。其部居门目、始终离合之▯,又皆曲有微意,於错综温公之书,其亦《国语》之流矣。
※《通鉴纲目》五十九卷
陈氏曰:侍讲新安朱熹元晦撰。始,司马公《通鉴》有《目录》、《举要》。其後,胡给事安国康侯又▯为《举要补遗》。宋晦翁因别为义例著此书,自为之序,乾道壬辰也。大书者为纲,分注者为目,纲如经,目如传。此书尝刊於温陵,别其纲,谓之《提要》,今板在监中。庐陵所刊,则纲目并列,不复别也。
朱子自序曰:温公《通鉴》既成,又撮其精要之语,别为《目录》三十卷,并上之。晚病本书太详,《目录》太简,更著《举要历》八十卷,以▯厥中。绍兴中,胡文定公因公遗藁,修成《举要历补遗》若干卷,则其文愈约,而事愈备矣。今辄与同志,因两公四书,别为义例,增损隐括,以就此篇。盖表岁以首年,而因年以著统,大书以提要,而分注以备言,使夫岁月之久近,国统之离合,辞事之详略,议论之同异,通贯晓析,如指诸掌,名曰《资治通鉴纲目》云。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自昔注书,首尾多不相照,虽《资治通鉴》亦或未免此病,大抵编集非出一手故也。姑以一事论之,汉景帝四年、中四年皆以冬十月日食,今《通鉴》并书於夏、秋之後,盖编缉者自本志中摘出,而不思汉初以十月为岁首,故误系之岁末耳。近岁吕伯恭最为知古,陈君举最为知今。伯恭亲作《大事记》,君举亲作《建隆编》,世号精密。余尝考之,皆不免差误,亦随事辨之矣。朱文公《通鉴纲目》条贯至善,今草本行於世者,於唐肃宗朝直脱二年之事,亦由门人缀辑,前後不相顾也;又自唐武德八年以後至於天▯之季,甲子并差。考求其故,盖《通鉴》以岁名书之,而文公门人大抵多忽史学,不熟岁名,故有此误。余因诸生有问,亦为正之矣。然则该贯古今,亦非可薄之事,但不至於丧志可也。
译没有别的事情?大概是因为已经记在编年的史书里,而如今不再见到了。所以左丘明在《春秋》之后,既依据经文作传,又另撰《国语》二十多篇。以国别分记不同的事情,有时跨越数十年才完成一件事的记述,这大概也接近《尚书》的体例,与《左传》相互交错补充。然而自汉代以来,写史的人一律采用太史公纪传体的方法,这层意思便不再有人讲求了。到司马温公奉诏纂述《资治通鉴》,此后二千三百六十二年的史事,才编年系日,清清楚楚如指掌一般。虽然此书假托从三晋之后开始,但追溯其本源,实始于智伯,上接《左传》的末章,实际上是一脉相承。伟大啊,这部书!自汉代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史书。但一件事的首尾,往往散见于数十上百年之间,前后不相连属,读者深以为苦。如今建安袁机仲趁闲暇之时撰成此书,以方便学者阅读。其中门类的安排、事件始终离合的处理,又都各有精微的用意,对于把司马温公的书重新错综编排来说,这也算是《国语》一类的流亚了。
《通鉴纲目》五十九卷
陈氏说:侍讲新安朱熹元晦撰。起初,司马公的《资治通鉴》有《目录》、《举要》。后来,胡给事安国康侯又撰《举要补遗》。朱熹因此另立体例撰成此书,自己作了序,写于乾道壬辰年。大字书写的是纲,分注的是目,纲如同经文,目如同传文。此书曾在泉州刊刻,把纲单独抽出,称为《提要》,如今刻板存于国子监中。庐陵所刻的本子,则纲目并列,不再分开。
朱子自序说:司马温公的《资治通鉴》编成之后,又摘取其中精要的语句,另编《目录》三十卷,一并进呈。晚年他觉得原书太详细、《目录》太简略,又撰《举要历》八十卷,以求折中。绍兴年间,胡文定公依据司马公的遗稿,修成《举要历补遗》若干卷,其文字更加简约,而事情更加完备。如今我就与同道,依据两位先生的四部书,另立体例,增删剪裁,编成此篇。大体是列出年份以标明纪年之首,依据年份来标明所属的正统,大字书写以提示要点,分注以详备记述,使得年代的久近、国统的分合、文辞事迹的详略、议论的异同,都能一贯而清楚地了解,如指诸掌,命名为《资治通鉴纲目》。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说:自古以来注书,往往首尾不能相互照应,即便是《资治通鉴》也未能完全免于此弊,大抵是因为编纂不是出于一人之手的缘故。姑且以一事为例,汉景帝四年、中四年都是在冬十月发生日食,如今《通鉴》都记在夏、秋之后,这是编纂者从原来的志书中摘录出来,却没考虑到汉朝初年以十月为岁首,所以误系在年末了。近年来吕伯恭最称通晓古事,陈君举最称通晓今事。伯恭亲自撰写《大事记》,君举亲自撰写《建隆编》,世人都称赞其精密。我曾加以考订,都难免有差错,也就随事一一辨正了。朱文公的《通鉴纲目》体例极为完善,如今流传于世的草本,在唐肃宗一朝竟直接脱漏了两年的史事,这也是因为门人辑录时前后没有互相照应;又从唐武德八年以后到天祐末年,甲子的纪年都有差错。考究其中缘故,大概是《通鉴》按岁名记载,而文公的门人大多不熟悉史学,不熟悉岁名的排法,所以出现这样的错误。我因为有学生提问,也就为他们订正了。既然如此,那么贯通古今的学问,也并非可以轻视的事,只是不至于
※《国纪》五十八卷
陈氏曰:吏部侍郎睢阳徐度敦立撰。丞相处仁择之之子也。其书详略颇得中,而不大行於,世鄞学有魏邸旧书传得之。
※《续通鉴长编》一百六十八卷
陈氏曰:礼部侍郎眉山李焘仁父撰。《长编》云者,司马公之为《通鉴》也,先命其属丛目,丛目既成,乃修长编,然後删之以成书。唐长编六百卷,今《通鉴》惟八十卷耳。焘所上表,自言未可谓之“通鉴”,止可谓之“长编”。故其书虽繁芜而不嫌也。其卷数虽如此,而册数至馀三百,盖逐卷又自分子卷或至十馀。
※《续通鉴长编举要》六十八卷
陈氏曰:李焘撰,大略皆温公旧规也。
巽岩李氏进《长编》奏状:隆兴元年,知荣州李焘奏:“臣尝尽力史学,於本朝故事,尤切欣慕,每恨学士大夫各省所传,不考诸实录、正史,纷错难信。如建隆、开宝之禅授,涪陵、岐魏之迁殁,景德、庆历之盟誓,曩宵、谅祚之叛服,嘉▯之立子,治平之复辟,熙宁之更新,元▯之图旧,此最大事,家自为说。臣辄发愤讨论,使众说咸会於一,敢先具建隆迄开宝十有七年,为十有七卷上进。”
乾道四年,礼部郎官李焘上言:臣准朝旨,取臣所著《续资治通鉴》,自建隆迄元符,令有司缮写投进。今先次写到建隆元年至治平四年闰三月,五朝事迹,共一百八卷投进。治平以後,文字增多,容臣更加整齐,节次投进。臣窃闻司马光之作《资治通鉴》也,先使其寮采摭异闻,以年月日为丛目,丛目既成,乃修长编。唐三百年,范祖禹实掌之。光谓祖禹:长编宁失於繁,无失於略。今《唐纪》取祖禹之六百卷删为八十卷是也。臣今所纂集,义例悉用光所创立,错综铨次,皆有依凭。顾臣此书,讵可便谓《续资治通鉴》?姑谓《续资治通鉴长编》可也。旁采异闻,补实录、正史之阙略,参求真是,破巧说伪辨之纷纭,益以昭明祖宗之丰功盛德。区区小惠,或在可录。所有《续资治通鉴长编》一百八卷,随表上进。
淳熙元年,知泸州李焘上言:臣先次投进《续资治通鉴长编》自建隆迄治平,今欲纂辑治平以後至中兴以前六十年事迹,庶几一祖八宗之丰功盛德,粲然具存,无所阙遗。顾此六十年事,於实录、正史外,颇多所增益,首尾略究端绪,合为《长编》。凡六十年,年为一卷,以字之繁略,又均分之,总为二百八十卷。然熙、丰、▯、圣、符、靖、崇、观、和、康之大废置、大征伐,关天下之大利害者,其事迹比治平以前特异。宁失之繁,无失之略,必须睿明称制临决,如两汉宣、章故事,无使各自为说,乃可传信无穷。
译因此而丧失志向就可以了。
《国纪》五十八卷
陈氏说:吏部侍郎睢阳徐度敦立撰。是丞相徐处仁择之的儿子。此书详略颇为适中,但并不十分流行于世,鄞县学宫有魏王府旧藏之书流传得来的本子。
《续通鉴长编》一百六十八卷
陈氏说:礼部侍郎眉山李焘仁父撰。所谓"长编",是因为司马公编写《资治通鉴》时,先命其属官编写丛目,丛目编成后,再据以修成长编,然后删削成书。唐代部分的长编有六百卷,而如今《通鉴》中唐代部分只有八十卷。李焘在所上表文中,自称此书还不能称为"通鉴",只能称为"长编"。所以此书虽然繁芜也不嫌弃。此书的卷数虽是这样,但装订的册数多达三百余册,是因为每卷又自行分为子卷,有的多达十余个子卷。
《续通鉴长编举要》六十八卷
陈氏说:李焘撰,大体都依照司马温公原来的体例。
巽岩李氏进呈《长编》的奏状说:隆兴元年,知荣州李焘上奏:"臣曾竭力研治史学,对本朝的历史事迹,尤其倾心仰慕,常常遗憾士大夫各自所传闻的说法,不考核实录、正史,纷杂错乱难以采信。像建隆、开宝年间的禅让授受,涪陵王、岐王、魏王的贬迁死殁,景德、庆历年间的盟誓,元昊、谅祚的叛服无常,嘉祐年间的立储,治平年间的复辟,熙宁年间的变法维新,元祐年间的追述旧制,这些都是最重大的事情,各家却各执一说。臣于是发愤加以讨论考辨,使各种说法都归于一致,斗胆先将建隆到开宝共十七年的事迹,编成十七卷进呈。"
乾道四年,礼部郎官李焘上言:臣遵照朝廷旨意,取臣所著《续资治通鉴》,从建隆年间到元符年间,命有关部门缮写后投进。如今先将从建隆元年到治平四年闰三月,五朝的事迹,共一百零八卷投进。治平以后,文字增多,容臣再加整理,依次投进。臣私下听说司马光撰写《资治通鉴》时,先让他的属官采集各种异闻,按年月日编为丛目,丛目编成后,再修成长编。唐代三百年的部分,实际上是由范祖禹掌管的。司马光对范祖禹说:长编宁可失之繁多,也不可失之简略。如今《唐纪》就是取范祖禹的六百卷删削成八十卷的。臣如今所纂辑的,体例全都依照司马光所创立的,交错编排、取舍剪裁,都有所依据。只是臣的这部书,怎敢就称为《续资治通鉴》?姑且称为《续资治通鉴长编》就可以了。广泛采集各种异闻,弥补实录、正史的缺略,考求真实情况,破除巧说伪辩的纷纭杂乱,更加彰显祖宗丰功盛德之昭明。这点微薄的贡献,或许还值得采录。现将《续资治通鉴长编》一百零八卷,随表进呈。
淳熙元年,知泸州李焘上言:臣先前已投进《续资治通鉴长编》从建隆到治平的部分,如今想纂辑治平以后到中兴以前六十年的事迹,希望能使一祖八宗的丰功盛德,灿然俱存,没有遗漏。这六十年的事迹,在实录、正史之外,增补了不少内容,大体理清头绪之后,编成《长编》。共六十年,每年编为一卷,再依文字的繁简,均衡分卷,总共二百八十卷。然而熙宁、元丰、元祐、绍圣、元符、靖康、崇宁、大观、政和、宣和年间的重大兴革与征伐,关系到天下重大利害的,其事迹比治平以前尤为特殊。宁可失之繁多,也不可失之简略,必须由圣上亲自裁决,如同两汉宣帝、章帝的旧例,不能让各家各执一说,这样才能流传后世
淳熙九年,知遂宁府李焘上言:臣累次进所为《续资治通鉴长编》,今重别写进,共九百八十卷,计六百四册,其修换事,《总为》目一十卷。又缘一百六十八年之事,分散为九百八十卷之▯,文字繁多,本末颇难立见,略存梗概,庶易检寻。今创为建隆至靖康《举要》六十八卷,并卷《总目》共五卷。已上四种,通计一千六十三卷,六百八十七册。投进者,纪一祖八宗之盛德至善,义宁止於百篇?聚九朝三世之各见殊闻,事或传於两说。惟折诸圣,乃得其真。臣网罗收拾垂四十年,缀葺穿联逾一千卷,▯牾何敢自保?精力几尽此书。非仰▯大臣之品题,惧难逃乎众人之指目。汉孝宣称制决疑,故事最高於甘露;我神考锡名冠序,《治鉴》莫毁於元符。豫席恩言,比迹先正,臣死且不朽。乾道六年,奉旨降付《续资治通鉴长编》一百七十六册秘书省,令依通《鉴纸》样缮写进纳。
水心叶氏曰:李氏《续通鉴》,《春秋》之後,才有此书。自史法坏、谱牒绝,百家异传与《诗》、《书》、《春秋》并行。而汉至五季,事多在记後,史官常狼狈收拾,仅能成篇。呜呼!其何以信天下也。《通鉴》虽幸复古,然由千有馀岁之後,追战国、秦、汉之前则远矣。疑词误说,流於人心久矣,方将钩索质验,贯殊析同,力诚劳而势难一矣。及公据变复之会,乘岁月之存,断自本朝,凡实录、正史、官文书,无不是正,就一律也;而又家录、野记,旁互参审,毫▯不使遁逸,邪正心迹,随卷较然。夫孔子之所以正时日月必取於《春秋》者,近而其书具也,今惟《续通鉴》为然尔。故余谓《春秋》之後,才有此书,信之所聚也。虽然,公终不敢自成书,第使至约出於至详,至简成於至繁,以待後人而已。
先公曰:李文定公纂本朝《长编》,自绍兴、隆兴、乾道、淳熙,节次上进,收拾旧事,垂四十年。是《长编》一百六十八年之书,以四十年而成。
※《九朝通略》一百六十八卷
陈氏曰:起居郎建安熊克子复撰。
※《中兴小历》四十一卷
陈氏曰:熊克撰。克之为书,往往疏略多▯牾,不称良史。
※《中兴遗史》六十卷
陈氏曰:从义郎赵▯之撰,庆元中上进。其书大抵记军中事为详,而朝政则甚略,意必当时游士往来边陲出入幕府者之所为。及观其记张浚攻濠州一段,自称姓名曰开封张鉴,然则此书鉴为之,而▯之窃以为己有也。或曰鉴即▯之妇翁,未知信否。
※《丁未录》二百卷
陈氏曰:左修职郎昭武李丙撰。自治平丁未王安石初召用,迄於靖康童贯之诛,故以“丁未”名之。
译、取信无穷。
淳熙九年,知遂宁府李焘上言:臣屡次进呈所撰《续资治通鉴长编》,如今重新誊写进呈,共九百八十卷,计六百零四册,其中修改替换的部分,另编总目十卷。又因一百六十八年的史事,分散编为九百八十卷,文字繁多,本末很难一目了然,姑且存其梗概,以便检索查阅。如今新编建隆到靖康的《举要》六十八卷,加上卷首总目共五卷。以上四种,合计一千零六十三卷,六百八十七册投进的。记载一祖八宗的盛德至善,意义怎能止于区区百篇?汇集九朝三世的各家所见异闻,事情有的还有两种说法。只有折中于圣断,才能求得真相。臣网罗收拾几近四十年,缀辑连缀超过一千卷,讹误怎敢自认没有?几乎耗尽了臣毕生的精力撰成此书。若非仰仗大臣的品评题评,恐怕难以逃脱众人的非议指摘。汉孝宣帝称制决疑之事,以甘露年间之事为最高典范;我朝神宗赐名冠于序文,《资治通鉴》之功莫过于元符年间的褒奖。承蒙恩宠有言在先,得以比肩前贤,臣纵死也无憾了。乾道六年,奉旨将《续资治通鉴长编》一百七十六册交付秘书省,令依照《资治通鉴》纸样缮写进呈存档。
水心叶氏说:李氏的《续通鉴》,是《春秋》以后才有的这样一部史书。自从史法败坏、谱牒断绝,诸子百家的异说与《诗》、《书》、《春秋》并行于世。而从汉代到五代,史事大多记载在事发之后,史官常常狼狈收拾,仅能勉强成篇。唉!这又如何能取信于天下呢。《资治通鉴》虽幸而恢复了古法,然而是从千余年之后,去追溯战国、秦、汉以前的史事,就显得太遥远了。疑惑的说法、错误的叙述,早已深入人心,正想要钩沉考索、验证核实,融会贯通、辨析异同,力气实在耗费很大而形势又难以统一。到了李公抓住时代变革交替的关头,趁着岁月尚存,断然从本朝开始,凡是实录、正史、官方文书,无不加以订正,纳入统一的体例之中;又采集家藏笔录、民间野史,多方参照审核,丝毫不使其遗漏,邪正得失,都随着卷帙清清楚楚地呈现出来。孔子之所以要审定时日必须借助《春秋》,是因为年代较近、其书完备,如今唯有《续通鉴》能做到这一点。所以我说《春秋》以后才有这样一部书,这正是众人所信服汇聚的原因。即便如此,李公最终仍不敢自称此书已经完成,只是想使极简约的成果,出自极详尽的考索,使极简明的文字,成于极繁复的资料,以留待后人罢了。
先公说:李文定公纂修本朝《长编》,从绍兴、隆兴、乾道、淳熙年间,依次进呈,收拾旧事,历时近四十年。这部记载一百六十八年历史的《长编》,是用四十年的时间才编成的。
《九朝通略》一百六十八卷
陈氏说:起居郎建安熊克子复撰。
《中兴小历》四十一卷
陈氏说:熊克撰。熊克著书,往往疏漏简略、多有错误,算不上良史之作。
《中兴遗史》六十卷
陈氏说:从义郎赵□之撰,庆元年间进呈。此书大体记载军中之事最为详尽,而朝廷政事则十分简略,想必是当时游走于边境、出入幕府的士人所作。等到看他记述张浚攻打濠州一段,自称姓名为"开封张鉴",可见这部书其实是张鉴所作,而赵□之窃据为己有了。有人说张鉴就是赵□之的岳父,不知是否可信。
《丁未录》二百卷
陈氏说:左修职郎昭武李丙撰。从治平丁未年王安石初次被召用
每事皆全载制诏章疏,甚详。
※《思陵大事记》三十六卷,《阜陵大事记》二卷
陈氏曰:李焘撰。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二百卷
陈氏曰:工部侍郎陵阳李心传微之撰。盖与李巽岩《长编》相续,亦尝自隆兴後相继为之,会蜀乱散失,不可复得。
※《大事记》十二卷,《解题》十二卷,《通释》一卷
陈氏曰:著作郎东莱吕祖谦伯恭撰。自敬王三十九年以下,采《左氏传》、历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虽上接获麟,而书法则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策书凡例。《解题》者,略具本末,或附以己意,多所发明。《通释》者,经典纲要、孔孟格言,以及历代名儒大议论。初意欲起《春秋》,接於五代,仅及汉武征和三年而止。东莱年方强仕,而得末疾,平生论著,大抵经始而未及成,如《读诗记》、《书说》是已。是书之作,当淳熙七年。又二年而没。使天假之年,所传於世者,宁止是哉!
朱子曰:伯恭《大事记》甚精密,古今盖未有此书,若能续而成之,岂非美事?但读书本自不多,加以衰老昏惫,岂复能办此事?世▯英俊如林,要必有能为之者,但恐其所经世之意,未离乎功利术数之▯,则非笔削之本意耳(《答詹师书》)。《语录》:伯恭《大事记》辨司马迁、班固异同处最好,大抵谦不敢任作书之意,故《左传》、《通鉴》巳载者不复,载其载者皆《左传》、《通鉴》所无者耳。有大纤巧处,如指公孙弘、张汤奸狡处,皆说得羞愧人。伯恭少时,被人说他不晓事,故其论事多指出人之情伪云。我亦知得他有此意。东莱《大事记》时己自感疾了,一日做一年,若不死,自汉武到五代只千年,三年自可了此文字。《解题》煞有工夫,只一句要包括一段意思。
※《建隆编》一卷
陈氏曰:陈传良撰。盖《长编》太祖一朝节略也,随事考订,并及累朝之始末。庆元初在经筵上。
止斋自序曰:本朝国书有日历,有宝录,有正史,有会要,有敕令,有御集;又有司专行指挥典故之类;三朝以上,又有宝训;而百家小说、私史、与大夫行状志铭之类,不可胜记。自李焘作《续通鉴》,起建隆元年,尽靖康元年,而一代之书萃见於此,可谓备矣。然篇帙浩繁,文字重并,未为成书,难以观览。今略依汉司马迁《年表》大事记、温公司马光《稽古录》与焘《举要》,撮取其要,系以年月,其上谱将相大臣除罢,而记其政事因革於下方。夫学之为王事,非若书生务多而求博,虽章句言语,皆不忍舍也。诚能考大臣之除罢,而识君子小人进退消长之际,考政事之因革,而识取士养民治军理财之方,其後治乱成败,效出於此,斯足以成孝敬广聪明矣。
译起,直到靖康年间童贯被诛为止,所以用"丁未"来命名。每件事都全文收录制诏章疏,记载十分详尽。
《思陵大事记》三十六卷,《阜陵大事记》二卷
陈氏说:李焘撰。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二百卷
陈氏说:工部侍郎陵阳李心传微之撰。此书大概是接续李巽岩的《长编》而作,也曾自隆兴以后接续编写,因逢蜀地战乱而散失,无法再寻得完整。
《大事记》十二卷,《解题》十二卷,《通释》一卷
陈氏说:著作郎东莱吕祖谦伯恭撰。从周敬王三十九年以下,采集《左传》、历代史书、《皇极经世》、《资治通鉴》、《稽古录》,加以辑录扩充,虽然上接"获麟"之年,但记述体例则参照太史公的记法,并不完全采用编年史书的旧例。《解题》,是大略叙述事情的本末,有时附上自己的见解,多有阐发之处。《通释》,则收录经典纲要、孔孟格言,以及历代名儒的重要议论。当初的意图是想从《春秋》续起,一直接续到五代,结果仅写到汉武帝征和三年就停止了。吕东莱正当壮年出仕之时,却患了不治之症,他一生的论著,大多是开了个头却未能完成,像《读诗记》、《书说》都是如此。此书的撰作,是在淳熙七年。又过了两年他就去世了。假使上天再给他一些年寿,他留传于世的著作,又何止于此呢!
朱子说:伯恭的《大事记》十分精密,古今大概没有这样的书,如果有人能续写完成,岂不是美事一件?只是读书本来就不多,再加上年老体衰昏聩,哪里还能承办此事?当今天下英才济济,一定会有能够胜任的人,只怕他们经世的用意,未能脱离功利权术的窠臼,那就不是笔削此书的本意了(《答詹师书》)。《语录》说:伯恭的《大事记》辨析司马迁、班固记载异同之处写得最好,大体上是谦逊不敢以自撰新书自居的意思,所以《左传》、《通鉴》已经记载的就不再重复,他所记载的都是《左传》、《通鉴》所没有的内容。其中有很多精巧细腻之处,比如指出公孙弘、张汤等人的奸诈狡猾之处,都写得令人羞愧。伯恭年轻时,被人说他不懂世事,所以他论事时多指出人情的真伪虚实。我也知道他有这样的用意。吕东莱写《大事记》时自己已经感觉患病了,一天写一年的内容,如果不死,从汉武帝到五代只有一千年,三年就能完成这部书。《解题》下了很大工夫,往往只一句话就能概括一段意思。
《建隆编》一卷
陈氏说:陈傅良撰。这大概是《长编》中宋太祖一朝的节略本,随事加以考订,并涉及历朝的始末。庆元初年曾在经筵上进呈。
止斋自序说:本朝的国史有日历,有实录,有正史,有会要,有敕令,有御集;又有各部门专门执行指挥、记载典故的书籍;三朝以上,又有宝训;而各家小说、私修史书、与士大夫的行状志铭之类,多得不可胜数。自从李焘撰写《续通鉴》,起自建隆元年,止于靖康元年,一代的史料都汇集在这里,可以说是齐备了。但篇幅浩繁,文字多有重复,还算不上成书,难以阅览。如今大略依照汉代司马迁《年表》的大事记体例、司马光的《稽古录》以及李焘的《举要》,摘取其要点,按年月编排,在上方列出将相大臣的任免,而在下方记述当时政事的沿革。学问原本就是关乎治国之事,不像书生那样一味追求博多,即便是章句言语,也都不忍舍弃。若真能考察大臣的任免,从而认识君子小人进退消长的关键,考察政事的沿革,从而认识取士、养民、治军、理财的方法,那么此后治乱
故今所节略《通鉴》,如群臣奏疏,与其他年行与一时诰令,出於代言之臣,苟非关於当年治道之大端,即不抄录。或见於他书,实系治体,不可不闻,而《通鉴》偶遗,即据某书添入。至於《通鉴》登载,万一有小小遗误,亦略附著其说於下。若夫列圣深仁厚泽,垂裕後人,传之万世,尤当循守者,必为之论。但存本指,不加文采,深有冀於省察也。
※《读书谱》一卷
陈氏曰:陈傅良撰。自伏羲迄春秋终。於《书》、《诗》、《春秋》诸经考世代而附著之。共和而下,始有年数。
※《纪年统论》一卷,《纪年备遗》一百卷
陈氏曰:永嘉朱黼文昭撰。从陈止斋学,尝著《纪年备遗》,起陶唐,终显德,为百卷,盖亦本《通鉴》、《稽古录》,而撷其中论正统者为《统纪论》。
水心叶氏序曰:平阳朱黼因《通鉴》、《稽古录》章别论者,始尧、舜,迄五代,三千馀篇。述吕、武、王莽、曹丕、朱温,皆削其纪年以从正统,曰:吾为书之志也,书法无大於此矣。报仇明耻,贵夏贱夷,其次也。凡民人家国之用,制度等威之异,皆为说以处之;众言之淆乱,则折而一之;讹谬之相承,则▯而正之;南北华戎之离合,争夺之碎,人所厌简,亦备论之。该括既多,而条目众矣。所以存世次,观兴坏,本经训,原事实,芟理芜蔓,显发精隐,扶树正义,▯举坠逸,不以华为辨,不以意为觉,无偏▯之说,无新特之论。反而约之,知其能费而隐也;时而措之,知其能典而当也。呜呼,此岂非学者之所当尽其心欤!
※《皇朝编年举要》三十卷,《备要》三十卷,《中兴编年举要》十四卷 《备要》十四卷
陈氏曰:太学生莆田陈均平甫撰。均,丞相俊卿之从孙,端平初,有言於朝者,下福州取其书,由是得初品官。大抵依仿朱氏《通鉴纲目》。《举要》者,纲也;《备要》者,目也。然去取无法,详略失中,未为善书。
※《续稽古录》一卷
陈氏曰:秘书丞历阳龚颐正养正撰。以续司马光前录,而序述繁酿。其记绍熙甲寅事,归功於韩▯胄。颐正名本▯颐,避讳改焉。尝撰《元▯党籍谱》得官,韩氏用事时,赐出身入馆。
※《历代帝王纂要谱括》二卷
陈氏曰:徐姚孙应符仲潜撰。盖《绍运图》之详者也。
●卷一百九十四 经籍考二十一
○史(起居注)
※《穆天子传》六卷
晁氏曰:晋太康六年汲县民盗发古冢所得,凡六卷,八千五百一十四字,诏荀勖、和峤等以隶字写之云。按《春秋左氏传》:“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皆有车辙马迹焉。
译成败的效验,都由此而生,这就足以成就孝敬、扩广聪明了。所以如今节略《通鉴》,像群臣的奏疏,以及其他一时的诰令,出自代笔之臣的文字,如果不关涉当年治道的大端,就不加抄录。有时见于其他书籍,确实关系到治国大体,不可不知道,而《通鉴》偶有遗漏的,就依据某书补入。至于《通鉴》所记载的,万一有细微的遗漏或错误,也略附加以说明。至于历代圣君深仁厚泽,垂范后人,传之万世,尤其应当遵循恪守的地方,必定加以评论。但求保存本来的意旨,不加文采修饰,是深切希望读者能够加以省察。
《读书谱》一卷
陈氏说:陈傅良撰。从伏羲一直到春秋末年。就《尚书》、《诗经》、《春秋》各经考订世代并加以附注。从共和年间以下,才开始有确切年数。
《纪年统论》一卷,《纪年备遗》一百卷
陈氏说:永嘉朱黼文昭撰。他曾跟从陈止斋求学,撰有《纪年备遗》,起自陶唐,终于后周显德,共一百卷,大概也是本于《资治通鉴》、《稽古录》,而摘取其中论及正统的部分编为《统纪论》。
水心叶氏作序说:平阳朱黼依据《通鉴》、《稽古录》各章分别加以论述,从尧、舜开始,一直到五代,共三千余篇。他叙述吕后、王莽、曹丕、朱温,都删去他们的纪年以遵从正统的说法,说:这正是我写这部书的宗旨所在,书写的义法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报仇雪耻、尊华夏贱夷狄,是其次的义法。凡是关乎百姓、家国的用度,典章制度等级威仪的差异,都加以论说来处理;众说纷纭混乱的地方,就加以折中统一;讹传谬误相沿袭的地方,就加以订正;南北华夷分合争夺的琐碎史事,是人们所厌烦而想简省的,他也都一一详加论述。因为该书包罗既广,条目也就繁多。这样做是为了保存世代次序,观察兴衰治乱,本于经典训示,追溯事情本源,删除芜杂繁冗,彰显幽微隐晦之处,扶植树立正义,标举被遗漏的史事,不以华丽的文辞为高明,不以主观臆断为觉悟,没有偏颇之说,没有标新立异之论。反过来加以概括,就知道他能做到详备而又不失简约深奥;随时加以运用,就知道他能做到典雅而又恰当。啊,这难道不是学者应当尽心致力的事吗!
《皇朝编年举要》三十卷,《备要》三十卷,《中兴编年举要》十四卷,《备要》十四卷
陈氏说:太学生莆田陈均平甫撰。陈均,是丞相陈俊卿的堂侄孙,端平初年,有人向朝廷进言,下令福州征取他的书稿,由此他得到了初品官职。大体上是依仿朱熹的《通鉴纲目》体例。《举要》,是纲;《备要》,是目。但取舍没有一定的准则,详略失当,算不上一部好书。
《续稽古录》一卷
陈氏说:秘书丞历阳龚颐正养正撰。此书用来续接司马光原先的《稽古录》,而叙述繁复冗长。书中记绍熙甲寅年的事情,把功劳归于韩侂胄。龚颐正本名龚颐,因避讳而改名。他曾撰《元祐党籍谱》而得官,韩侂胄当权时,被赐进士出身并进入馆阁任职。
《历代帝王纂要谱括》二卷
陈氏说:徐姚孙应符仲潜撰。大概是《绍运图》的详细版本。
●卷一百九十四 经籍考二十一
○史(起居注)
《穆天子传》六卷
晁氏说:晋太康六年汲县百姓盗发古墓所得,共六卷,八千五百一十四字,皇帝下诏命荀勖、和峤等人用隶书抄写下来。按《春秋左氏传》记载:"周穆王想要放纵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