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 郊社考二十三

译灾祸（苛，是烦扰之意。慝，是邪恶）。因此有的国家因为出现神灵而兴盛，也有的因此而灭亡。从前夏朝兴起时，祝融神降临在崇山（融，即祝融。崇，指崇高山。夏朝定都阳城，崇高山与之相近）；夏朝灭亡时，回禄之神在<耳今>隧连宿两夜（回禄，是火神。连宿两夜叫信。<耳今>隧，是地名）。商朝兴起时，鲧的神灵在丕山停留（〇杌，即鲧。停留超过一宿叫次。丕，即大。邳山在河东）；商朝灭亡时，夷羊出现在牧野（夷羊，是一种神兽。牧，指商朝郊外的牧野）。周朝兴起时，凤鸟在岐山鸣叫（三君说："〇〇，是凤凰的别名。《诗经》说：'凤凰鸣叫啊，在那高高的山冈上。'说的应该就是在岐山之脊吧？"）；周朝衰败时，杜伯在高阝射杀宣王（高阝，即高阝京。杜国是伯爵，是唐尧后裔的封国。《春秋传》说："宣王无辜杀了杜伯。三年之后，宣王会合诸侯在囿地打猎，正午时分，杜伯从道路左侧出现，身穿红色衣服，头戴红色帽子，手持红色弓箭射向宣王，射中他的心脏、折断脊骨而死。"）。这些都是明神的事迹被记载下来的例子（志，是记载的意思。指记录在史籍之中）。惠王说："如今这是什么神呢？"内史过回答说："从前昭王娶了房国的女子，称为房后（周康王之子就是昭王。房，是国名），她实际上有二心的德行，与丹朱相合（爽，是二心的意思。协，是相合的意思。丹朱是尧的儿子）。丹朱的神灵依附在她身上而与她匹配，生下了穆王（凭，是依附的意思。仪，是匹配的意思。《诗经》说："这实在是我的配偶。"意思是房后的行为有类似丹朱之处，丹朱的神灵依附她的身体而与她匹配，生下了穆王）。这个神灵实际上一直照临着周朝的子孙，给他们降下祸福。神灵一旦依附于人，就不会远远迁移他处（说的是神灵一心依附于人，不会远迁）。如果由此看来，这大概就是丹朱的神灵吧？"惠王说："那么如今是谁承受这个神灵？"内史过回答说："在虢国（说的是神灵在虢国，虢国承受了这个神灵）。"惠王说："那么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在虢国）"内史过回答说："我听说，遵循正道而得到神灵护佑，这叫做迎来福泽（逢，是迎接的意思）；淫乱无道而得到神灵护佑，这是招来祸患（因贪婪而招致祸患）。如今虢国君主颇为荒淫，恐怕要灭亡了吧？"惠王说："我该怎么办呢？"内史过回答说："派太宰率领祝、史，带领狸姓的人（丹朱之后就是狸姓），奉上牺牲、黍稷、玉帛前往献祭（太宰，是天子的卿，掌管祭祀的礼式、玉帛之事。祝，即太祝，掌管祈求福祥。史，即太史，掌管排列天子的位次。狸姓，就是丹朱的后代。这个神灵必定会享用祭品，所以率领狸姓的人前往。凡是纯色的牲畜叫牺），不要有所祈求（祈，是求的意思。不要祈求什么，只是行礼而已）。"惠王说："虢国还能存在多久呢？"内史过回答说："从前尧以五年为期巡视百姓（五，指五年巡狩一次），如今丹朱神灵的后人出现了（胄，是后代的意思，指丹朱的神灵），神灵出现，不会超过应有的期数（物，指数目）。如果由此推断，不会超过五年。"惠王派太宰忌父（周公忌父）率领傅氏以及祝、史（傅氏，是狸姓，在周朝担任傅氏之职）奉上牺牲、玉鬯前往献祭（玉鬯，是鬯酒配用的圭，长一尺二寸，配有瓒，是用来灌地降神的器具）。内史过随同前往虢国（从，是跟随太宰前往的意思。内史本不掌管祭祀，天子因为他贤能，让他跟随听闻情况），虢国国君也派祝、史前来求取神灵赐予的土地（祝、史，是虢国的祝、史官，

译祝官名应，史官名〇）。内史过回来后，把情况告诉惠王说："虢国一定会灭亡的。不洁净地祭祀神灵却想求得福泽（洁净地祭祀叫〇），不亲近民众却想役使他们（用，是役使他们的财力）。以精诚之意进献祭品，这叫享（享，是进献的意思）；仁爱抚养民众，这叫亲（慈，是仁爱的意思。保，是养育的意思）。如今虢国国君动辄耗尽百姓的财力来放纵自己的悖逆行为，背离民心、触怒神灵却想求取利益，这不是很难做到吗！"十九年，晋国攻取了虢国（惠王十九年，是鲁僖公五年）。

秦文公向东在〇水、渭水之间打猎，梦见一条黄蛇从天而降直垂到地面，它的口停在鄜衍，于是就修建了鄜畤祭坛。此后过了九年，文公得到一块像石头的东西（质地像石头，形状像肝脏。在陈仓北阪的城中），在陈仓北阪城中祭祀它。这个神灵有时一年不来，有时一年来好几次，来时常常在夜里，光辉像流星一样，从东方而来，聚集在祠城，形状像雄雉，声音殷殷作响，野鸡在夜里啼叫（颜师古说："殷殷，是声音。云，是传播声音的乱象。是说陈宝如果到来发出声音，那么野鸡都会啼叫来应和。雉就是野鸡。"）。用一牢来祭祀它，命名为陈宝，修建了陈宝祠。（臣瓒说："陈仓县有宝夫人祠，有时一年、两年会与叶君神合祭。叶君神到来时，上天会为之殷殷雷鸣，野鸡也会为之啼叫。"《正义》说："《晋太康地志》记载：'秦文公时，陈仓人打猎得到一只野兽，形状像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牵去献给文公。途中遇到两个童子，童子说："这东西名叫〇胃，常在地中吃人的脑子。"陈仓人便想杀了它，用手拍打它的头，〇胃也说话道："这两个童子名叫陈宝，得到雄性的可以称王，得到雌性的可以称霸。"陈仓人于是追赶那两个童子，童子化为雌雉，飞上陈仓北阪化为石头，秦国就祭祀它。'《搜神记》说："那只雄雉飞到了南阳，后来光武帝在南阳起兵，都应验了这个传说。'"）

秦始皇统一天下后，向东巡游到海上，以礼祭祀名山大川以及八神（见《山川门》），而雍地又有祭祀日、月、参星、辰星等星宿的祠庙（见《祭星门》），还有祭祀四海、九臣、十四臣、诸布、诸严、诸逐等神灵的祠庙（这些都是不合礼制的淫祀，不知道其中的含义），共一百多座庙宇。西部地区也有几十座祠庙。在湖地有周天下祠，在下邽有天神祠，丰、镐有昭明祠、天子辟池，在杜、亳有五社主之祠、寿星祠，而雍地营建庙祠时也有杜主祠。杜主，是过去周朝的右将军（就是杜伯），在秦地是最小的鬼神（鬼虽小但也有神灵）。各自按四季奉祀。只有雍地的四畤祭祀上帝最为尊贵，能感动百姓的，只有陈宝之神的光影最为显著。

汉高祖当初起兵时，攻取沛县，做了沛公，祭祀蚩尤，用牲血涂抹战鼓和战旗。

二年，向东攻打项羽，进入关中，设立北畤。有关官员进献祭祀，皇上没有亲自前往。全部召回原来秦朝的祭祀官员，重新设置太祝、太宰，按照原来的礼仪进行祭祀。于是命令各县设立公社（李奇说："就如同官社。"）。下诏说："我非常重视祭祀，恭敬对待祭礼。如今对上帝的祭祀以及应当祭祀的山川诸神，各按原来的时节礼仪进行祭祀，一如既往。"四年之后，天下已经平定，下诏命令御史官命令丰县整治枌榆社，经常按照时节，在春天用羊、猪祭祀。命令祝官在长安设立蚩尤的祠庙，设置祠祝官、女巫。其中梁地的巫师祭祀天、地、天社、天水、房中、堂上等神灵；晋地的巫师祭祀

译五帝、东君、〇中君、巫社、巫祠、族人炊等神灵（服虔说："东君以下都是神名。"颜师古说："东君，是太阳神。〇中君，指云神。巫社、巫祠，都是古代巫师所奉之神。族人炊，是古代主管炊事的祖母神。炊指的是烧火做饭。"）；秦地的巫师祭祀社主、巫保、族累等神灵（颜师古说："社主就是上文所说的五社主。巫保、族累，是两个神名。累，读作力追反。"）；荆地的巫师祭祀堂下、巫先、司命、施糜等神灵（颜师古说："堂下，指堂屋之下。巫先，是最早的巫师。司命，据说是文昌星第四星。施糜，是最早常施舍粥食的人。"）；九天巫祭祀九天之神（颜师古说："九天，是指中央钧天、东方苍天、东北〇天、北方元天、西北幽天、西方浩天、西南朱天、南方炎天、东南阳天。这个说法出自《淮南子》。另一种说法是：东方〇天、东南阳天、南方赤天、西南朱天、西方成天、西北幽天、北方元天、东北变天、中央钧天。"）：这些都按四季在宫中祭祀。黄河的巫师在临晋祭祀黄河，南山的巫师祭祀南山、秦中之神。秦中，指的是秦二世皇帝（张晏说："因为他非正常死亡，魂魄变成了厉鬼，所以祭祀他。到成帝时，匡衡上奏废除了这一祭祀。"）。各自有固定的祭祀时日。

武帝七年，皇上寻求神君，把她安置在上林苑的〇〇氏馆中（〇〇读音同"斯"）。这位神君，是长陵的一名女子，因产乳而死，在她的妯娌宛若面前显灵（产子而死。兄弟的妻子互相称为先后，古代称娣姒，如今俗称妯娌。宛若是名字）。宛若在自己的住所祭祀她，百姓大多前去祭祀。平原君也前去祭祀，此后她的子孙因此显贵（平原君，是武帝的外祖母）。等到武帝即位后，就用隆重的礼节把神君安置在宫中祭祀。只听到她说话的声音，看不见她的人。

亳地人谬忌上奏建议祭祀泰一神的方法，在寿宫安置神君（见《祀星门》）。此后又有人说："古代天子常在春天举行解祠，祭祀黄帝用一只枭鸟和一只破镜兽（见《祀前代门》），祭祀冥羊用羊，祭祀马行用一匹青色的公马，祭祀泰一、皋山山君用牛，祭祀武夷君用干鱼，祭祀阴阳使者用一头牛。"武帝命令祠官按照这些方法主持祭祀。第二年，齐地人少翁凭借方术拜见皇上。皇上宠爱的李夫人去世，少翁用方术在夜间使李夫人及灶神的形貌显现出来，天子亲自在帷帐中远远望见。皇上便封少翁为文成将军，赏赐十分丰厚，用宾客之礼对待他。文成说："皇上如果想与神灵相通，宫室、服饰如果不模仿神灵的样式，神物就不会降临。"于是制作了画有云气的车子，以及各自按照胜日（甲乙五行相克的日子，如火克金，就用丙丁日，不用庚辛日）驾车以驱除恶鬼。又修建甘泉宫，宫中修筑高台，绘制天地、泰一等诸多鬼神的形象，并设置祭祀器具用来招致天神。过了一年多，他的方术逐渐显现出破绽，神灵也没有降临，于是被诛杀。

元封二年，公孙卿说，在东莱山看见神人，好像在说"想要见天子"。天子于是驾临缑氏城，封公孙卿为中大夫。于是到东莱，住宿下来。停留了好几天没有看到什么，只看见巨人的脚印。这一年，天旱，天子既然出巡而没有名目，就在万里沙祈祷（万里沙，是神祠，在东莱曲城），途中祭祀泰山，返回时到瓠子，亲自到河堤决口处，沉祭具而离去（湛读作"沈"，指把祭祀器具沉入水中）。灭掉两越之后，越人勇提议说："越人相信鬼神，他们的祭祀都能看见鬼神，屡屡应

译验。从前东瓯王敬奉鬼神，活到一百六十岁。后世怠慢鬼神，所以国运衰落。"于是命令越地巫师设立越祝祠，只设祭台没有祭坛，也祭祀天神、天帝以及百鬼（天帝的神灵以及各种鬼神），并用鸡骨占卜（持鸡骨占卜，如同用鼠骨占卜一样）。皇上相信了这个说法，越祠、鸡卜就是从此开始的。

太初元年，向西讨伐大宛，蝗虫大量滋生，丁夫人、雒阳人虞初等人（丁夫人，她的祖先是丁复，本是越人，被封为阳都侯。夫人是他的后代，因诅咒敌军立功。丁是姓，夫人是名）用方术诅咒匈奴、大宛。

各种兴办的祭祀，如薄忌泰一以及三一、冥羊、马行、赤星、五等，是宽舒担任祠官所主持的祠庙（都是祠庙名），按四季举行祭祀。总共六座祠庙，都由太祝管辖。至于八神之祠，以及诸如"明年"之类每年经过就要祭祀、离开就停止的其他名祠，还有方士所设立的祠庙，各自由本人主管，本人去世就停止，祠官不再主管。其他祠庙都照旧不变。

天汉二年秋，禁止在道路中祭祀巫术之事（文颖说："当初，汉朝人在路中祭祀，是想把灾祸转移给过路的百姓。因为这不合常理，所以现在禁止了。"颜师古说："这个说法不对。秘祝把过错转移的做法，文帝早已废除。这里是总括禁止百姓在道路中用巫术祭祀而已。"）。

宣帝时，南郡捕获白虎，进献了它的皮、牙、爪，皇上为此设立祠庙。又根据方士的说法，为随侯珠、宝剑、玉宝璧、周朝康王的宝鼎，在未央宫中设立四座祠庙。又在即墨祭祀太室山，在下密祭祀三户山（颜师古说："即墨、下密都是胶东的县。"），在鸿门祭祀天封宛火井（如淳说："《地理志》记载，西河郡鸿门县有天封宛火井祠，火从地中冒出。"）。又在长安城旁设立岁星、辰星、太白星、荧惑星、南斗星的祠庙。又在曲城祭祀参山八神（颜师古说："曲城是东莱郡的县。"），在临朐祭祀蓬山石社、石鼓（颜师古说："临朐，是齐郡的县。朐读音同劬。《地理志》里，蓬山写作达山。"），在〇垂祭祀之罘山，在不夜祭祀成山，在黄县祭祀莱山（应劭说："〇垂读音同<垂瓦>。"晋灼说："〇垂、不夜、黄县都属于东莱郡。"颜师古说："〇垂读音丈瑞反。"）。成山祭祀太阳，莱山祭祀月亮。又在琅琊祭祀四时之神，在寿良祭祀蚩尤（颜师古说："寿良是东郡的县。"）。京城附近各县，则有祭祀劳谷、五床山、日月、五帝、仙人、玉女的祠庙，〇阳有径路神祠，祭祀的是休屠王（颜师古说："休屠，是匈奴王的封号。径路神，本是匈奴的祭祀对象。休读音同许虬反。屠读音同除。"）。又在肤施设立了五龙山仙人祠以及黄帝、天神、帝原水共四座祠庙（肤施，是上郡的县）。有人说，益州有金马、碧鸡之神（形状像马的是金神，形状像鸡的是碧神），可以通过祭祀祈祷把它们请来，于是派遣谏大夫王褒持符节前去求取。

《汉旧仪》记载：祭祀先祖陇西西县人的祖先之山，山上都有畦

译像种菜畦一样。畦中各设一个土坛：在石室祭祀西王母，都由所在郡二千石、县令县长奉祀。祭祀完毕，祭肉都埋掉，剩下的祭器则撤去。

成帝时，丞相匡衡奏请罢除五帝及陈宝的祠庙，又分条上奏："长安厨官供给祭祀、郡国迎候神仙的方士使者所祭祀的，共六百八十三处，其中二百八处合乎礼制，以及疑无明文可考的，可照旧奉祀。其余四百七十五处不合礼制，有的重复设置，请一律罢除。"奏请获准。原雍地旧有祠庙二百三处，只有山川、诸星共十五处合乎礼制。至于各种布祭、严祭、逐祭，都罢除。社主原有五处祠庙，只保留其中一处。又罢除高祖所立的梁、晋、秦、荆巫九天、南山、莱中一类祠庙，以及孝文帝的渭阳祠，孝武帝的薄忌、泰一、三一、黄帝、冥羊、马行、泰一、皋山山君、武夷、夏后启母石、万里沙、八神、延年一类祠庙，以及孝宣帝的参山、蓬山、之罘、成山、莱山、四时、蚩尤、劳谷、五床仙人、玉女、径路、黄帝、天神、原水一类祠庙，全部罢除。迎候神仙的方士使者的副手、以及本草待诏七十余人都遣归家中。

译明年，匡衡因事获罪被免去官职爵位。众人大多说不应当变动祭祀之礼。此外，当初刚废除甘泉泰畤而在南郊举行祭天仪式那天，刮起大风毁坏了甘泉的竹宫，折断拔起周长十围以上的树木一百多棵。天子对此感到诧异，就此事询问刘向，刘向回答说："普通百姓尚且不愿断绝祖传的祭祀，何况是国家的神灵旧祀呢！况且甘泉、汾阴以及雍地五畤当初设立时，都是先有神灵感应，然后才营建的，并非随随便便就建起来的。武帝、宣帝之世，奉祀这三处神灵，礼敬十分周备，神光尤其显著。祖宗所设立的神位旧址，实在不宜轻易变动。至于陈宝祠，从秦文公到如今已有七百多年，汉朝兴起以来，历代都常有神物降临，光色赤黄，长四五丈，正对着祠堂停下，发出砰隐之声，野鸡也都随之鸣叫。每次出现，雍地的太祝就用太牢祭祀，并派使者乘驿车飞驰赶到皇帝所在之处禀报，以此作为祥瑞。高祖时降临五次，文帝时二十六次，武帝时七十五次，宣帝时二十五次，初元元年以来也有二十次左右，这是阳气所化的古老祭祀。至于汉朝宗庙的礼制，不能擅自议论更改，都是祖宗历代君主与贤臣共同议定的。古今制度不同，经书中也没有明文规定，事关至尊至重，很难凭疑惑之说来加以纠正。以前先采纳了贡禹的建议，后来的人相沿效仿，多有变动。《易大传》说：'诬蔑神灵的人，祸殃会延及三代。'恐怕这罪责不止落在贡禹等人身上而已。"皇上心中对此感到不满。后来皇上因为没有子嗣继承，便让皇太后下诏，恢复了甘泉泰畤、汾阴后土以及雍地五畤、在陈仓的陈宝祠，又恢复了长安、雍地以及各郡国中显著有名的祠庙将近一半。

成帝末年，颇为喜好鬼神之事，也是因为没有子嗣的缘故，许多人上书谈论祭祀方术，都得以被授予待诏之职，在上林苑中及长安城旁举行祭祀，花费很多，然而并没有什么特别显赫兴盛的成效。

太中大夫谷永劝谏皇上说："臣听说明白天地本性的人，不会被神怪之说所迷惑；了解万物真情的人，不会被非同类之物所欺蒙。那些背离仁义正道、不遵循《五经》正当言论的人，大肆宣扬奇异怪诞的鬼神之说，广泛推崇祭祀的方术，祈求那些不会降福的祠庙的回报，还说世上有仙人，服食长生不死之药，可以远举高飞，登上云天倒映之处，游览悬圃，浮游蓬莱，耕种五德之田，早晨播种傍晚收获，寿命可与山石一样无穷无尽，能用黄金炼化之术使物变化，能使坚冰在浓稠液体中消融，有化色五仓之类的方术，这些人都是奸邪之徒蛊惑众人，怀抱邪僻之道，心存欺诈虚伪，用来欺骗蒙蔽世上的君主。听他们的说辞，滔滔不绝盈满耳中，好似将要能够遇到仙人一般；然而去寻求，却空荡荡如同追捕风声、抓取影子一样，终究无法得到。因此贤明的君王拒绝而不听信，圣人断绝而不谈论。就像周朝史官苌弘想用鬼神之术辅佐尊崇周灵王会盟诸侯，然而周王室反而更加衰微，诸侯反而更加背叛。楚怀王隆重祭祀，侍奉鬼神，想借此获得福佑帮助，以对抗秦国军队，结果兵败地削，自身受辱，国家危亡。秦始皇刚统一天下时，一心倾慕神仙之道，派遣徐福、韩终等人，携带大批童男童女，入海寻求神仙采集仙药，这些人趁机逃走不再返回，天下人对此怨恨。汉朝

译兴起后，新垣平、齐人少翁、公孙卿、栾大等人，都凭借仙人、黄金炼化、祭祀鬼神、驱使异物、入海求神采药之类的事而受到尊贵宠幸，赏赐累积千金。栾大尤其尊贵显赫，以至于娶了公主为妻，爵位显赫，震动海内。元鼎、元封年间，燕地、齐地的士人，方士们个个瞪大眼睛、伸长脖子，声称有能够祭祀求神、招致福祥之术的人数以万计。此后，栾大等人都因方术穷尽、诈伪败露而被诛杀伏法。到初元年间，又有天渊玉女、钜鹿神人、辽阳侯师张宗等人的奸伪之事，纷纷再度兴起。周朝、秦朝末年，以及三皇五帝隆盛之时，都曾专心一意散尽财物、优厚爵禄、耗尽精神，动用天下之力去寻求长生成仙之术。历经漫长岁月，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验证效果，这足以用来推断如今之事。《尚书》说：'祭祀讲究礼仪，礼仪如果与祭品不相称，那就等于没有享祭。'《论语》说：'孔子不谈论怪异、鬼神之事。'希望陛下拒绝断绝这类事情，不要让奸邪之人有机可乘窥伺朝廷。"皇上认为他说得好。

致堂胡氏说："天子祭祀七庙，郊祭上帝，望祭山川，并遍及众神。众神指的是什么呢？日月、星辰、风雨这类，属于上帝一类；山林、丘陵、水泽这类，则包括在山川之中。帝王不会胡乱祭祀，不会贪求福佑，那么凡是记载在祀典中的神灵，应当都是对世间有功德留传后世的，就像《祭法》所说的'把法度施加于百姓、因勤于国事而死、因劳苦而使国家安定、能抵御大灾害、能防止大祸患的，以及上古贤圣君臣'这类吧？不属于这一类的，就不该去祭祀。汉朝兴起后礼制废弛，先王的祭祀之法既已失传，从秦朝以来，便多有过度的祭祀，到武帝时因采信方士之言而更加兴盛。这些祭祀大都没有经书依据，只是随意设立，到了汉朝末年，共有七百多处祠庙，一年之中祭祀一万七千次，其不合法度可想而知。贡禹、匡衡都请求废止这些祭祀，是对的；但按泉台的先例来说，不必一定要毁撤，姑且保留而不举行祭祀就可以了。刘向天资气节忠正，是汉朝的贤良大夫，谷永、匡衡哪里能比得上他，然而他学问不够纯正，颇为相信异端之说，《鸿宝秘书》正是他过去所修习的，如今他所论的种种祭祀，说都是先有感应然后才营建的，为何考证得如此不详尽呢？这些不过都是'山呼万岁'、'巨人足迹'之类用来欺骗武帝的说法，怎能据此当作真实呢？谷永说得好："明白天地的本性，了解万物的真情，就不会被神怪之说所迷惑，不会被非同类之物所欺蒙。'像谷永这样谄媚邪僻的人尚且能说出这样的话，刘向反而不及他吗？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果然是这样啊。"

哀帝即位后，卧病在床，广泛征求方术之士，京城以及各县都设有侍奉祭祀的使者，把前朝历来常设的各种神祠官职全部恢复，共七百多处，一年祭祀两万七千次。

王莽末年，崇尚鬼神、过度祭祀，从天地、六宗以下直到各种小鬼神，共有一千七百处，用牛羊猪三牲、鸟兽三千多种，后来供应不上，就用鸡代替鹜雁，用狗代替麋鹿。

范晔评论说："臧文仲祭祀爰居鸟，孔子认为这是不明智的。《汉书·郊祀志》记载从秦朝以来直到王莽，正规的祭典有的没有得到修整，而像祭祀爰居这样的荒诞之事却很多。光武帝中兴汉室，革

译除了这些反常之事，恢复了旧有的祭祀制度，和以前相比，差别极大！"

章帝元和二年，下诏说："山川百神之中，应该祭祀的还没有全部照办。应当商议增修那些应当享受祭祀的神祠。"

殇帝延平元年，下诏废除不在祀典之内的祭祀官职。

桓帝即位第十八年，喜好神仙之事。起初派中常侍到陈国苦县祭祀老子，又亲自在濯龙宫祭祀老子，用彩帛作祭坛，装饰纯金器物，设置华盖之座，使用郊祭天神的乐曲。

延熹八年，毁坏各郡国的多处淫祀祠庙。

魏文帝黄初五年，下诏说："先王制定礼制，是用来彰明孝道、侍奉祖先的，大的是郊祭社祭，其次是宗庙祭祀。日月星辰、五行、名山大川，不属于这一类的，都不在祀典之内。到了衰乱的末世，人们崇信巫觋史官之说，以至于宫殿之内、门窗之间，无处不浇酒祭祀，实在是太过迷惑了！从今以后，凡是有胆敢设立非礼的祭祀、听信巫祝之言的，都以奉行邪道论处。将此写入法令典章。"

晋武帝泰始元年，下诏说："从前圣明的帝王修建五岳、四渎、名山、川泽的祭祀，各有固定的制度，这是用来报答阴阳造化的功德。然而用正道治理天下的人，鬼神不会显灵作怪，神灵也不会伤害人，所以祝史进献祭品时不会有愧疚之辞，因此百姓恭敬谨慎地对待幽冥之事，而过度的祭祀也不会出现。到了末世，人们信奉正道不够坚定，僭越礼制、亵渎神灵，放纵欲望祈求祷告，从不知敬而远之，只是苟且求取侥幸，妖妄之说相互煽动，舍弃正道而趋向邪僻，所以魏朝对此深恶痛绝。应当按照旧有的礼制，详细制定规章，使有功德于人的神灵一定得到应有的回报，而妖邪淫祀不会扰乱正常的祭祀。"泰始二年正月，有关部门奏请春分时祭祀厉鬼、瘟疫之神以及禳灾的祭祀，皇上下诏说："不在祀典之内的，一律废除！"

穆帝升平年间，何琦评论五岳祭祀说："如今不合祀典的祭祀，可以说不止一处。考察它们的正当名分，是淫邪昏乱的鬼神；推算它们所耗费的钱财，是百姓的蠹害。而山川大神，反而更加简略欠缺。如今大祸首恶已经消灭，应当修复旧有的典制（详见《祭山川门》）。"

宋武帝永初二年，普遍禁止过度的祭祀，因此蒋子文祠以下的祭祀都被废除。孝建初年，重新修建蒋侯祠，各地的山川祭祀也逐渐恢复。第二年在鸡笼山建立九州庙，大规模集合众神。加封蒋侯的爵位直至相国、大都督、中外诸军事，加封为钟山王；苏侯加封骠骑大将军。四方各路神灵，都加以爵位品秩。

北魏自从进入中原以来，虽然颇多采用古礼祭祀天地、宗庙、百神，但仍然沿袭他们的旧有习俗，所祭祀的胡人神灵非常多。太武帝时，崔浩请求保留合乎祀典的五十七处，其余重复的以及小神一律废除。

孝文帝时，从天地、社稷以下，共计一千零七十五处，每年用牲畜七万五千五百头。显祖深切怜悯生灵性命，于是下诏说："朕承受上天之命奉事神灵，用来养育万民，然而各处祭祀繁多广泛，用于祭祀的牲畜十分众多。神明公正刚直，享用的是德行与诚信，何必一定要用牲畜呢？命令有关部门，除天地、宗庙、社稷的祭祀之外，都改用酒和肉脯。"

太和十五年，下诏说："从先朝以来，享祭祀典共有一千二百多处，如今想要削减省略，务求简明便易。以前常设的水火之神有四十多个名号，以及城北的星辰祭祀；如

译今圜丘之下，已经祭祀风伯、雨师、司中、司命等神，明堂祭祀五祀，也都包括这四十个神，一律废除。"当初，每逢正月吉日，在朝廷设置帷幕，中间设置松柏树，安放五帝神座。到孝文帝时，下诏说："《礼记》说：'从外面来的神灵，没有主祭之神就不合正礼。'这种祭祀既然没有祖先配享，按古代典制来衡量，实在没有可取之处。此外探取符册的祭祀，也可以一并废除。"

北齐后主末年，祭祀不该祭祀的鬼神，甚至亲自击鼓跳舞，来侍奉胡天之神。邺城中于是多出过度的祭祀，这种风气一直延续到唐朝都没有断绝。

北周想要招徕西域，又制定了拜祭胡天的礼制，皇帝亲自参与。它的仪式全都遵从夷狄的习俗，淫乱怪僻，无法一一记述。

唐武后时，河南道巡抚大使狄仁杰因为吴地、楚地过度祭祀的祠庙很多，上奏焚毁其中一千七百多处，只留下夏禹、吴太伯、季札、伍员四座祠庙。

玄宗开元二年，下诏祭祀龙池。右拾遗蔡孚献上《龙池篇》，公卿以下献诗一百三十篇，皇上下诏太常寺考订其中词句合乎音律的，制成《龙池》乐章十首，又下诏设置祭坛及祠堂，每逢仲春将要祭祀时就演奏这乐章。

开元十八年，兴庆池中出现龙，因而举行祭祀。皇上命太常卿韦纟舀起草祭祀仪式，韦纟舀上奏说："臣谨按《周礼》记载：'用磔祭祭祀四方百物。'《祭法》说：'能兴云布雨的都称作神。'龙是四灵之一，也是能够兴云降雨的百物之一，也称作神。《礼记》有'诸公用食礼、大夫用飨礼'的说法，也就是活的动物称为食，也称为飨。举行飨礼的日子，应当选用仲春二月。《易经》说'震卦为龙'，'震卦代表东方'。春季正当二月行事。飨礼的仪式，请用二月，由有关官员占卜吉日，在池旁设立祭坛，官员斋戒，摆设笾豆祭器，如同祭祀雨师的仪式一样，因为龙能招致雨水。祭祀所用的牲畜用少牢，音乐用鼓钟，演奏姑洗调，歌唱南吕调。郑玄说风师、雨师以及小祀都用这种音乐。'凡是六代乐舞，演奏三遍就会招来鳞类动物出现。'如今祭祀龙也请求演奏三遍，舞蹈用〇〇舞，酒樽用散酒，行一献之礼。《周礼》说凡是祭祀各种小祀都用这种礼制。皇上下诏依从此议。

肃宗至德二年八月，道士李国正上奏说："皇室是仙人的后裔，应当修建崇奉的神路。请在昭应县南三十里的山顶设置天华上宫露台，祭祀天地三婆父、皇道君、太古天皇，以及中古的伏羲、女娲等神的祠堂，并配置洒扫的宫户一百人。又在县南的义扶谷旧有的深潭处设置祠堂。"皇上都准许了。昭应县令梁镇上疏，大略说："天地婆、父之说，祀典中没有记载，说法很不合常理，道义上没有可取之处。如果陛下特意为天地建立祖宗的庙宇，必定会招致上天责怪违逆之意的责难。再说深潭，是龙的巢穴。龙有水才能显灵，没有水则和蝼蚁没有区别。所以知道水存在则龙就在，水枯竭则龙就消亡。如今深潭已经枯竭很久，龙又在哪里呢？何必要装饰祠庙、丰盛洁净地供奉祭品呢？至于三皇五帝，则在两京以及所建都之处，已经建有宫观祠庙，按时设立斋醮祭祀。那深潭既然已经枯竭，不可再设置祠堂，也不应当再为天地建立宗庙。臣请求一并停止祭祀三皇、道君、天皇。伏羲、女娲等既然此前各自已

译有庙宇祭祀，应当在本来的祠庙中按礼制斋戒祭祀。"皇上下诏说："可以。"

宋朝京城东面旧有五龙祠，就是唐朝开元年间因兴庆宫池而设立祭坛，常在仲春时节祭祀。宋朝沿袭唐朝的礼制，举行这一祭祀，用中祠之礼。大中祥符元年，下诏装饰神帐。此外城西南角还有九龙堂，大中祥符四年赐名普济堂，皇祐三年修葺此庙。当时讹传池水能治愈疾病，京城中的人每天前往，多得数不清，于是堵塞了那水池。

德安公庙在京城北面的作坊，就是夷门山神。景德年间，修葺此庙，加封爵位，命令开封府春秋两季设祭。

崔府君庙在京城北面，相传是唐朝滏阳县令设立为神，主管幽冥之事。祠庙在磁州。淳化初年，百姓在此处设立庙宇，后来皇上下诏修葺庙宇，赐名护国庙，并送去衣服祭具。景德元年重修，每年春秋两季，命令开封府派遣官员前往致祭。后来加封为护国显应公。

要册湫在宁州真宁县。据旧有记载，古时有五个水池，如今四个已枯竭，一个在半山腰，周长一百六十步，池水灌注却不会增多。凡遇岁旱，前往祈祷没有不应验的，后人在旁边建立祠堂。乾符三年，封为应圣侯。光化二年，进封为普济王。太宗在晋王府邸时，曾经有神灵告示，此事记载在《符瑞志》中。太平兴国二年闰七月，下诏说："要册湫神普济王居住在水府之中，在幽冥中辅助护佑，功业显著，理应严格按时祭祀，应当加以尊崇的封号，以表彰神灵的美德。特改封为显圣王，增加装饰祠庙，春秋两季奉祀，并立碑记载此事。"雍熙二年，命令有关部门改造礼服、冠冕、宝剑以及祭器。端拱二年，冬天干旱祈求降雪，当天就下了大雪，派遣使者送去银香炉等器物。天禧二年夏天，乾州干旱，取湫水祈祷降雨，下诏命令本州举行祭祀醮事。

镇戎军有朝那湫，就是秦、汉时的湫渊祠。这一年四月，赐庙名为灵泽。

灵显王庙在郑州城东仆射陂旁边。这陂本是北魏赐给仆射李冲的，唐末建庙，以陂命名，民间相传是李靖的神庙。后唐天成二年，追赠李靖为太保，后晋加封号为灵显王。建隆元年正月，太祖亲临，于是派遣内侍修葺祠庙，每年春秋两次祭祀。景德元年，派遣使者增修。景德二年，又修建后殿。景德四年，皇上车驾朝拜陵墓，命内都知石知〇前往致祭。祭祀汾阴归来时，皇上亲自前往，登上东北亭观看仆射陂。

显灵庙在安陵东北，旧有蛇王祠，景德四年赐名。大中祥符四年，朝拜陵墓，派遣官员按中祠之例致祭。

昭圣、灵惠二庙都在河南永安县境内。原先，陵域依山而建地势较高，皇帝苦于缺水，景德年间朝拜陵墓时，车驾到达则泉水源源涌出，供应不缺，下诏封泉神为昭应公，庙名为昭圣。大中祥符四年，再次朝拜陵墓，派遣官员按中祠之礼致祭。当时正祭祀汾阴，经度制置使陈尧叟建议引导徘徊泉，沿着山麓引入邑中。第二年，三陵副使江守训在泉水旁立庙，赐名灵惠。

泰山玉女池在太平顶，池旁有石像，泉水源头原本壅塞而浑浊。东封泰山时先营建了行宫，泉水忽然汹涌，皇上登上泰山时，泉流自然扩大，清澈明净可以映照人影，味道十分甘美。经度制置使王钦若请求疏浚整治。石像已经颇为残破，下诏皇城使刘承规更换为玉石雕像。制成之后，皇上与身边大臣前往观看，派遣使者凿石作神龛，

译供奉安放在原来的地方，命王钦若主持祭祀，皇上亲自撰写记文。

炳灵公庙在泰山之下。后唐长兴三年，下诏封泰山三郎为威雄将军。大中祥符元年十月，封禅完毕，皇上亲临加封，命兖州增修祠庙。经度制置使王钦若自称曾经梦见此神，又在庙北新建一亭，取名灵感。

三水府神，是南唐保大年间，封马当上水府为广济宁江王，采石中水府为济远定江王，金山下水府为灵肃镇江王。大中祥符二年八月，下诏改封上水府为福善安江王，中水府为顺圣平江王，下水府为昭信泰江王，命令九江、太平、润州派遣官员祭告。

杭州吴山庙，就是涛神庙。大中祥符五年夏天，江潮冲毁堤岸，派遣内侍白崇庆前往致祭，潮势骤然平息。五月，下诏封此神为英烈王，命本州每逢春秋二仲月，就在庙中设立道场三昼夜，并用素食祭祀神灵。

明应公庙在润州焦山。大中祥符七年，皇上因为京江常有覆舟溺水之患，而此山正处江中，靠近海门，祈祷常有灵验，下诏封山神以公爵，并亲撰文告祭之，刻在石碑上立于庙中。

广惠王庙，是宣州昭亭山神庙。唐景福年间，封为昭威侯。南唐保大年间，加封为王。景德元年正月，知州裴庄上表陈述灵验之事，请求加以朝廷封号，皇上下诏封赏。

广济王庙，是秦国蜀郡太守李冰的祠庙。前蜀封为大安王，又封应圣灵感王。开宝五年，下诏修庙。开宝七年，改号为广济王，每年祭祀一次。

英显王庙在剑州，就是梓潼神张亚子，在晋朝做官时战死，百姓为他立庙。唐玄宗西逃巡幸蜀地时，追赠左丞之职。唐僖宗入蜀时，封为济顺王。咸平年间，王均作乱，官军进讨，忽然有人登上云梯手指贼军大声喊道："梓潼神派我来传话。九月二十日城池将陷落，你们这些人都将被灭尽。"贼兵放箭射他，那人忽然不见了。到了约定的日期，官军果然攻克了城池。招安使雷有终把此事上报朝廷，皇上下诏改封王号，修饰祠庙，并命令少府制造衣冠、仪仗、祭器。

灵济公庙在梓州射洪县白崖山下。唐朝中书舍人陆弼被贬为涪州刺史，去世后葬在山旁，当地人为他立庙，遇水旱灾害前去祈祷必定应验。前蜀封为洪济王。大中祥符六年，下诏加封公号。

共阝亭庙在南康军的共阝亭湖上，能使行船分风顺利上下行驶。此前，江中有蛟龙为害，东晋旌阳县令许逊将它斩杀，一条小蛟逃走，后来时常为害，行船多有沉没溺水的。大中祥符三年，内侍赵履信奉命出使经过沧湖，有一条龙长十多丈从空中降下，不久便下起暴雨，赵履信因而焚香祝祷。后来，龙又从湖中乘风而上。又有一次木筏渡湖，忽然有巨蟒爬上木筏，木筏因而沉没，民间传说这就是庙中的神灵。于是下诏命官吏祭祀蛟龙，又把蛇山改名为吴山，在山旁建庙，庙下即是蛟龙的巢穴。大中祥符六年十月，皇上撰写《戒蛟文》，派遣中使携带前往刻石立碑，并加以祭祀。从此以后颇有灵验之事。

祠山庙在广德军。当地人说这庙极为灵验，远近百姓大多用耕牛作为供献。南唐以来，允许乡民租赁耕牛，每头牛每年缴纳一匹绢，供本庙的费用。后来这些绢全部收归官府。景德二年，知军崔宪请求酌量拨给绢帛完善修葺祠庙，皇上说："这是记载在祀典中的祭祀，应当由官府出面加以修整装饰。"于是下诏命本军修葺祠庙。

译

神宗元丰三年，下诏加封江州庐山太平兴国观九天采访使者为应元保运真君，蜀州青城山丈人观九天丈人为储福定命真君。

元丰六年，太常寺上奏说："博士王古请求：从今以后各处神祠加封，没有爵号的赐给庙额；已经赐庙额的加封爵位，第一次封为侯，第二次封为公，再次封为王。原先已有爵位的沿用原来的封号，妇人神灵封为夫人，再次加封为妃。封号方面，第一次用两个字，再次加封用四个字。神仙的封号，第一次为真人，其次为真君。这样，才能使朝廷授命、驾驭神灵，恩典礼数有序可循。"皇上依从了这一建议。

哲宗元祐三年，广南经略司上奏说："侬智高作乱之时，康州赵师旦、封州曹觐、邕州苏缄战死，请求为他们建立祠庙，载入祀典。"皇上依从了。

绍圣二年，礼部侍郎黄裳请求下诏天下州军，登记造册所祭祀的庙宇，大略叙述其来龙去脉如同《图经》一样，称之为"某州祀典"。皇上依从了。

徽宗建中靖国元年，封皮场土地庙神为灵贶侯。此后累次加封为明灵昭惠王。

崇宁元年，方士魏汉津请求按照各种事物的形象铸造九鼎。崇宁四年三月，九鼎铸成，下诏在中泰一宫的南面建殿加以奉安，各鼎周围建有围墙，上面设置矮墙，用四方对应颜色的泥土涂抹，外面又筑墙环绕，取名为九成宫。中央的鼎叫帝鼐，颜色为黄色，在土王日祭祀，属大祠，币帛用黄色，音乐用宫架乐。北方的鼎叫宝鼎，颜色为白色，在冬至祭祀，币帛用黑色；东北方的鼎叫牡鼎，颜色为白色，在立春祭祀，币帛用黑色；东方的鼎叫苍鼎，颜色为碧色，在春分祭祀，币帛用青色；东南方的鼎叫冈鼎，颜色为绿色，在立夏祭祀，币帛用绯色；南方的鼎叫彤鼎，颜色为紫色，在夏至祭祀，币帛用绯色；西南方的鼎叫阜鼎，颜色为黑色，在立秋祭祀，币帛用白色；西方的鼎叫〇鼎，颜色为赤色，在秋分祭祀，币帛用白色；西北方的鼎叫魁鼎，颜色为白色，在立冬祭祀，币帛用黑色；这八个鼎的祭祀都属中祠，音乐用登歌，供品用素食。又在帝鼐所在的宫殿中另立大角鼎星之祠。

大观三年，下诏在铸鼎之地修建宝成宫，总共屋舍七十间。中间设正殿叫神灵殿，用来祭祀黄帝；东庑殿叫成功殿，祭祀夏后氏；西庑殿叫持盈殿，祭祀周成王以及周公旦、召公奭；后面设堂叫昭应堂，祭祀唐朝的李艮以及隐士嘉成侯魏汉津。

又下诏每年八月二十五日举行祭祀。祭祀黄帝，比照感生帝、神州地祇的规格定为大祠，币帛用黄色，音乐用宫架乐，祝文比照祭祀圣祖的规格，称"嗣皇帝臣某名"。至于成功殿、持盈殿两处，礼仪用中祠，币帛各用白色。昭应堂，礼仪用小祀，都用素食。

按：夏商周三代的九鼎，未曾听说有神灵主管而被列入祀典的。崇宁年间，采用方士的说法，铸造九鼎并命名，按各自的方位颜色加以祭祀，但不知道主管鼎的是什么神灵？至于因为采首山之铜的传说而祭祀黄帝，因为九州进贡金属的传说而祭祀夏后氏，因为在郏辱阝定鼎的传说而祭祀周成王、周公、召公，然而这几位圣贤本来应当受祭祀，本来就不是因为九鼎的缘故。至于魏汉津，不过是当时进献铸鼎之说的方士罢了，也被摆上牌位加以祭祀，让他配享圣贤的祭祀，实在是太亵渎不合常理了！

崇宁四年，加封英灵顺济龙王为灵顺昭应安济王。

《九域图志》详定

译时说："各郡邑的祠庙大多出自民间一时的兴建，起初并非对百姓有功业之人。请求申明命令礼官，编纂修订《祀典》，颁布天下，用来仿效先王命祀的旧制，与《图志》相互印证补充。"皇上依从了。随后又下令："礼部、太常寺修订《祀典》，已经赐予爵位以及曾经封爵的定为一等，功德显著而没有封号的定为一等，若是民间习俗所建立没有功德的定为一等，各自呈报尚书省参酌详议是否可行。如果两处庙号不同的，取其中爵位较高的作为定名。"皇上依从了。

崇宁四年八月，下诏天下五龙神都封为王爵：青龙神封为广仁王，赤龙神封为嘉泽王，黄龙神封为孚应王，白龙神封为义济王，黑龙神封为灵泽王。

政和元年，下诏命令开封府，凡是不在祀典之内的神祠一律拆毁。共拆毁一千零三十八处，并且禁止军民擅自建立神祠。

钦宗靖康元年，下诏佑圣真武灵应真君加封号为佑圣助顺真武灵应真君；三圣庙灵威公进封为威成王，灵佑公追封为威烈王，灵显公追封为威惠王。

高宗绍兴十一年，太常卿陈桷等人上奏说："历来神祠加赐庙额以及封王、公、侯等爵位，颁发敕告，自有固定的规制。近来自从渡江以来，神祠加封应当颁发敕告的，只是命词颁发敕文，恐怕不符合尊崇的本意。大观三年三月二十三日的诏令规定：神祠封王、侯、真人、真君，妇人之神封妃、夫人的，都要颁发敕告并赐予庙额。请求从今以后每逢神祠封王、公、侯、真人、真君，妇人之神封妃、夫人的，都请命词并颁发敕告。至于道教、佛教封太师、赐塔额，神祠赐庙额以及封将军的，都请照旧颁发敕文。"皇上依从了。

绍兴二十三年七月二十一日，将作监主簿孙祖寿上奏说："圣王的制度，凡不是对国家有忠劳、对百姓有功德的祭祀，都不列入祀典。近来禁止过度祭祀，不是不严格，然而愚昧无知的百姓，竟至于杀人来祭祀巫鬼，深信不疑，湖南、广南、夔州、峡州一带，自古以来最为严重。近年来这种风气又渐渐蔓延到其他地方，往往暗中派遣其党羽，跨越千里疆界，诱骗掠夺活人，以贩卖奴婢为名义，每逢闰年，屠杀害人的事情更加频繁，即使是异姓至亲，也不加以顾恤。如今浙东又有杀人祭祀海神的，四川又有杀人祭祀盐井的，如果地方官不严加禁止，活人实在会受其害。今年闰月正逢十二月，善良百姓遭遇这种横祸的必定很多，如果不早日加以处置，就来不及了！希望申明严格法令，告诫监司州官及其属吏，是治理还是放纵，明确表明赏罚，加入到官吏的考核之中，加上乡里保甲连坐之法，反复告诫禁止，以期彻底改变人心，毁除巫鬼过度祭祀之风。"皇上依从了这一建议。

●卷九十一 宗庙考一

○天子宗庙

唐尧、虞舜设立五庙。

夏朝沿袭这一制度。

夏后氏的世室，堂室长十四步，宽是长的一又四分之一。设有五室，每室长宽三又四分之三步，高三丈四尺三寸。有九级台阶。四面各有两扇夹窗。墙壁用白色涂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