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二十七 四裔考四
嗣王立，三年不亲国事。其俗旧无佛法，宋大明二年，▯宾国尝有比邱五人游行其国，流通佛法，经像，教令出家，风俗遂改。”
○女国
女国，慧深云：“在扶桑东千里。其人容貌端正，色甚洁白，身体有毛，▯长委地。至二、三月，竞入水则妊娠，六七月产子。女人▯前无乳，项後生毛，根白，毛中有汁乳子，百日能行，三四年则成人矣。见人惊避，偏畏丈夫。食咸草叶似邪蒿，而气香味咸。梁武帝天监六年，有晋安人渡海，为风所飘至一岛，登岸，有人居。女则如中国人，而言语不可晓；男则人身而狗头，其声如犬吠。其食有小豆。其衣如布。筑土为墙，其形圜，其户如窦。
○文身
文身，梁时闻焉，在倭国东北七千馀里。人体有文如兽，其额上有三文，文大直者贵，文小曲者贱。土俗欢乐，物丰而贱，行客不赍粮。有屋宇，无城郭。国王所居，饰以金银珍丽。绕屋为堑，广一丈，实以水银，雨则流於水银之上。市用珍宝。
○大汉
大汉，梁时闻焉，在文身国东五千馀里。无兵戈，不攻战。风俗并与文身国同而言语异。
○侏儒国
侏儒国，人长四尺。又南有黑齿国、裸国，去倭四千馀里，船行可一年至。又西南万里有海人，身黑眼白，裸而▯鬼。其肉美，行者或射而食之。
○长人国
长人国在新罗之东，人类长三丈，锯牙钩爪，黑毛覆身，不火食，噬禽兽，或搏人以食，得妇人以治衣服。其国连山数千里，有峡，固以铁阖，号关门。新罗常屯弩士数千守之。
○琉球
琉球国居海岛，在泉州之东，有岛曰彭湖，烟火相望，水行五日而至。上多山洞。其王姓欢斯氏，名渴刺兜，不知其由来有国世数也。彼土人呼之为可老羊，妻曰多拔茶。所居曰波罗檀洞，堑栅三重，环以流水，树棘为藩。王所居舍，其大一十六▯，雕刻禽兽。多斗镂树，似橘而叶密，条纤如▯之下垂。国有四五帅，统诸洞，洞有小王。往往有村，村有鸟了帅，并以善战者为之，自相树立，主一村之事。男女皆以白▯绳缠▯，从项後盘绕至额。其男子用鸟羽为冠，装以珠贝，饰以赤毛，形制不同。妇人以罗纹白布为帽，其形方正。织斗镂皮并杂毛以为衣，制裁不一，缀毛垂螺为饰，杂色相▯，下垂小贝，其声如▯。缀▯施钏，悬珠於颈。织{▯滕}为笠，饰以毛羽。有刀、槊、弓、箭、剑、铍之属。其处少铁，刀皆薄小，多以骨角辅助之。编▯为甲，或用熊豹皮。王乘木兽，令左右舆之，而导从不过十数人。小王乘机，镂为兽形。国人好相攻击，人皆骁健善走，难死耐创。
译度才百步左右。唐贞观年间，靺鞨来朝，太宗询问他们的风俗，因而谈及女真的事情，从此中国才开始听闻女真这个名称。契丹人称他们为虑真。那地方多山林。风俗勇猛强悍，善于射箭，能模仿鹿鸣呼引群鹿，然后射杀它们。他们吃生肉，饮麋酒，醉了有时会杀人，甚至认不清自己的父母，众人便把他捆绑起来，等他醒来后再解开，他还要感谢捆绑他的人，说：“如果不是你把我捆起来，我们整个家族就要被灭绝无遗了。”那里的野兽多是野猪、野牛、驴一类，出行时用牛来驮东西，遇到下雨就用生牛皮来遮挡雨水。他们居住用桦树皮盖的房屋。那地方多产良马，常常到中国来做贸易。唐开元年间，他们的酋长来朝，被任命为勃利州刺史，于是设置黑水府，各部以部落首领担任都督、刺史，朝廷为他们设置长史加以监领，一直到唐朝末年，进贡不曾断绝。五代时期，才开始称为女真，后来为避契丹皇帝耶律宗真的名讳，改称女直，民间又讹传为女质。耶律阿保机吞并北方三十六个蕃族，女真就是其中之一。阿保机担忧他们会成为祸患，就诱使迁移数千家豪族大户到辽阳以南并给他们登记户籍，以此分散他们的势力，使他们不能与本国相互联通，把这称为合苏馆。“合苏馆”，就是女真的意思。又称他们为黄头女真，这些人愚直朴实、勇猛凶悍，不畏死。从咸州东北的分界线进入山谷，到东氵未江，中间靺鞨部族居住的地方，隶属于咸州兵马司管辖，他们与本国往来没有限制，这称为回霸。“回霸”，既不是熟女真，也不是生女真。从东氵未江以北，宁江东北方向，方圆一千多里的地方，有十多万户，没有大的君长，也没有国名，分散居住在山谷之中，各自推举豪杰侠士为酋长首领，小的部落有千户，大的部落有数千户，这就称为生女真，僻处在契丹的东北角。
宋建隆二年，生女真派遣使者盖突剌朱，建隆三年，派遣使者只骨，入朝进贡地方特产。建隆四年八月，派使者进贡马匹。于是宋朝下诏给真州说：“沙门岛的百姓，居住在海边山地，每年有固定的租税。而女真远渡波涛前来，进献了不少良马，正当风浪险恶之时渡海，借助舟船之力，十分辛劳。念及他们的辛勤劳苦，应当予以免除赋税
诸洞各为部队，不相救助。两军相当，勇者三五人出前跳噪，交言相骂，因相击射。如其不胜，一军皆走，遣人致谢，即共和解。收撒死者聚食之，仍以髑髅将向王所，王则赐之以冠，便为队帅。无赋敛，有事则均税。用刑亦无常准，皆临事科决。犯罪皆断於鸟了帅，不服则上请於王，王令臣下共议定之。狱无枷锁，唯用绳缚。决死刑以铁锥，大如著，长尺馀，钻顶杀之。轻罪用杖。俗无文字，望月亏盈以纪时节，草木荣枯以为年岁。人深目长鼻，类於胡，亦有小慧。无君臣上下之节，拜伏之礼。父子同床而寝。男子拔去髭须，身上有毛处皆除去。妇人以墨黥手，为虫蛇之文。嫁以酒肴珠贝为聘，或男女相悦，便相匹偶。妇人产乳，必食子衣，产後以火自灸，令汗出，五日便平复。以木槽中暴海水为盐，木汁为酢，米麴为酒，其味甚薄。食皆用手。遇得异味，先进尊者。凡有宴会，执酒者必得呼名而後饮。上王酒者，亦呼王名後衔杯共饮，颇同突厥。歌呼蹋蹄，一人唱，众皆和，音颇哀怨。扶女子上膊，摇手而舞。其死者气将绝，▯至庭前，亲宾哭泣相吊。浴其尸，以布帛缠缚之，裹以苇席，衬土而殡，上不起坟。子为父者，数月不食肉。其南境风俗小异，人有死者，邑里共食之。有熊、豺、狼，尤多猪、鸡，无羊、牛、驴、马。厥田良沃，先以火烧，而引水灌，持一插，以石为刃，长尺馀，阔数寸，而垦之。宜稻、粱、禾、黍、麻、豆、赤豆、胡黑豆等。木有枫、栝、松、▯便、楠、▯、梓。竹、{▯滕}、果、药同於江表，风土气候与岭南相类。俗事山海之神，祭以ゾ酒。战斗杀人，便将所杀人祭其神。或依茂树起小屋，或悬髑髅於树上，以箭射之，或累石系幡，以为神主。王之所居，壁下多聚髑髅以为佳。人▯门户上，必安兽头骨角。隋大业元年，海师河蛮等云：“每春秋二时，天清风静，东望依稀，似有烟雾之气，亦不知几千里。”三年，炀帝令羽骑尉朱宽入海求访异俗，得河蛮言，遂与蛮俱往，同到琉球国。言语不通，掠一人而反。明年，令宽慰抚之，不从。宽取其布甲而归。时倭国使来朝见之，曰：“此夷邪久国人所用。”帝遣虎贲郎将陈棱等率兵自义安浮至高华屿，又东行二日至鼋{辟黾}屿。又一日便至琉球。不从，棱击走之。进至其都，焚其宫室，虏其男女数千人，载军实而还。自尔遂绝（义安，潮阳部也）。旁有毗舍耶国，语言不通，袒裸盱睢，殆非人类。宋淳熙▯，其国之酋豪尝率数百辈猝至泉之水澳、围头等村，多所杀掠。喜铁器及匙著，人闭户则免，但取其门环而去。掷以匙著则俯拾之，可缓数步。
译、恢复优待。从今以后特别免除他们每年的夏秋租赋、鞠钱，以及颜料杂物、州县的差役，只命令他们多备置船只，用来渡送女真人及马匹往来。以前船上使用的栈木，一向是向百姓扣取征收的，从今以后改由掌船的官府拨给人力承担。”乾德二年，又来朝贡。开宝二年，首领悉达理和他的侄子阿里歌，首领马撒鞋和他的妻子梅伦，都派使者进献马匹和貂皮。开宝三年，派使者朝贡，并带来定安国王烈万华的表章上奏朝廷。开宝五年，马撒鞋和首领斫姑前来进贡马匹。这一年，又来侵犯白沙寨，掠夺官马五匹，百姓一百二十八人。于是宋朝下诏留住那些前来进贡马匹的女真人，不让他们返回。这年夏天，首领渤海那等三人入朝进贡，呈上木刻文书，说三十个东边部落，命令送回先前被作恶的女真所掳掠的白沙寨的人和马。诏书严厉责备他们先前寇掠的罪行，但嘉许他们表示归顺效忠的心意，先前被留下的进贡马匹的女真人，都命令放他们回去。不久又有首领祈违勃前来进贡马匹。又有铁利王子五户以及他的母亲和子弟连没、六温、迪门、没勿罗，随同使者进贡马、布、海狗肾、紫貂青貂皮、鼠皮。太平兴国六年，又来朝贡。雍熙四年，契丹用书信招引他们，女真首领派本国人阿那乃拿着契丹的书信到登州上报朝廷，宋朝下诏嘉奖并回复他们。淳化二年，首领野里鸡等人上奏说，契丹对他们朝贡中国感到愤怒，在距海岸四百里处设置了三座栅寨，每座驻兵三千，断绝他们进贡的道路。所以他们只能渡海入朝，请求宋朝发兵与三十位首领一起平定这三座栅寨。如果能得到出兵的日期，就先返回本国，聚集军队等候。宋太宗只是下诏安抚劝谕，而没有为此发兵。这年冬天，因渤海遗民不肯朝贡宋朝，宋朝下诏命女真攻打他们，凡斩获一个首级，就以五匹绢作奖赏。此后渤海遗民便归附了高丽。
在此之前，契丹讨伐女真，女真兵众才一万人，但弓箭精良强劲，又有灰城，用水浇灌使之结成坚冰，敌人无法攀登，女真人在距城三百里处焚毁了契丹军的积存物资，并在山林中设下埋伏。契丹既不能攻下城池，在野外又抢掠不到东西，于是率骑兵撤退，结果被埋伏在山林中的军队大
官军擒捕，见铁骑则竞剜其甲，遂骈首就﹃。临敌用镖，镖以绳十馀丈为操纵，盖爱其铁不忍弃。不驾舟楫，惟以竹筏从事，可摺叠如屏风，急则群舁之浮水而逃。
○女真
女真盖古肃慎氏，世居混同江之东，长白山、鸭渌水之源，南邻高丽，北接室韦，西界渤海、铁甸，东濒海。後汉谓之挹娄，元魏谓之勿吉，隋、唐谓之▯▯，姓▯氏，於夷狄中最微且贱。隋开皇时曾入贡。其族分六部，有黑水部，即今女真。其水掬之，则色微黑，目为混同江，江甚深，然才阔百步。唐贞观中，▯▯来朝，太宗问其风俗，因言及女真之事，自是中国始闻其名。契丹目之曰虑真。地多山林。俗勇悍，善射，能为鹿鸣以呼群鹿而射之。食生肉，饮麋酒，醉或杀人，不能辨其父母，众为缚之，俟醒而解，谢其缚者，曰：“非尔缚我，我族无遗类矣。”兽多野猪、野牛、驴之类，出行以牛驮物，遇雨将生牛革以御之。所居以桦皮为屋。地多良马，常至中国贸易。唐开元中，其酋来朝，拜为勃利州刺史，遂置黑水府，部以部长为都督、刺史，朝廷为置长史监之，讫唐世，贡不绝。五代时，始称女真，後避契丹主宗真讳，更为女直，俗讹为女质。阿保机吞北方三十六蕃，此其一也。阿保机虑其为患，诱迁豪右数千家於辽阳南而著籍焉，分其势，使不得与本国相通，谓之合苏馆。“合苏馆”者，女真也。又曰黄头女真，其人戆朴勇鸷，不能别死生。自咸州东北分界入山谷，至东氵未江，中▯所居者，以隶咸州兵马司，与其国往来无禁，谓之回霸。“回霸”者，非熟女真，亦非生女真也。自东氵未江之北，宁江之东北，地方千馀里，户十馀万，无大君长，亦无国名，散居山谷▯，自推豪侠为酋渠，小者千户，大者数千，则谓之生女真，僻处契丹东北隅。宋建隆二年，遣使け突刺朱，三年，遣使只骨，入朝贡方物。四年八月，遣使贡马。因诏真州曰：“沙门岛人户等，地居海峤，岁有常租。而女真远涉鲸波，多输骏足，当风涛之利涉，假舟楫以为劳。言念辛勤，所宜蠲复。自今特免逐年夏秋租赋鞠钱，及颜料杂物，州县差役，止令多置舟楫，济渡女真马往来。其在船栈木，自前扣纳，今後给与主驾人力。”乾德二年，又来朝贡。开宝二年，首领悉达理并侄阿里歌，首领马撒鞋并妻梅伦并遣使献马及貂皮。三年，遣使朝贡，并赍定安国王烈万华表以闻。五年，马撒鞋并首领斫姑来贡马。是年，来寇白沙寨，掠官马五匹，民一百二十八口。於是诏止其贡马者不令还。是夏，首领渤海那三人入贡，奉木刻言三十东部落，令送先被为恶女真所虏白沙寨人马。
译举掩袭杀戮。大中祥符三年，契丹征伐高丽，行军路线经过女真，女真又与高丽联合兵力抵御契丹，契丹损失惨重地撤军而回。这一年，女真国人中有被海风吹得船只飘到登州的，宋朝下诏给予他们钱粮遣送回国。大中祥符七年，将军大千机随同高丽使者入朝进贡，馆舍饮食、宴请赏赐的礼节，都与高丽使者相同。大中祥符八年，又有使者随高丽使者前来。天禧三年，首领汝渤达又前来，自己说在路上耽延日久，所进贡的马都死了，宋朝下诏给予他们相应的价钱作补偿。
女真之外，又有五个国家，叫铁勒、喷讷、玩突、怕忽、咬里没，都与女真接界。从天圣年间以后归属契丹，不再入朝进贡，世代承袭节度使的职位，兄弟相传。又有人说他们的酋长本是新罗人，号称完颜氏，完颜就相当于汉语中“王”的意思。女真人服从他们处理事务的能力，把他们推为首领，他们的首领自龛福以下世代都历历可考，龛福生讹鲁，讹鲁生洋海，洋海生随阔，随阔生实鲁，实鲁生胡来，胡来有三个儿子，长子叫核里颇，次子叫蒲剌束，幼子叫杨割。杨割聚集的部族帐落最多，人称杨割太师，他善于用人，于是称强于各部之中。征收赋税、征调兵役，用箭上刻痕作为号令的凭证，事情紧急的就在箭上刻三道痕。官职尊贵的，用九曜二十八宿来命名，职位都称为勃极烈。从五户长往上推算，一直到万户长，都各自统领军队，战事平缓时就打猎射禽。宗室成员称为郎君，事情不论大小都由他们总管，即使是卿相地位的人也要在他们马前行礼下拜，郎君不用还礼，役使他们如同奴隶一般。凡是用兵作战，用持戈的士兵作前锋，号称硬军，佩刀的士兵作副手跟随，弓箭手在后面，弓的力道不超过七斗，箭头长达六七寸，形状像凿子，射入人体后拔不出来，不到五十步之内不发射。他们的军队十人、五十人、百人的编制都设有队长，伍长敲击木柝，十长手执旗帜，百长携带战鼓，统领千人的将领则旗帜、金鼓全部齐备。伍长战死，其余四人都要被斩首，十长战死，各伍长都要被斩首，百长战死，各十长都要被斩首。将领亲自执掌旗帜，部下就看旗帜所指的方向行动。没有尊卑之分，大家都自己驾驭马匹。
诏书切责前寇掠之罪，而嘉其效顺之意，先留贡马女真，悉令放还。俄又首领祈违勃来贡马。又有铁利王子五户并母及子弟连没、六温、迪门、没勿罗附其使贡马、布、腽肭脐、紫青貂、鼠皮。太平兴国六年，又来朝贡。雍熙四年，契丹以书招之，首领遣国人阿那乃持其书至登州以闻，诏嘉答之。淳化二年，首领野里鸡等上言，契丹怒其朝贡中国，去海岸四百里置三栅，栅置兵三千，绝其贡献之路。故泛海入朝，求发兵与三十首领共平三栅。若得师期，即先赴本国，聚兵以俟。太宗但降诏抚谕，而不为发乒。是冬，以渤海不通朝贡，诏女真攻之，凡获一级，以绢五匹为赏。其後遂归高丽。先是，契丹伐女真，女真众裁万人，而弓矢精劲，又有灰城，以水淋之为坚冰，不可上，距城三百里，燔其积聚，设伏於山林▯。契丹既不能攻城，野无所取，遂引骑去，大为山林之兵掩袭杀戮。大中祥符三年，契丹征高丽，道由女真，女真复与高丽合兵拒之，契丹大丧师而还。其年，国人有为海风飘船至登州者，诏给资粮遣归。七年，将军大千机随高丽使入贡，馆饩宴赐之礼，并与高丽使同。八年，复有使随高丽使至。天禧三年，首领汝氵孛达复至。自言在道淹久，所贡马皆死。诏给赐其直。女真外，又有五国，曰铁勒，曰喷讷，曰玩突，曰怕忽，曰咬里没，皆与女真接境。自天圣後没属契丹，不复入贡，世袭节度使，兄弟相传。又云其酋本新罗人，号完颜氏，犹汉言王也。女真服其练事，以首领推之，其酋自龛福以下班班可纪，龛福生讹鲁，讹鲁生洋海，洋海生随阔，随阔生实鲁，实鲁生胡来，胡来三子，伯曰核里颇，叔曰蒲刺束，季曰杨割。杨割聚族帐最多，谓之杨割太师，能用其人，遂称强诸部。赋敛调发，刻箭为号，事急者三刻之。官之尊者，以九曜二十八宿为名，职皆曰勃极烈。自五户推而上之，至万户，皆自统兵，缓则射猎。宗室谓之郎君，事无大小皆总之，虽卿相亦拜马前而不为礼，役使如奴隶。凡用兵以戈为前行，号硬军，刀▯▯自副，弓矢在後，弓力不过七斗，箭镞至六七寸，形如凿，入不可出，非五十步不射。其人十五百皆有长，伍长击柝，十长执旗，百长挟鼓，千人将则旗帜、金鼓悉备。伍长战死，四人皆斩，十长死，伍长皆斩，百长死，十长皆斩。将自执旗。其下视所向。无尊卑，皆自驭马。粟粥燔肉为食，上下无异品。有大事，▯野环坐，画灰而议，自卑者始议，毕，不闻人声。将军发，大会而饮。使人献策，主帅择而听焉。合者，则为特将，任其事；师还，又大会，问有功者，赏之金帛，先举以示众，众以为少则增之。
译以小米粥和烤肉为食物，上下等级没有不同的食品。有大事时，众人在野外环坐，在灰上画字商议，从地位低的人开始发言，讨论完毕之后，就不再听到人的声音。将军出征时，众人大会聚饮。派人来献计献策，主帅从中选择听取。被采纳计策的人，就任命为特将，让他负责相关事务；军队班师归来后，又召开大会，询问有功的人，用金帛赏赐他，先把奖赏举起来示众，众人如果认为少了就增加。镇守一州的人，允许他专断决定属下官员的事务。那些有官职的人，要施行刑罚时，让他坐在廊庑之下，赐给他酒喝。尊贵的人，在堂上受杖刑，杖刑执行完毕后，其他事务照旧处理。拿取百姓钱财的官员不算有罪。
核里颇有四个儿子，长子叫吴剌东，次子叫阿骨打，再次叫吴乞买，再次叫撒也。又有人说阿骨打是杨割的儿子，杨割暗中怀有二心，在契丹皇帝耶律洪基当政时，有见识的人就知道他必定会成为东方的祸患。他又依仗功劳压服邻近的部族，有时诬陷他们叛逃而吞并他们。女真常常拿着金珠、良马，每年按时贿赠给契丹当权的大臣，像这样过了十多年，一直到耶律洪基一朝结束都没有事情爆发出来。建中靖国元年，杨割死，阿骨打继位。在此之前女真每年用北珠、貂皮、名马、良犬，以及俊鹰海东青向契丹进贡。海东青这种鹰，体型小而强健，能捕捉天鹅，爪子白色的尤其被认为奇异，产自五国部落以东。契丹非常喜爱这种鹰，但自己无法获得。女真的东北方，与五国部落相邻，每年严寒的时候，契丹一定派使者前来催促调发披甲战马数百，进入五国的地界，就在鹰的巢穴处捕取海东青，往往要经过争战才能得到，国人对此深感厌烦困苦。到契丹皇帝耶律延禧继位后，索取贡品尤其苛刻，甚至派遣鹰坊子弟一千多人，越过长白山去捕捉猎鹰，一年比一年更加严苛。女真不堪忍受这种骚扰，而且沿边各位将帅、东京留守、黄龙府尹，每逢到任，都要索取礼物，没有限度。于是各部落都有了反叛之意。
耶律延禧天庆二年，在混同江钓鱼，凡是生女真酋长在千里之内的，依照旧例都要前来聚会，酒兴正浓时，让各位酋长歌舞助兴取乐。唯独阿骨打端然站立、直视前方，以自己
守一州者，许专决僚属。其有官者，将决，坐之庑▯，赐以酒。尊者，杖於堂上，巳决，事如故。取民钱者无罪。核里颇四子，长曰吴刺东，次曰阿骨打，次曰吴乞买，次曰撒也。又言阿骨为杨割之子，杨割阴怀二心，契丹主洪基时，识者知其必为东方患。又恃功抑服旁近部族，或诬以叛亡而取之。多持金珠、驵骏，岁时遗赂契丹用事臣，如是十馀年，终洪基朝未有以发也。建中靖国元年，杨割死，阿骨打立。先是女真岁以北珠、貂革、名马、良犬，及俊鹰海东青贡於契丹。海东青者，小而健，能擒天鹅，爪白者尤以为异，出於五国之东。契丹酷爱之，然不能自致。女真之东北，与五国邻，每岁大寒，契丹必遣使来趣发甲马数百，入五国界，即巢穴取之，往往争战而得，国人厌苦。及契丹主延禧嗣位，责贡尤苛，至遣鹰坊子千辈，越长白山罗取，岁甚一岁。女真不胜其扰，又并边诸帅，东京留守，黄龙尹，每到官，各邀礼物，无艺极。於是诸部皆有叛意。延禧天庆二年，钓鱼於混同江，凡生女真酋长在千里内者，以故事皆来会，酒酣，使诸酋歌舞为乐。骨打独端立直视，辞以不能，谕之再三，讫不听。延禧欲以事诛之，枢密使萧奉元谏乃止。四年八月，阿骨打遂叛，用同族粘罕、胡扌舍为谋主，银术割、移烈、娄宿、▯母等为将帅，败高仙寿、萧嗣先等军。五年，延禧亲征大败。又败高仙寿军，陷宁江州。又破萧嗣先军於白江，走张琳、吴庸，破武朝彦於徕流河。女真之叛，率皆骑兵，刻小木牌系人马为号，每五十人为一队，前二十人被重甲，持戈矛，後三十人轻甲，操弓矢。每遇敌，则两人跃马而出，观阵虚实，然後四面结队驰击。百步之外，弓矢齐发，胜则整阵缓追，败则复聚而不散。其分合出入，应变周旋，人自为战。及延禧亲征，女真甚惧，继闻契丹下诏，有翦除之语，阿骨打聚众，以刀▯面，仰天而哭曰：“吾与汝辈起兵，苦契丹之暴，欲立国耳！今乃欲尽行翦除，非人人效死恐不能当，不如杀我一族而降，可转祸为福。”诸酋罗拜曰：“事已然，愿尽死。”以是战无不胜。高永昌以渤海叛契丹，骨打初援之，败张琳，夺氵审州。已而复相攻，斩永昌。八年正月，大败邪律淳军於徽州，破乾、显等州而归。是年秋，尽得辽东、长春两路。始用铁州降人杨朴策，称皇帝，建元收国，以▯为名，改国号大金，以其国产金故也。追尊龛福以下皆为帝。政和七年，朝廷闻女真得辽河地，密遣使寻买马旧好。女真以报书方物同至。又遣使诣契
译不能歌舞为由推辞，耶律延禧再三劝谕，他始终不听从。耶律延禧想借机杀掉他，枢密使萧奉元劝谏才制止了这件事。天庆四年八月，阿骨打便反叛，任用同族粘罕、胡舍作为主要谋士，银术割、移烈、娄宿、〇母等人作为将帅，打败了高仙寿、萧嗣先等人率领的军队。天庆五年，耶律延禧亲自出征，大败而归。阿骨打又打败了高仙寿的军队，攻陷了宁江州。又在白江击破萧嗣先的军队，击走张琳、吴庸，在徕流河击破武朝彦的军队。女真的反叛军，大都是骑兵，在小木牌上刻字系在人马身上作为标记，每五十人编为一队，前面二十人披重甲，手持戈矛，后面三十人披轻甲，操持弓箭。每次遇到敌人，就有两人跃马而出，观察对方阵势的虚实，然后四面结队驱驰冲击。在百步之外，弓箭齐发，取胜就整顿阵势缓缓追击，失利就重新聚集而不溃散。他们分散、聚合、出入进退，应对变化、周旋战斗，人人各自奋力作战。到耶律延禧亲自出征时，女真人十分恐惧，接着又听闻契丹下诏，其中有要翦除他们的话语，阿骨打召集众人，用刀划破脸面，仰天痛哭说：“我与你们大家起兵，是苦于契丹的暴虐，想要建立自己的国家罢了！现在契丹竟想把我们全部翦除，如果不是人人拼死作战恐怕抵挡不住，不如杀了我一族的人去投降，还可以转祸为福。”各位酋长排列下拜说：“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愿意拼死一战。”因此作战没有不胜利的。高永昌率领渤海人反叛契丹，阿骨打最初援助他，打败了张琳，夺取了瀋州。不久阿骨打与高永昌又互相攻打，阿骨打斩杀了高永昌。天庆八年正月，阿骨打在徽州大败耶律淳的军队，攻破乾州、显州等州而归。这年秋天，女真全部占据了辽东、长春两路。阿骨打开始采用铁州降人杨朴的计策，称皇帝，建立年号收国，以“旻”为名，改国号为大金，因为他们的国家出产金子。追尊龛福以下的先祖都为皇帝。
政和七年，宋朝廷听闻女真占据了辽河一带的土地，秘密派遣使者以购买马匹为名重续旧日的友好关系。女真用回信和地方特产一起送来。又派遣使者前往契丹……
丹，邀十事，欲号大金国，大圣大明皇帝，玉辂，衮冕，玉宝，以弟兄通问，岁分南宋赐币之半，割辽东、长春两路。延禧会群臣议，即备冕旒册宝，册为东怀皇帝。杨朴谓仪物不全用天子之制，▯其使，和议遂绝。宣和二年，童贯议欲倚之以复燕，诏赵良嗣等往聘，约夹攻契丹取燕、▯。骨打许诺，遂议岁币如契丹旧数。四年正月，取中京至古北口。延禧奔▯中，曲夹山。金兵至▯中，留守萧查刺出降。乃急追延禧，尽陷朔、应诸州。骨打自其国提兵来，遣使於我，帝待之甚厚，礼过辽使数倍。命赵良嗣等报聘，金以中▯讯问断绝责言，但许燕、蓟六州。十二月，分三道入燕。时契丹燕主淳自立於燕，已死，其妻萧后，遣使奉表称臣而固守。骨打至居庸关，契丹弃关走。马扩从军行，骨打谓曰：“契丹疆土，我得十九矣，止燕京数州之地，留与汝家，我以大军三面掩之，令汝家俯拾，犹不能取。我初闻南军到卢沟，已有入燕者，我心亦喜，纵令汝家取之，我亦将敛军归国。近乃闻刘延庆一夕烧营而遁，何至此耶？似此丧师有何诛罚。”扩云：“兵折将死，将折兵死，延庆果败，虽贵亦诛。”阿骨打曰：“若不行法，何以使人。汝观我家用兵，有走者否？”明日抵燕城，萧后巳出奔。宰相左企弓等迎降。骨打遣扩归献捷。童贯既不能下燕，惧获罪，密令赵良嗣祷金人图之。良嗣至燕，虏虽许六州，而欲自取其租赋，良嗣曰：“租赋随地，岂有与其地而不与税者。”粘罕曰：“燕自我得之，赋当归我，若不见与，请速追涿、易之师，毋留吾疆。”良嗣又往议，至於再，竟於契丹岁币外，增一百万缗而求西京。五年四月，童贯、蔡攸入燕，燕之子女、玉帛、职官、富室皆席卷而东，所得空城而已。骨打由▯中西巡，且以朔、武、蔚三州归我，未几病死。粘罕、斡离不遥尊吴乞买为帝，更名晟，改元天会。谥骨打曰大圣武元皇帝，庙号太祖。六年正月，遣使告登位。时朝廷纳平州张觉，金人已怨，及谭稹代童贯宣抚，又不与所许粟，愈益怒，复取蔚州及飞狐、灵邱两县，绝山後交割之议，锐欲败盟。朝廷亟罢稹，复用童贯，使马扩、辛兴宗使粘罕军，至▯中。粘罕东归，兀室摄元帅，欲使扩庭参。扩不可，乃不果见。及还，贯问所见，扩曰：“虏训习汉兵，增飞狐之戍，数指言张觉事，邀索官民甚峻，其心包藏叵测，当速营边备。”是岁，延禧自夹山领兵出武州，兀室与战，擒之，遂灭契丹。惟大石林牙与延禧之子梁王入于漠北。七年五月，来告捷，假岁币中金帛二十万。诏遣许元宗贺吴乞买登位，至氵来流河，所居馆宴，悉用契丹旧礼，采山倡乐，寻ㄅ、角▯、斗鸡、击鞠与中国不殊。其国初无城郭，四顾莽然，民皆茇舍以居。至是，方营大屋数千▯，曰役万人，规模稍宏侈矣。九月，河东奏粘罕还▯中，经略南寇。诏童贯再行，贯又遣马扩往，使令且交蔚、应州及飞狐、灵邱。及境，粘罕严军以待，止得吏卒三人从，仍趣庭参，首议山後事。粘罕曰：“山後疆土，初为大圣皇帝与赵皇跨海交好，各立誓书，万世无ル。不谓授地未毕，贵朝先违约信。今当略辨是非。”时粘罕为余睹辈所怵，谓南朝可图，仍不必以众，因粮就兵可也。又隆德府义胜军，易州常胜军多叛降之，得中国虚实，欲决意入寇。十二月，取朔、武、忻、代四州，遂围太原。靖康元年正月，围京师，遣使约割太原、中山、河▯三镇之地，以亲王宰相为质，须金帛以千万计。二月退师。十一月乙酉，复犯京师。丙辰，京城陷。二年三月，立张邦昌为楚帝。二帝三宫北狩。五月，高宗即位於南京。十二月，幸维扬。粘罕诸酋分道入寇。二年，山东、陕西相继陷没。四年，立刘豫为皇帝，以旧河为界。绍兴七年，废豫。九年，归我陕西，河南故地，讲和。十月，背盟入寇，复取陕西、河南，晟死，▯立。▯被弑，亮立。亮被弑，雍立。雍死，▯立。▯死，允济立。允济被弑，▯立。▯死，守绪立。自晟至守绪凡八世而亡，其事迹具见国史，以其既窃有中原，故事迹不入四裔之录云。
译丹（阿骨打）提出十项要求，想要号称大金国，称大圣大明皇帝，用玉辂、衮冕、玉宝，以兄弟名义互通书信，每年分取南宋赐给契丹岁币的一半，并割让辽东、长春两路。延禧（天祚帝）召集群臣商议，随即备好冕旒册宝，册封他为东怀皇帝。杨朴说这套仪物没有全部按照天子的礼制，（阿骨打）斥退了他的使者，和议于是断绝。宣和二年，童贯谋划想依靠金人收复燕京，下诏派赵良嗣等人前往聘问，约定夹攻契丹夺取燕京、〇。阿骨打答应了，于是商议岁币按契丹旧例的数目给付。四年正月，攻取中京直到古北口。延禧逃奔到〇中，藏身于夹山。金兵到达〇中，留守萧查刺出城投降。金兵于是急速追击延禧，朔州、应州等诸州全部沦陷。阿骨打亲自率领本国军队前来，派使者到我方，皇帝对他们礼待甚厚，礼遇超过对辽使数倍。命赵良嗣等人回访，金国以〇中一带音讯断绝、以言辞责难，但答应给燕、蓟六州。十二月，分三路进入燕地。当时契丹燕主耶律淳已在燕京自立，此时已死，他的妻子萧后，派使者奉表称臣，固守燕京。阿骨打到达居庸关，契丹军弃关逃走。马扩随军而行，阿骨打对他说："契丹的疆土，我已得了十分之九，只剩燕京数州之地，留给你们，我用大军从三面掩击，让你们俯身便可拾取，尚且不能夺取。我当初听说南军到了卢沟，已经有人打算进燕京了，我心里也高兴，纵然让你们夺取，我也将收兵回国。最近却听说刘延庆一夜之间烧营逃遁，怎么会到这个地步？像这样丧师失地，该当什么样的惩罚？"马扩说："兵败将领要死，将领败逃士兵要死，刘延庆如果真的战败，即便地位尊贵也要被诛杀。"阿骨打说："如果不执行军法，怎么统率人。你看我们用兵，有逃跑的人吗？"第二天到达燕城，萧后已经出逃。宰相左企弓等人迎接投降。阿骨打派马扩回去报捷。童贯既然不能攻下燕京，害怕获罪，暗中命令赵良嗣向金人祈求谋取燕京。赵良嗣到燕京，金人虽然答应给六州，却想自己收取那里的赋税，赵良嗣说："赋税随土地而定，哪有把土地给人却不给税赋的道理。"粘罕说："燕京是我们攻取得来的，赋税应当归我们，如果不给我们，请速速召回涿州、易州的军队，不要留在我们的疆界内。"赵良嗣又前去商议，反复多次，最终在契丹旧岁币之外，增加一百万缗来求取西京。五年四月，童贯、蔡攸进入燕京，燕京的子女、玉帛、官员、富户全部被席卷带往东方，所得到的不过是一座空城罢了。阿骨打从〇中向西巡视，并且把朔州、武州、蔚州三州归还给我方，不久便病死了。粘罕、斡离不遥尊吴乞买为帝，改名为晟，改年号为天会。追谥阿骨打为大圣武元皇帝，庙号太祖。六年正月，派使者来告知登位之事。当时朝廷接纳了平州的张觉，金人已经心生怨恨，等到谭稹代替童贯任宣抚使，又不给应许的粮食，金人更加愤怒，又夺取了蔚州以及飞狐、灵邱两县，断绝了交割山后地区的商议，急切地想要破坏盟约。朝廷急忙罢免谭稹，重新起用童贯，派马扩、辛兴宗出使粘罕军中，到达〇中。粘罕东归，兀室代理元帅，想让马扩在庭下参拜。马扩不肯，于是没能见成。等到返回，童贯问他所见所闻，马扩说："金人训练熟习汉兵，增加了飞狐的戍守，多次提到张觉之事，索要官员百姓十分严苛，他们心怀叵测，应当速速经营边防守备。"这一年，延禧从夹山率兵出武州，兀室与他交战，将他擒获，契丹于是灭亡。只有大石林牙与延禧的儿子梁王逃入漠北。七年五月，金人来告捷，借称岁币中欠金帛二十万。朝廷下诏派许元宗祝贺吴乞买登位，到达氵来流河，所住的馆舍宴饮，都用契丹的旧礼，有山间歌舞、寻ㄅ、角〇、斗鸡、击鞠等，与中原没有不同。金国最初没有城郭，四处望去一片荒莽，百姓都搭建草舍居住。到这时，才营建数千间大屋，每天役使上万人，规模逐渐宏大奢华起来。九月，河东奏报粘罕回到〇中，经略南方入侵之事。朝廷下诏令童贯再次出行，童贯又派马扩前往，让他交涉交割蔚州、应州以及飞狐、灵邱。到达边境后，粘罕严阵以待，只允许三名吏卒随行，还催促马扩在庭下参拜，首先商议山后地区之事。粘罕说："山后的疆土，最初是大圣皇帝与赵皇跨海结交，各自立下誓书，永世不得违背。没想到土地还未交割完毕，贵朝先违背了约定的信义。现在应当略微辨明是非。"当时粘罕被余睹等人怂恿，认为南朝可以图谋，也不必动用大军，就地取粮就可以用兵。加之隆德府的义胜军、易州的常胜军大多叛变投降金人，金人得知中原虚实，便决意入侵。十二月，攻取朔州、武州、忻州、代州四州，于是围困太原。靖康元年正月，围攻京师，派使者约定割让太原、中山、河〇三镇之地，以亲王、宰相作为人质，索要金帛数以千万计。二月退兵。十一月乙酉日，再次进犯京师。丙辰日，京城陷落。二年三月，立张邦昌为楚帝。二帝及三宫被掳往北方。五月，高宗在南京即位。十二月，前往维扬。粘罕等诸酋首分路入侵。二年，山东、陕西相继沦陷。四年，立刘豫为皇帝，以旧黄河为界。绍兴七年，废黜刘豫。九年，归还我方陕西、河南故地，讲和。十月，背弃盟约入侵，重新夺取陕西、河南，吴乞买（晟）死，〇继位。〇被弑，完颜亮继位。完颜亮被弑，完颜雍继位。完颜雍死，〇继位。〇死，允济继位。允济被弑，〇继位。〇死，完颜守绪继位。从吴乞买到完颜守绪总共八代而灭亡，他们的事迹都详见于国史，因为金国已经窃据中原，所以事迹不列入四裔传中记载。
○定安
定安国本马韩之种，为契丹所攻破，其酋帅纠合馀众，保於西鄙，建国改元，自称定安国。宋开宝三年，其国王烈万华因女真遣使入朝，乃附表贡献方物。太平兴国中，太宗方经营远略，讨击胡虏，因降诏其国，令张掎角之势。其国亦怨寇雠，侵侮不已，闻中国方用兵北讨，欲依王师以摅宿忿，得诏大喜。六年冬，会女真遗使朝贡，路由本国，乃▯其使附表来上云：“定安国王臣乌元明言：臣本以高丽旧壤，渤海遗黎，保据方隅，涉历星纪，仰覆露鸿均之德，被渐渍无外之泽，各得其所，以遂物性。而顷岁契丹恃其强暴，入寇境土，攻破城寨，俘掠人民，臣祖考守节不降，与众避地，仅存生聚，以迄於今。而又夫馀府昨背契丹，并归本国，灾祸将至，无大於此。所宜受天朝之密画，率胜兵而助讨，必欲报敌，不敢违命。臣元明诚恳诚愿，顿首顿首。”其末题云：“元兴六年十月日，定安国王臣乌元明表上圣皇帝殿前。”上答以诏书，令其发兵协力同伐契丹。以诏付女真使，令赍以赐之。端拱二年，其王子因女真使附献马、雕羽鸣镝。淳化二年，其王子大元因女真使上表，其後不复至。
●卷三百二十八 四裔考五
○南
杜氏《通典 边防总序》曰：“南蛮，其在唐虞，与之要质，故曰要服。夏商之时，渐为边患。暨於周代，党众弥盛。故诗曰：‘蠢尔荆蛮，大邦为雠。’至楚王时，蛮与罗子共败楚师，杀其将屈瑕（莫敖不设备，故败。缢於荒谷，群帅囚於冶父）。楚师复振，遂属於楚。及吴起相悼王，南并蛮越，遂有洞庭、苍梧之地（今长沙、衡阳等郡地）。秦昭王使将伐楚，略取蛮夷，置黔中郡（今武陵、澧阳及黔中五溪中诸郡地）。汉兴以後，时有寇盗，其西南诸夷，夜郎之属，悉平定置郡县（今夜郎、播州、犍为，即古夜郎地）。公孙述时，夜郎大姓为汉保境。後汉初，从番禺江奉贡。光武建武中，武陵蛮帅单程（今武陵、澧阳、黔中、宁夷、卢溪等郡，即汉武陵郡），大寇郡县。汉将刘尚战败，数岁方平。顺帝时，武陵太守增其租赋，蛮又举种反，杀乡吏。东晋时，沔中蛮因刘、石乱後，渐徙於陆浑以南，遍满山谷。宋、齐以後，荆、雍二州（今荆南江陵郡，雍州，襄阳郡），各置校尉以抚宁之。群蛮酋帅，互受南、北朝封爵。至後魏末，暴患滋甚，僭称侯王，屯据峡路，断绝行旅。周武帝遣陆腾大破之。其獠初因蜀李势乱，後自蜀汉山谷出，侵扰郡县。至梁时，州郡每岁伐獠以自利。及後周平梁、益（梁、汉川；益，蜀川），自尔遂同华人矣。以其黔中东谢、西谢自古不臣中国，唐贞观以後，置羁縻州领之。
译○定安
定安国本来是马韩的后裔，被契丹攻破，其酋长率领残余部众，退保在西部边境，建立国家改换年号，自称定安国。宋开宝三年，该国国王烈万华通过女真派使者入朝，于是附上表文进贡本地方物。太平兴国年间，宋太宗正在经营远方谋略，讨伐胡虏，于是下诏给该国，命其形成掎角之势相配合。该国也怨恨仇敌，遭其侵扰欺侮不止，听说中原正要出兵北伐，想依靠朝廷军队来发泄宿怨，得到诏书后非常高兴。太平兴国六年冬，正逢女真派使者来朝贡，路经该国，于是（该国）附上表文让使者一并呈上，说道："定安国王臣乌元明上言：臣本是高丽旧地、渤海遗民，据守一方，历经岁月，仰承天覆地载的广大恩德，蒙受无边无际的恩泽，各得其所，以顺遂万物的本性。然而近年契丹倚仗其强暴，入侵我国境土，攻破城寨，掳掠人民，臣的祖父坚守气节不肯投降，率众避难迁徙，才勉强保存下这点人口，一直延续到现在。近来夫馀府又背叛契丹，一并归附本国，灾祸将要来临，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理应接受天朝的周密谋划，率领精兵协助讨伐，一定要报仇雪恨，不敢违抗命令。臣乌元明诚心诚意，叩首叩首。"表文末尾题写："元兴六年十月某日，定安国王臣乌元明表上圣皇帝殿前。"皇上以诏书答复，命其发兵协力共同讨伐契丹。将诏书交给女真使者，让他带去赐给定安国。端拱二年，其王子通过女真使者附献马匹、雕羽鸣镝。淳化二年，其王子大元通过女真使者上表，此後就不再有使者来了。
●卷三百二十八 四裔考五
○南蛮
杜佑《通典·边防总序》说："南蛮，在唐虞时代，与中原约定纳质，所以称为要服。夏商时期，逐渐成为边患。到了周代，其部众更加强盛。所以《诗经》说：'蠢尔荆蛮，大邦为雠。'到楚王的时候，蛮人与罗子共同击败楚军，杀死楚将屈瑕（莫敖不设防备，所以战败，在荒谷自缢，其部下将帅被囚禁在冶父）。楚军重新振作，蛮人于是归属楚国。到吴起辅佐楚悼王时，向南吞并蛮越，于是占有洞庭、苍梧一带（即今长沙、衡阳等郡地）。秦昭王派将领讨伐楚国，攻取蛮夷之地，设置黔中郡（即今武陵、澧阳及黔中五溪一带各郡地）。汉朝兴起以後，时常有寇盗，其西南各蛮夷，夜郎之类，都被平定并设置郡县（即今夜郎、播州、犍为，就是古代夜郎之地）。公孙述时，夜郎大姓为汉朝保守边境。後汉初年，从番禺进贡。光武帝建武年间，武陵蛮首领单程（即今武陵、澧阳、黔中、宁夷、卢溪等郡，就是汉代武陵郡），大举侵扰郡县。汉将刘尚作战失败，经过数年才平定。顺帝时，武陵太守增加其租赋，蛮人又举族反叛，杀死乡吏。东晋时，沔中蛮因刘曜、石勒之乱後，逐渐迁徙到陆浑以南，遍布山谷。宋、齐以後，荆、雍二州（即今荆南江陵郡，雍州襄阳郡），各自设置校尉来安抚他们。各蛮族酋长，交替接受南、北朝的封爵。到後魏末年，祸患更加严重，僭越称侯称王，屯据峡路，断绝行旅往来。周武帝派陆腾大破他们。那些獠人最初因蜀地李势之乱，後来从蜀地汉水山谷中出来，侵扰郡县。到梁朝时，州郡每年讨伐獠人以谋取私利。到後周平定梁、益二地（梁指汉川，益指蜀川）以後，从此便与中原汉人相同了。因为黔中的东谢、西谢自古不臣服中原，唐代贞观以後，设置羁縻州来统领他们。"
○盘瓠种
盘瓠种，从前帝喾时忧患犬戎入侵，于是访求招募天下能人，说有能得到犬戎吴将军首级的人，把小女儿嫁给他。当时帝喾养有一只狗，名叫盘瓠。它便衔来吴将军的首级到来，于是把女儿配给了它（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