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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文献通考二百六十六

卷二百六十四 封建考五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3945–3962 段

及阳樊,王使刘子复之,盟於鄄而入。三日,复出奔晋(王既复之而复出,所以自绝於周)。

△召

召,姬姓,伯爵,国在王畿内雍县东南,今王屋县。召康公▯受封於燕而食采於召,其後世世辅王室。厉王行暴虐,国人谤王。召穆公虎谏曰:“民不堪命矣。”王怒,得卫巫使监谤者,以告,则杀之。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王告召公曰:“吾能弭谤矣。”召公曰:“是鄣之也。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王不听,国人畔,袭王,王出奔彘,太子静匿召公之家,国人围之。召公曰:“昔吾骤谏王,王不从,以及此难也。今杀王太子,王其以我为雠而怼怒乎!”乃以其子代王太子,太子得脱。周公、召公二相行政,号曰“共和”。共和十四年,厉王死於彘,太子静长於召公家,二相共立之,是为宣王。宣王即位,命穆公平淮夷,告成於王。王锡以圭瓒、▯鬯、一卣,锡之土田。穆公作《常武》之诗,以美宣王。僖公十一年,王使召武公赐晋惠公命。宣公十五年,王孙苏与召氏、毛氏争政,使王子捷杀召戴公及毛伯卫。卒立召襄(襄,召戴公之子)。成公八年,王使召桓公来赐鲁公命。昭公二十二年,景王崩,既葬,王子朝因旧官百工之丧职秩者,与灵、景之族以作乱,逐刘子。单子王子还与召庄公谋杀单子(还及召庄公奂,皆子朝党),二十六年,召伯盈逐王子朝(伯盈本子朝党,晋师克巩,知子朝不成,更逐之而立敬王)。王子朝及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宫へ奉周之典籍以奔楚。召伯逆王於尸,及刘子、单于盟(召伯新还,故盟)。二十九年,三月,京师人杀召伯盈、尹氏固及原伯鲁之子(皆子朝党也)。

△刘

刘,姬姓,子爵,国在畿内河南缑氏县西北,今缑氏西城旧有刘亭。刘子世为王卿士。宣公十年,刘康公报聘於鲁(去年王来徵聘,孟献子聘於周也)。成公元年,晋侯使瑕嘉平戎於王,刘康公徼戎,将遂伐之。叔服曰:“背盟而欺大国,必败。”不听,遂伐茅戎,败绩於徐吾氏。十一年,晋▯至与周争侯阝田,王命刘康公、单襄公讼诸晋。▯至曰:“温,吾故也,故不敢失。”刘子、单子曰:“昔周克商,使诸侯抚封,苏忿生以温为司寇,与檀伯达封於河。苏氏即狄,又不能於狄而奔卫。襄王劳文公而赐之温,狐氏、阳氏先处之,而後及子。若治其故,则王官之邑也,子安得之?”晋侯使▯至勿敢争。十三年,刘康公会晋侯及诸侯伐秦,成肃公受赈於社,不敬,刘子曰:“吾闻之,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也。

译之位(伯舆,是周朝的卿士),没有取胜,愤怒地出走。到了阳樊,周王派刘子把他请回来,在鄄地会盟后回到周朝。三天后,又再次逃奔到晋国(王已经把他请回来他却又出走,这是自己与周朝断绝关系)。

召国,姬姓,伯爵,国都在王畿之内雍县的东南面,即今天的王屋县。召康公〇(奭)受封于燕国,却在召地享有采邑,他的后代世世代代辅佐周王室。周厉王施行暴虐的统治,国人纷纷指责周王。召穆公虎劝谏说:“百姓已经忍受不了这样的政令了。”周王大怒,找来卫国的巫师监视指责他的人,一经告发,就把人杀掉。国人都不敢说话了,路上相遇只能用眼神示意。周王告诉召公说:“我已经能够制止诽谤了。”召公说:“这只是堵塞人们的口罢了。堵住百姓的嘴,比堵住河流还要危险。河水堵塞后一旦决堤,伤害的人一定很多,百姓也是一样的道理。”周王不听,国人终于叛乱,袭击王宫,周王出逃到彘地,太子静躲藏在召公家中,国人包围了召公的家。召公说:“从前我屡次劝谏大王,大王不听从,才招致了这场灾难。如今如果杀了太子,大王岂不是把我当作仇人而心怀怨恨吗!”于是用自己的儿子代替太子,太子静才得以脱险。周公、召公两位相国共同执政,号称“共和”。共和十四年,厉王在彘地去世,太子静在召公家中长大,两位相国共同拥立他,这就是周宣王。宣王即位后,命令召穆公平定淮夷,向周王报告战功。周王赐给他圭瓒、〇鬯酒一卣,又赐给他土地。召穆公作了《常武》这首诗,来赞美宣王。僖公十一年,周王派召武公赐给晋惠公策命。宣公十五年,王孙苏与召氏、毛氏争夺执政之位,派王子捷杀了召戴公和毛伯卫。最终立了召襄(襄,是召戴公的儿子)。成公八年,周王派召桓公来鲁国赐予鲁公策命。昭公二十二年,周景王驾崩,安葬之后,王子朝依靠原来在职却丧失了职位品秩的旧官百工,联合灵王、景王的族人发动叛乱,驱逐了刘子。单子与召庄公密谋杀掉单子(这里指还和召庄公奂,都是王子朝的党羽)。二十六年,召伯盈驱逐王子朝(召伯盈本是王子朝的党羽,晋军攻克巩地后,他知道王子朝不能成事,便转而驱逐王子朝并拥立敬王)。王子朝和召氏的族人、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带着周朝的典籍逃奔到楚国。召伯在尸地迎接周王,与刘子、单子会盟(召伯刚刚回来,所以会盟)。二十九年三月,京师的人杀了召伯盈、尹氏固以及原伯鲁的儿子(都是王子朝的党羽)。

刘国,姬姓,子爵,国都在王畿之内河南缑氏县的西北面,即今天缑氏西城旧址,那里有个刘亭。刘子世代担任周王室的卿士。宣公十年,刘康公回访鲁国(因为去年周王来鲁国聘问,孟献子也曾到周朝聘问)。成公元年,晋侯派瑕嘉与戎人在周王室调解讲和,刘康公邀请戎人会盟,准备趁机进攻他们。叔服说:“背弃盟约而欺骗大国,必定要失败。”刘康公不听,于是进攻茅戎,在徐吾氏那里大败。十一年,晋国的〇至与周王室争夺侯阝田,周王命令刘康公、单襄公到晋国打这场官司。〇至说:“温地,是我们原来的封邑,所以不敢丢失。”刘子、单子说:“从前周朝攻克商朝,让诸侯安抚封地,苏忿生担任司寇,把温地封给他,与檀伯达一起在黄河边受封。苏氏后来投靠了狄人,又不能在狄人那里立足,就逃奔到卫国。周襄王慰劳晋文公,把温地赐给了他,先是狐氏、阳氏居住在那里,然后才轮到你。如果要论溯它的原来归属,那这本是王室官邑,你怎么能得到它呢?”晋侯于是让〇至不要再争辩了。十三年,刘康公会合晋侯和诸侯的军队进攻秦国,成肃公在社庙接受祭肉时,态度不恭敬,刘子说:“我听说,百姓禀受天地中和之气而生,这就是所谓的天命。因此才有动作、礼义、威仪的法则,用来安定天命。能奉行

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是故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勤礼莫如致敬,尽力莫如敦笃,敬在养神,笃在守业。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番,戎有受▯,神之大节也。今成子惰,弃其命矣,其不反乎?”十四年,王使刘定公赐齐侯命。昭公元年,晋赵武、楚公子围会诸侯于虢。王使刘定公劳赵孟於颍,馆於洛▯。刘子曰:“美哉禹功,明德远矣。微禹,吾其鱼乎!吾与子弁冕端委,以治民临诸侯,禹之力也。子盍亦绩禹功,而大庇民乎?”对曰:“老夫罪戾是惧,焉能恤远?吾侪偷食,朝不谋夕,何其长也?”刘子归以语王曰:“谚所谓老将至而耄及之者,其赵孟之谓乎!为晋正卿,以主诸侯,而侪於隶人,朝不谋夕,弃神人矣。神怒民叛,何以能久?赵孟不复年矣。”昭公二十二年,初,王子朝、宾起有宠於景王(子朝,景王长庶子。宾起,子朝傅),王与宾孟说之(孟即宾起),欲立之。刘献公之庶子伯{分虫}事单穆公(献公,刘挚。伯{分虫},刘狄。穆公,单旗),恶宾孟之为人也,愿杀之。又恶王子朝之言,以为乱,愿去之(子朝有欲立之言)。夏,王田北山,使公卿皆从,将杀刘子、单子(王知刘、单不欲立子朝,欲先期杀之)。王有心疾,乙丑,崩於荣▯氏。戊辰,刘子挚卒,无子,单子立刘{分虫}。五月庚辰,见王(见王猛)遂攻宾起,杀之,盟群王子于单氏。丁巳,葬景王。王子朝因旧官百工之丧职秩者,与灵、景之族以作乱(灵王,景王之子也)。孙、帅、郊、要、饯之甲(三邑,周地),以逐刘子,刘子奔扬。单子逆悼王子庄宫以归。王子还夜取王以如庄宫(王子还,子朝党。不欲使单子得王猛,故取之)。癸亥,单子出(失王故出奔)。王子还与召庄公谋曰:“不杀单旗,不捷。”遂奉王以追单子,及领,大盟而复(领,周地。欲重盟,令单子、刘子复归。然後背盟,杀之)。杀挚荒以说。刘子如刘,单子亡,奔于平▯(知还欲背盟,故奔)。群王子追之。单子杀还、姑、发、弱、▯、延、定、稠(八子,灵、景之族,因战而杀之)子朝奔京(其党死故)。丙寅,伐之(单子伐京)。京人奔山,刘子入於王城(子朝奔京,故得入)。辛未,巩简公败绩於京。乙亥,甘平公亦败焉(甘、巩二公,周卿士,为子朝所败)。单子欲告急於晋,以王如平▯,遂如圃车,次於皇(出次以示急)。刘子如刘。单子使王子处守於王城(守王城,距子朝),盟百工於平宫。▯▯伐皇,大败(子朝党)。司徒▯鬼以王师败绩於前城,百工叛(司徒▯鬼败故)。伐单氏之宫,败焉(百工伐单氏,为单氏所败)。

译的人用这些来培养自己而获得福祉,不能奉行的人就会因此败落而招致祸患。所以君子勤于礼仪,小人尽力劳作,勤于礼仪莫过于恭敬,尽力劳作莫过于笃实,恭敬在于奉养神明,笃实在于坚守本业。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祭祀有分享祭肉的礼节,战争有接受祭肉的礼节,这是敬神的重大礼节。如今成肃公懈怠不敬,抛弃了天命,他恐怕难逃恶果吧?”十四年,周王派刘定公赐给齐侯策命。昭公元年,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公子围在虢地会合诸侯。周王派刘定公到颍水慰劳赵孟,在洛汭住宿。刘子说:“大禹的功业真是伟大啊,光辉的德行流传久远。如果没有大禹,我们恐怕都成了鱼了!我与您能够穿戴礼帽礼服,来治理百姓、统率诸侯,都是大禹的功劳啊。您何不也建立像大禹那样的功业,广泛地庇护百姓呢?”赵孟回答说:“我这个老朽之人只怕获罪,哪里还能顾及长远的事呢?我们这些人得过且过,早上还顾不上想晚上的事,哪里谈得上长久呢?”刘子回去后把这些话告诉周王说:“俗话说‘老将至而耄及之’,这大概说的就是赵孟吧!身为晋国的正卿,主持诸侯盟会,却把自己混同于奴仆,早上还顾不上想晚上的事,这是抛弃了神明和百姓啊。神明发怒,百姓背叛,晋国哪里还能长久呢?赵孟恐怕活不过今年了。”昭公二十二年,当初,王子朝、宾起受到周景王的宠爱(王子朝,是景王年长的庶子。宾起,是王子朝的师傅),周王与宾孟(即宾起)都很喜欢他,想要立他为太子。刘献公(刘挚)的庶子伯{分虫}(刘狄)事奉单穆公(单旗),厌恶宾孟的为人,想要杀掉他。又厌恶王子朝那些立储的言论,认为会引发祸乱,想要除掉他(因为王子朝有想要被立的言论)。夏天,周王到北山打猎,让公卿都随行,准备趁机杀掉刘子、单子(周王知道刘子、单子不想立王子朝,想要先下手杀掉他们)。周王突发心疾,乙丑日,在荣〇氏那里驾崩了。戊辰日,刘子挚也去世了,没有儿子,单子便立了刘{分虫}(刘狄)。五月庚辰日,(王子猛)拜见了刘狄,于是攻打宾起,把他杀了,与众王子在单氏那里会盟。丁巳日,安葬景王。王子朝依靠原来失职的旧官百工,联合灵王、景王的族人发动叛乱(灵王是景王的父亲)。他们率领孙、帅、郊、要、饯五邑(周朝的地名)的甲士,驱逐刘子,刘子逃奔到扬地。单子把周悼王之子(王子猛)迎接到庄宫安置。王子还乘夜把周王(王子猛)劫走,带到庄宫去(王子还,是王子朝的党羽,不想让单子控制王子猛,所以把他劫走)。癸亥日,单子(因失去周王而)出逃。王子还与召庄公谋划说:“不杀单旗,事情就不能成功。”于是拥戴周王去追赶单子,到达领地,举行了盛大的盟誓后又返回(领,是周朝的地名。他们想再次会盟,让单子、刘子都回来,然后再背弃盟约,杀掉他们)。杀了挚荒来向众人解释(表明立场)。刘子逃到刘地,单子逃亡,逃到平畤(知道王子还想要背盟,所以逃走)。众位王子追赶他。单子杀了还、姑、发、弱、〇、延、定、稠八人(这八位公子,都是灵王、景王的族人,趁交战之机被杀)。王子朝逃奔到京地(因为他的党羽已死的缘故)。丙寅日,单子进攻京地。京地的人逃到山中,刘子得以进入王城(因为王子朝逃奔到京,所以刘子才能进入王城)。辛未日,巩简公在京地打了败仗。乙亥日,甘平公也打了败仗(甘、巩二公,都是周朝的卿士,被王子朝一方打败)。单子想要向晋国告急,带着周王到平畤,接着又到圃车,驻扎在皇地(出外驻扎表示情况紧急)。刘子回到刘地。单子派王子处留守王城(防守王城,抵御王子朝),在平宫与百工会盟。〇〇进攻皇地,大败(这是王子朝的党羽)。司徒〇鬼率领王师在前城打了败仗,百工也随之

庚午,反伐之(单氏反伐百工)。辛未,伐东圉(百工所在)。冬十月丁巳,晋籍谈荀跞帅九州之戎及焦、瑕、温、原之师,以纳王於王城。庚申,单子、刘{分虫}以王师败绩於郊(为子朝之党所败),前城人败陆浑於祉(前城,子朝众)。十一月乙酉,王子猛卒,不成丧也(未即位,周人谥曰悼王,所以不称崩)。己丑,敬王即位(子猛母弟),馆于子旅氏(周大夫)。二十三年,四月,单子取訾,刘子取墙人、直人(二邑,属子朝)六月,王子朝入於尹(自京入尹氏之邑)。癸未,尹圉诱刘佗杀之(尹圉,尹文公也。刘佗,刘{分虫}族,敬王党),丙戌,单子从阪道,刘子从尹道伐尹。单子先至而败,刘子还。己丑,召伯奂、南宫极以成周人戍尹(二子,周卿士,子朝党)。庚寅,单子、刘子、樊齐以王如刘(辟子朝,出居刘子邑)。甲午,王子朝入於王城,次於左巷。▯罗纳诸庄宫(周大夫)。尹辛败刘师於唐。丙辰,又败诸▯。甲子,尹辛取西闱(西闱,周地)。丙寅,攻蒯,蒯溃。二十六年,单子如晋告急。刘人败王城之师於尹氏(刘人,刘{分虫}之族。王城,子朝之徒)。戊辰,王城人、刘氏战于施谷,刘氏败绩。七月,刘子以王出(师败故),次於渠(周地)。王城人焚刘。王宿於褚氏。晋知跞、赵鞅帅师纳王。召伯盈逐王子朝。子朝奔楚。召伯逆王於尸,及刘子、单子盟。癸酉,王入于成周。定公四年,刘文公会晋及诸侯于召陵,谋伐楚也。七年,周儋翩入於仪栗以叛(仪栗,周邑)。单武公、刘桓公败尹氏於穷谷(尹氏复党儋翩,共为乱也)。八年,刘子伐仪粟,伐盂,以定王室(讨儋翩之党)。哀公三年,初,刘氏、范氏世为婚姻,苌弘事刘文公,故周与范氏。赵鞅以为讨。六月,周人杀苌弘。及定王时,刘氏亡(《国语》)。

△单

单,姬姓,伯爵,国在畿内,单伯世为王卿士。庄公十四年,齐侯以诸侯伐宋(以其背北杏之会故也),齐请师於周(欲崇天子,假王命以示大顺)。单子会之,取成於宋而还。文公十四年,鲁襄仲使告於王,请以王宠求叔姬於齐(叔姬,鲁女,济昭公夫人,生子舍,无宠,为公子商人弑之而自立),曰:“杀其子,焉用其母,请受而罪之。”冬,单子如齐,请子叔姬。齐人执之(恨鲁恃王势求女),又执子叔姬。十五年,齐人许单伯请而赦之,使致命於鲁。成公元年,晋侯使瑕嘉平戎於王,单襄公如晋拜成。十二年,▯至与周争侯阝田,王命刘康公、单襄公讼诸晋(语见刘子)。十七年,单子会晋侯及诸侯之师伐郑。襄公三年,公会单顷公及诸侯,同盟于鸡泽。

译背叛(因为司徒〇鬼战败的缘故)。他们进攻单氏的宫室,被打败了(百工进攻单氏,反被单氏打败)。庚午日,单氏反过来进攻百工。辛未日,进攻东圉(百工所在的地方)。冬十月丁巳日,晋国的籍谈、荀跞率领九州的戎人以及焦、瑕、温、原四邑的军队,把周王护送回王城。庚申日,单子、刘{分虫}率领王师在郊地打了败仗(被王子朝的党羽打败),前城的人在祉地打败了陆浑之戎。十一月乙酉日,王子猛去世,没有按照即位天子的礼仪办丧事(因为他没有正式即位,周人谥他为悼王,所以不称“崩”)。己丑日,敬王(王子猛的同母弟)即位,住在子旅氏家中(周朝的大夫)。二十三年四月,单子攻取訾地,刘子攻取墙人、直人两邑(这两邑属于王子朝一方)。六月,王子朝从京地进入尹地(进入尹氏的封邑)。癸未日,尹圉引诱刘佗把他杀了(尹圉,就是尹文公。刘佗,是刘{分虫}的族人,敬王一方的人)。丙戌日,单子沿着阪道,刘子沿着尹道进攻尹地。单子先到而战败,刘子于是退回。己丑日,召伯奂、南宫极率领成周的人驻守尹地(这两人是周朝的卿士,王子朝一方的人)。庚寅日,单子、刘子、樊齐护送周王到刘地(躲避王子朝,出居到刘子的封邑)。甲午日,王子朝进入王城,驻扎在左巷。〇罗把他接到庄宫安置(〇罗是周朝的大夫)。尹辛在唐地打败了刘子的军队。丙辰日,又在〇地打败了刘子的军队。甲子日,尹辛攻取了西闱(西闱,是周朝的地名)。丙寅日,进攻蒯地,蒯地溃败。二十六年,单子到晋国告急。刘地人在尹氏那里打败了王城的军队(刘地人,是刘{分虫}的族人。王城,指的是王子朝一方的人)。戊辰日,王城的人与刘氏在施谷交战,刘氏战败。七月,刘子护送周王出走(因为军队战败的缘故),驻扎在渠地(周朝的地名)。王城的人焚烧了刘地。周王在褚氏那里住宿。晋国的知跞、赵鞅率军护送周王回朝。召伯盈驱逐了王子朝。王子朝逃奔到楚国。召伯在尸地迎接周王,与刘子、单子会盟。癸酉日,周王进入成周。定公四年,刘文公在召陵会合晋国及诸侯,商议进攻楚国的事。七年,周朝的儋翩占据仪栗发动叛乱(仪栗,是周朝的城邑)。单武公、刘桓公在穷谷打败了尹氏(尹氏又依附儋翩,共同作乱)。八年,刘子进攻仪粟,进攻盂地,以此平定王室之乱(讨伐儋翩的党羽)。哀公三年,当初,刘氏与范氏世代通婚,苌弘事奉刘文公,所以周朝偏向范氏。赵鞅因此要讨伐周朝。六月,周朝人杀了苌弘。到了定王的时候,刘氏灭亡了(出自《国语》)。

单国,姬姓,伯爵,国都在王畿之内,单伯世代担任周王室的卿士。庄公十四年,齐侯率领诸侯进攻宋国(因为宋国违背了北杏之会的盟约),齐国向周朝请求出兵(想要尊崇天子,借周王的名义来显示大顺之义)。单子会合齐军,向宋国求和后回国。文公十四年,鲁国的襄仲派人向周王报告,请求凭借周王的威望向齐国索要叔姬(叔姬,是鲁国的女子,齐昭公的夫人,生了儿子舍,但不受宠爱,被公子商人杀死后自立为君),说:“既然杀了她的儿子,还留着她的母亲做什么,请让我们接回她并治她的罪。”冬天,单子到齐国,请求接回子叔姬。齐国人扣留了单子(怨恨鲁国倚仗周王的威势来索要女子),又扣留了子叔姬。十五年,齐国人答应了单伯的请求并赦免了子叔姬,让单伯回鲁国复命。成公元年,晋侯派瑕嘉与周王室调解,与戎人讲和,单襄公到晋国拜谢和议达成。十二年,〇至与周王室争夺侯阝田,周王命令刘康公、单襄公到晋国打这场官司(详情见“刘”条)。十七年,单子会合晋侯及诸侯的军队进攻郑国。襄公三年,鲁襄公会合单顷公及诸侯,一起在鸡泽会盟。十年,王叔陈生与伯舆争夺执政之位(这两人都是周王室的卿

十年,王叔陈生与伯舆争政(二子,王卿士)。晋侯使士モ平王室,王使叔氏与伯舆合要(要,辞也),王叔氏不能举其契。王叔奔晋。单靖公为卿士,以相王室(代王叔)。昭公十一年,单子会韩宣子于戚,视下言徐。叔向曰:“单子其将死乎。”朝有著定(著定,朝内列位常处谓之表著),会有表(野会,设表以为位),衣有衤会,带有结(衤会,领会。结,带结)。会朝之言,必闻於表著之位,所以昭事序也。视不过结、衤会之中,所以道容貌也。言以命之,容貌以明之,失则有阙。今单子为王官伯,而命事於会,视不登带,言不过步,貌不道容,而言不昭矣。不道不共,不昭不从,无守气矣。”冬,单成公卒。景王铸大钱及无射,单穆公谏,不听。二十二年,景王崩,刘子、单子立王子猛。王子朝作乱(语见刘子)。定公八年,单子伐▯城、简城,以定王室(讨儋翩之乱)。

△祭

祭,姬姓,伯爵,周公之後,国於畿内,在陈留长垣县,今郑州管城有祭城。世为王卿士。穆王将征犬戎,祭公谋父谏曰:“不可。先王耀德不观兵。夫兵戢而时动,动则威,观则玩,玩则无震(韦昭曰:“震,惧也。”)。是故周文公之《颂》(韦昭曰:“文公,周公旦之谥。”)曰:‘载戢干戈,载▯弓矢(唐固曰:“▯,韬也。”)。我求懿德,肆于时夏,允王保之(韦昭曰:“言武王常求美德,故陈其功,於是夏而歌之:‘信哉,武王能保此时夏之美。’乐章大者曰夏。”)。’先王之於民也,茂正其德而厚其性,阜其财求而利其器用,明利害之乡(韦昭曰:“乡,方也。”),以文修之,使之务利而辟害,怀德而畏威,故能保世以滋大。昔我先王世后稷(韦昭曰:“谓弃与不▯也。”唐固曰:“父子相继曰世。”),以服事虞、夏。及夏之衰也,(《正义》曰:“谓太康也。”)弃稷不务(《正义》曰:“言太康弃废稷官。”),我先王不▯用失其官,而自窜於戎狄之▯。不敢怠业,时序其德,遵修其绪,(徐广曰:“遵一作纂。”)修其训典,朝夕恪勤,守以敦笃,奉以忠信,奕世载德,不忝前人(《正义》曰:“前人谓后稷也。言不▯弈世载德,不忝后稷。及文王、武王,无不务农事。”)。至於文王、武王,昭前之光明而加之以慈和,事神保民,无不欣喜。商王帝辛大恶於民,庶民不忍,▯戴武王,以致戎於商牧(《正义》曰:“纣

译士)。晋侯派士莅调解平息周王室的纷争,周王让叔氏与伯舆核对盟约文书(要,是文书的意思),王叔氏拿不出他的盟约文书。王叔于是逃奔到晋国。单靖公担任卿士,代替王叔辅佐王室。昭公十一年,单子在戚地会见韩宣子,眼睛看得很低,说话很慢。叔向说:“单子恐怕要死了吧。”朝廷之上有固定的站位(固定站位,是指朝廷内排列位置常处之地称为表著),盟会之上有标志性的表位(郊野会盟,设立标志作为站立的位置),衣服有领子,腰带有带结(衤会,是衣领。结,是腰带的带结)。会盟朝见时的言语,一定要能让站在表著位置上的人听得清楚,这是用来彰明事务的次序。视线不能超过腰带和衣领之间,这是用来端正仪容的。言语用来传达命令,仪容用来彰明礼节,如果有所缺失就会出现差错。如今单子作为周王室的官伯,在盟会上发号施令,视线却不超过腰带,言语传不出几步远,仪容不能端正,言语也不清晰。不合礼仪就是不恭敬,不清晰就是不服从,这样就失去了固守的精神了。”冬天,单成公去世。周景王铸造大钱和无射大钟,单穆公劝谏,景王不听。二十二年,景王驾崩,刘子、单子拥立王子猛。王子朝发动叛乱(详情见“刘”条)。定公八年,单子进攻〇城、简城,以此平定王室之乱(讨伐儋翩的叛乱)。

祭国,姬姓,伯爵,是周公的后代,封国在王畿之内,位于陈留长垣县,即今天的郑州管城,那里有个祭城。世代担任周王室的卿士。周穆王准备征讨犬戎,祭公谋父劝谏说:“不可以。先王发扬德教而不炫耀武力。军队应当收藏起来,到适当的时候才动用,动用起来才有威严,动辄炫耀就会显得轻慢,轻慢就没有威慑力了(韦昭说:“震,就是使人畏惧的意思。”)。所以周公的《颂》诗(韦昭说:“文公,是周公旦的谥号。”)中说:‘收起干戈,收藏弓箭(唐固说:“〇,是收藏的意思。”)。我们追求美好的德行,把它施行于中国大地,相信先王能够保有这样的功业(韦昭说:“是说武王常常追求美德,所以陈述他的功业,在盛大的场合中歌颂:‘确实啊,武王能够保有这盛大美好的功业。’乐章盛大的称为夏。”)。’先王对待百姓,努力端正他们的德行、敦厚他们的性情,使他们财用丰足、器用便利,明确利害的方向(韦昭说:“乡,就是方向的意思。”),用文教来修养他们,使他们致力于求利而避害,心怀德行而畏惧威严,所以能够保有天下、世代滋长壮大。从前我们的先王世代担任后稷之职(韦昭说:“是说弃和不〇。”唐固说:“父子相继称为世。”),以此事奉虞、夏两朝。等到夏朝衰败的时候(《正义》说:“是说太康的时候。”),荒废了农稷之官(《正义》说:“是说太康废弃了稷官。”),我们的先王不〇因失去官职,就自己逃窜到戎狄居住的地方。但仍不敢懈怠祖业,按时修治先人的德行,遵循修整祖先的事业(徐广说:“遵,一本作纂。”),修习祖先的训典法则,早晚恭敬勤勉,用敦厚笃实的态度来坚守,用忠信来奉行,世世代代积累德行,没有辱没前人(《正义》说:“前人是指后稷。是说没有〇代代积累德行,没有辱没后稷。到了文王、武王,无不致力于农事。”)。到了文王、武王的时候,昭显先人的光明德行并加上慈爱和顺的品性,事奉神明、保护百姓,没有人不感到欣喜的。商纣王大失民心,百姓不能再忍受,纷纷拥戴武王,于是在商朝的郊外牧野展开了战争(《正义》说:“纣……”

近郊地,名牧野。”)。是故先王非务武也,勤恤民隐而除其害也。夫先王之制,邦内甸服,邦外侯服,侯卫宾服(韦昭曰:“此总言之也。侯,侯圻;卫,卫圻也。”),夷蛮要服,戎翟荒服。甸服者祭(韦昭曰:“供日祭。”),侯服者祀(韦昭曰:“供月祀。”),宾服者享(韦昭曰:“供时享。”),要服者贡(韦昭曰:“供岁贡。”),荒服者王(韦昭曰:“王,王事天子也。《诗》曰:‘莫敢不来王。’”)。日祭,月祀,时享,岁贡,终王。先王之顺祀也(徐广曰:“《外传》云:‘先王之训。’”)。有不祭则修意(韦昭曰:“先修志意以自责也。畿内近,知王意也。”),有不祀则修言(韦昭曰:“言,号令也。”),有不享则修文(韦昭曰:“文,典法也”)。有不贡则修名(韦昭曰:“名谓尊卑职贡之名号。”),令有不王则修德,(韦昭曰:“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序成而有不至则修刑(韦昭曰:“序成谓上五者次序已成,有不至,则有刑罚也。”)。於是有刑不祭,伐不祀,征不享,让不贡,告不王。於是有刑罚之辟,有攻伐之兵,有征讨之备,有威让之命,有文告之辞。布令陈辞而有不至,则增修於德,无勤民於远。是以近无不听,远无不服。今自大毕、伯士之终也(徐广曰:“犬戎之君。”),犬戎氏以其职来王(《正义》:“贾逵云:‘大毕、伯士,犬戎氏之二君也。白狼、白鹿,犬戎之职贡也。’按:大毕、伯士终後,犬戎氏常以其职来王。”),天子曰(《正义》曰:“祭公言穆王之意,故云天子曰。”):‘予必以不享征之,且观之兵。’无乃废先王之训而王几顿乎(《正义》曰:“几音祈。”)?吾闻犬戎树敦(徐广曰:“树,一作‘▯敕’。”る案:韦昭曰:“树,立也。言犬戎立性敦笃也。”),率旧德而守终纯固,其有以御我矣!”王遂征之,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自是荒服者不至。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必有车辙马迹焉。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以止王心(祈父,周司马,世掌甲兵之职。招其名,祭公方谏游行,故指司马官而言)。其诗曰:“祈招之▯▯,式昭德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王是以获没於▯宫(获没,不见篡弑)。隐公元年,祭伯来,非王命也(释所以不称使)。桓公八年,祭公来,遂逆王后于纪。

译("近郊之地,名叫牧野。")因此先王并不是一心崇尚武力,而是尽力体恤百姓的疾苦,为他们除掉祸害。先王的制度是:王畿以内为甸服,王畿以外为侯服,侯服与卫服合称宾服(韦昭说:"这是总括来说的。侯,指侯圻;卫,指卫圻。"),夷蛮之地为要服,戎狄之地为荒服。甸服的诸侯负责供奉日祭(韦昭说:"供奉每日的祭祀。"),侯服的诸侯负责供奉月祀(韦昭说:"供奉每月的祭祀。"),宾服的诸侯负责供奉时享(韦昭说:"供奉按时令的祭享。"),要服的诸侯负责进贡岁贡(韦昭说:"供奉每年的贡物。"),荒服的诸侯负责朝见天子(韦昭说:"王,是指朝见侍奉天子。《诗经》说:'没有谁敢不来朝见。'")。日祭、月祀、时享、岁贡,以及终身朝见,这是先王依次而定的祭祀制度(徐广说:"《国语外传》说:'这是先王的训示。'")。如果有不举行日祭的,天子就先反省自己的心意(韦昭说:"先反省自己的心意来自我责备。因为畿内诸侯离得近,应当了解天子的心意。");如果有不举行月祀的,天子就检查自己的号令(韦昭说:"言,指号令。");如果有不举行时享的,天子就整饬典章法度(韦昭说:"文,指典章法度。");如果有不进贡岁贡的,天子就端正名分(韦昭说:"名,是指尊卑等级、职贡的名号。");如果有不来朝见的,天子就修养德行(韦昭说:"远方之人不服从,就修养文德来招徕他们。");以上次序都已完备而仍有不至者,天子就动用刑罚(韦昭说:"序成,是说上面五种次序都已经完备了,仍有不来的,就要用刑罚。")。于是对不举行日祭的加以刑罚,对不举行月祀的加以讨伐,对不举行时享的加以征讨,对不进贡岁贡的加以谴责,对不来朝见的加以告谕。于是就有了刑罚的法令,有了攻伐的军队,有了征讨的装备,有了谴责的命令,有了文告的言辞。发布命令、陈述文告之后仍有不至的,就进一步修养德行,不再劳烦百姓远征。因此近处的没有不听从的,远方的没有不臣服的。如今自从大毕、伯士去世以后(徐广说:"大毕、伯士是犬戎的君主。"),犬戎氏还按照他们的职分前来朝见(《正义》说:"贾逵说:'大毕、伯士,是犬戎氏的两位君主。白狼、白鹿,是犬戎的职贡之物。'按:大毕、伯士去世之后,犬戎氏仍经常按照他们的职分前来朝见。"),天子说(《正义》说:"这是祭公转述穆王的心意,所以说'天子说'。"):'我一定要以他们不来朝享为由去征讨他们,并且向他们显示一下兵威。'这恐怕会废弃先王的训示,使王道几近败坏吧(《正义》说:"几,读作祈。")?我听说犬戎立性敦厚朴实(徐广说:"'树'字,另一版本作'〇敕'。"案:韦昭说:"树,是立的意思。说犬戎立性敦厚朴实。"),他们遵循旧有的德行,坚守到底纯正坚固,他们是有能力抵御我们的!"穆王最终还是征讨了犬戎,得到四只白狼、四只白鹿而归。从此以后荒服的诸侯就不再来朝见了。穆王想要放纵自己的心意,周游天下,这样一定会到处留下车辙马迹。祭公谋父便作了《祈招》这首诗来劝止穆王的心思(祈父,是周朝的司马,世代掌管兵甲之职。招是他的名字,祭公正要劝谏穆王出游,所以指司马之官来说事)。这首诗说:"祈招啊你的〇〇,要能显扬美好的德行,想想我王的法度,要像玉一样,要像金一样,衡量百姓的能力去使用他们,而不要有贪图享乐酒醉饭饱的心思。穆王因此才得以善终于〇宫(获没,指没有遭到篡弑)。"隐公元年,祭伯前来,这不是奉了王命的(这是解释为何不称"使")。桓公八年,祭公前来,于是到纪国去迎接王后。

△凡

凡,姬姓,伯爵,周公之後,国於畿内,在汲郡共县,今卫州共城县,世为王卿士。厉王、幽王之时,凡伯作《板》、《瞻▯》、《召▯》诸诗以刺王。隐公七年,戎朝於周,发币於公卿,凡伯弗宾。冬,王使凡伯来聘。还,戎伐之于楚邱以归。

△苏

苏其姓未详,子爵,周武王时,苏忿生为司寇,封於温,为畿内之国,地在河内温县。幽王时,苏成公与暴辛公共为卿士,为暴公所谮,作《何人斯》。隐公十一年,王取邬、刘、▯、于阝之田于郑,而与郑人苏忿生之田温、原、▯、樊、隰成阝、▯赞茅、向、盟、州、陉、ㄨ、怀(时苏氏叛王,十二邑王不能有,故以与郑)。庄公十九年,▯国边伯、石速、詹父、子禽、祝跪作乱,因苏氏(桓王夺苏十二邑以与郑,自此以来遂不和)。秋,五大夫奉子颓以伐王,不克,出奔温(苏邑)。苏子奉子颓以奔卫,卫、燕伐周,纳子颓。僖公十年,狄灭温,苏子无信也。苏子叛王即狄不能於狄,狄人伐之,王不救,故灭。苏子奔卫。文公十年,及苏子盟于女栗顷王立故也(僖十年,狄灭温,今复见,盖王复之)。成十一年,晋▯至与周争侯阝田,王命刘康公、单襄公讼诸晋。▯至曰:“温,吾故也,故不敢失(言温,▯氏旧邑)。”刘子、单子曰:“昔周克商,使诸侯抚封(各抚有其封内之地),苏忿生以温为司寇,与檀伯达封於河(谓俱封於河内)。苏氏即狄,又不能於狄而奔卫。襄主劳文公而赐之温,狐氏、阳氏先处之(狐溱、阳处父先食温也),而後及子。若治其故,则王官之邑也,子安得?”之晋侯使▯至勿敢争。

△毛

毛,姬姓,伯爵,文王之後,封於毛,地在畿内。成王时为卿士,与召公、芮伯、彤伯、毕公、卫侯同受顾命立康王,自此世为王卿士。文公元年,王使毛伯卫来赐公命。九年,毛伯卫来求金(襄王崩,求金以共葬事)。宣公十五年,王孙苏与召氏、毛氏争政,使王子捷杀召戴公及毛伯卫。昭公十八年,二月乙卯,周毛得杀毛伯过(得,过之族)而代之。苌弘曰:“毛得必亡,是昆吾稔之日也,侈故之以(昆吾,夏伯。稔,熟。侈恶积熟,以乙卯日与桀同诛)。而毛得以济侈於王都,不亡何待!二十六年,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语见刘子)。

右周、召、刘、单、祭、凡、苏、毛皆王畿内之国,世为王卿士。先王之时,诸侯之有功德者,则入辅王室。如成王时,召太保、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为六卿,召、毕、毛皆兼三公,齐侯吕▯为王虎贲氏。後来如卫、郑二武公亦入为王卿士,皆外诸侯也。

译与戎人讲和(这是为文公十七年某垂之战讲和),单襄公到晋国拜谢促成和议。

刘康公想要截击戎人,打算趁机讨伐他们(想要趁他们没有防备)。叔服说:“违背盟约而欺骗大国,这样一定会失败。违背盟约不吉祥,欺骗大国不合道义,凭什么能取胜?”刘康公不听,于是攻打茅戎。三月癸未日,(刘康公的军队)在徐吾氏那里大败。

成公六年,晋国的伯宗、夏阳说,卫国的孙良夫、甯相,以及郑国人、伊水洛水的戎人、陆浑的蛮氏,一起侵犯宋国,因为宋国拒绝参加盟会。

襄公四年,无终国的国君嘉父派孟乐到晋国,通过魏庄子进献虎豹皮,来请求与各戎族讲和。晋侯说:“戎狄没有亲情而且贪婪,不如讨伐他们。”魏绛说:“诸侯刚刚归服,陈国刚来讲和,都在观察我们,我们有德行他们就和睦相处,否则就会离心背叛。如果把军队用在戎人身上而劳顿,楚国攻打陈国时我们必定无法救援,这就是抛弃了陈国,中原各国必定会背叛我们。戎人如同禽兽,得到戎人的土地而失去中原各国的信任,恐怕不可以吧?与戎人讲和有五个好处:戎狄逐水草而居,看重财物而轻视土地,土地可以用财货买到,这是第一点。边境不再惊扰,百姓能安心在田野劳作,农人能有收成,这是第二点。戎狄服事晋国,四方邻国都会震动,诸侯既畏威又怀德,这是第三点。用德行安抚戎人,军队不用劳顿,兵甲不会损耗,这是第四点。以后羿为鉴戒,而采用德政法度,远方之人前来归附,近处之人安定,这是第五点。君王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晋悼公听后很高兴,派魏绛与各戎族结盟,整治民事,按农时耕作。

襄公五年

东迁而後,王室微弱,号令不能行於畿外。春秋之初,郑与虢尚迭为卿士,然争政怨怒,至於交质、交恶,称兵构逆,王夷师▯▯,而名义荡然矣。其後虢为晋所灭,郑亦不复听王室之令。齐、晋迭伯,而列国之所为奔走後先者,知有盟主而已。王室之政,付之畿内食采邑之小国。然温已叛去,其地入於狄与晋。凡、祭仅再见於隐、桓之▯而已,後不复闻,惟周、召、刘、单世执王室之政柄云。

△徐

徐,嬴姓,子爵,出自柏翳国,始封於夏,历殷周。国在下邳僮县,今泗州临淮有徐城。武王崩,成王幼,周公摄政,三监及徐、商、奄叛周,周公讨之,杀管、蔡、武庚,践奄(践,灭也),宁东土。及伯禽封於鲁,而徐戎、淮夷复寇东郊,伯禽讨之,作《费誓》。穆王西巡守,乐而忘归。徐君诞僭称偃王,行仁义,除刑争,四方诸侯争辩者无所质正,咸宾祭於徐,贽玉帛、死生之物於徐庭者三十六国,得朱弓赤矢之瑞。穆王闻之,乃命造父御长驱而归,与楚连谋伐徐。偃王失国,走死彭城武原山下。宣王时,徐方不庭,王命太师皇父、程伯休甫总六师以讨之。僖公三年,徐人取舒(舒国亦庐江舒县。胜国而不用大师,亦曰取)。十五年,春,楚人伐徐,徐即诸夏故也。三月,齐侯及诸侯盟于牡邱,寻葵邱之盟,且救徐也。孟穆伯帅师及诸侯之师救徐,诸侯次于匡以待之。冬,楚败徐于娄林,徐恃救也(恃齐救)。十七年春,齐人为徐伐英氏,以报娄林之役也。文公七年,徐伐莒。成公七年,吴伐巢,伐徐。楚子重奔命救巢、徐。昭公四年,楚子会诸侯于申。徐子,吴出也,以为贰焉,故执诸申。六年,徐仪楚聘於楚(仪楚,徐大夫)。楚子执之,逃归。惧其叛也,使▯泄伐徐。吴救徐,败楚师於房锺。十二年,楚子狩於州来,次於颍尾,使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帅师围徐以惧吴。楚子次於乾溪,以为之援。十六年,齐侯伐徐,师至於蒲隧(徐地)。徐人行成。徐人及郯人、莒人会齐侯,盟於蒲隧,赂以甲父之鼎。叔孙昭子曰:“诸侯之无伯,害哉(为小国害)!齐君之无道也,兴师而伐远方,会之有成而还,莫之亢也(亢,御也)。无伯也夫。”三十年,吴子伐徐,防山以水之(防壅山水以灌徐)。己卯,灭徐。徐子章禹断其▯(自刑示惧),携其夫人以逆吴子。吴子唁而送之,使其迩臣从之,遂奔楚。楚沈尹戍帅师救徐,弗及,遂城夷,使徐子处之(夷,城父也)。

先儒林少颖言:“周自文、武兴於西土而化行於南,故西夷最先服,而东夷之服为最後。是以武王牧野之战,方与商师决胜负於行阵之▯,而西南夷之邦,所谓庸、蜀、羌、{髟矛}、微、卢、彭、濮者已皆供使。

译,周王派王叔陈生到晋国控诉戎人,晋国人把他扣押起来。士鲂到京城去,说明王叔陈生对戎人有二心。

襄公十四年,晋国与诸侯在向地会盟,打算扣押戎子驹支,范宣子亲自在朝会上数落他的罪状,说:“过来,姜戎氏,从前秦人在瓜州驱逐你的祖先吾离,你的祖先吾离披着草苫,冒着荆棘,前来投靠我们的先君。我们的先君晋惠公有不丰厚的田地,与你们平分而食用。如今诸侯侍奉我们国君不如从前恭谨,大概是因为(机密)言语泄漏出去,这主要是你们的缘故。明天的会盟之事,你不要参与了!否则将要扣押你。”

驹支回答说:“从前秦人依仗人多势众,贪图土地,驱逐我们各戎族。晋惠公显扬他的大德,认为我们各戎族是四岳的远代后裔,不应加以削除抛弃,赐给我们南部边境的田地,那是狐狸居住、豺狼嗥叫的地方。我们各戎族清除那里的荆棘,驱逐那里的狐狸豺狼,成为先君不去侵犯、不去背叛的臣属,直到如今没有二心。从前晋文公与秦国一同讨伐郑国,秦人私下与郑国结盟并留兵戍守,于是就有了殽地之战,晋军在上方阻击,我们戎人在下方抵挡,秦军全军覆没,确实是我们各戎族出的力。譬如捕鹿,晋国人抓住鹿角,各戎族拉住鹿脚,与晋国合力把鹿放倒,戎人怎么能免除功劳(而被指责)呢?自那以来,晋国的各种战役我们各戎族都随时跟随参与,以此追随执政,心意一直如殽之战时那样,怎么敢疏远背离呢?如今官府的军队(在纪律上),恐怕确实有所缺失,因而导致诸侯离心,却归罪于我们各戎族!我们各戎族的饮食服饰与中原华夏不同,礼品钱币互不往来,语言不通,能做出什么坏事呢?不能参与会盟,我们也没有什么可烦闷的

而成王之即政,天下已太平矣,东夷之徐,奄犹兴兵以叛也。”愚按徐虽柏翳之後,有国巳久,而俗流於夷。周初,一叛於三监流言之时,再叛於伯禽抚封之日,周公、鲁公仅能定之;至穆王稍有荒纵远狩之失,而偃王者遽尔僭号,侈然有朝诸侯,有天下之意。洎厉王无道,宣王拨乱之始,而绎骚於南国者,又徐也。然则徐於西周之时,盖常常称乱於东南,及东迁之後,徐始微弱。而东南之鸱张,僭窃北向,以争诸侯者,荆、楚、吴、越相继兴矣。其後徐益以弱,服属於吴、楚之▯,而卒不得免焉。然吴、楚倔强於东周衰微之後,而徐倔强於西周鼎盛之时,则其初本非弱国也。

△戎

隐公二年,公会戎于潜,修惠公之好也。戎请盟,公辞(陈留济阳县东南有戎城)。戎请盟。秋,盟于唐,复修戎好也。七年,初,戎朝於周,发币於公卿,凡伯弗宾。冬,王使凡伯聘於鲁。还,戎伐之于楚邱以归。九年,北戎侵郑,郑伯御之。患戎师,曰:“彼徒我车,惧其侵轶我也。”公子突曰:“使勇而无刚者尝寇,而速去之(突,郑厉公。尝,试也。勇则能往,无刚不耻退)。君为三覆以待之(覆,伏兵)。戎轻而不整,贪而无亲,胜不相让,败不相救。先者见获必务进,进而遇覆必速奔,後者不救,则无继矣。乃可以逞。”从之。戎人之前遇覆者奔。祝▯逐之。衷戎师(戎前後及中遇三覆,皆受敌,故曰衷戎师),前後击之,尽殪,戎师大奔。十一月甲寅,郑人大败戎师。桓公六年,北戎伐齐,齐侯使乞师於郑。郑太子忽帅师救齐。六月,大败戎师,获其二帅大良、少良,甲首三百,以献於齐。於是诸侯之大夫戍齐。庄公十八年,公追戎于济西。不言其来,讳之也(戎来侵鲁,鲁不知去,乃追之,故讳不言其来)。二十年,齐人伐戎。三十年,鲁公及齐侯遇于鲁济,谋山戎也。以其病燕故也(北燕,幽蓟)。齐人伐山戎(山戎,北狄)。三十一年,齐侯来献戎捷。《▯梁传》曰:“桓内无因国,外无从诸侯,而越千里之险,北伐山戎,危之也(内无因缘山戎左右之国为内▯者。外无诸侯者,不烦役寮国)。则非之乎?善之也。何善乎尔?燕、周之分子也(召康公之後,周之别子孙)。贡职不至,山戎为之伐矣。闵公二年,虢公败犬戎於渭▯(犬戎,西戎别在中国者),僖公二年,虢公败戎於桑田(桑田,虢地,在弘农陕县)。十年,齐侯、许男伐北戎。十一年,扬拒、泉皋、伊雒之戎同伐京师,入王城,焚东门(扬拒、泉皋皆戎邑,及诸杂居伊水、洛水之▯者。今伊阙北有泉亭)。王子带召之也(子带召戎,欲因以篡位)。

译!”(驹支)吟诵《青蝇》这首诗后退下。范宣子向他道歉,让他仍然参与会盟之事,成就了(自己)平易近人的美德。

昭公九年,周朝的甘人与晋国的阎嘉争夺阎田。晋国的梁丙、张某率领阴戎讨伐颍地。周王派詹桓伯到晋国责问,说:“我周室自夏代凭借后稷的功勋,(受封)魏、骀、芮、岐、毕这些地方,都是我们的西方领土。到武王攻克商朝,蒲姑、商奄,成为我们的东方领土。巴、濮、楚、邓,是我们的南方领土。肃慎、燕、亳,是我们的北方领土。我们哪里有什么局限于近处的疆界呢?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封建同母兄弟,用来作为周室的屏藩,也是为了在(周室)衰败之时(能够救济它),哪能像弁髦一样用过就抛弃呢。先王把梼杌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用来抵御魑魅,所以允姓这奸恶之族,被安置在瓜州。伯父晋惠公从秦国归来后又引诱他们前来,让他们侵扰我们姬姓诸国,进入我们的郊甸,于是戎人就占据了这些地方。戎人占有中原之地,这是谁的过错呢?后稷开垦经营天下,如今戎人控制了这些土地,不是很艰难吗?希望伯父好好考虑这件事。周室对于伯父(晋国)来说,就如同衣服有冠冕(为首),树木河流有本源,百姓有谋划的主导者一样。伯父如果撕裂冠冕、拔除树根堵塞源头,专断地抛弃谋划主导者,那么即使是戎狄,对我一人又能有什么顾忌呢?”

叔向对范宣子说:“晋文公称霸的时候,难道能够改变(周室的)制度吗?他辅佐拥戴周天子并且恭敬地对待周室。自晋文公以来,历代晋君德行渐衰而暴虐地伤害王室,以此张扬自己的骄横,诸侯因此而生二心,不也是

秦、晋伐戎以救周。秋,晋侯平戎於王。十二年,王以戎难故,讨王子带,王子带奔齐。冬,齐侯使管夷吾平戎於王,使隰朋平戎於晋(平,和也。前年晋救周伐戎,故戎与周、晋不和)。十三年,为戎难故,诸侯戍周,齐仲孙湫致之。十六年,王以戎难告於齐,齐徵诸侯而戍周。二十二年,初,平王之东迁也,辛有▯伊川,见被▯而祭於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礼先亡矣。”秋,秦、晋迁陆浑之戎於伊川(允姓之戎居陆浑,在秦、晋西北。二国诱而徙之,遂去戎号,至今为陆浑县也)。三十三年,晋及姜戎败秦师于ゾ。文公八年,鲁公子遂会伊、雒之戎,盟于暴(暴,郑地)。十六年,楚大饥,戎伐其西南,至於阜山,师於大林。又伐其东南,至於阳邱,以侵訾枝(戎,山夷也。大林、阳邱、訾枝皆楚邑也)。十七年,周甘蜀▯败戎於▯阝垂,乘其饮酒也(蜀▯,周大夫。▯阝垂,周地,在河南新城县北)。宣公三年,楚子伐陆浑之戎,遂至於雒,观兵於周疆。定王使王孙满劳楚子。成公元年,晋侯使瑕嘉平戎於(王平文十七年▯阝垂之役),单襄公如晋拜成。刘康公徼戎,将遂伐之(欲要其无备)。叔服曰:“背盟而欺大国,此必败。背盟不祥,欺大国不义,将何以胜?”不听,遂伐茅戎。三月癸未,败绩於徐吾氏(徐吾氏,茅戎之别也)。六年,晋伯宗、夏阳说,卫孙良夫、甯相、郑人、伊、雒之戎、陆浑蛮氏侵宋(蛮氏,戎别种也。河南新城县东南有蛮城),以其辞会也(前年宋辞虫牢之盟)。襄公四年,无终子嘉父使孟乐如晋(无终,山戎国名。孟乐,其使臣),因魏庄子纳虎豹之皮以请和诸戎(庄子,魏绛)。晋侯曰:“戎狄无亲而贪,不如伐之。”魏绛曰:“诸侯新服,陈新来和,将观於我,我德则睦,否则携贰。劳师於戎,而楚伐陈必不能救,是弃陈也,诸华必叛。戎,禽兽也,获戎失华,无乃不可乎?和戎有五利焉:戎狄荐居,贵货易土,土可贾焉,一也。边鄙不耸,民狎其野,穑人成功,二也。戎狄事晋,四邻震动,诸侯威怀,三也。以德绥戎,师徒不勤,甲兵不顿(顿,坏也),四也。鉴於后羿,而用德度,远至迩安,五也。君其图之。”公说,使魏绛盟诸戎,修民事,田以时。五年,王使王叔陈生▯戎于晋(戎陵▯周室,故告▯於盟主),晋人执之。士鲂如京师,言王叔之贰於戎也(王叔反有贰心於戎,失奉使之义,故晋执之)。十四年,晋及诸侯会于向,将执戎子驹支,范宣子亲数诸朝(行之所在,亦设朝位),曰:“来,姜戎氏,昔秦人迫逐乃祖吾离於瓜州(四岳之後皆姓姜,又别为允姓。

译应当的吗?况且周王的言辞在理,您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范宣子听后很高兴。周王有姻亲之丧,(晋国)派赵成到周室吊唁,并且归还阎田,送去殓衣,归还从颍地俘获的人。周王也派宾滑扣押甘大夫襄,以此向晋国表示歉意。晋国人以礼相待并把他送回去。

昭公十六年,楚王听说蛮氏内乱,又因为蛮子没有信义,派然丹引诱戎蛮子嘉,杀死了他,于是攻取了蛮氏。不久后又立他的儿子为君,这是合乎礼的。

昭公十七年,晋侯派屠蒯到周室,请求(允许晋国)在洛水和三涂山有所行动,苌弘对刘子说:“来客的仪容显得威猛,不像是要祭祀。恐怕是要讨伐戎人吧?陆浑氏与楚国交好,一定是这个缘故。君王还是防备一下吧。”于是(周室)戒备防范戎人。九月丁卯日,晋国的荀吴率军从棘津渡河,派祭祀官先在洛水举行用牲祭祀。陆浑人不知情,晋军随后跟进。庚午日,于是灭掉陆浑,数落他们的罪状,是因为他们对楚国有二心。陆浑的国君逃奔到楚国,他的部众逃奔到甘鹿。周室获得了大量战利品。范宣子梦见晋文公携带荀吴的手把陆浑赐给他,所以派穆子率军到晋文公的宗庙献俘。

哀公四年,夏天,楚国人已经攻克了夷虎,于是图谋北方。左司马某反、申公寿馀、叶公诸梁把蔡国故地的人民集中到负函,把方城以外的人民集中到缯关,说:“吴国将要溯江而上攻入郢都,(我们)将要奔赴命令(前去救援)。”约定一夜的时间,去袭击梁地和霍地。单浮馀包围蛮氏,蛮氏溃败。蛮子赤逃奔到晋国的阴地。楚司马征发丰、析两地的人以及狄戎的部众,来逼近上雒。左军驻扎在菟和山,右军驻

瓜州地在今▯敦煌。▯敦,徒门反),乃祖吾离被苫盖,蒙荆棘,以来归我先君(盖,苫之别名。蒙,冒也)。我先君惠公有不腆之田(腆,厚也),与女剖分而食之(中分为剖)。今诸侯之事我寡君不如昔者,盖言语漏泄,则职女之由(职,主也)。诘朝之事,尔无与焉(诘朝,明旦。不使复得与会事也)!与将执女。”对曰:“昔秦人负恃其众,贪於土地,逐我诸戎。惠公蠲其大德(蠲,明也),谓我诸戎是四岳之裔胄也(四岳,尧时方伯,姜姓也。裔,远也。胄,後也),毋是翦弃(翦,削也),赐我南鄙之田,狐狸所居,豺狼所嗥。我诸戎除翦其荆棘,驱其狐狸豺狼,以为先君不侵不叛之臣,至於今不贰(不内侵,亦不外叛)。昔文公与秦伐郑,秦人窃与郑盟而舍戍焉(在僖三十年),於是乎有ゾ之师(在僖三十三年),晋御其上,戎亢其下(亢,犹当也),秦师不复,我诸戎实然。譬如捕鹿,晋人角之,诸戎掎之(掎其足也。掎,居绮反),与晋踣之(踣,僵也。踣,蒲北反,又敷豆反),戎何以不免?自是以来,晋之百役与我诸戎相继於时(言给晋役不旷时),以从执政,犹ゾ志也(意常如ゾ,无有二也),岂敢离逖?今官之师旅,无乃实有所阙,以携诸侯而罪我诸戎!我诸戎饮食衣服不与华同,贽币不通,言语不达,何恶之能为?不与於会,亦无瞢焉(瞢,闷也)!”赋《青蝇》而退(《青蝇》,《诗 小雅》。取其“恺悌君子,无信谗言。”)。宣子辞焉,使即事於会,成恺悌也(成恺悌,不信谗也。不书者,戎为晋属,不肯特达)。昭公九年,周甘人与晋阎嘉争阎田(甘人,甘大夫襄也。阎嘉,晋阎县大夫)。晋梁丙、张▯率阴戎伐颍(阴戎,陆浑之戎。颍,周邑)。王使詹桓伯辞於晋(辞,责让之。桓伯,周大夫),曰:“我自夏以后稷,魏、骀、芮、岐、毕,吾西土也(在夏世以后稷功受此五国,为西土之长。骀在始平武功县所治▯城,岐在扶风美阳县西北)。及武王克商,蒲姑、商奄,吾东土也(乐安博昌县北有蒲姑城)。巴、濮、楚、邓,吾南土也。肃慎、燕、亳,吾北土也(肃慎,北夷,在元菟北计三千馀里)。吾何迩封之有(迩,近也)?文、武、成、康之建母弟,以蕃屏周,亦其废坠是为(为後世废坠,兄弟之国当救济之),岂如弁髦而因以敝之(童子垂髦始冠,必三加冠,成礼而弃其始冠,故言弁髦因以敝之)。先王居▯杌於四裔,以御魑魅(言▯杌,略举四凶之一,下言四裔,则三曲在其中),故允姓之奸,居於瓜州(允姓,阴戎之祖,与三苗俱放三危者。瓜州,今▯敦煌)。伯父惠公归自秦而诱以来(僖十五年,晋惠公自秦归。

译扎在苍野,派人对阴地的命大夫士蔑说:“晋、楚有盟约,(应当)休戚与共。如果这个盟约不被废弃,是我们国君的愿望。不然的话,我们将打通少习关道来听候(战争的)命令。”士蔑向赵孟请示,赵孟说:“晋国还没有安定,哪里能够与楚国交恶,一定要赶快答应他们。”士蔑于是召集九州的戎人,打算划出土地给蛮子并为他们筑城,并且打算为此占卜。蛮子听信占卜(前来),(晋人)于是把他抓住,连同他的五位大夫,一起交给楚军在三户这个地方。楚司马(假装)给蛮氏建立城邑,立起他们的宗主,用来引诱蛮氏的遗民,然后把他们全部俘虏带回去。

△狄

庄公三十一年,狄人攻打邢国。

闵公元年,狄人攻打邢国,管敬仲对齐侯说:“戎狄如同豺狼一般(贪得无厌),不可能使他们满足。中原各国是我们的宗亲,不可以抛弃他们。贪图安逸如同毒药,不可以留恋。《诗经》说'难道不想着回家吗,是害怕这盟约文书上的责任啊',说的就是共同讨厌戎狄的国家应当互相救助的意思。请求援救邢国来遵行盟约文书上的责任。”齐国人于是援救邢国。

闵公二年,冬天,狄人攻打卫国,卫国与狄人在荥泽交战,卫军大败,于是卫国被灭。狄人囚禁了卫国的太史华龙滑与礼孔,来追逐卫国人。这两人说:“我们是太史,实际掌管祭祀之事,如果不让我们先回去(主持祭祀),你们就不能得到这个国家。”于是(狄人)就让他们先回去了。(二人)到了之后就告诉守城的人说:“不可以坚守待援了。”夜里(二人)与国都里的人一起出逃。狄人攻入卫国国都,于是追击卫人,又在黄河边打败他们。宋桓公在黄河边迎接

二十二年,秦、晋迁陆浑之戎於伊川),使Τ我诸姬,入我郊甸,则戎焉取之(邑外为郊,郊外为甸。言戎取周郊甸之地)。戎有中国,谁之咎也(咎在晋)?后稷封殖天下,今戎制之,不亦难乎(后稷修封疆,埴五▯,今戎得之,唯以畜牧)?伯父图之。我在伯父,犹衣服之有冠冕,木水之有本源,民人之有谋主也(民人谋主,宗族之师长)。伯父若裂冠毁冕,拔本塞源,专弃谋主,虽戎狄其何有余一人(伯父犹然,则虽戎狄无所可责。晋率阴戎伐周邑,故云然)?”叔向谓宣子曰:“文之伯也,岂能改物(言文公虽霸,未能改正朔,易服色)?翼戴天子而加之以共(翼,佐也)。自文以来,世有衰德而暴灭宗周(宗周,天子),以宣示其侈,诸侯之贰,不亦宜乎?且王辞直,子其图之。”宣子说。王有姻丧(外亲之丧),使赵成如周吊,且致阎田与衤遂(衤遂,送死衣),反颍俘。王亦使宾滑执甘大夫襄以说於晋。晋人礼而归之(宾滑,周大夫)。十六年,楚子闻蛮氏之乱也,与蛮子之无质也(质,信也),使然丹诱戎蛮子嘉杀之,遂取蛮氏。既而复立其子,礼也(河南新城县东南有蛮城)。十七年,晋侯使屠蒯如周,请有事於雒及三涂(屠蒯,晋之膳宰,以忠谏见进。雒,雒水也。三涂,山名,在陆浑南),苌弘谓刘子曰:“客容猛,非祭也。其伐戎乎?陆浑氏甚睦於楚,必是故也。君其备之。”乃警戎备(警戎以备戎,欲因晋合势)。九月丁卯,晋荀吴帅师涉自棘津,使祭史先用牲於雒。陆浑人弗知,师从之。庚午,遂灭陆浑,数之以其贰於楚也。陆浑子奔楚,其众奔甘鹿(甘鹿,周地)。周大获(先警戎备,故获)。范宣子梦文公携荀吴而授之陆浑,故使穆子帅师献俘於文宫。哀公四年,夏,楚人既克夷虎(夷虎,蛮夷叛楚者),乃谋北方。左司马▯反、申公寿馀、叶公诸梁致蔡於负函(三子,楚大夫也。此蔡之故地人民,楚因以为邑。致之者,会其众也),致方城之外於缯关(负函、缯关,皆楚地),曰:“吴将溯江入郢(逆流曰溯),将奔命焉。”为一昔之期,袭梁及霍(伪辞当备吴,夜结期,明日便袭梁、霍,使不知之。梁,河南梁县西南故城也。梁南有霍阳山,皆蛮子之邑也)。单浮馀围蛮氏,蛮氏溃(浮馀,楚大夫也。单音善)。蛮子赤奔晋阴地(阴地,河南山北自上雒以东至陆浑)。司马起丰、析与狄戎(楚司马▯反也。析县属南乡郡。析南有丰乡,皆楚邑。发此二邑人及戎狄),以临上雒。左师军於菟和(菟和山在上雒东也。菟音徒),右师军於苍野(苍野在上雒县),使谓阴地之命大夫士蔑(命大夫,别县监尹)曰:“晋、楚有盟,好恶同之。

译他们,(众人)连夜渡河。卫国的遗民男女共七百三十人,加上共、滕两邑的百姓,共有五千人,拥立戴公,在曹地搭建简陋房屋居住。齐国的军队戍守曹地。晋侯派太子申生讨伐东山皋落氏。

僖公元年,春天,诸侯救援邢国。邢国溃败,(邢国国君)逃出投奔联军,联军于是驱逐狄人,备齐邢国的器物用具帮他们迁移,军队毫无私取。

僖公八年,晋国的里克率军,梁由靡担任车夫,虢射担任车右,在采桑打败狄人。梁由靡说:“狄人不知羞耻,追击他们必定能大获全胜。”里克说:“只要使他们畏惧就够了,不要招致众多狄人。”虢射说:“过了一年,狄人必定还会来,因为我们向他们显示了弱点。”夏天,狄人攻打晋国,报复采桑之战。恰好应验了满一年的预言。

僖公十年,狄人灭掉温国,是因为苏子没有信义。苏子背叛周王投靠狄人,又不能与狄人相处好,狄人攻打他,周王不救援,所以(温国)被灭。苏子逃奔到卫国。

僖公十三年,狄人侵犯卫国。

僖公十六年,狄人侵犯晋国,攻取狐厨、受铎两地,渡过汾水,到达昆都,是趁着晋国战败的时机。

僖公十八年,邢国人、狄人攻打卫国,包围菟圃。

僖公二十一年,狄人侵犯卫国(是为了邢国的缘故)。

僖公二十四年,郑国攻打滑国,周王派伯服、游孙伯到郑国为滑国求情。郑伯怨恨周王,不听从王命,而扣押了这两位使者。周王发怒,打算联合狄人讨伐郑国。富辰劝谏,周王不听,派颓叔、桃子调出狄人的军队。夏天,狄人攻打郑国,攻取栎地。周王感激狄人的功劳,打算立狄人的女子为王后。富辰劝谏说:“不可以这样做。我听说:'受恩图报的人已经

若将不废,寡君之愿也。不然,将通於少习以听命(少习,商县武关也。将大开武关道以伐晋)。”士蔑请於赵孟,赵孟曰:“晋国未宁,安能恶於楚,必速与之(未宁,自范中行之难)。”士蔑乃致九州之戎(九州戎,在阴地,陆浑者),将裂田以与蛮子而城之(以许蛮子),且将为之卜(卜城)。蛮子听卜,遂执之,与其五大夫,以畀楚师於三户(今丹水县北三户亭)。司马致邑,立宗焉,以诱其遗民(楚复诈为蛮子作邑,立其宗主),而尽俘以归。

△狄

庄公三十一年,狄伐邢。闵公元年,狄人伐邢,管敬仲言於齐侯曰:“戎狄豺狼,不可厌也。诸夏亲▯匿,不可弃也。宴安▯▯毒,不可怀也。《诗》云‘岂不怀归,畏此简书,’同恶相恤之谓也。请救邢以从简书。”齐人救邢。二年,冬,狄人伐卫,卫及狄战於荥泽,卫师败绩,遂灭卫(此荥泽当在河北)。狄人囚史华龙滑与礼孔以逐卫人。二人曰:“我太史也,实掌其祭,不先,国不可得也(夷狄畏鬼,故恐言当先白神)。”乃先之。至则告守者曰:“不可待也(守者石祁子、甯庄子,公与之▯与矢,令守而自御狄,战败,君死而众散)。”夜与国人出。狄入卫,遂从之,又败诸河(卫将东走渡河,狄复逐而败之)。宋桓公逆诸河(迎卫败众),宵济(夜渡,畏狄)。卫之遗民男女七百有三十人,益之以共、滕之民为五千人(共、滕,卫别邑),立戴公以庐於曹(曹,卫下邑。戴公名申,其年卒,文公毁立)。齐师戍曹。晋侯使太子申生伐东山皋落氏(赤狄别种也。皋落,其氏族)。僖公元年,春,诸侯救邢。邢溃,出奔师,师遂逐狄人,具邢器用而迁之,师无私焉。八年,晋里克帅师,梁由靡御,虢射为右,以败狄於采桑(《传》言前年事也。平阳北屈县西南有采桑津)。梁由靡曰:“狄无耻,从之必大克(不耻走,故可逐)。”里克曰:“惧之而已,无速众狄(恐怨深而群党来报)。”虢射曰:“期年,狄必至,示之弱矣。”夏,狄伐晋,报采桑之役也。复期月明(期年之言验)。十年,狄灭温,苏子无信也。苏子叛王即狄,又不能於狄,狄人伐之,王不救,故灭。苏子奔卫。十三年,狄侵卫。十六年,狄侵晋,取狐厨、受铎,涉汾,及昆都,因晋败也(狐厨、受铎、昆都,晋三邑。平阳临汾县西北有狐谷亭。汾水出太原,南入河。时秦败晋於韩)。十八年,邢人、狄人伐卫,围菟圃。二十一年,狄侵卫(为邢故)。二十四年,郑伐滑,王使伯服、游孙伯如郑请滑。郑伯怨王,不听命而执二子。王怒,将以狄伐郑。富辰谏,不听,使颓叔、桃子出狄师。

译感到疲倦了,施恩求报的人却还不满足。'狄人本来就贪婪,君王又开启了这个由头,女子(得宠后)的贪欲没有止境,妇人的怨恨也没有终结,狄人必定会成为祸患。”周王不听从。

当初,甘昭公受到周惠后的宠爱,惠后打算立他为王,还没来得及就去世了。甘昭公逃奔到齐国,(周襄王即位后又)恢复了他的地位。甘昭公又与隗氏私通,周王废黜了隗氏(王后之位)。颓叔、桃子说:“是我们出使调动了狄人的军队,狄人恐怕会怨恨我们。”于是拥立太叔(王子带),率领狄人的军队攻打周王。周王的侍卫想要抵御(狄人)。周王说:“(如果与自己的弟弟兵戎相见,)先王先后在天之灵会怎么看我呢?宁可让诸侯来处理这件事。”周王于是出逃,到达坎欿一带,(当地)百姓接纳了他。秋天,颓叔、桃子拥戴太叔率领狄人的军队讨伐周室,大败周室的军队。周王逃到郑国的氾地,住在那里。太叔与隗氏住在温地。

僖公二十五年,晋侯送周王回国复位,杀死太叔。

僖公二十八年,晋侯组建三支步兵队伍来抵御狄人,荀林父统领中行,屠击统领右行,先蔑统领左行。

僖公三十年,晋国人侵犯郑国,狄人(乘机侵犯晋国),(是因为)晋国正忙于对付郑国之事。夏天,狄人侵犯齐国。

僖公三十一年,晋国在清原(阅兵),组建五军来抵御狄人。冬天,狄人包围卫国,卫国迁都到帝丘。

僖公三十二年,夏天,狄人内部发生动乱,卫国人趁机侵犯狄人,狄人请求讲和。秋天,卫国人与狄人结盟。

僖公三十三年,狄人侵犯齐国,是趁着晋国有丧事的机会。狄人攻打晋国,到达箕地。晋侯在箕地打败

夏,狄伐郑,取栎。王德狄人,将以其女为后。富辰谏曰:“不可。臣闻之曰:‘报者倦矣,施者未厌。’狄固贪忄林,王又启之,女德无极,妇怨无终,狄必为患。”王弗听。初,甘昭公有宠於惠后,惠后将立之,未及而卒。昭公奔齐,王复之。又通於隗氏,王替隗氏。颓叔、桃子曰:“我实使狄,狄其怨我。”遂奉太叔,以狄师攻王。王御士将御之。王曰:“先后其谓我何?宁使诸侯图之。”王遂出,及坎▯▯,国人纳之。秋,颓叔、桃子奉太叔以狄师伐周,大败周师。王出▯郑,处於▯。太叔以隗氏居於温。二十五年,晋侯纳王,杀太叔。二十八年,晋侯作三行以御狄,荀林父将中行,屠击将右行,先蔑将左行(晋置上、中、下三军),今复增置三行以避天子六军之名)。三十年,晋人侵郑,狄▯晋之有郑虞也。夏,狄侵齐。三十一年,晋▯于清原,作五军以御狄(二十八年作三行,今罢之,更为上下新军)。冬,狄围卫,卫迁于帝邱。三十二年,夏,狄有乱,卫人侵狄,狄请平焉。秋,卫人及狄盟。三十三年,狄侵齐,因晋丧也,(晋文公薨)。狄伐晋,及箕。晋侯败狄于箕。▯缺获白狄子(白狄,狄别种也,故西河郡有白部胡)。先轸死於狄师。文公七年,狄侵鲁西鄙,公使告於晋。赵宣子使因贾季问酆舒,且让之(酆舒,狄相。让其伐鲁。时贾季奔狄,故就使让之)。九年,狄侵齐。十年,狄侵宋。十三年,狄侵卫。宣公三年,赤狄侵齐。四年,赤狄侵齐。六年,秋,赤狄伐晋,围怀,及邢邱(邢邱,今河内平皋县)。晋侯欲伐之,中行桓子曰:“使疾其民(为民所疾),以盈其贯,将可殪也。《周书》曰:‘殪戎殷。’此之谓也。”七年,赤狄侵晋,取向阴之禾。八年,白狄及晋平,会晋伐秦。十一年,晋▯成子求成於众狄,众狄疾赤狄之役,遂服於晋(赤狄潞氏最强,故服役众狄)。秋,会于▯赞函,众狄服也。是行也,诸大夫欲召狄,▯成子曰:“吾闻之,非德莫如勤,非勤何以求於人?能勤有继,其从之也(勤则功继之)。《诗》曰:‘文王既勤止。’文王犹勤,况寡德乎?”十三年,赤狄伐晋,及清,先▯召之也(必阝战不得志,故召狄欲为变)。晋人讨先▯,杀之。十五年,潞子婴儿之夫人,晋景公之姊也。酆舒为政而杀之,又伤潞子之目(酆舒,潞相)。晋侯将伐之,诸大

译狄人。郤缺俘获了白狄的国君。先轸(自请赴敌)战死在狄人的军中。

文公七年,狄人侵犯鲁国西部边境,鲁公派人告知晋国。赵宣子派人通过贾季质问酆舒,并且责备他。

文公九年,狄人侵犯齐国。

文公十年,狄人侵犯宋国。

文公十三年,狄人侵犯卫国。

宣公三年,赤狄侵犯齐国。

宣公四年,赤狄侵犯齐国。

宣公六年,秋天,赤狄攻打晋国,包围怀地,一直到邢丘。晋侯打算讨伐他们,中行桓子说:“让他们的百姓痛恨他们(的统治者),等他们罪恶贯盈,就可以将他们消灭了。《周书》说:'消灭了大殷国。'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宣公七年,赤狄侵犯晋国,抢夺向阴的庄稼。

宣公八年,白狄与晋国讲和,会同晋国讨伐秦国。

宣公十一年,晋国的郤成子向各狄族求和,各狄族都痛恨受赤狄役使之苦,于是就臣服于晋国。秋天,(晋国)在攒函会盟,各狄族都归服了。这次出行,各位大夫想要招引狄人前来,郤成子说:“我听说,若不修养德行,最好就要勤勉去做,不勤勉又怎能求得他人的归附?能够勤勉不懈,(狄人)就会归顺。《诗经》说:'文王已经很勤勉了。'文王尚且如此勤勉,何况我这德行浅薄的人呢?”

宣公十三年,赤狄攻打晋国,到达清地,是先縠招引他们来的。晋国人讨伐先縠,杀死了他。

宣公十五年,潞子婴儿的夫人,是晋景公的姐姐。酆舒当政时杀死了她,又弄伤了潞子的眼睛。晋侯打算讨伐他们,各位大

夫皆曰:“不可。酆舒有三隽才(隽,绝异也。言有才艺绝人者三),不如待後之人。”伯宗曰:“必伐之。狄有五罪,隽才虽多,何补焉?不祀,一也。嗜酒,二也。弃仲章而夺黎氏地,三也(仲章,潞贤人也。黎氏,黎侯之国,上党壶关县有黎亭)。虐我伯姬,四也。伤其君目,五也。怙其隽才,而不以茂德,兹益罪也。後之人或者欲敬奉德义以事神人,而申固其命,若之何待之?不讨有罪,曰‘将待後’,後有辞而讨焉,母乃不可乎?夫恃才与众,亡之道也。商纣由之,故灭(由,用也)。天反时为灾(寒暑易节),地反物为妖(群物失性),民反德为乱,乱则妖灾生,故文反正为乏,尽在狄矣。”晋侯从之。六月癸卯,晋荀林父败赤狄於曲梁。辛亥,灭潞(曲梁,今广平曲梁县也。书癸卯,从赴)。酆舒奔卫,卫人归诸晋,晋人杀之。《公羊传》:“潞何以称子?潞子之为善也。躬足以亡尔!虽然,君子不可不记也。离於夷狄(疾夷狄之俗而去离之,故称子),而未能合乎中国(未能与中国合同礼义相亲比,也故犹系赤狄)。”立黎侯而还(狄夺其地,故晋复立之)。晋侯赏桓子狄臣千室(千家),亦赏士伯以瓜衍之县,曰:“吾获狄土,子之功也。微子,吾丧伯氏矣(必阝之败,晋侯将杀桓子,士伯请而免之)。”使赵同献狄俘於周。十六年,晋士会帅师灭赤狄甲氏及留▯于铎辰(甲氏、留吁,赤狄别种。晋既灭潞氏,今又尽并其余党),献狄俘于王。成公三年,晋▯克、卫孙良夫伐▯咎如,讨赤狄之馀焉(晋灭赤狄潞氏,其馀党散入▯咎如)。▯咎如溃,上失民也。九年,秦人、白狄伐晋,诸侯贰故也。十二年,狄人▯宋之盟以侵晋,而不设备。秋,晋人败狄於交刚。襄公十八年,白狄始来(白狄,狄之别名,未尝与鲁接,故曰始来,不能行朝礼,故不曰朝)。二十八年,白狄朝于晋。昭公元年,晋中行穆子败无终及群狄於太原(即大卤也。无终,山戎),崇卒也(崇,聚也)。将战,魏舒曰:“彼徒我车,所遇又厄(地险不便车),以什共车必克(更增十人以当一车之用)。困诸厄,又克(车每困於厄道,今去车,故为必克),请皆卒(去车为步卒),自我始。”乃毁车以为行五,乘为三伍(乘车者,车三人,五乘十五人。今改去车,更以五人为伍,分为三伍)。荀吴之嬖人不肯即卒,斩以徇(魏舒辄斩之,荀吴不恨,所以能立功)。为五陈以相离,两於前,伍於後,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皆临时处置之名)以诱之。翟人笑之(笑其失常),未陈而薄之,大败之。十二年,晋荀吴伪会齐侯者,假道於鲜虞,遂入昔阳(鲜虞,白狄别种,在中山新市县。

译大夫们都说:"不可以。酆舒有三种绝异的才能(隽,就是超绝异常的意思,是说他有三种超绝众人的才艺),不如等待以后的人(去讨伐他)。"伯宗说:"一定要讨伐他。狄人有五条罪状,绝异之才即使多,又有什么补益?不祭祀先人,这是第一条罪。嗜好饮酒,这是第二条罪。抛弃仲章而夺取黎氏的土地,这是第三条罪(仲章,是潞国的贤人。黎氏,是黎侯的封国,上党壶关县有黎亭)。虐待我们的伯姬,这是第四条罪。伤害他们国君的眼睛,这是第五条罪。依仗他绝异的才能,却不用来推行美德,这就更加重了罪过。以后的人如果想恭敬奉行德义来侍奉神灵百姓,从而巩固他们的国运,又怎么会来等待讨伐他呢?不讨伐有罪之人,说'将要等待后人来讨伐',可是后人有话说而讨伐他,难道不是不可以的吗?依仗才能和众多人马,是灭亡之道。商纣王就是这样,所以灭亡了(由,就是用的意思)。上天违反四时就成为灾害(寒暑变换失序),大地违反万物本性就成为妖异(各类事物失去本性),百姓违背德行就造成祸乱,祸乱产生妖异灾害,所以文字上"反正"就写作"乏"字,这些全都出现在狄人身上了。"晋景公听从了他的话。六月癸卯日,晋国荀林父在曲梁打败了赤狄。辛亥日,灭掉了潞国(曲梁,就是现在的广平曲梁县。记载癸卯日,是根据报丧的日子)。酆舒逃奔到卫国,卫国人把他交还给晋国,晋国人杀了他。《公羊传》说:"潞国为什么称'子'?是因为潞子做过善事。(虽然)自己的行为足以导致灭亡!虽然如此,君子不可不加以记载。他脱离了夷狄(痛恨夷狄的风俗而离开它,所以称'子'),却还没能融入中原(没能与中原诸国在礼义上相亲近合同,所以仍然归属赤狄)。"(晋国)立了黎侯然后返回(狄人夺取了黎侯的土地,所以晋国又重新立他为君)。晋景公赏赐桓子狄人奴隶一千户(一千家),也赏赐士伯瓜衍这个县,说:"我们获得狄人的土地,是你的功劳。没有你,我就要失去伯氏了(潞地战败时,晋景公将要杀桓子,士伯请求赦免了他)。"派赵同把狄人俘虏献给周王室。(鲁宣公)十六年,晋国士会率军灭掉赤狄的甲氏和留吁,攻打铎辰(甲氏、留吁,是赤狄的别支。晋国已经灭了潞氏,现在又全部吞并了他们的余党),把狄人俘虏献给周王。成公三年,晋国郤克、卫国孙良夫讨伐咎如,讨伐赤狄的余部(晋国灭掉赤狄潞氏后,其余党散入咎如)。咎如溃败,是因为在上位者失去了民心。九年,秦国人、白狄讨伐晋国,是因为诸侯有二心的缘故。十二年,狄人趁着宋国结盟之机侵犯晋国,而晋国没有设防。秋天,晋国人在交刚打败了狄人。襄公十八年,白狄第一次来朝见(白狄,是狄人的别名,此前不曾与鲁国交往,所以说"始来",因为不能行朝见之礼,所以不说"朝")。二十八年,白狄到晋国朝见。昭公元年,晋国中行穆子在太原打败了无终以及各支狄人(太原就是大卤。无终,是山戎),这是靠集中步兵取胜的(崇,就是聚集的意思)。将要开战时,魏舒说:"对方是步兵,我们是战车,所遇到的地形又很险阻(地势险要不便于战车行进),用十个人配合一辆车的作用,就一定能取胜(再增加十人来抵一辆车的作用)。(战车)被困在险阻之地,(改为步兵)又能取胜(战车常常被险阻的道路所困,现在去掉战车,所以一定能取胜),请求都改为步卒(去掉战车改为步兵),从我自己开始。"于是毁掉战车改编成行列,五人一组,每三组共十五人为一"三伍"(乘车的人,一车三人,五辆车十五人。现在改去战车,改以五人为一伍,分成三伍)。荀吴的宠臣不肯就任步卒的职位,(魏舒)把他斩了示众(魏舒当即斩了他,荀吴并不怨恨,这正是他能够建立功业的原因)。摆成五个阵势彼此分离,两个阵在前,一个阵在后,专阵作为右翼,参阵作为左翼,偏阵作为前锋(这些都是临时安排的名称)用来引诱敌人。狄人嘲笑他们(嘲笑他们失去常规阵法),还没等晋军列好阵就发起进攻,结果被打得大败。十二年,晋国荀吴假装去会见齐侯,向鲜虞借路,于是攻入昔阳(鲜虞,是白狄的别支,在中山新市县。昔阳,是肥国的都城,乐平治县东面有昔阳城)。秋天,八月壬午日,灭掉肥国,把

昔阳,肥国都,乐平治县东有昔阳城)。秋,八月壬午,灭肥,以肥子绵皋归(肥,白狄也。绵皋,其君名。钜鹿下曲阳县西有肥累城)。晋伐鲜虞,因肥之役也。十三年,鲜虞人闻晋师之悉起也(平邱盟,甲车四千乘),而不警边,且不修备。晋荀吴自著雍,以上军侵鲜虞,及中人,驱冲竞(中山望都县西北有中人城。驱冲车与狄逐),大获而归。十五年,晋荀吴帅师伐鲜虞,围鼓(鼓白狄之别。钜鹿下曲阳有鼓聚),鼓人或请以城叛,穆子弗许。左右曰:“师徒不勤而可以获城,何故不为?”穆子曰:“吾闻诸叔向曰:‘好恶不愆,民知所▯,事无不济。’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恶也。人以城来,吾独何好焉。赏所甚恶,若所好何(无以复加所好)?若其弗赏,是失信也,何以庇民?力能则进,否则退,量力而行。吾不可以欲城而迩奸,所丧滋多。”使鼓人杀叛人而缮守备。围鼓三月,鼓人或请降,使其民见,曰:“犹有食色,姑修而城。”军吏曰:“获城而弗取,勤民而顿兵,何以事君?”穆子曰:“吾以事君也。获一邑而教民怠,将焉用邑?邑以贾怠,不如完旧(贾音古)。贾怠无卒(卒,终也),弃旧不祥。鼓人能事其君,我亦能事吾君。率义不爽,好恶不愆,城可获而民知义所(知义所在也,荀吴必其能获,故因以示义),有死命而无二心,不亦可乎!”鼓人告食竭力尽,而後取之。克鼓而反,不戮一人,以鼓子▯▯归。二十二年,晋之取鼓也,既献,而反鼓子焉,又叛於鲜虞(叛晋属鲜虞)。六月,荀吴略东阳(略,行也。东阳,晋之山东邑也),使师伪籴者负甲以息於昔阳之门外(昔阳,故肥子所都),遂袭鼓灭之。以鼓子▯▯归,使涉陀守之(守鼓之地。陀,晋大夫)。中行伯既克鼓,以鼓子苑支来(苑支,鼓子▯▯也。穆子既克鼓,以▯▯归,既献而反之。其後又叛。鲁昭二十三年,荀吴袭鼓,灭之,以▯▯归,使涉陀守之)令鼓人各复其所,非僚勿从(僚,官也)。鼓子之臣曰夙沙▯,以其孥行(▯将妻子从鼓子也),军吏执之,辞曰:“我君是事,非事土也。名曰君臣,岂曰土臣?今君实迁(徙也),臣何赖於鼓(赖,利也)?”穆子召之,曰:“鼓有君矣(君谓涉佗),尔心事君,吾定而禄爵(而,女也。定,安也)。”对曰:“臣委质於狄之鼓,未委质於晋之鼓也(质,贽也。士贽以雉,委贽而退)。臣闻之:委质为臣,无有二心。委质而策死,古之法也(言委贽於君,书名於策,示必死也)。君有烈名,臣无叛质。敢即私利以烦司寇而乱旧法,其若不虞何(即,就也。虞,度也。若就私利,是谓叛君。

译肥国国君绵皋带回晋国(肥国是白狄的一支。绵皋,是他们国君的名字。钜鹿下曲阳县西面有肥累城)。晋国讨伐鲜虞,是借着讨伐肥国的这场战事顺势而为的。十三年,鲜虞人听说晋国军队全部出动了(平邱结盟时,出动战车四千辆),却不加强边境戒备,也不整修防务。晋国荀吴从著雍出发,率上军侵犯鲜虞,到达中人(中山望都县西北有中人城),驱车冲杀追逐狄人,大获而归。十五年,晋国荀吴率军讨伐鲜虞,包围鼓国(鼓国是白狄的一支。钜鹿下曲阳有鼓聚),鼓国有人请求献城投降,穆子不答应。左右的人说:"军队不费力就可以得到城池,为什么不这样做?"穆子说:"我听叔向说过:'好恶不出差错,百姓就知道该归向何处,事情就没有办不成的。'如果有人拿我的城池来叛变投敌,是我非常憎恶的事。别人拿城池来投降,我又何必独独喜欢这件事呢。如果奖赏我十分憎恶的行为,那对我所喜好的行为又该怎么办呢(没有办法再加以奖赏所喜欢的行为了)?如果不奖赏(投降者),那就是失信,又凭什么来庇护百姓?力量能够攻下就前进,不能就后退,要衡量力量行事。我不能因为贪图城池而亲近奸邪之人,那样损失的会更多。"于是让鼓国人杀掉那个叛徒,并修缮守备。包围鼓国三个月,鼓国有人请求投降,穆子派鼓国的百姓出来见面,说:"你们还有饭吃、脸上还有血色,姑且修好你们的城池吧。"军吏说:"能得到城池却不去取,让百姓疲劳、让军队受挫,这样怎么侍奉国君?"穆子说:"我正是用这种方式来侍奉国君。得到一座城邑却使百姓学会懈怠,那要城邑又有什么用?用城邑换来懈怠,不如保全旧有的原则(贾读音同"古")。用懈怠换来的东西不会长久(卒,就是终结的意思),抛弃原有的原则不吉祥。鼓国人能够侍奉他们的国君,我也能够侍奉我的国君。遵循道义不出差错,好恶不出偏差,城池可以得到而百姓也知道道义所在(知道道义之所在。荀吴认定他一定能够攻下鼓国,所以借此表明道义),(百姓)宁死效命而没有二心,不也是很好的吗!"等鼓国人报告说粮食吃尽、力量耗竭,然后才攻取了鼓国。攻克鼓国后返回,没有杀一个人,带着鼓子鸢鞮回国。二十二年,晋国夺取鼓国之后,已经把战利品献上,又把鼓子送回去了,鼓国又背叛归附鲜虞(背叛晋国归属鲜虞)。六月,荀吴巡视东阳(略,就是巡行的意思。东阳,是晋国太行山以东的城邑),派军队伪装成来买粮的人,背着铠甲在昔阳城门外休息(昔阳,是原来肥子的都城),于是袭击鼓国把它灭掉了。带着鼓子鸢鞮回国,派涉佗镇守那里(镇守鼓国之地。涉佗,是晋国大夫)。中行伯攻克鼓国之后,把鼓子苑支带回来(苑支,就是鼓子鸢鞮。穆子攻克鼓国后,带着鸢鞮回国,献上战利品后又把他送回去了。后来鼓国又背叛。鲁昭公二十三年,荀吴袭击鼓国,灭掉了它,带着鸢鞮回国,派涉佗镇守那里),命令鼓国人各自恢复原来的职位,不是原来的官员就不予留用(僚,就是官员的意思)。鼓子的臣子名叫夙沙釐,带着他的妻子儿女要跟随(鼓子随从鼓子一起走),军吏抓住了他,他辩解说:"我侍奉的是我们的国君,不是侍奉这块土地。名义上叫做君臣,难道能叫做土地之臣吗?现在国君确实要迁走了(迁走了),我留在鼓国还能依赖什么呢(赖,就是好处的意思)?"穆子召见他,说:"鼓国已经有新的国君了(国君指涉佗),你如果诚心侍奉这位国君,我就会安定你的俸禄爵位(而,就是你的意思。定,就是安定的意思)。"他回答说:"我是向狄人的鼓国国君献纳臣服之礼的,没有向晋国所立的鼓国国君献纳臣服之礼(质,就是见面礼。士人用雉鸟作见面礼,献上见面礼然后退下)。我听说:献纳臣服之礼成为臣子,就不能再有二心。献纳臣服之礼后把名字写在简策上表示效死,这是自古以来的法度(是说向国君献纳礼物,把名字写在简策上,表示一定为他效死)。国君有显赫的名声,臣子就不能怀有背叛的臣服之心。我怎敢为了个人私利去麻烦司寇而扰乱旧有的法度,如果发生意料之外的事又该怎么办呢(即,就是趋就的意思。虞,就是揣度的意思。如果

叛君有罪,故烦司寇。旧法,策死之法。若臣皆如是,将有不意度而至之患者,晋其如之何也!”穆子叹而谓其左右曰:“吾何德之务而有是臣也(吾当修务何德,而得若此之臣也)?”乃使行。既献(既献功也),言於公(言▯之贤於公。公,昭公之子去疾也),与鼓子田於河阴(河阴,晋河南之田,使君而田也),使夙沙▯相之。定公三年,鲜虞败晋师於平中(平中,晋地),获晋观虎,恃其勇也。五年,晋士鞅围鲜虞,报观虎之役也。哀公六年,晋赵鞅伐鲜虞,治范氏之乱也(四年,鲜虞纳荀寅於柏人)。

译趋就私利,这就叫做背叛国君。背叛国君是有罪的,所以要麻烦司寇。旧法,就是献纳臣服后以死效忠的法度。如果臣子们都像这样,将会有意料不到的祸患降临,晋国又能拿它怎么办呢!"穆子感叹着对左右的人说:"我要修养什么样的德行,才能得到这样的臣子啊(我应当修养什么德行,才能得到像这样的臣子)?"于是就让他离去了。献上战利品之后(已经献上战功了),把这件事告诉了国君(把夙沙釐的贤德告诉国君。国君,是指昭公的儿子去疾),和鼓子在河阴打猎(河阴,是晋国黄河以南的田地,让国君与鼓子一起打猎),派夙沙釐辅助鼓子。定公三年,鲜虞在平中打败了晋国军队(平中,是晋国的地方),俘获了晋国的观虎,这是因为鲜虞依仗自己的勇力。五年,晋国士鞅包围鲜虞,是为了报复观虎那一战的失败。哀公六年,晋国赵鞅讨伐鲜虞,是为了整治范氏的叛乱(四年,鲜虞收纳了荀寅在柏人)。

项氏曰:“大抵桓、文皆畏狄而不问者。齐桓之世,狄伐邢,齐以微者救之,而不能▯狄入卫。齐强郑使赴之而弃其师,城夷仪而迁邢,城楚邱而迁卫,皆以避狄也。桓公召陵服楚,首止定王室,五年▯,狄为少止。八年(僖),狄始伐晋,以威齐也。十年,狄灭温。温,王畿也。温子奔卫,狄侵卫以讨之。其後宋伐齐,而狄反救之矣。晋文之世,其初(僖二十四年),狄伐郑,逐天王也。其後也(晋文公),狄侵齐,以尝晋也。狄围卫,卫迁於帝邱,狄再逐卫也。卫侵狄而与狄盟,晋不能讨,故卫自报之,而自与之平也。亦见晋伯之不终矣。自是,文公且卒,狄再侵齐,而公亦终身不讨狄矣。晋文既纵狄,又复导秦,故晋之子孙世有秦、狄之祸。其後狄常与中国争衡,而秦遂伐周,亦秦将兴,而天遣楚以牵制齐、晋於南方而不暇北顾与!按戎之种类不一,其在西方者曰犬戎,最强盛,攻杀幽王於骊山下,取周之地,居泾、渭之▯,周於是东迁,以其地畀秦。秦攻戎,▯之,而取周之故地。入春秋时,虢公败犬戎於渭▯,则其遗种之在中国者也。其在北方者曰山戎,亦曰北戎,侵郑、侵齐,病焉者是也。其在南方者曰徐戎,居淮、泗之▯,公会戎於潜,追戎於济西者是也。其在伊、雒之▯者曰姜戎,亦曰陆浑之戎,本三苗之裔,出自太岳,世居瓜州(▯敦煌)。僖公二十二年,秦、晋迁其族於伊川,自是世服属於晋,戎子驹支之属是也。其姓氏史所不载。惟姜戎姜,姓骊戎姬姓,犬戎亦姬姓,小戎子姓仅可考,而他则未详。狄之种亦不一,有赤狄,有白狄。曰皋落氏,曰潞,曰甲氏、留吁,皆赤狄之类也,曰鼓,曰鲜虞,曰肥,皆白狄之类也,其姓曰隗氏。而潞为潞氏,馀未之详。然戎狄与春秋相为始终,而齐、晋之伯也,亦必先能制戎狄,而後可以为盟主。齐桓之时,戎病周、病燕,狄伐邢、伐卫,俱为齐所攘▯,不得以逞。夫子所以有‘微管仲’之言也。至晋都冀北,则立国於戎狄之▯,祝▯它所谓‘疆以戎索’,籍谈所谓‘晋居深山,戎狄之与邻’,故其所以待戎狄者,尤不容以无策。自献、惠、文、襄以来,其规模之大概可见。戎易服,故怀之以德,如迁姜戎分南鄙之田,世修其职,及命魏绛和诸戎是也。狄难服,故威之以刑,如作三行,作新军,皆以御狄,後来至於灭潞、灭鼓、灭肥。范宣子言:‘吾先君之亟战也有故,秦、狄、齐、楚皆强,不尽力,子孙将弱。’以狄侪之秦、齐、楚,其强可知。古称西戎、北狄,今考春秋之时,戎散居於四方,惟狄独倔强於北。散居,故其势易弱;聚在一方,并力倔强,故其▯悍飘忽之势,虽诛锄之,未易帖服。

译项氏说:"大致桓公、文公都是畏惧狄人而不去过问的。齐桓公在世的时候,狄人攻打邢国,齐国只派地位卑微的人去救援,却不能阻止狄人攻入卫国。齐国强大,让郑国出兵支援它,自己却抛弃了军队,在夷仪筑城把邢国迁去,在楚丘筑城把卫国迁去,这都是为了躲避狄人啊。桓公在召陵使楚国臣服,在首止安定了周王室,此后五年,狄人稍稍有所收敛。僖公八年,狄人开始攻打晋国,用来威慑齐国。僖公十年,狄人灭掉了温国。温国是王室的畿内之地。温子逃奔到卫国,狄人入侵卫国来讨伐他。此后宋国攻打齐国,狄人反倒去救援齐国了。晋文公在世的时候,起初(僖公二十四年),狄人攻打郑国,是为了驱逐周天子。此后(晋文公在位时),狄人侵犯齐国,是为了试探晋国。狄人围攻卫国,卫国迁到帝丘,这是狄人第二次驱逐卫国了。卫国反过来入侵狄人并与狄人结盟,晋国不能讨伐,所以卫国自己报复了狄人,又自己与狄人讲和了。由此也可看出晋国的霸业没能坚持到底啊。从此以后,文公将要去世,狄人两次侵犯齐国,而文公也终身没有再讨伐狄人了。晋文公既已放纵了狄人,又去引导秦国,所以晋国的子孙世世代代都有秦国、狄人带来的祸患。此后狄人常常与中原争胜,而秦国于是攻打周室,这也是秦国将要兴起、上天派楚国在南方牵制齐、晋、使其无暇北顾的缘故吧!按戎人的种类不止一种,在西方的叫犬戎,最为强盛,在骊山之下攻杀了周幽王,夺取了周室的土地,居住在泾水、渭水一带,周室因此东迁,把那片土地给了秦国。秦国攻打戎人,征服了他们,夺取了周室的旧地。到了春秋时期,虢公在渭水一带打败犬戎,那是犬戎遗留在中原的一支了。在北方的叫山戎,也叫北戎,侵犯郑国、侵犯齐国,使这些国家受害的就是他们。在南方的叫徐戎,居住在淮水、泗水一带,鲁公在潜地与戎人会盟、在济水以西追击戎人的,就是他们。在伊水、洛水一带的叫姜戎,也叫陆浑之戎,本是三苗的后裔,出自太岳,世代居住在瓜州(就是敦煌)。僖公二十二年,秦国、晋国把他们这一族迁到伊川,从此世世代代服属于晋国,戎子驹支这一类人就是他们。他们的姓氏史书没有记载。只有姜戎姓姜,骊戎姓姬,犬戎也姓姬,小戎姓子还可以考证,其余的就不清楚了。狄人的种类也不止一种,有赤狄,有白狄。叫皋落氏的,叫潞的,叫甲氏、留吁的,都是赤狄一类;叫鼓的,叫鲜虞的,叫肥的,都是白狄一类,他们的姓叫隗氏。而潞是潞氏,其余的就不详细了。然而戎狄与春秋一代相始终,齐国、晋国的霸业,也必须先能制服戎狄,然后才可以做盟主。齐桓公的时候,戎人使周室受害、使燕国受害,狄人攻打邢国、攻打卫国,都被齐国抵御排斥,不能得逞。孔夫子所以有'微管仲'那样的感叹啊。到了晋国建都在冀北,那就是建国在戎狄之间了,祝佗所说的'用戎人的法度来划定疆界',籍谈所说的'晋国居于深山之中,与戎狄为邻',所以晋国用来对待戎狄的办法,尤其不能没有方略。从晋献公、惠公、文公、襄公以来,其规模大概可以看得出来。戎人容易归服,所以用恩德来安抚他们,比如迁移姜戎、划分南部边境的田地给他们、让他们世代供职,以及命魏绛与各戎讲和,都是这样。狄人难以降服,所以用刑罚来威慑他们,比如设立三行、设立新军,都是用来抵御狄人的,后来发展到灭掉潞国、灭掉鼓国、灭掉肥国。范宣子说:'我们先君屡次作战是有缘故的,秦国、狄人、齐国、楚国都很强大,不尽力,子孙后代就会衰弱。'把狄人和秦、齐、楚相提并论,可见其强盛。古代称西戎、北狄,如今考察春秋时期的情形,戎人分散居住在四方,只有狄人独自在北方倔强称雄。分

两汉以来,匈奴常盛於羌戎,盖有由来矣。”

●卷二百六十五 封建考六

○秦楚之际诸侯王

秦制,侯以下二十等爵,罢封建。

秦制,爵二十等以赏功,二十彻侯(彻侯金印紫绶,功大者食县,小者食乡、亭,得臣其所食吏民。後避汉武帝讳,乃改曰通侯,或曰列侯),十九关内侯(虽有侯号而居京畿,无国邑。时六国未平,将帅皆家关中,故以为号。刘昭曰:“关内侯无土,寄食在所县,民租多少,各有户数为限。”如淳释曰:“列侯出关就国。侯但爵其身,有家累者,与之关内之邑,食其租税。”又有伦侯,建成侯赵亥、武信侯冯无择是也。但有封名,而无食邑),十八大庶长(刘昭曰:“自左庶长以上至大庶长,者将军也,所将庶人更卒,故以为名。大庶长即大将军也,左右庶长即左右偏裨也),十七驷车庶长(言乘驷马之车而为众庶之长),十六大上造(言皆主上造之士),十五少上造,十四右更(言主预更率,部其役事),十三中更,十二左更,十一右庶长(言为众列之长),十左庶长,九五大夫(大夫之尊者也。刘昭曰:”自公七至五大夫,皆军吏也。”)八公乘(言得乘公家之车也。刘昭曰:“自吏民爵不得过公乘,则公乘者得贳与子君若同产。然则公乘者,军吏之爵最尊者。”),七公大夫(与下同),六官大夫(加官者,示稍尊也,亦谓之国大夫),五大夫(列位从大夫),四不更(言不预更率之事),三簪▯(以组带马曰▯。簪▯者,主饰此马),二上造(造,成也。言有成命於上),一公士(言有爵命,异於士卒。刘昭曰:“步卒之有爵为士者也。”战国之际,秦项之▯,权设班宠,有加赐邑君者,盖假其位号,或空受其爵耳。则田婴为靖郭君,白起为武安君,魏冉弟为华阳君,秦昭王弟为泾阳君,及高陵君蔡泽为刚成君。其後项梁为武信君,陈馀为成安君,李左车为广武君之类是也。至汉尚多,盖封爵之外,别加美号也)。

秦爵二十等起於孝公之时,商鞅立此法以赏战功。

按古之所谓爵者,皆与之以土地,如公侯伯子男以至附庸及孤卿大夫,亦俱有世食禄邑。若秦法则惟彻侯有地,关内侯则虚名而已,庶长以下不论也。始皇遣王翦击楚,翦请美田宅甚众,曰:“为大王将,有功终不得封侯。”然则秦虽有彻侯之爵,而受封者盖少。考之於史,惟商鞅封商、於,魏冉封穰侯,范雎封应侯,吕不韦封文信侯,▯毒封长信侯。及始皇既称皇帝,东游海上,至琅琊,群臣议颂功德,惟列侯武成侯王离、通武侯王贲、伦侯(《索隐》曰:“爵卑於列侯,无封邑者。

译散居住,所以势力容易衰弱;聚居在一处,合力倔强,所以他们那种强悍飘忽的势头,即使去铲除他们,也不容易使他们归顺。两汉以来,匈奴常常比羌戎强盛,大概是有其渊源的。"

●卷二百六十五 封建考六

○秦楚之际诸侯王

秦朝的制度,侯爵以下设二十等爵位,废除了分封制。

秦朝的制度,设二十等爵位来赏赐功劳,二十等叫彻侯(彻侯用金印紫绶,功劳大的享用一个县的赋税,功劳小的享用一乡或一亭的赋税,可以役使自己所享用赋税范围内的吏民。后来为避汉武帝的名讳,改称通侯,也叫列侯),十九等叫关内侯(虽然有侯的名号但居住在京畿之内,没有封国封邑。当时六国还没平定,将帅们都把家安在关中,所以用这个名号。刘昭说:"关内侯没有封地,寄食在所在的县,按当地百姓租税的多少,各有户数作为限额。"如淳解释说:"列侯出关就到自己的封国去。关内侯只是本人有爵位,如果有家眷拖累的,就给他关内的一处采邑,享用那里的租税。"另外还有伦侯,建成侯赵亥、武信侯冯无择就是这一类。只有封号,而没有食邑),十八等叫大庶长(刘昭说:"从左庶长以上到大庶长,都是将军之职,因为他们统率的是庶人和更卒,所以用这个名称。大庶长就是大将军,左右庶长就是左右副将"),十七等叫驷车庶长(是说乘坐驷马之车而做众庶之长),十六等叫大上造(是说都主管上造的士人),十五等叫少上造,十四等叫右更(是说主管轮番替代、统率部属服役之事),十三等叫中更,十二等叫左更,十一等叫右庶长(是说做众列之长),十等叫左庶长,九等叫五大夫(是大夫中尊贵的。刘昭说:"从公乘到五大夫,都是军中的官吏。"),八等叫公乘(是说可以乘坐公家的车。刘昭说:"从吏民的爵位说不能超过公乘,那么公乘就可以把爵位转让给他的儿子或同产兄弟。这样看来公乘是军吏爵位中最尊贵的。"),七等叫公大夫(与下面相同),六等叫官大夫(加"官"字,表示稍微尊贵一些,也叫国大夫),五等叫大夫(列位跟从大夫),四等叫不更(是说不参与轮番统率之事),三等叫簪〇(用带子系马叫〇,簪〇是主管装饰这种马的),二等叫上造(造就是成,是说有成命于上),一等叫公士(是说有爵位命令,与普通士卒不同。刘昭说:"是步卒中有爵位的人。"战国的时候,秦国、项氏兴起之际,权且设立班位宠爵,有加封赐邑的,大概是借用那名号,或者只是空受那爵位罢了。像田婴做靖郭君,白起做武安君,魏冉的弟弟做华阳君,秦昭王的弟弟做泾阳君,以及高陵君、蔡泽做刚成君。此后项梁做武信君,陈馀做成安君,李左车做广武君,都是这一类。到了汉朝还有很多,大概是在封爵之外,另外加一个美名罢了)。

秦朝的二十等爵位起于秦孝公的时候,商鞅创立这个法子来奖赏战功。

按古代所说的爵位,都要给予土地,像公、侯、伯、子、男以至附庸和孤、卿、大夫,也都世代享有食禄封邑。至于秦朝的法制,则只有彻侯有封地,关内侯只是个虚名罢了,庶长以下的就更不用说了。秦始皇派王翦攻打楚国,王翦请求赐给很多良田美宅,说:"替大王做将军,即使立了功最终也得不到封侯。"这样看来,秦朝虽然设有彻侯的爵位,但真正受封的人很少。考察史籍,只有商鞅封于商、於,魏冉封为穰侯,范雎封为应侯,吕不韦封为文信侯,嫪毐封为长信侯。等到秦始皇称帝以后,东游海上,到了琅琊,群臣商议歌颂功德,只有列侯武成侯王离、通武侯王贲、伦侯(《索隐》说:"爵位比列侯低,没有封邑的。伦,是类的意思,也就是列侯一类。")建成侯赵亥、伦侯昌武侯成、伦侯武信侯冯无择,像这样的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