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四 选举考七

译孝平帝元始元年，下令宗室成员：“凡是被举荐为廉吏的官吏，可以补授为四百石的佐吏。”

译◎西汉举孝廉

路温舒（凭决曹史的身份被举荐，升任山邑丞）　龚胜（郡吏，三次被举孝廉，两次任尉，一次任丞）鲍宣（凭郡功曹的身份被举荐，升任郎官）　京房（凭孝廉被举荐，任郎官）　赵广汉（凭州从事的身份被举荐为茂材，考察廉能，升任阳翟令）　张敞（凭太守属吏卒史的身份考察廉能，任甘泉仓长）　尹翁归（凭督邮的身份被举荐廉能，任缑氏尉；又凭都内令的身份被举荐廉能，任弘农都尉）　王尊（凭州从事的身份被举荐，升任盐官长）　盖宽饶（由郡文学被举荐，升任郎官）　刘辅（升任襄贲令）　萧望之（御史属官，升任治礼丞）　薛宣（凭大司农属下斗食小吏的身份考察廉能，补任不其县丞；又凭不其县丞的身份考察廉能，升任乐浪都尉丞）　冯逡（冯野王之子，升任郎官）　朱博（凭太常属吏的身份考察廉能，补任安陵丞）　杜邺（升任郎官）　王嘉（光禄属吏考察廉能，任南陵丞；再次被考察廉能，任长陵尉）　师丹（升任郎官）　孟喜（升任郎官）　黄霸（左冯翊属吏卒史，考察后补任河东均输长；再次被考察廉能，任河南太守丞）　尹赏（凭郡吏的身份考察廉能，任楼烦长）　王吉（郡吏被举荐孝廉，任郎官）　平当（凭大鸿胪文学掾的身份考察廉能，任顺阳长）

东汉的制度，郡太守举荐孝廉，郡内每二十万人举荐一人。（《百官志》）

按旧例，尚书郎由令史论资历久了补任，光武帝才开始用孝廉出身的人担任尚书郎。

建武十二年，下诏令三公各举荐廉吏两人，光禄勋每年考察举荐廉吏三人，中二千石级官员每年各考察举荐廉吏一人，廷尉、大司农各举荐两人，统兵将军每年各考察举荐廉吏两人。

章帝建初元年，开始举荐孝廉、宽厚博学、有谋略能胜任治理一城之人，用来补任县长、国相。

和帝时，大郡人口五六十万举荐孝廉两人，小郡人口二十万且有蛮夷杂居的也举荐两人，皇帝认为不公平，交给公卿会议商定。丁鸿与司空刘方上奏说："凡是按人口比例推举的科目，应该有等级差别，蛮夷混杂之地不应计入人口数。从今以后，郡国每二十万人每年举荐孝廉一人，四十万举荐两人，六十万举荐三人，八十万举荐四人，一百万举荐五人，一百二十万举荐六人。不满二十万人口的每两年举荐一人，不满十万人口的每三年举荐一人。"皇帝采纳了这个意见。（《丁鸿传》）

永元七年四月，下诏说："按旧制凭孝廉的举荐来求取人才，命有关部门详细挑选宽厚博学、有谋略、能胜任治理一城的郎官三十人。"随后把所选的郎官全部外放补任郡守、国相。

十三年，下诏："边境郡人口十万以上的，每年举荐孝廉一人；不满十万的，每两年举荐一人；五万以下的，每三年举荐一人。"

安帝元初六年，下诏让光禄勋与中郎将挑选宽厚博学、有谋略、品行清白高尚的孝廉郎官五十人，补任县令、县长、丞、尉。

延光二年八月，开始命令三署郎中通晓经术、能胜任治民之职的，只要任职满三年以上，都可以被考察举荐。

顺帝即位后，命令郡国太守、国相就任不满一年的，也一律可以举荐孝廉属吏。

阳嘉元年，左雄上奏说："孔子说'四十岁不再迷惑'，《礼记》说'（四十岁）出仕'。请从今以后孝廉年龄不满四十岁的，不得被考察举荐，都要先到公府，儒生考试本经家法，文吏考核笺奏文书，副本送往端门，检验其真假虚实，以此考察特异才能，以美化风俗。有不遵守这一科条法令的，依法治罪。如果有卓越才能、异常品行的人，自然可以不受年龄限制。"皇帝采纳了。胡广、郭虔、史敞上书反驳说："凡是选拔举荐要依才能而定，不应拘泥于

译固定制度。六出奇计的谋略，不出于经学；子产治郑、西门豹治邺的政绩，未必来自章表奏疏。甘罗、子奇被破格任用，年龄都违背'四十而仕'的规矩；终军、贾谊扬名，也都在二十岁上下。前代以来，贡举的制度从未有人变更，如今凭一个大臣的一句话，就违背旧有的章法，是否有利尚不明确，众人心里也不服气。矫正弊端、改变常规，是政事中的大事，却不征询三公，不与卿士商议。如果此事交下去讨论之后，议论的人各持异见，若认为不对，则朝廷失去推行的便利；若认为对，那就成了皇帝一个人说了算。臣愚以为可以把此事宣示百官，让大家共同讨论异同，然后再权衡取舍，详细采纳其中恰当的意见。"皇帝没有听从。辛卯日，开始命令郡国举荐孝廉，限定年龄四十岁以上，儒生要通晓经义章句，文吏要能写作笺奏，才能应选；如果有特异才能、特异品行的人，像颜渊、子奇那样的，则不受年龄限制。过了一段时间，广陵郡所举荐的孝廉徐淑年龄不满四十岁，台郎质问他，他回答说："诏书说：'如果有像颜回、子奇那样的人，不受年龄限制。'所以本郡才用我来充数应选。"台郎无法驳倒他，左雄质问他说："从前颜回听一件事能推知十件事，你考核廉能问一件事能知道几件？"徐淑答不上来，于是被罢免退回。闰月丁亥日，下令凡是以诏令任命为郎官的，年龄四十岁以上，考试内容与孝廉科相同的，可以参加廉能选拔，每年举荐一人。

左雄先前建议举荐的官吏先在公府考试，又在端门复试，尚书张盛上奏请求废除这个科目，黄琼又上奏说："复试的设立，是为了澄清淘汰、核实虚假滥竽充数的人，不应改革。"皇帝于是作罢。

阳嘉二年，张衡说："自从最初举荐孝廉以来，到现在已经二百年了，都是先考察孝行，行有余力才学习文法。辛卯年的诏书，以能写章句奏疏文案作为限制条件，即使有极其孝顺的人，也不符合科目要求，这是舍本逐末。曾子孝行出众，但实际上为人愚钝，文学修养不如子游、子夏，处理政事不如冉有、季路。如今想让一个人同时具备这些才能，如果对外表现出可观之处，内在必定有欠缺之处，这就违背了选举孝廉的本意了。"

汉安元年，尚书令黄琼认为先前左雄所提出的孝廉选拔办法，专门任用儒学文吏，在选取人才的道义上还有所遗漏，于是上奏增加孝悌及能处理政事的人作为四科取士。皇帝采纳了。

桓帝即位，下诏说："孝廉、廉吏，都应当治理一城、牧养百姓，禁止奸邪、举荐善良，这是兴办教化的根本，常常必须依靠这些人。诏书接连下发，态度分明恳切，然而地方官员玩忽懈怠，于是导致选举出现错误，损害了百姓利益。近来虽然稍加纠正，仍未彻底改正。如今淮夷尚未平定，军队屡屡出征，百姓疲惫困苦，被征调所困扰。希望众官员施惠于我辛劳的百姓，涤除贪婪污秽的官吏，以求得吉祥。命令俸秩满百石、任职十年以上，有特殊才能异常品行的，才能参与选举。贪赃官吏的子孙，不得被举荐。杜绝邪恶虚伪请托之风的根源，让廉洁清白坚守正道的人能够坚信自己的操守。各自明确各司其职，将来看其结果。"

下诏侍中、尚书、宦官子弟不得担任官吏、考察孝廉。

徐氏说："按孝廉的举荐，始于西汉，曾考察元朔年间的诏书说：'郑重地告诫办事官员，兴办廉洁、举荐孝行，如今有的甚至整个郡不举荐一人。要与中二千石、礼官、博士商议不举荐者的罪责。'有关部门上奏议论说：'不举荐孝子，是不奉行诏令，应当以不敬论罪；不考察廉吏，是不能胜任职守，应当免职。'详细看这段文字，那么孝与廉，应当是各自作为一科。所以萧望之、薛宣、黄霸、张敞等人都是凭考察廉能补任县长、县丞，唯独王吉、京房、师丹、孟喜都是凭举荐孝廉担任郎官，刘辅举荐孝廉后任襄贲令

译，到了东汉才合并为一科。西汉只是从郡国上奏举荐，没有考试文章的事情；到了东汉，则儒生考试本经家法，文吏考核笺奏，与后世科举的办法没有什么不同了。西汉从未限制年龄；到了东汉则年龄四十岁以上才能被考察举荐。黄琼说，左雄所提出的孝廉选拔办法，专用儒学文吏，对于选取人才的方式仍有所遗漏，于是上奏增加孝悌及能处理政事的人作为四科。由此可知当时虽然以孝廉命名科目，却未曾真正要求考核他们孝行廉洁的实际内容，这也是失去了设立此科的本意。虽然如此，汉代各种科目，虽然以贤良方正最为重要，但是得到人才的兴盛，却没有比得上孝廉的，这也是后世所比不上的。"

按：西汉举荐贤良、文学之士，会让他们对策应答，而孝廉却没有对策应答这回事，大概所谓贤良、文学，是取其忠言嘉谋，足以辅佐国家，崇高的见解宏大的议论，足以匡济时局，所以如果不用对策来考试他们，就无法完全展现他们的才能。至于孝廉，是取其品行操守，而不是凭借他们的议论。如今也跟着有了考试，那么所谓的孝廉，又怎么能通过这种方式体现出来呢？更何况左雄所说的儒生考试本经家法（指儒者对一家之学、六艺专门之学的研习），文吏考核笺奏，这又是文辞浮华之事，距离贤良所对答的水平还差得很远，又怎么能称得上是孝廉呢？左雄又说："郡国的孝廉，是古代的贡士，出仕就能安定百姓，宣扬教化风气，如果像面墙一样什么都不懂，就没什么用处了。"我以为真正孝顺廉洁的人，怎么会有不学习而像面墙一样的道理？而以本经家法、笺奏文书来应选的人，又怎么能轻易允许他们做学习古代典籍进入官场这种事呢？然而史书记载左雄设立这个办法之后，济阴太守胡广等十几人都因为举荐失误被免职罢黜，唯独汝南陈蕃、颍川李膺、下邳陈球等三十多人得以拜任郎中，从此地方长官心存畏惧，没有人敢轻易举荐。由此可知当时孝廉这一科目滥竽充数的情况特别严重，在文墨小技方面尚且不能精通，更不必说他们的实际品行了。科目以孝廉命名，尚且如此，其他的科目可想而知。王荆公（王安石）诗中说："文章之弊始自隋唐，进取之途归于一律。哪里知道鸿都门下之事，竟然用来衡量人才！"唉！这种情况由来已久，并非始于隋唐啊。

许荆的祖父许武，太守第五伦举荐他为孝廉，许武因为两个弟弟许晏、许普尚未显达，想让他们成名，就对他们说："礼法有分家立异的道理，家中也有分开居住的规矩。"于是共同分割财产，分为三份，许武自己拿走肥沃的田地、宽广的宅院、健壮的奴婢，两个弟弟所得的都很差很少。乡里人都称赞两个弟弟能够谦让，而鄙视许武贪婪，许晏等人因此都得以被举荐。许武于是召集宗族亲人，哭着说："我身为兄长却不成器，窃取名声地位，两个弟弟年纪已长，尚未得到荣耀俸禄，所以我才要求分财产，故意让自己受到讥讽。如今整理家产所增加的部分，比以前多了三倍，全部让给两个弟弟，一点也不留给自己。"于是全郡上下一致，远近都称赞他，后来官至长乐少府。

按：这是东汉初年的事情。当时所谓的孝廉，一定要考察其真实品行，参照乡里的评议，声誉好的入选被提拔，名声不好的遭到摈弃，所以所举荐的大概都能得到合适的人。中期以来，这种用意已经不存在了，往往多是庸碌虚妄之辈，靠钻营请托来获得举荐，于是只能借助考试文章这种办法，来作为纠正弊端的方法了。

◎至孝

安帝永初五年，举荐至孝以及与众不同、特别卓越的人。

桓帝建和元年，下诏大将军、公卿、郡国各举荐一名至孝笃行之士。

延熹九年，下诏公卿、校尉、郡国举荐至孝之人。

献帝建安五年，下诏三公各举荐两名至孝，九卿

译、校尉、郡国各举荐一名，都要呈上密封奏章，无所忌讳。

徐氏说："按《荀爽传》记载：太常赵典举荐荀爽为至孝，荀爽对策陈述治国的合宜办法。灵帝下诏举荐有道之士，谢弼、陈淳、公孙度都参加对策，被授予郎中之职。由此看来，汉代各个科目都有皇帝出题策问，有关部门据此来确定他们科第的等级。"

◎东汉举孝廉

马棱（伏波将军马援族孙，凭郡功曹的身份被举荐，升任谒者）　魏霸　韦彪　冯豹　贾琮　郑弘　周章　张霸　桓典　桓鸾　刘平　江革　周〇　第五伦　锺离意　寒朗　朱穆　徐防　张敏　胡广　袁安　翟劭　霍〇　陈禅　庞参　陈龟　桥元　黄宪（未就职）　杨彪　张纲　王龚　种〇　陈球　杜根　刘陶　李〇　傅燮　盖勋　张衡（未就职）　左雄　李固　杜乔　吴〇　延笃　段〇　陈蕃　李膺　刘〇　宗慈　巴肃　范滂　尹勋　蔡衍　羊陟　陈翔　檀敷　刘儒　贾彪　符融（未就职）　郑太（未就职）　荀〇　皇甫嵩　朱隽　刘虞　公孙瓒　袁术　许荆　第五访　刘矩　刘宠　阳球　刘琨　张兴　包咸　杨仁　董钧　服虔　颖容　许慎　高龚　刘梁　高彪　刘茂　张武　戴封　雷义　王烈　谢夷吾　李〇　公沙穆　华佗（未就职）

长水校尉樊〇上奏说："郡国举荐孝廉，大都选取年轻、能报答私恩的人，年老德高的贤人大多被埋没弃用。应该敕令郡国简选任用真正的良才俊杰。"

种〇最初担任县里的门下小吏，当时河南尹田歆的外甥王谌，以善于识人闻名，田歆对他说："如今应当举荐六名孝廉，大多得听从权贵之家的书信托付，不宜违背，只想自己任用一个真正的名士，来报答国家，你帮我寻找这样的人。"第二天，王谌到大阳送客，远远看见种〇，感到他与众不同。回来告诉田歆说："您可以得到孝廉人选了，就是近处洛阳门下的小吏。"田歆笑着说："我要寻找的是隐居山泽的人才，怎么会是洛阳的小吏呢？"王谌说："山泽之中不一定有杰出之士，杰出之士也不一定隐居在山泽之中。"田歆立即在庭中召见种〇，与他辨析质询公务，种〇的应对有条有理，田歆非常赏识他，召他担任主簿，又征召到太尉府任职，举荐他考核成绩优等。

按：东汉的选举中，孝廉一科最为兴盛，名士大多出自其中，然而从上面这两段事例来看，滥竽充数的情况也不少。像樊〇所说的选取年轻、能报答私恩之人，本来就不对；至于田歆在庭中质询种〇，看他应对有条有理，那只能说他是个能干的官吏罢了，所谓孝廉，难道能在一次应对之间就了解清楚吗？

魏黄初二年，开始命令郡国人口满十万的，每年考察举荐孝廉一人，如果有特别优秀的人才，不受户口限制。

三府商议："举荐孝廉本来是依据德行，不必再限定考试经书。"司徒华歆认为："自从战乱以来，六经典籍荒废，应当致力于恢复重建，来推崇王道。制定法令的人，是用来应对时局盛衰变化的，如今听任孝廉不经过经书考试，恐怕学业从此就废弃了。如果有特别优秀的人才，可以特别征召任用，只担心没有这样的人，何必担心得不到呢！"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

魏舒年过四十，郡里举荐他担任上计掾，考察为孝廉，同宗族的人因为魏舒没有学问，劝他不要去应选，可以借此保持清高的名声。魏舒说："如果去应考却没考中，责任在我，怎么能虚假地窃取不去应选的清高名声，来作为自己的荣耀呢？"于是自己规定了一百天的期限，专心学习一部经书，因此对策考中，得以升职。

东晋元帝初年，因为天下丧乱，致力于安抚勉励，远方举荐的孝、秀之士，不再进行策问考试。后来因为经营治理略微安定，才又命令考试经书。此后被举荐的孝、

译秀之士没有人敢应命前来，来的人大多以生病为由推辞（详见《举士门》）。

刘宋的制度，州举荐秀才，郡举荐孝廉，都要经过策问考试（见《举士门》）。

北齐的制度，中书省策问秀才，集书省策问贡士，考功郎中策问贤良（见《举士门》）

北周武帝下诏郡里举荐通晓经书、品行端正的人为孝廉，每年一人（见《举士门》）。

唐太宗贞观十八年，接见汴州等诸州所举荐的孝廉，赐座于御前，皇帝询问他们关于帝王治国之道的问题，以及皇太子问他们曾参解说《孝经》的内容，这些人都答不上来。太宗对他们说："从前楚庄王谈论政事，群臣都比不上他，退朝后却面有忧色，说：'诸侯能够自己得到贤师辅佐的可以称王，自己谋划而没有人比得上自己的会灭亡。如今凭我这样不成器无德之人，群臣都比不上我，我的国家恐怕快要灭亡了吧！'我下诏征求天下才智出众之人，才用浅近的问题问他们，都答不上来。天下贤能之士难道就没有人才了吗？我对此非常担忧。"

代宗宝应二年，礼部侍郎杨绾上奏说："请求每年举人依照乡里推举的办法考察秀才、孝廉。"皇帝敕令："每州每年考察孝廉，选取乡里有孝悌廉耻品行的人举荐上来，委托有关部门以礼相待，考试他们所通晓的学问，如果五经之中精通一经，又能对策通达事理的，就酌情按其才能授予官职。明经、进士两科一并停止，进举也应当依照这个办法，一并由主管部门制定条例处理。"七月二十六日，礼部侍郎杨绾又上奏说："贡举的条例，孝廉各自要精通一部经书。可以从《左传》、《公羊传》、《〇梁传》（即《谷梁传》）、《礼记》、《周礼》、《仪礼》、《毛诗》、《尚书》、《周易》中任选精通一经，每部经书出二十条经义题，都要求能够旁通各种含义，务必穷究根本；再考试三道策论，问古今治国的道理体系以及当时的重要事务，选取能够切实施行的，每天问一道策论题，连续三天问完。经义和策论全部通过的为上第，上第的人希望能交给吏部直接授予官职；经义十条中通过七条、策论通过两道的为中第，可以获得出身资格；下等的就淘汰。另外《论语》、《孝经》都是圣人深刻的旨意，《孟子》也是儒家学问通达的著作，希望学官也兼修这三部书，把它们当作一部经书对待，考试办法如上。秀才举人，希望让他们精通五经、经义题二十条，对策五道，全部通过的为上第，上第的人送名字到中书门下，请求破格予以处置；经义十条通过七条、策论通过四道的为中第，中第的人送到吏部授予官职；下等的就淘汰。孝悌力田科，只要能熟读一部经书，讲解经文音义，就命令有关部门举荐送考，考试通过，就授予出身资格。今年参加科举的人，有的旧学业已经完成，难以马上改变，有的是从远方州郡送来，本人已经在赶考的路上，事情必须收纳嘉奖，不能中途废止。这个秋天参加科举的人当中，如果有情愿依照旧有科目应考的也听凭其便。今年以后，都依照新的敕令执行。进士、明经两科设置已久，如今突然让人改换科目，恐怕难以找到合适的人。各种科目的举人应当与旧的办法并行不悖。"到建中元年六月九日，敕令停止孝廉科。

宋太祖开宝八年，下诏各州考察百姓中有孝悌力田、奇才异行，或者有文武才能，年龄二十岁以上到五十岁可以任用的人，挑选后一并送到京城。如果没有人可以应诏，也要如实上报。

开宝九年，下诏翰林学士李〇等人在礼部贡院一同审阅各道所解送的孝悌力田及有才能武艺的人，共七百四十人。考试询问他们所学的内容，都没有什么可取之处。而濮州以孝悌名义举荐上来的有二百七十

译人，皇帝惊讶人数如此之多，在讲武殿召见询问，大都答不上诏令所问的内容；他们又都自称向来擅长习武，皇帝又用骑射来测试，结果他们东倒西歪，跌跌撞撞，狼狈失态。皇帝回头说："这些人只能编入兵籍。"这些人都哭喊求免，于是全部命令他们退去，又下诏弹劾本地官府滥举的罪责。

按：用孝廉或孝悌来命名科目，大概是取其平日的一贯品行，本来就难以在一次考试的短暂时间里了解清楚。然而自东汉以来，孝廉便成为选取士人科目的通称，不再有依名核实的举荐，不过是用文墨小技来考试，然后授予官职；到了仓促紧急的时候，就连文章也不考试了，全都授予官职。隋唐以后，才有了进士、明经等科目，于是不再有举荐孝廉的事情。大概隋唐以后的进士、明经，就相当于东汉以来的孝廉，都只是借用这个名义作为士子进取的途径罢了。然而在上位者仰慕孝廉的美名，所以时常有考察举荐的诏令，可是贞观年间的孝廉，竟然答不出曾参所讲述的《孝经》内容；开宝年间的孝悌之人，竟然说不出自己所学的内容，浅陋可笑到这种地步。大概自从用文艺来选取人才，士人中精华出众的，都竭尽全力钻研记诵词章、声律对偶、帖经墨义之中，那些不能靠进士、明经科目自我进取的人，都是质朴而没有文才的人，于是就想另外寻求进身的途径，所以攀附州郡关系，来应诏被举荐。详细看史书所记载的，两位皇帝所询问的内容，本来就不是偏僻的经典、深奥的传注，用他们所不知道的东西来傲视他们，而这些人竟然都答不上来，那么他们没什么真才实学也就可想而知了。景〇年间，李淑说："所谓的茂材，本是要求出类拔萃的杰出人才，可是那些不能在乡试中得利的士人却来应考这个科目，这不是求取人才的本意。"我猜想贞观、开宝年间所解送的孝悌力田、文武才能之人，都是不能应付乡举考试的一类人罢了。

○武举

汉朝兴起后，六郡的良家子弟被选入羽林、期门（颜师古说："六郡，指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凭借武艺才能担任官职，名将大多出自这里。军功大多用来越级提拔，功劳大的封为侯、卿、大夫，功劳小的任郎官。

公孙贺，北地人，年轻时以骑士身份从军。李广，陇西人，以良家子弟身份从军。赵充国，陇西人，以六郡良家子弟身份、擅长骑射，补任羽林军。傅介子，北地人，以从军经历担任官职。甘延寿，北地人，以良家子弟身份、擅长骑射，任羽林军。冯奉世，上党人，以良家子弟身份被选为郎官。张次公凭借勇猛剽悍从军。常惠应招随苏武出使匈奴。郑吉以士卒身份从军。傅介子斩杀楼兰王，参与刺杀楼兰王的士兵都被补任为侍郎。灌夫以候司马的身份跟随讨伐吴、楚叛乱。苏建以校尉身份跟随大将军。

唐代武举兴起于武后当政的时候。长安二年，开始设置武举，其制度包括长垛、马射、步射、平射、筒射，还有马枪、翘关、负重、身材的选拔科目。翘关，是举起长一丈七尺、直径三寸半的木杠，一共举十次后，双手托举木杠，起落不能超过一尺；负重，是背负五斛米，行走二十步：都算作合格中第，也要按照乡饮酒礼把他们送到兵部去。这种选用人才的方法不值一提，所以不再详细记述。

按：《选举志》说："唐代武举兴起于武后当政的时候，其选用人才的方法不值一提，所以没有详细记载。"然而郭子仪功勋盛大、德行显著，一身关系国家安危，正是从武举异等选拔中脱颖而出的，这难道可以一概说不值一提吗？《唐登科记》所记载的通过异科出身的人很多，唯独遗漏了武举，这也是一件缺憾之事。

永隆元年，岳牧举荐武陟县尉员半千考中，皇帝亲临武成殿询问他："《兵书》上说有天阵、地阵、人阵的名称，这是什么意思？"员半千回

译答说："臣看古代典籍，大多认为天阵是指星宿孤虚的方位，地阵是指山川向背的地势，人阵是指士卒排列的疏密照应。依臣愚见，认为并非如此。军队出征凭借道义，就像及时雨一样，得到天时，这就是天阵；军队作战靠充足的粮食，一边耕种一边作战，得到地利，这就是地阵；士兵轻捷锐利，将帅和睦团结，这就是人阵。如果用兵舍弃这三者，还凭什么打仗呢。"皇帝对此十分赞赏。

右补阙薛谦光说："如今考核能够克敌制胜的武科，只是让人拉弓射箭而已。像赵〇虽然勇猛，却要依靠诸葛亮的指挥；周勃虽然雄壮，却缺乏陈平那样的谋略。如果让樊哙担任萧何的职责，必定会失去调度指挥的时机；让萧何进入军营作战，也没有免于失败的功效。由此可知谋略之将不能只凭弓马取才，贤能之相也不能只凭射策取才。希望降下英明的诏令，依名核实，考核文才就用实际的官职来考验，考核武才就让他们负责守卫防御。"

唐代的武举选拔，由兵部主持。考试的办法与进士举人的制度相似，选取身材魁梧雄伟、应对详明清楚、有骁勇武艺、可以担任统帅的人。如果是文吏想要转为武选，要选取身高六尺以上、年龄四十以下、强健勇猛能够统率士兵的人。武夫想要转为文选，要选取精通文书判案、有治理百姓的才能、而且没有过犯的人。

宋朝设有武举、武选制度。咸平年间，命令两制、馆阁详细制定入官任职资历的旧例，但没有真正施行过。

仁宗天圣八年，皇帝亲自考试武举十二人，先考察他们的骑射，然后再考试其他内容。

景〇四年，韩亿说："武将应当懂得兵法，可是朝廷禁止兵书传播，请求编纂其中的要点来传授给他们。"于是编出《神武秘略》一书授予边疆将领。

庆历六年，策试武举。冯维师上奏说："武举以策论决定去留，以弓马决定名次高低。"

神宗熙宁五年，枢密院请求在武成王庙建立武学，选取懂兵法的文武官员担任教授，让使臣中还未参加编列的、门荫出身的和民间未仕的人才，由京官作保，只要人才、弓马符合标准，都听凭入学，供给饮食，学习各家兵法。教授编纂历代用兵成败的事例、前代忠义之士值得效法的事迹来讲解阐释。愿意试练阵法队列的，酌情配给士兵。在学三年，按各项技艺学业考试等第给予恩赏，没有达到标准的，过一年再考试一次。凡是考试合格的，三班使臣与三路巡检、监押、寨主，还没有官职的人授予经略司教队、差使职务，三年没有过失，就升为亲民官至大使臣；有两省官员、待制或本路钤辖以上三人担保认为可以担任将领的，一并兼任诸卫将军，外任期满返回后，归入环卫班。任命尚书兵部郎中韩缜主管武学，内藏库副使郭固共同主管，赐予办学经费一万缗。学生名额定为一百人。开科取士的前一年，武官路分都监、文官转运判官以上各自推荐一人，可以免试入学。学生及应举人数不超过二百人。每年春秋各考试一次，步射用一石三斗的弓，马射用八斗的弓，五箭中的算合格；或者练习武艺技巧、辅之以策论谋略，即使弓力不够，但学业出众的，也一并列为优等，补入上舍，名额三十人。

熙宁八年，下诏武学与文举同时封闭考场进行考试，以防止落第的进士改而应考武举。

高宗建炎二年，兵部上奏说："凡是武举得到解送、免解资格的人，各自召请担保官员携带公据到兵部报到，在行在殿前司考试弓马完毕后，再到淮南转运司另设考场附加考试文章。"皇帝听从了。

绍兴十六年，开始建立武学。兵部上奏《武士弓马及选试去留格》：凡是初次补入学的，步射弓要用一石重，如果公私两种考试步射、骑射都没考中，就不允许考试文章。射箭的等级标准从一石五斗以下到九斗，共分五等。皇帝批准了这份奏议，并对辅

译臣说："国家设武选，本意想要得到真正的人才，如今各位将领的子弟都以练习弓马为耻，纷纷要求改换文职，几年之后，恐怕就没有人练习武艺了。应当加以劝导诱导他们。"

凡是武学学生学习《武经七书》兵法，步射、骑射分为上舍、内舍、外舍三舍，学生名额定为一百人。设置博士一员，由有出身的文臣或武举高第出身的人担任；设置学谕一员，由武举出身补官的人担任。

孝宗隆兴元年，殿试录取正奏名三十七人。殿中侍御史胡沂说："臣看唐代的郭子仪，凭借武举异等出身，起初补任右卫长史，历任振远、横塞、天德军使。祖宗年间，武艺考试合格的人一并派往陕西任职。又武举中选的人，有的授任京东捉拿盗贼之职，有的分到三路沿边任职，检验他们的实际效用；有的到经略司担任教押军队之职，作为准备差遣使用。如今大都授予他们征收酒税之类的职务，这是所选取的人才与所任用的职务不相符，所任用的职务与他们所学的又不相符。臣请求收集近年来武举中选之人的名单，衡量他们才能品格的高低、考核任职的深浅，授予他们军职，让他们练习熟悉边境事务，熟悉了解军旅之事，这才是真正设立选用武举人才的初衷。"

乾道五年，殿试后，开始依照文举授予黄牒。同正奏名三十三人，第一名赐武举及第，其余的都赐武举出身。

皇帝十分重视武科，认为授官方式与文举士人不同，下诏从今以后第一名补任秉义郎，由朝廷特命担任诸司计议官，位次排在机宜官之上；第二、第三名授保义郎，担任各路帅司准备将领，任满回朝后，转为忠翊郎；第四、第五名授承节郎，担任各路兵马监押，任满回朝后，将升为保义郎，都仿照进士甲科的恩例办理。乾道四年，又因为文举状元回朝后按例授予馆职，也召武举第一名担任ト门舍人。乾道五年，殿试录取正奏名四十四人，开始设立武学国子的名额，收补武臣的亲属，如果文臣亲属愿意应试武科补录的，也听凭其便。乾道七年，最初制定《武举绝伦并从军法》：凡是愿意从军的人，殿试第一名给予同正将的待遇，第二、第三名给予同副将的待遇，第五名以上、省试第六名以下都给予同准备将的待遇。从军以后，如果立下军功或者人才出众，特旨破格提拔任用。皇帝说："武举本来是要求取将帅之才，如今前几名都要从军，以七年为期限，那么他们长期在军中，熟悉练习军中政务，将来可以准备提拔任用。"

武臣要求转换为文职的，祖宗年间，允许从官三人联名保举推荐。绍兴年间的规定是敦武郎以下的可以召请两名担保官员，凭经义、诗赋要求参加考试。此后，太学的诸生长期没有考中科举的，大多转而去应考武举，考中之后，就悄悄地参加进士科的考试，凡是凭秉义郎或忠翊郎身份的都转换为京城官阶，恩赏待遇与第一名相同。后来因为林颖秀（后续内容缺）

译他说："武士放弃弓箭，转而学习经义文章，穿着宽袍大袖，专门仿效读书应举之人。武科既然以武艺为名，却选不到勇猛健壮、乐于建功的人才，只会助长他们侥幸求取功名爵位的心思。"于是下诏从今以后不得锁厅换应文科。

宁宗初年，又恢复了武科锁厅换应的法令。

译○任子（凭父兄任职荫补子弟为官）

《汉仪注》记载，官吏俸禄在二千石以上的，任职满三年，可以保举自己的兄弟或一个儿子担任郎官。

董仲舒对策说："选拔官吏大多出自郎中、中郎和二千石官员的子弟，这些人未必贤能。"王吉说："舜、汤不任用三公九卿家族的子弟，而是举用皋陶、伊尹，不仁的人便远离朝廷。如今让庸俗的官吏得以任用子弟为官，这些人大多骄纵傲慢，不通古今道理，等到他们积累功劳治理百姓时，对百姓毫无益处，这就是《伐檀》诗所讽刺的原因。应当明确选拔标准、访求贤才，废除任子之令。至于外戚和旧友，可以用财物厚待他们，不应该让他们身居官位。"

哀帝元年，废除了任子令。

先公说："汉代二千石官员任职满两年，可以保举自己的儿子或兄弟，大约有八九岁就当上郎官担任宫廷宿卫的。他们朝夕在皇帝左右，参与听闻公卿的议论，手持戟守卫在宫殿台阶前，由中郎将按兵法编制统辖，其中忠厚有德行的，光禄勋每年考核评定等第。皇帝时常召见他们，让他们上书陈述意见，足以弥补朝政缺失，天子也借此熟悉他们的性情，判断他们才能的高下，从郎官中选拔任命为县令，从大夫中选拔任命为郡守、国相，有的持节出使四方，天子随时考核他们的功绩再召回朝廷。这大概是因为君主长久留意于选拔人才，而制度本身也促使如此。"

◎西汉任子入仕的例子

苏武凭父亲的荫任担任郎官。刘向凭父亲的荫任担任辇郎。孔光的儿子孔放担任侍郎。董恭担任御史，其子董贤担任太子舍人。萧育凭父亲的荫任担任太子庶子。史丹的九个儿子，都凭史丹的荫任担任侍中。汲黯凭父亲的荫任担任太子洗马。史丹、冯野王都凭父亲的荫任担任太子中庶子。伏湛凭父亲的荫任担任博士弟子。辛庆忌凭父亲的荫任担任右校丞。杜延年以三公之子的身份补任军司空。虎贲营中的各位郎官，都是父亲死后由儿子接替。

△以上是凭父亲荫任

霍去病荫任任光为郎官。杨恽凭杨忠的荫任担任郎官。袁盎的哥哥袁哙荫任袁盎为郎中。

△以上是凭兄长荫任

成帝时，侯霸凭同族叔父的荫任担任太子舍人。赵兼是淮南王的舅舅，他的儿子赵由凭宗族之家的荫任担任郎官。

△以上是凭宗族荫任

元始二年，龚胜、邴汉请求告老还乡，皇帝下诏说："可以保举一个儿子或孙子，或兄弟、兄弟之子。所保举的儿子，都授任为郎官。"

△以上是致仕荫任

安帝建光元年，规定公卿、校尉、尚书的子弟中各选一人担任郎官、舍人。

◎东汉任子入仕的例子 桓郁、桓焉、周勰、耿秉、马廖、宋均、黄琼、袁敞、黄琬、臧洪、何休。

延熹年间，宦官权势正盛，荫任子弟为官，遍布州县。

按语：任子之法始于汉代，而其制度在唐代尤为完备。《汉书》《唐书》的列传中，凡是凭门荫入仕的人，都详细记载了这件事，唯独《魏书》《晋书》《南史》《北史》不谈门荫之法，列传中也不记载凭门荫入仕的人，这是为什么呢？大概两汉时入仕的途径，或是被征辟，或是被举荐孝廉，到隋唐则专门以科举取人，所以汉唐两代凭门荫入仕的人，都不是通过科举或征辟入仕的。自魏晋以来，开始以九品中正制作为选拔人才的方法，而九品所选取的人，大概多以世家大族为主，也就是所谓的"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所以自魏晋以来，做官的人多是世家子弟。到南北朝分裂时期，历经三百年，用人的方法，多取自世族，如南朝的王氏、谢氏，北朝的崔氏、卢氏，虽然朝代更替、政权变迁，仍然以门第自恃，在上位的人也依据门第而任用他们，所以当时南方人有"三公之子傲视九卿之家，黄门散骑之孙轻视县令之职"的说法，北方人也有"以显贵承袭显贵，以卑贱承袭卑贱"的说法。当时做官的人，往往或是被征辟，或是被举荐孝廉，虽然表面上与两汉没有不同，但所谓被征辟、被举孝廉的人，其实都是贵族子弟。那种出身寒门单族而显贵的人，是很少见的。当时既然都尊崇世家而轻视寒门，所以不至于像后世那样夸耀白手起家而鄙视门荫，史传中之所以不记载凭门荫入官的人，大概是因为

译可以看出当时即便是通过其他途径入仕、身居清要官职的人，也都是世家出身。

唐代的制度：凡是使用荫补，一品官之子授正七品上，二品官之子授正七品下，三品官之子授从七品上，从三品官之子授从七品下，正四品官之子授正八品上，从四品官之子授正八品下，正五品官之子授从八品上，从五品官及国公之子授从八品下（其余见《举官门》）。

宋太祖乾德元年，下诏减少每年奏请补授千牛备身、斋郎的名额，规定从今以后，台省官六品以上、诸司官五品以上的官员任满第二任并已入朝任职者，才能荫补子弟。

止斋陈氏说："唐代制度：礼部考核太庙斋郎、郊社斋郎，这是文职荫补；兵部考核千牛备身及太子千牛，这是武职荫补，这就是文武荫补的制度。此后唐天成三年，和凝奏请斋郎每年以三十人为限；同光二年，奏请千牛左右仗各设六员，每年以十二员为限。到这时又加以裁减，每年补授二十五员。恭敬地想，太祖当初制定任子之法，规定台省官六品以上、诸司官五品以上的官员必须曾经入朝任职并历经两任，然后才能申请荫补，不满足条件的就不能荫补了。太宗淳化年间，才因改元恩典，规定文班中书舍人以上、武班大将军以上，都允许荫补，如果遇到升职，还允许再荫补一子，从此奏请荐举的范围开始扩大。至道二年，才开始有寿宁节（皇帝生日）推恩的规定，从此皇帝寿诞奏请荐举成为惯例。大中祥符元年，才开始有东封泰山礼成后推恩的规定，从此郊祀奏请荐举成为惯例。前朝对此感到忧虑，屡次加以裁定。皇帝寿诞的奏请荐举，从嘉祐元年起废止，如今只有郊祀荫补依旧施行。至于致仕（退休）、遗表（临终上表）的恩典，凡是被授予的都是特殊恩典，后来也成为固定制度。到熙宁年间才开始裁定：诸卫将军、诸司副使，累计奏荐不得超过两人；如果不是担任路分都监的差遣，就必须入仕满三十年才能听候奏荐，从此限定年龄、限定人数的法令确立起来。宣和四年规定，中大夫至带职朝奉郎的官员须入仕十五年，诸卫大将军至武翊大夫的官员须入仕二十年（宣和四年九月二十九日敕令），内侍官武功大夫至武翊郎，累计奏荐不得超过两人。到了孝宗时，法度更加严格。淳熙九年，进一步裁减压制，开始确立遇郊祀荫补恩泽的正式名额：宰相十人（开府仪同三司以上同此），执政官八人，侍从官六人（观察使至节度使、侍御史同此），中散大夫至中大夫（右武大夫至通侍大夫同此）、带职朝奉郎、朝议大夫三人（武翊大夫至武功大夫同此）；致仕、遗表恩泽方面，文臣现任宰相八名（旧制十二名），曾任宰相执政七名（旧制十名），现任执政官六名（旧制九名），曾任执政官（指带职者）五名（旧制七名），在朝内担任侍从官、在朝外担任待制以上、或不带职的大中大夫以上二名（旧制二名）；没有遗表只能享受致仕恩泽的，侍御史（旧制二名）、中散大夫至中大夫（旧制二名）、朝奉郎至朝议大夫一名，武臣现任使相七名（旧制九名），曾任使相六名（旧制八名），现任执政官、太尉（指依照执政官待遇者）六名（旧制七名），曾任执政官、节度使五名（旧制七名），诸卫上将军至承宣使四名（旧制五名），观察使三名（旧制四名），通侍大夫二名（旧制四名），正侍大夫至右武大夫（旧制二名）、诸卫大将军、武功大夫至武翊大夫一名（遥郡官同此）。"

朝廷又下诏说："斋郎每年以十五人为定额，选取年龄容貌合格、诵读经书精熟的人担任。复试如果与所奏报的不符，三司要追究责任。"

真宗大中祥符二年，下诏："凡是凭门荫授予京官、年二十五岁以上要求差遣任用的人，应当让他们到国子监听讲学习经书，以两年为期限，仍旧让审官院与国子监的判官共同考核，然后将结果上报。"随后引见大理评事钱象中、太常寺举礼郎陈宗纪，都因学业尚未精通，命令暂且继续学习，等到次年再引见。又下诏："已有官职而再次被荫补奏请的人，只能升到原有官职应达到的品级为止。"又下诏："凭现任官员身份参加科举考试的（锁厅试），到礼部考试不合格的，停止其现任官职。"（详见《举士门》）

石林叶氏说："祖宗当政时，现任官员参加

译进士科举，称为锁厅试，即使考中，也只是让他升迁官职，而不授予科第出身，考不中的就停止其现任官职，当时如此珍惜科名。淳化三年，滁州军事推官鲍当等人参加科举合格，才第一次分别赐予进士及第，从此以后便都赐予科第。"

真宗大中祥符七年，皇帝驾临南京，下诏凡是曾侍奉太祖的文武官员，赐予恩泽让其荫补一子。

当初，转运使离任辞行时，都可以奏请荫补一人。天禧年间以后，只有四川、广南、福建路才允许如此，其他路只有连任第二任的才能奏请。

仁宗庆历年间，大幅减少恩荫制度下的入仕途径，废除皇帝寿诞奏请荫补的恩例。规定学士以下官员，遇到郊祀恩典允许奏请大功以上的亲属，再次遇到郊祀允许奏请小功以下的亲属。荫补长子、长孙都不限制年龄，其余子孙必须年满十五岁，如果是弟弟侄子则必须年满二十岁，而且必须是五服之内的亲属才能被荫补。已经受过荫补而后本人去世的，如果没有子孙做官的，可以听任再次荫补。从此任子的恩典大为减少。

英宗登基时，四方监司、州郡长官前来祝贺即位并进献贡奉的人，都命令授予官职。

知谏院司马光进言说："监司、太守派遣亲属奉表到京师祝贺的，不问官职高低、亲属关系远近，一律给予恩典授官，甚至有的授予班行、幕职、权知州军之类的官职，有的所派遣的人并非亲属，也被授予斋郎、差使、殿侍之类的官职，这大概是国初沿袭五代姑息藩镇的弊端，大臣们因循旧例，不能予以纠正。国家的爵位俸禄，本应用来对待贤才和有功之人，如今让这些人无故受官，实在是太滥了。如今即便不能全部废止，那些进献表章的人如果是五服之内的亲属，可以酌情按等级授予官职；那些没有服制关系或非亲属的人，一并酌情赐予金帛而不授官，希望能稍稍挽救滥授官职的弊病。"当时因为诏令已经下达实行，没有采纳司马光的建议。

英宗慷慨激昂，想要革除天下的弊端，当时正忧虑官员冗滥的问题，议论的人都认为是由于三年一次的磨勘考核，升迁太快，很快就能升到高位，所以获得荫补的人很多。于是下令从今以后，待制以上官员，从升官之后六年内，若无过失才能升迁，若有过失则延长年限，直到升至谏议大夫为止。京朝官四年一次磨勘，直到升至前行郎中为止。少卿、监一级限定七十员的名额，有空缺时，用前行郎中中任职最久的人补任；少卿、监以上官员的升迁，听候旨意决定。

神宗熙宁四年，中书省进言说："凭荫补入仕的人免于考试就直接授予官职，大多不熟悉政务，以致失职。要参加考试的人又必须年满二十五岁，有才能的人因此被耽误，而所考试的内容又仅限于法律和诗赋，怎么足以鉴别真才？至于已经受任官职却没有政绩可记录，也没有人举荐的，按法令应当再考试书判三道，这也成了一纸空文。如今请规定，等待选任的人每年在二月、八月考试判断案件两道，或者法律条文大义五道，或者议论三道，由法官会同吏部铨选官员共同拟定考试内容并主持考试，评定为三个等第，上报中书省。上等的免除等候选拔直接授官，优等的依照判词超越常例升迁官阶资序，没有出身的赐予出身。考试不中或不能参加考试的，满三年后也允许授官，只是不得担任县令、司理、司法之职。从此以后不再考试判词，同时废除免除等候选拔的恩典等级。如果历任期间有五人举荐的，可以自然免试授官，凭荫补入仕的人也不再考试诗赋。年满二十岁自己申请考试的，考试判断案件、法律大义及议论合格的，就允许授官，优等的也赐予出身。考试不中或不能参加考试的，年满三十岁，允许自己参加铨选授官。如果年满二十岁，已授官满三年的，出任外官时也不用考试。如果官职晋升为京朝官，就要延长监当差遣的任期三年，在任期间有两人举荐的，免除延长任期。"皇帝下诏全部采纳这些建议。

旧制度

译：凭荫补初次参加铨选的人，都要考试法律条文和诗赋；已经做官而没有政绩、没有举荐、也没有免试恩典的，都要考试判词。制度更改以后，都改为考试法律大义、判断案件和议论，后来又增加考试经义。考试合格的人都可以随铨选拟定授官，考入优等的，往往由皇帝特旨破格赐予进士出身。

熙宁初年，裁减压制奏请荫补的法度，从宰相、使相以下，一直涉及后宫、外戚，都相应有所削减。旧制度规定，各妃嫔遇皇帝寿诞可以奏请荫补亲属一人，每隔一年允许奏请三人，遇郊祀允许奏请一人，如今规定各妃嫔每逢皇帝寿诞及郊祀，都只允许奏请有服制关系的亲属一人。旧制度规定，皇亲的妻子两次遇到郊祀，允许奏请荫补亲属一人，如今废除。旧制度规定，郡主、县主遇郊祀，允许奏请荫补亲生子及其丈夫的亲属，如今只允许奏请亲生子。旧制度规定，臣僚的妻子被封为国夫人的，可以享受遗表恩典，如今废除。旧制度规定，公主每逢皇帝寿诞、郊祀，允许奏请荫补丈夫的亲属一人，并且逢公主生日，允许奏请一人，如今废除生日恩典，皇帝寿诞时只允许奏请有服制关系的亲属。

按语：熙宁年间裁减压制奏请荫补法度，首先从妃嫔、公主开始施行，这就是这项法令得以推行的原因。此外如皇亲的妻子及命妇、郡主县主所享有的荫补，其恩典尤其泛滥，所以一并加以抑制。而皇帝寿诞奏请荫补的恩例，在仁宗时就已经废除了，往往只在臣僚中施行，而未曾施行于妃嫔、公主。到这时才开始施行裁减，然而也只是压制其中过于泛滥的部分，并没有完全废除这项恩例。

熙宁五年，曾布等人进言说："朝廷内外的臣僚陈请恩泽，还没有固定的制度。如今希望规定，现任二府（宰相、枢密使）官员，允许申请差遣一人；宰相、枢密使兼平章事因事罢免的，允许陈请转官一人，指定差遣两人；其余依次各有等差。"

徽宗宣和元年，侍御史张汝舟进言说："奏请荫补的法度，有过于泛滥的，也有过于吝啬的。如今法令规定应当奏请荫补的对象，与先朝相同，但符合奏请资格的对象却不同了。从前官员做到大夫，任官经历不下三五十年，而如今出任官职的人，有的经历三五年就已经做到大夫了。文武官员升到大夫既容易又快速，这样的人越来越多，而奏请荫补却从未限定年龄，这就是造成过于泛滥的原因。从朝请郎到朝奉郎，可以享受致仕恩典，即便去世是在敕令下达之后，也都能获得荫补；至于中大夫以下及武功大夫、武翼大夫，已经请求致仕，但敕令下达时本人已不在人世的，就依据法令扣除他们的恩典而不给予，于是有因病危而请求致仕、本人去世而尚未接到敕令的，他们家里往往隐瞒丧事拖延时间，仍旧因为没有赶上本人在世时接受敕令而不能获得恩典的人很多，这就是造成过于吝啬的原因。希望请求，文武官员即便遇到郊祀应当荫补，但文官入仕不满十五年、武官入仕不满二十年的，都不允许荫补，以此抑制过于泛滥的现象。至于文武官员及大夫以上曾经请求退休，而本人去世是在敕令下达之前的，都允许奏请荫补，以弥补其中的不足。"皇帝下诏，除了寺、监的正副长官到开封府少尹这一级，属于依据职事荫补、不受年限限制的以外，其余都依照张汝舟的建议施行。

司谏李会进言说："近年来大臣的子弟刚刚能够穿衣自理，就已经跻身朝列，遇到大礼时也能获得奏请荫补。这些人年幼时就显贵，本身已经算是泛滥了，还没有儿子就把荫补名额转给别人，这更是重叠泛滥。请规定，待制以上没有科举出身的官员，必须年满三十岁、且任官经历满十年的，才允许遇郊祀时奏请荫补。"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此后朱胜非追述当时权臣欺瞒君主、滥用恩典的情况，他说："祖宗旧制度规定，宰相执政的子弟按惯例不得由朝廷直接

译除授官职，只能在吏部按常规拟定官职，罢免政事如果不是因为获罪，就应当给予恩典升迁。因为二府是天下表率所在，不偏袒自己的亲属，应当以身作则的缘故。赵普的子弟都担任右列武官，赵普再次担任宰相时，长子随即被授予庄宅使。元祐年间，范纯仁再次担任宰相，儿子范正平学识渊博、品行端正，却未曾出任官职，最终死在等候铨选的过程中。绍圣年间，章惇担任宰相九年，儿子章援和章持都以优异成绩考中科举、学问出众，被士人舆论推崇称许，却都只担任州县幕职监当一类的官职。只有仁宗朝时，夏竦的儿子夏安期因为多次担任边境统帅，被授予待制、直学士。熙宁年间，王安石举荐自己的儿子王雱担任崇政殿说书，授予待制，后来因为《三经新义》编成，升迁为直学士，王雱极力推辞不接受。然而夏安期毕竟还有些才能，王雱毕竟还有些学问，到蔡京拜相不过几年，他的六个儿子、四个孙子同时担任执政官、侍从官。宰相郑居中的儿子郑修年、郑亿年，刘正夫的儿子刘皂民、刘阜民，余深的儿子余日章、余日清，王黼的儿子王闳孚，白时中的儿子白彦晖，执政蔡卞的儿子蔡仍，邓洵仁的儿子邓襄，邓洵武的儿子邓雍，都凭借不正当的恩典荫补，位列侍从班行之中，而刘阜民、邓襄、王闳孚尤其愚钝幼稚，有的才十几岁。宣和末年，谏官李会上疏议论，认为：'这些人还沉迷于骑竹马的儿童游戏，就已经获得荷囊佩饰的官职；还没有到娶妻的年龄，就已经获得荫补子弟的资格。'当时也觉察到这种现象过于泛滥，于是免去他们上朝参政的资格，但仍旧像原来一样列名于侍从之中。"

高宗建炎元年，李纲进言说："宣和、靖康以来，宰相的儿子都凭恩泽升到待制、各种学士。"于是下诏，宰相执政的子弟担任待制以上官职的，一律罢免。

绍兴四年，太尉、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请求以明堂（祭祀）恩典，荫补儿子张宗元文官资序。吏部说这不符合规定条例，皇帝下诏特许此事。此后武臣不担任使相而以文官资序荫补子孙的，从此成为惯例。

中书舍人赵思诚进言说："出身寒微的士人，名字登记在吏部选官名册上，都要等候数年的官职空缺，大概十年才能得到一次任职机会。如今遇上皇帝亲祭大典的年份，荫补子弟约有四千人，这样十年之后，会增加一万二千名官员，还不包括科举取士的人数。这样发展下去，将会出现寒门士人三十年也得不到官职的情况。祖宗朝时的秘书监，相当于如今的中大夫；各寺的卿，相当于如今的中奉大夫、中散大夫。能做到这些官职的人，都是凭年资和功劳劳绩得来的，年龄必定在六十岁以上，本人一生获得的荫补恩泽也不过五六人。政和、宣和年间以后，私下请托盛行，滥施恩典泛滥，有人不到三十岁就官至大夫，官员数量比祖宗时不知多出多少倍，而荫补恩例却未曾稍加削减，有一人荫补多达十几人的情况。这种现象如果不加以革除，实在是政事的一大弊病。希望特下旨意，命侍从官共同商议革除弊端的办法，以最公正的态度显示决心，以必定施行的态度加以决断。"皇帝下诏交付议论。恰逢赵思诚离开朝廷，这项议论便搁置了。

绍兴二十二年，右谏议大夫林大鼐进言说："武将大多出身军中，官爵品级多而家族姓氏少，凡是有人被奏请荐举，同姓的都以期功服的名义、异姓的都以中表亲的名义冒充亲属。街巷中的无赖之徒，攀附依附以求进身，寨帅、栅长贪图他们的钱财，主管官员无法查究其中的弊端，其他人也无法察觉其中的漏洞。请从今以后，必须经过统辖长官出具担保文书，如有诈骗冒充的情况，一并连坐处罚。"

孝宗即位后，慷慨激昂地想要革除冗官的弊端，起初下诏百官荫补子弟的，遇到郊祀恩典时暂时免除奏请荐举，年满七十岁的官员遇郊祀不允许奏请荫补儿子。不

译久又下诏，尚未奏请荫补的允许奏请一名。

乾道九年，下诏，武臣曾经担任执政官的，遇到郊祀允许荫补文官资序。于是恩典待遇比照执政官的人也能获得这种资格。从此外戚、宗室诸王以及攀附权贵的臣僚，都争相以文官资序荫补自己的儿子，这种局面再也无法纠正了。

宁宗嘉泰初年，进言的人认为官员冗滥、恩典泛滥，规定各宗室女婿被授官的，依照旧法终身只能荫补一个儿子，两府大臣、使相不得凭郊祀恩典奏请门客做官，并著为法令。

《庆元荫补新格》规定：使相以上官员荫补十人，执政官、太尉八人，文官大中大夫以上及侍御史、武臣节度使、承宣使、观察使六人，文臣中散大夫以上、武臣防御使、团练使、刺史及横行官四人，文臣带职朝议郎以上、武臣正任使三人。致仕、遗表恩典方面：文臣前任宰相、现任太师太傅太保、使相共八人，曾任太师太傅太保、使相七人，曾任执政官六人，大中大夫以上二人；武臣使相以上八人，节度使六人，承宣使五人，观察使四人；文臣中大夫以下、武臣防御使以下，都不得推恩享受遗表恩典。此前，绍兴初年，中书舍人赵思诚曾经上奏关于限定荫补人数的议论，皇帝下诏交侍从官讨论后上报，直到淳熙九年八月庚子日，才依据朝臣集议正式施行。此后有身前已经奏请荫补六人，而身后推恩时被吏部依法驳回的情况，开禧末年，进言的人提出建议，于是下诏规定，致仕、遗表恩典不受人数限制，如果不是意外恩典之外的情况，就一概不准许（这里指监司、统帅遇有恩典，以及出使外国等特殊情况）。铨选考试，从前就有，凡是荫补子弟以及与进士出身相同的人都要参加考试，建炎年间因战乱暂停，绍兴三年才恢复旧制。没有科举出身的人可以选考经义、诗赋、时事议论或《宋刑统》律义、案件判断。绍兴十三年九月，下诏兼试两场，只有有出身的人仍旧考试法律。荫补在四川的人，按旧法由益州路、梓州路两路转运使司每年轮流主持春秋两次铨选考试；乾道二年，采纳知蜀州杨民望的请求，交由制置司主持。此后又有降旨派遣监试、考试官，只有蜀地考生与东南地区有科举出身的人相同，才免除铨选考试。按照旧例，每年春秋两次考试，十人录取七人。乾道二年以后，春季考试改为两人录取一人；绍熙末年，议论者担忧考中者学问浅薄，于是请求改为三人录取一人；三年后，谢用光担任吏部侍郎，上奏说如今世代享受俸禄的家族已经开始重视学问，请求恢复旧制，皇帝下诏批准。如今蜀中的铨选考试非常宽松，凡是找人代考的人大约要花费七百缗钱，而且权贵子弟很少有不被录取的。有人认为应该都到吏部参加考试，但吏部也难免有这种弊病，最好还是像祖宗时那样先考试后授官才可以。按旧例，铨选考试不合格的人允许由朝廷直接除授官职，淳熙年间，孝宗才开始严格禁止这种做法。淳熙八年八月，赵卫公（赵雄）出任泸州统帅，奏请让他的儿子赵昱担任书写机宜文字的职务。已经接受敕令了，木待问在中书省任职，借另一件事以他未参加铨选考试为由提出异议，于是这道任命被搁置。绍熙元年八月，计司业衡又上奏，请求让铨选考试合格的人到吏部长官、副长官厅堂前面帘考试，考试通过后才允许参加选官（考试内容为小经义一篇，或小赋、或指定题目的诗一篇）。第二年四月，吏部详细制定了具体办法上奏，其中规定与进士出身相同以及恩科出身的人不再帘试，同时下令四川制置司一并施行此法。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黄子由当时担任考功郎官，建议说如今已经增加考试法律大义，就不必再另外增加帘试了。大臣们向皇帝奏报，光宗说："帘试是为了革除找人代笔的弊端，正应当加以严格，怎么能够废除呢！"绍熙三年八月，谢子肃侍郎又进言说："铨选考试不合格、年满四十岁以上须等候零散官职空缺的人，请命令吏部郎官到长官、副长官厅堂，

译让他们书写法律条文一条，加以解释，如果不能通晓，就不得参加铨选。"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开始时荫补子弟降等担任文学官职的人，与恩科出身的人都免除铨选考试。孝宗认为这样不妥，也命令他们参加考试。只有宗室子弟参加铨选考试，只要考试全程没有作弊违规行为的都可以出任官职，这大概是朝廷优待皇族亲属的用意（广东、广西转运使司过去也有铨选考试，乾道八年废除）。

乾道元年，吏部尚书叶□上奏说："选人差遣的资格标准和朝廷直接除授官职的奖赏规格，都在参加铨选考试的人之上。近年以来，等候授官的人急于请托钻营，因而朝廷直接除授官职的人多得数不胜数；在职的官员善于经营钻营，因而奖赏恩典也泛滥得数不胜数。至于铨选考试，号称是公开选拔，从前一年考试两次，十人录取七人，如今却反而加以削减，一年只考试一次，十人录取五人。铨选考试如此严格苛刻，而在授官的时候，却被那些数量众多、又滥授官职的人压制在前面，这不是公平的做法。"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命令重新修订相关法令。

淳熙十二年，有臣僚进言说："近年铨选考试，有人凭借是皇亲国戚就获得宫观闲职，有人凭借家族功勋就获得实际差遣，问他是否曾经通过铨选考试，回答说没有。臣听说古代推行法令，必定从显贵近臣开始做起。如果放过显贵近臣而只对疏远的人施行法令，那么天下人就不会信服；法令施行而天下人不信服，那么法令就形同虚设了。请求明确下诏给主管官员，从今以后，凡是一时授官而未审察其是否通过铨选考试的，命令吏部详细开列上报，未通过铨选考试的允许给事中、中书舍人加以驳回，御史台、谏官加以弹劾罢免，即便是有宫观、岳祠差遣并带贴职的人也不能例外。因为贴职是天子给予的优厚恩典，不可以借此免除考试；岳祠、宫观等职位，是逐渐接触治理百姓事务的开端。不通过铨选考试的人，不能凭借贴职就出任官职，也不能凭借岳祠、宫观的经历就去治理百姓，这样侥幸取巧的门路就堵塞了。"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卷三十五 选举考八

○童科（附小学）

汉朝兴起后，萧何起草法律说："太史考试学童，能够诵读九千字以上的书，才能担任史官；又用六种字体考试他们，考核成绩最优的人担任尚书、御史的史书令史。官吏百姓上书，字如果写得不端正，就要被检举弹劾。"

后汉左雄上奏，征召天下的知名儒者担任博士，让公卿子弟担任诸生，其中有志向操守的加发俸禄。等到汝南的谢廉、河南的赵建才十二岁，都能精通经书，左雄一并奏请授予童子郎（汉代法令规定：孝廉科考试经书合格的授予郎官，年幼而才华出众的授予童子郎）。黄琬凭祖父的功勋担任童子郎。臧洪十五岁时，凭父亲的功勋被授予童子郎，在太学中知名。任延十二岁，担任诸生，在太学中显名，被称为"任圣童"。张堪十六岁，在长安求学，志向高洁、品行端正，各位儒者称他为"圣童"。杜安十三岁，进入太学，被称为"奇童"。黄香十二岁，博通经典，京师人称他为："天下无双，江夏黄童。"司马朗十二岁，参加经书考试被授予童子郎。主持考试的官员因为他身材壮硕高大，怀疑司马朗虚报年龄，责问审核司马朗，司马朗回答说："我家族内外的人，历代身材都高大魁梧，我虽然年纪幼小，但没有攀附高位、虚报年龄以求早日成才的想法，这不是我的志向所在。"主持考试的官员感到很惊异。

唐代设有童子科，凡是十岁以下能够精通一部经书，以及《孝经》、《论语》每卷背诵能够熟练贯通十遍的，授予官职，能贯通七遍的，授予出身。

广德二年，停止童子科每年的贡举。大历三年，又恢复此制，仍旧命令每年由本籍地方申报送交礼部，按照明经科举人的惯例进行考试后，上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