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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文献通考三十四

卷三十三 选举考六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542–559 段

而所以礼遇之者,特出丞相大将军之上。盖所以取重者存乎其人,固不因亲近而遂至於玩狎也。後世此意不存,人主亲士大夫之时少,亲宦官、宫妾之时多,虽辅弼股肱之臣,亦不过质明趋朝,鞠躬屏息,▯笏奏事,卑卑而前,数语即退,而所与游处亲密者,皆嬖幸近习之流耳。况贤良方正之士,脱迹草莱而观光上国,其视黄屋之後尘、重瞳之▯表,远在▯霄之上,势分隔而情意日疏,等威严而震怖易起,所谓临轩详延之事,特具文耳,安得如汉世之日近清光,而得以时效忠谠乎?然则山所言愿少弛击狐伐兔之事,而讲求立经陈纪之计,诚为至当之论;至谓必使大臣不得预宴游,方正修洁之士不得从射猎,然後可以建功业,则非古义也。又曰:“夫士修之於家,而坏之於天子之廷。”夫所谓贤良方正者,取其能直言极谏,以靡刂切上躬耳。今反为人主宴游射猎所蛊而坏之,则何以谓之贤良方正乎?汲黯、魏徵之流,岂以日侍游猎之故而遂不能正其身、高其节乎?

译而对他礼遇有加,特意超过丞相、大将军之上。这是因为受重视的原因在于这个人本身,本来就不会因为亲近而变得轻慢随便。后世不存这层道理,君主亲近士大夫的时候少,亲近宦官、宫妾的时候多,即便是辅政的股肱之臣,也不过是天亮时上朝,鞠躬屏息,捧笏奏事,卑恭地趋前,说几句话就退下,而与君主亲密相处、日夜相伴的,都是些受宠幸的亲信之流罢了。何况贤良方正之士,从草野之中脱身而来朝廷观光,他们眼中君主的车驾之后尘、天子的容貌仪表,远在九霄之上,地位悬隔而情意一天天疏远,等级森严而震慑畏惧容易滋生,所谓在殿前详加延请的事,只不过是一纸空文罢了,怎能像汉代那样每日亲近天颜,从而能够及时进献忠言正论呢?既然如此,那么苏轼所说希望君主稍稍放下追猎狐兔之事,而讲求确立纲纪的谋划,确实是极为恰当的议论;至于说一定要让大臣不能参与宴饮游乐,方正修洁之士不能随从射猎,然后才能够建立功业,那就不是自古以来的道理了。他又说:"士人在家中修养自身,却在天子的朝廷上败坏了。"所谓贤良方正之人,取的是他们能够直言极谏,从而切实劝谏君主自身罢了。如今反而说他们被君主宴游射猎所迷惑而败坏,那又怎么能称他们为贤良方正呢?汲黯、魏徵这一类人,难道会因为每日陪侍游猎,就不能端正自身、砥砺节操了吗?

又按:《晁错传》言:文帝时,诏有司举贤良文学士,错在选中。对策者百馀人,惟错为高第,迁中大夫。错未举贤良时,己为太子家令,上书言事,帝赐玺书宠答曰:“皇帝问太子家令:上书言兵体三章,闻之。书言:‘狂夫之言,而明主择焉。’今则不然。言者不狂,而择者不明,国之大患,故在於此。使夫不明择於不狂,是以万听而万不当也。”则帝於言事之微臣,所以尊崇之者至矣,未尝有▯慢之意,如山所言也。制策略谓:“朕之不德,吏之不平,政之不宣,民之不宁,四者之阙,悉陈其志,毋有所隐。上以荐先帝之宗庙,下以兴愚民之休利,著之於篇,朕亲览焉。观大夫所以佐朕,至与不至,书之,周之密之,重之闭之,兴自朕躬,大夫其正论,毋枉执事。呜呼,戒之!二三大夫其帅志毋怠!”则其所以虚心诏访者,尤为恳恻。然观错所对,言“五帝神圣,其臣莫及,陛下神明德厚,不下五帝,执事之臣莫能望清光,陛下不自躬亲,而待不望清光之臣,臣窃恐神明之遗也。”大概皆导谀纳谄之言,殊辜帝孜孜访求之本意,反不如为太子家令时所言劝农、备边之策为确实也。错在高第而所对如此,则其馀百馀人者可知。然则贤良方正负文帝,帝未尝负贤良方正也。

孝武建元元年,诏丞相、御史、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诸侯相,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

帝即位,举贤良文学之士,前後百数,而董仲舒以贤良对策(仲舒,孝景时为博士),天子览其对而异焉,乃复策之,对毕,复策之,遂以为江都相。辕固,帝初即位时,以贤良徵,诸儒嫉毁,言固老,罢归之。

帝初即位,诏天下举方正贤良文学材力之士,待以不次之位。四方士多上事,言得失,自▯鬻者以千数,其不足采者,辄报闻罢

丞相绾奏:“所举贤良,或治申、商、韩非、苏秦、张仪之言,乱国政,请皆罢。”奏可。

先公曰:“此行仲舒之言也,卫绾特使之书奏耳。建白大义,岂绾所能辨哉!武帝年未二十,而奋然知所决择如此,可谓英主矣。然辕固以老而见弃,庄助以容悦见录,仲舒虽殷勤三策,而不能引以自近也。以举贤良一事考之,帝终身之得失皆可推矣。”

元光五年,诏策贤良。帝初即位,招贤良文学士,时公孙弘年六十,以贤良徵为博士,使匈奴,还报,不合意,上怒,以为不能,弘乃移病免归。至是,复徵贤良文学,▯川国复推上弘,弘谢曰:“前己尝西,用不能罢,愿更选。”国人固推弘,弘至太常,上策诏诸儒,弘奏对。时对者百馀人,太常奏弘第居下。策奏,天子擢弘对为第一,召入见,容貌甚丽,拜为博士,待诏金马门。

译又按:《晁错传》记载:汉文帝时,下诏命有关官员推举贤良文学之士,晁错被选中。参加对策的有一百多人,只有晁错名列高等,升任中大夫。晁错在被举荐为贤良之前,已经担任太子家令,上书议论政事,文帝赐给他盖有玉玺的诏书亲切答复说:"皇帝问太子家令:你上书谈论用兵大要三章,朕已经知道了。信中说:'狂放之人的言论,明智的君主也要加以选择。'现在的情况却不是这样。进言的人并不狂放,而选择的人却不明智,国家的大患,正在于此。让不明智的人去选择不狂放者的言论,所以听了千万条建议也千万条都不恰当。"由此可见文帝对进言的地位低微的臣子,所给予的尊崇达到了极点,从未有过轻慢的意思,正如吕祖谦所说的那样。策问的诏令大略说:"朕德行不足,官吏执法不公,政令不能通达,百姓不得安宁,这四方面的缺失,请你们全部陈述你们的看法,不要有所隐瞒。对上可以用来光耀先帝的宗庙,对下可以用来兴办有利于愚昧百姓的实事,把它写在文章里,朕将亲自阅览。看看诸位大夫用来辅佐朕的,是周到还是不周到,写下来,要周密,要慎重,要严谨,要含蓄,一切从朕自身做起,诸位大夫要秉公直言,不要曲从阿附。唉,要警惕啊!诸位大夫要坚定志向不要懈怠!"由此可见他虚心询问求教的态度,尤其显得恳切。然而看晁错所对答的内容,说"五帝神圣,他们的臣子没有人能比得上,陛下神明德厚,不逊于五帝,执事的臣子没有人能望见陛下的清辉,陛下不亲自处理政事,而是依靠那些望不到陛下清辉的臣子,臣私下担忧这是对陛下神明的辜负。"这些话大体上都是引导阿谀、进献谄媚之言,很辜负了文帝孜孜以求的本意,反而不如他担任太子家令时所进言的劝农、备边之策来得切实。晁错名列高等,所对答的尚且如此,那么其余一百多人可想而知。这样看来,是贤良方正之士辜负了文帝,文帝却未曾辜负贤良方正之士。

汉武帝建元元年,下诏命丞相、御史、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诸侯相,举荐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

武帝即位后,举荐贤良文学之士,前后共有上百人,其中董仲舒以贤良身份参加对策(董仲舒,汉景帝时任博士),天子看了他的对策后感到很惊异,于是又再次策问他,对答完毕,又再次策问他,最终任命他为江都相。辕固,在武帝刚即位时,以贤良的身份被征召,其他儒生嫉妒诋毁他,说辕固年老,于是罢免让他回乡了。

武帝刚即位时,下诏命天下举荐方正贤良文学材力之士,将以超越常规的官位对待他们。各地士人纷纷上书言事,谈论朝政得失,自我推荐求进的人数以千计,其中不值得采纳的,就一律答复知道了并予以罢退。

丞相卫绾上奏说:"所举荐的贤良之中,有的研习申不害、商鞅、韩非、苏秦、张仪的学说,会扰乱国家政务,请求一律罢黜。"奏请获得批准。

先父说:"这是施行董仲舒的建议,卫绾只是让人代为写成奏章罢了。阐明这样重大的道理,难道是卫绾所能辨明的吗!武帝当时年纪不到二十岁,就能如此奋发地明辨取舍,可以说是英明的君主了。然而辕固因为年老而被弃用,庄助因为善于逢迎讨好而被录用,董仲舒虽然殷勤地三次应对策问,却不能因此被引用留在皇帝身边。仅以举荐贤良这一件事来考察,武帝一生施政的得失都可以由此推知了。"

元光五年,下诏策问贤良之士。武

按:《武帝本纪》言元光元年策贤良,所载制策与《公孙弘传》所载文小异。弘对策在元光五年,而本纪又於制策之末称董仲舒、公孙弘出焉。按:仲舒对策在建元元年,俱不在元光元年,本纪误。

弘初以贤良徵为博士,後罢归,再以贤良徵,方对策。然则贤良之未对策者,亦可以为博士欤?董仲舒、辕固亦皆先为博士,後举贤良。

按:西都贤良策之载於史者,晁、董、公孙、杜钦、谷永、杜邺而己。仲舒最醇正,又值武帝即位之始,初心清明,故异其对,而复再三询叩,得以罄其所学。弘素曲学,又值不称旨罢免之馀,宜其姑为平缓无忤之说以取容,自不足责。晁错知治体,善议论,非弘之比,又遇谦恭好问之主如文帝,且己尝受知,辱眷於太子家令,言事之时,又非如仲舒泛泛下僚,猝奉大对之比,乃谆复乎五帝神圣之说,赞颂不容口而略无建明,惜哉!钦、永阿王氏,论益卑矣。邺指陈外戚,讥切丁、傅,稍不负方正之名。王吉、贡禹之正大,朱▯、何武之刚方,必有嘉论,惜史逸其传云。

昭帝始元元年,遣故廷尉持节郡国,举贤良。

五年,诏令三辅、太常举贤良各二人。

六年,诏有司问郡国所举贤良文学民所疾苦,议罢盐铁、榷酤。

有司者,丞相车千秋、御史大夫桑弘羊也;贤良、文学者,茂陵唐生、鲁国万生、中山刘子、九江祝生与其徒六十馀人也。其建议之首曰:“有诏书,使丞相、御史与所举贤良、文学语,问民▯所疾苦。”文学对曰:“窃闻治人之道,防淫▯之原,广道德之端,抑末利而开仁义,毋示以利,而後教化可兴,风俗可移也。今郡国有盐铁酒榷均输,与民争利,散敦厚之朴,成贪鄙之化,是以百姓就本者寡,趋末者众,愿悉罢之。”御史大夫桑弘羊难之,以为此国家大业,所以制四夷、安边足用之本,罢之不便。

按:自孝文策晁错之後,贤良方正皆承亲策,上亲览而第其优劣。至孝昭,年幼未即政,故无亲策之事,乃诏有司问以民所疾苦。然所问者盐铁、均输、榷酤,皆当时大事,令建议之臣与之反覆诘难,讲究罢行之宜,卒从其说,为之罢榷酤。然则虽未尝亲奉大对,而其视上下姑相应以义理之浮文者,反为胜之。国家以科目取士,士以科目进身者,必如此然後为有益於人国耳(贤良及大夫问难本末,见《征榷考》)。

宣帝本始四年,郡国地震,诏令三辅、太常、内郡国举贤良方正各一人。

地节三年,诏令内郡国举贤良方正可亲民者。

诏曰:“乃者九月地震,朕甚惧焉。有能箴朕过失,及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以正朕之不逮,毋讳有司。

译帝刚即位时,招纳贤良文学之士,当时公孙弘年已六十,以贤良身份被征召为博士,出使匈奴,回来汇报,不合皇帝心意,皇帝发怒,认为他没有才能,公孙弘于是称病请求免职回乡。到这时,朝廷又征召贤良文学之士,当地郡国又推举公孙弘,公孙弘推辞说:"以前我已经西行应召过,因为没有才能而被罢免,希望改选他人。"郡国之人坚持推举公孙弘,公孙弘到了太常那里,皇帝下策书诏问诸位儒生,公孙弘进呈对答。当时参加对策的有一百多人,太常上奏时将公孙弘排在末等。策文呈上后,天子却提拔公孙弘的对策为第一,召见他入宫,见他容貌十分俊美,拜为博士,在金马门待诏。

按:《武帝本纪》说元光元年策问贤良,所记载的制策内容与《公孙弘传》所记载的文字略有差异。公孙弘对策是在元光五年,而《本纪》又在制策文字的末尾说董仲舒、公孙弘就是由此出仕的。按:董仲舒对策是在建元元年,都不在元光元年,可见《本纪》有误。

公孙弘最初以贤良的身份被征召为博士,后来被罢免回乡,又一次以贤良的身份被征召,才参加对策。这样看来,尚未参加对策的贤良之士,也可以先担任博士吗?董仲舒、辕固也都是先担任博士,后来才被举荐为贤良的。

按:西汉贤良对策记载在史书上的,只有晁错、董仲舒、公孙弘、杜钦、谷永、杜邺等几人而已。董仲舒最为醇正,又恰逢武帝刚即位之初,当时皇帝初心清明,所以对他的对答感到惊异,又再三询问追究,使他能够竭尽自己的学识。公孙弘一向曲学阿世,又正当因不合旨意而被罢免之后,自然会姑且发表一些平缓不违逆的言论来求取皇帝的宽容,这本来就不值得苛责。晁错通晓治理国家的大体,善于议论,不是公孙弘所能相比的,又遇到像文帝这样谦恭好问的君主,而且自己曾经受到知遇,在太子家令的职位上蒙受眷顾,进言的时候,又不像董仲舒那样只是一个泛泛的下级官吏,仓促应对重大的策问,可是他却反复申说五帝神圣之类的话,赞颂不绝口而完全没有提出建设性的意见,实在可惜啊!谷永、杜邺阿附王氏外戚,议论就更加卑下了。杜邺指出外戚专权的弊端,讥讽批评丁氏、傅氏,还稍稍不辜负方正之名。王吉、贡禹的正大,朱云、何武的刚正,必定也有精彩的言论,可惜史书遗失了他们的记载。

汉昭帝始元元年,派遣原任廷尉持符节前往各郡国,举荐贤良之士。

始元五年,下诏命三辅、太常各举荐贤良二人。

始元六年,下诏命有关官员询问郡国所举荐的贤良文学之士,了解百姓的疾苦,商议罢除盐铁专卖、酒类专卖。

所谓有关官员,就是丞相车千秋、御史大夫桑弘羊;所谓贤良、文学之士,是茂陵的唐生、鲁国的万生、中山的刘子、九江的祝生以及他们的同僚六十多人。他们建议开头说:"有诏书,命丞相、御史与所举荐的贤良、文学之士对话,询问百姓的疾苦。"文学之士回答说:"我们私下听说治理百姓的方法,在于防止放纵奢靡的根源,弘扬道德的端绪,抑制求取末利而开启仁义之道,不向百姓展示利益,然后才能兴起教化,移风易俗。如今各郡国有盐铁专卖、酒类专卖、均输之法,这是与百姓争利,破坏了淳厚朴实的民风,助长了贪婪鄙俗的风气,因此百姓从事农业根本的人少,追逐末业的人多,希望全部废除这些制度。"御史大夫桑弘羊反驳他们,认为这是国家的重大事业,是用来制服四

”

神爵四年,令内郡国举贤良可亲民者各一人。

孝元初元二年,以地震陇西郡,诏丞相、御史、中二千石举茂材异等、直言极谏之士。

永光二年,以日食,诏令内郡国举贤良方正各一人。

何武为京兆尹,坐举方正所举者召见▯辟雅拜(行礼容拜也。▯辟犹盘旋也),有司以为诡众虚伪,武坐左迁楚内史。

孝成建始二年,诏三辅、内郡举贤良方正各一人。

建始三年,以日蚀、地震,诏:“丞相、御史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及内郡国,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诣公车,朕将览焉。”

上尽召直言之士诣白虎殿对策。

元延元年,以日食、星陨、孛见,令公卿大夫、博士、议郎以经对,与内郡国举方正能直言极谏者各一人(令公卿与内郡国共举)。

孝哀帝元寿元年正月,以日食,有诏令公卿大夫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等,察举贤良方正及能直言者各一人。

◎西汉举贤良文学

晁错(以太子家令举,迁授中大夫) 董仲舒(以博士举,迁授江都相) 公孙弘(以博士举,迁博士待诏) 杜钦(以武库令举,迁授议郎) 严助(郡举,擢授中大夫) 朱▯(以博士举,迁授槐里令) 王吉(以▯阳令举,迁授昌邑中尉) 贡禹(以博士举,迁授河南令) 魏相(郡卒史举,迁授茂陵令) 盖宽饶(以郎举,迁谏大夫) 孔光(以议郎举,迁授谏大夫) 谷永(以太常丞举,待诏公车) 杜邺(以凉州刺史举,不及拜官,卒) 何武(以太守卒史举,迁授谏大夫) 辕固(以清河王太傅举,寻罢归里) 黄霸(以丞相长史举,迁扬州刺史) 朱邑(以太守卒史举,迁大司农丞)

世祖建武六年十月,诏曰:“吾德薄不明,寇贼为害,强弱相陵,元元失所,永念厥咎,内疚於心。其敕公卿举贤良方正各一人。”

七年四月,诏曰:“比阴阳错谬,日月薄食。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大赦天下。公卿、司隶、州牧举贤良方正各一人,遣诣公车,朕将览试焉。”

章帝建初元年三月,诏曰:“朕以无德,奉承大业,夙夜栗栗,不敢荒宁,而灾异仍见,与政相应。朕既不明,涉道日寡,又选举乖实,俗吏伤人,官职耗乱,刑罚不中,可不忧与!昔仲弓季氏之家臣,子游武城之小宰,孔子犹诲以贤才,问以得人,明政无大小,以得人为本。夫乡举里选,必累功劳。今刺史、守相不明真伪,茂才、孝廉岁以百数,既非能显,而当授之政事,甚无谓也。每寻前世举人贡士,或起▯川亩,不系阀阅,敷奏以言则文章可采,明试以功则政有异迹,文质彬彬,朕甚嘉之。

译方夷狄、保障边防经费充足的根本,废除它不利于国家。

按:自从汉文帝策问晁错以后,贤良方正之士都是承接皇帝亲自策问,由皇帝亲览并评定其优劣。到汉昭帝时,年纪尚幼未能亲政,所以没有亲自策问之事,于是下诏命有关官员询问百姓的疾苦。但是所询问的盐铁、均输、酒类专卖,都是当时的重大事务,让提出建议的大臣与他们反复辩驳诘难,讲求废除或推行的适宜之处,最终听从了他们的意见,为此废除了酒类专卖。这样看来,虽然没有亲自奉答重大策问,但从上下相互切磋、并非只是以浮泛的义理文辞相应付这一点来看,反而更胜一筹。国家用科目考试选拔人才,士人凭借科目考试进身,必须像这样才能对国家有所裨益啊(贤良与大夫辩驳的始末,见《征榷考》)。

汉宣帝本始四年,郡国发生地震,下诏命三辅、太常、内郡国各举荐贤良方正一人。

地节三年,下诏命内郡国举荐能够亲近爱护百姓的贤良方正之士。

诏书说:"前不久九月发生地震,朕深感惧怕。有能够指出朕的过失的人,以及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用来纠正朕的不足,有关官员不要有所忌讳。"

神爵四年,命内郡国各举荐一名能够亲近爱护百姓的贤良之士。

汉元帝初元二年,因为陇西郡发生地震,下诏命丞相、御史、中二千石举荐茂材异等、直言极谏之士。

永光二年,因为发生日食,下诏命内郡国各举荐贤良方正一人。

何武任京兆尹时,因为举荐方正之士,所举荐的人被召见时行礼周旋(行礼容拜的意思。盘辟犹如盘旋的意思),有关官员认为这是欺诈众人、虚伪做作,何武因此获罪被降职为楚内史。

汉成帝建始二年,下诏命三辅、内郡各举荐贤良方正一人。

建始三年,因为发生日食、地震,下诏说:"丞相、御史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以及内郡国,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送到公车署,朕将亲自阅览。"

皇帝将所有直言之士全部召到白虎殿参加对策。

元延元年,因为发生日食、星辰坠落、彗星出现,命公卿大夫、博士、议郎依据经义对答,并命内郡国各举荐一名能直言极谏的方正之士(命公卿与内郡国共同举荐)。

汉哀帝元寿元年正月,因为发生日食,下诏命公卿大夫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等,考察举荐贤良方正以及能直言的人各一人。

西汉举荐贤良文学名单:

晁错(以太子家令的身份被举荐,升任中大夫) 董仲舒(以博士的身份被举荐,升任江都相) 公孙弘(以博士的身份被举荐,升任博士待诏) 杜钦(以武库令的身份被举荐,升任议郎) 严助(由郡举荐,提拔为中大夫) 朱云(以博士的身份被举荐,升任槐里令) 王吉(以云阳令的身份被举荐,升任昌邑中尉) 贡禹(以博士的身份被举荐,升任河南令) 魏相(由郡卒史举荐,升任茂陵令) 盖宽饶(以郎官的身份被举荐,升任谏大夫) 孔光(以议郎的身份被举荐,升任谏大夫) 谷永(以太常丞的身份被举荐,在公车署待诏) 杜邺(以凉州刺史的身份被举荐,还没来得及授官就去世了) 何武(由太守卒史举荐,升任谏大夫) 辕固(以清河王太傅的身份被举荐,不久被罢免回乡) 黄霸(以丞相长史的身份被举荐,升任扬州刺史) 朱邑(由太守卒史举荐,升任大司农丞)

汉世祖建武六年十月,下诏说:"朕德行浅薄、不够明智,盗贼为害,强者欺凌弱者,百姓无所依归,长久思

其令太傅、三公、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国守相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

五年二月朔,日有食之,诏:“公卿己下,其举直言极谏能指朕过失者各一人,遣诣公车,将亲览问焉。其以岩穴为先,勿取浮华。”

和帝永元六年三月,诏曰:“阴阳不和,水旱违度,思得忠良之士,以辅朕之不逮。其令三公、中二千石、二千石、内郡守相,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昭岩穴,披幽隐,遣诣公车,朕将悉听焉。”帝乃亲临策问,选补郎吏。

安帝永初元年三月,日有食之,诏公、卿、内外众官、郡国守相举贤良方正、有道术之士,明政术、达古今、能直言极谏者各一人。

五年闰三月,诏曰:“朕以不明,统理失中,思得忠良正直之臣,以辅不逮。其令三公、特进、侯、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守、诸侯相,举贤良方正、有道术、达於政化、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及至孝行与众卓异者并遣诣公车,朕将亲览焉。”

顺帝即位,诏公、卿、郡守、国相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

汉安元年二月,诏大将军、公、卿举贤良方正、能探赜索隐者各一人。

冲帝即位,诏三公、特进、侯、卿、校尉,举贤良方正、幽逸修道之士各一人。

桓帝建和元年四月,京师地震,诏大将军、公、卿、校尉,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

三年六月,诏大将军、三公、特进、侯,其与卿、校尉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

永兴二年二月,京师地震,诏公、卿、校尉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各一人。

延熹八年正月,日有食之,诏公、卿、校尉举贤良方正。

永康元年五月,诏公、卿、校尉举贤良方正。

◎东汉举贤良文学

鲁丕(郡功曹举,迁议郎) 申屠刚 苏章 李法 爰延 崔る 周燮(不就)刘瑜 荀淑 皇甫规 张奂 刘淑 刘焉

魏明帝青龙元年,诏公、卿举贤良笃行之士各一人。

晋武帝泰始四年,诏公、卿及郡国守相举贤良方正直言之士。

挚虞举贤良,与夏侯湛等十七人策为下第,拜中郎。武帝诏曰:“省诸贤良答策,虽所言殊途,皆明於王义,有益政道。欲详览其对,究观贤士大夫用心。”因诏诸贤良方正直言会东堂策问,曰(云云)。虞对毕,擢为太子舍人。

阮种与▯诜、王康对贤良,俱居上第,即除尚书郎。然毁誉之徒,或言对者因缘假托,帝乃更延群士,庭以问之。诏曰:“前者对策所问,未尽子大夫所欲言,故复延见,其具陈所怀。

译念这些过失,心中深感愧疚。命公卿各举荐贤良方正一人。"

建武七年四月,下诏说:"近来阴阳错乱,日月发生亏蚀。百姓有过失,责任在朕一人身上,大赦天下。命公卿、司隶、州牧各举荐贤良方正一人,派遣到公车署,朕将亲自阅览考试。"

汉章帝建初元年三月,下诏说:"朕德行不足,承奉宏大的帝业,日夜战战兢兢,不敢懈怠安逸,然而灾异仍不断出现,与政事相应验。朕既不明智,在治道上涉猎甚浅,加之选举官吏不切实际,庸俗官吏伤害百姓,官职混乱失序,刑罚不当,怎能不忧虑呢!从前冉雍是季氏的家臣,子游是武城的小小县宰,孔子尚且教诲他们要重用贤才,询问他们如何得人,可见治理政事无论大小,都以得人为根本。乡举里选,必须积累功劳业绩。如今刺史、太守国相不辨真伪,茂才、孝廉每年以百来计数,既不是真正贤能显达之士,却要委以政事,实在没有道理。每每考究前代举荐人才贡献士人的做法,有的人起于田野乡间,不凭借家世门第,陈述奏对时文章可观,明确考核其功绩则政绩显著,文采与实质兼备,朕对此十分赞赏。命太傅、三公、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国守相各举荐一名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

建初五年二月初一,发生日食,下诏:"公卿以下,各举荐一名能直言极谏、能指出朕过失的人,派遣到公车署,朕将亲自接见询问。要优先选取隐居山林的贤士,不要选取徒有虚名的浮华之辈。"

汉和帝永元六年三月,下诏说:"阴阳不调和,水旱灾害超出常度,朕想得到忠良之士,来辅佐朕的不足。命三公、中二千石、二千石、内郡守相,各举荐一名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要昭示隐居山林的贤才,发掘幽居隐逸之人,派遣到公车署,朕将悉数听取他们的意见。"皇帝于是亲自到场策问,选拔补任为郎官属吏。

汉安帝永初元年三月,发生日食,下诏命公、卿、朝廷内外众官员、郡国守相,各举荐一名贤良方正、有道术、明晓政务方术、通达古今、能直言极谏之士。

永初五年闰三月,下诏说:"朕不够明智,治理国事失当,想得到忠良正直的臣子,来辅佐朕的不足。命三公、特进、侯、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守、诸侯相,各举荐一名贤良方正、有道术、通达政务教化、能直言极谏之士,以及至孝品行超群出众的人,一并派遣到公车署,朕将亲自阅览。"

汉顺帝即位后,下诏命公、卿、郡守、国相各举荐一名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

汉安元年二月,下诏命大将军、公、卿各举荐一名贤良方正、能探究幽深隐微之理的人。

汉冲帝即位后,下诏命三公、特进、侯、卿、校尉,各举荐一名贤良方正、隐逸修道之士。

汉桓帝建和元年四月,京师发生地震,下诏命大将军、公、卿、校尉,各举荐一名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

建和三年六月,下诏命大将军、三公、特进、侯,以及卿、校尉,各举荐一名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

永兴二年二月,京师发生地震,下诏命公、卿、校尉各举荐一名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人。

延熹八年正月,发生日食,下诏命公、卿、校尉举荐贤良方正之士。

永康元年五月,下诏命公、卿、校尉举荐贤良方正之士。

东汉举荐贤良文学名单:

鲁丕(由郡功曹举荐,升任议郎) 申屠刚 苏章 李法 爰延 崔るi 周燮(未就任) 刘瑜 荀淑 皇

”种策奏,帝亲览焉,又擢为第一,转中书郎。

按:试贤良而至於再策,始於汉武帝之待仲舒,而晋武之时亦有之。盖於对者数百人之中特拔之,而且再策之,可见二帝於策士之事究心如此。後世亦不过付之有司,视以具文耳。

唐制,天子自诏曰制举,所以待非常之材。其制诏举人,不有常科,皆标其目而搜扬之。试之日,天子亲临观之,试己,糊其名於中考之文,策高者特授以美官,其次与出身。

元宗开元八年,上亲策应制举人於含元殿,谓曰:“古有三道,今减从一道。近无甲科,朕将存其上第,务收贤俊。”仍令有司设食。

石林叶氏曰:“汉举贤良,文帝二年,对策者百人,晁错为高第。武帝元光五年,对策者亦百馀人,公孙弘为第一。当时未有黜落法,对者皆预选,但有高下耳。至唐,始对策一道而有中否,然取人比今多。建中▯,姜公辅等二十五人;太和▯,裴休等二十三人;其下如贞元中,韦执谊、崔元翰、裴▯等皆十八人;元和中,牛僧孺等;长庆中,庞严等,至少犹皆十四人。”

容斋洪氏《随笔》曰:“唐德宗贞元十年,贤良方正科十六人,裴▯为举首,王播次之,隔一名而裴度、崔群、皇甫▯继之。六名之中,连得五相,可谓盛矣。而邪正▯不侔,度、群同为元和宰相,而▯以聚敛贿赂亦居之,度、群极陈其不可,度耻与同列,表求自退,两人竟为▯所毁而去。且三相同时登科,不可谓无事分,而玉石杂糅,薰莸同器,若默默充位,则是固宠患失,以私妨公,裴、崔之贤,谊难以处也。本朝韩康公、王岐公、王荆公亦同年联名,熙宁▯,康公、荆公为相,岐公参政,故有‘一时同榜用三人’之语,颇类此云。”

天宝十三载,御勤政楼试四科举人,其词藻宏丽,问策外更试诗、赋各一道。制举试诗、赋自此始。

宪宗元和元年,敕制举人试讫,有通夜纳策,计归不得者,并於光宅寺止宿,金吾卫使差人监引至宿所,切加句当,勿令喧杂。

是年,策贤良,诏杨於陵、郑敬、李益、韦贯之同考核。贤良牛僧孺、皇甫▯、李宗闵条对甚直,无所畏避,考官第其策居三等。权幸恶其诋讦,而不中第者乃注解其策,同为唱诽,贯之等皆坐贬黜。

致堂胡氏曰:“制策亦以空言取人,然其来最古,得人亦多;至於末流,应科者既未必英才,而发问之目往往摘抉细隐,穷所难知,务求博洽之士,而直言极谏之风替矣。要必深诏中外,精求方闻,有学行者勿令先献所业,直召至殿廷而亲策以当世之急务,与夫政事之阙失,使举古治宜於今者,如其可采,则就加任使,以合於尧舜奏言试功之举,则瑰玮杰特之才不困於簸扬淘汰,而国家收多士之实用矣。

译甫规 张奂 刘淑 刘焉

魏明帝青龙元年,下诏命公、卿各举荐一名贤良、品行笃厚之士。

晋武帝泰始四年,下诏命公、卿以及郡国守相,举荐贤良方正、直言之士。

挚虞被举荐为贤良,与夏侯湛等十七人的对策被评为下等,授职为中郎。武帝下诏说:"审阅了各位贤良的答策,虽然所论述的路径各有不同,但都通晓帝王大义,有益于治国之道。朕想要详细阅览他们的对策,深入了解贤士大夫用心之所在。"于是下诏命各位贤良方正直言之士在东堂集会应对策问,说(内容从略)。挚虞对答完毕,被提拔为太子舍人。

阮种与刘诜、王康一同应对贤良策问,都被列入上等,随即授任尚书郎。然而有毁谤之人,说应对者是趁机假托作弊的,武帝于是再度召集众位士人,在朝堂上当面询问他们。下诏说:"先前策问所提出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让诸位贤良大夫畅所欲言,所以再次召见,请各位详细陈述自己的想法。"阮种呈上策文,武帝亲自阅览,又提拔他为第一,转任中书郎。

按:考核贤良直到再次策问,是从汉武帝对待董仲舒时开始的,而晋武帝时也有这样的做法。大概是在应对者数百人之中特别拔擢出来的,而且又再次策问他们,由此可见二位帝王对于考核士人这件事用心到了这种地步。后世也不过是把这件事交给有关官员处理,把它当作空有其表的文书罢了。

唐代的制度,天子亲自下诏的称为制举,用来对待非同寻常的人才。这种诏令举荐人才的方式,没有固定的科目,都是标明考试的名目而广泛搜求人才。考试那天,天子亲临现场观看,考试完毕,把姓名糊住来考核他们的文章,对策优异者特别授予美好的官职,其次的则授予出身资格。

唐玄宗开元八年,皇帝亲自到含元殿策问应制举的士人,说:"古时有三道策问,如今减少为一道。近来没有甲等,朕打算保留最上等的名额,务求收罗贤能俊才。"并命令有关官员设宴款待。

石林叶氏说:"汉代举荐贤良,文帝二年,参加对策的有一百人,晁错名列高等。武帝元光五年,参加对策的也有一百多人,公孙弘名列第一。当时没有黜落的规定,对策的人都能进入选拔之列,只是有名次高低的区别罢了。到了唐代,才开始对策一道而有及第与否的区别,但是录取的人数比现在多。建中年间,姜公辅等二十五人及第;太和年间,裴休等二十三人及第;其下的,如贞元年间,韦执谊、崔元翰、裴〇等都有十八人及第;元和年间,牛僧孺等;长庆年间,庞严等,至少也都有十四人及第。"

容斋洪氏《随笔》说:"唐德宗贞元十年,贤良方正科录取十六人,裴〇为榜首,王播位居其次,隔一个名次后,裴度、崔群、皇甫〇相继而上。六个名次之中,接连出了五位宰相,可以说是极为兴盛了。然而其中邪正之人不能相提并论,裴度、崔群同在元和年间任宰相,而皇甫〇却因聚敛贿赂也位居其中,裴度、崔群极力陈说这不可行,裴度以与其同列为耻,上表请求自行引退,两人最终都被皇甫〇诋毁而离职。况且三位宰相同时登科,不能说没有情分,但是良莠混杂,香草与臭草同处一器,如果沉默不语姑且安享其位,那就是贪恋恩宠、害怕失去,以私害公,裴度、崔群的贤德,在道义上是难以这样处置的。本朝韩康公、王岐公、王荆公也是同年联名及第,熙宁年间,韩康公、王荆公任宰相,王岐公任参知政事,所以有'一时同榜用三人'的说法,很类似于这种情况。"

天宝十三载,皇帝在勤政楼考试四科举人,

”

文宗太和三年,贤良、前进士刘ナ对策切直,指陈时事,不避贵近,言辞激切,士林感动。考官冯宿、贾饣束、庞严等有所畏忌,不敢上闻,随例摈斥,议者不平。谏臣或将其策白於宰臣,宰臣怯惮,亦不敢为之明白。同对李▯抗表请让官於ナ,不报。

按:既曰制科,则天子亲策之,亲览之,升黜之权,当一出於上。汉武帝之於董仲舒也,意有未尽,则再策之,三策之;晋武帝之於挚虞、阮种亦然。公孙弘所对,太常奏为下第,而帝擢为第一。盖汉世人主於试贤良,皆亲第其优劣,臣下所不可得而轩轾也。唐之制科,则全以付之有司矣,故牛僧孺辈以直言忤权幸,则考官坐其累;而刘ナ所陈尤为忠愤鲠切,则自宰相而下皆不敢为之明白。虽是当时阉宦之势可畏,亦由素无亲览之事,故此辈得以劫制衡鉴之人也。

◎唐制科名目及中制科人姓名

显庆二年,志烈秋霜科,韩思彦及第。

乾封元年,幽素科,苏▯、解琬、苗神容、格辅元、徐昭、刘讷言、崔谷神及第。

上元二年,辞殚文律科,崔融及第。

垂拱四年十二月,辞标文苑科,房晋、皇甫琼、王旦及第。

永昌元年正月,蓄文藻之思科,彭景直及第;抱儒素之业科,李文愿及第。

长寿三年四月,临难不顾、徇节宁邦科,薛稷、寇Г及第。

证圣元年,长才广度、沉迹下僚科,张漪及第。

通天元年,文艺优长科,韩琬及第。

神功元年九月,绝伦科,苏▯、崔元童、袁仁敬、何凤、孟温礼、洪子舆、卢从愿、赵不欺及第。

大足元年,理选使孟诜试拔萃科,崔翘、郑少微及第;疾恶科,冯万石及第。

长安二年,龚、黄科,马克麾及第。

神龙二年,才膺管、乐科,张大求、魏启心、魏▯、卢绚、张文成、楮ギ、咸е业、郭邻、赵不为及第;才高位下科,冯万石、晁良正、张敬及第。

三年,材堪经邦科,张九龄、康元▯及第;贤良方正科,苏晋、宋务光、寇Г、卢怡、吕恂及第。

景龙三年,抱器怀能科,夏侯▯及第;茂才异等科,王敬从、卢重元及第。

景▯二年,文以经国科,袁晖、韩朝宗及第;藏名负俗科,李俊之及第。

先天元年,文经邦国科,韩休及第;藻思清萃科,赵冬曦及第;寄以宣风则能兴化变俗科,郭邻之及第;道侔伊、吕科,张九龄及第;手笔俊拔、超越辈流科,杜昱、张子渐、张秀明、常无名、赵居正、贾登、邢巨及第。

开元二年,直言极谏科,梁▯卿、袁楚客及第;η人奇士、逸沦屠钓科,孙逖及第;良才异等科,邵闰之、崔翘及第。

译因为他们的文辞华丽宏大,在策问之外又加试诗、赋各一道。制举考试诗、赋从此开始。

唐宪宗元和元年,下令参加制举考试的人考完试后,有的人通宵撰写对策文书,估计来不及回去的,一并在光宅寺留宿,由金吾卫派人监督引导到住宿的地方,务必严加照管,不要让他们喧哗杂乱。

这一年,策问贤良,下诏命杨于陵、郑敬、李益、韦贯之一同评阅考核。贤良牛僧孺、皇甫〇、李宗闵所对策论言辞十分正直,毫无畏惧回避,考官把他们的对策评定为三等。权贵宠臣厌恶他们的直言指责,而没有考中的人竟然对他们的对策文字加以曲解诬陷,一同散布诽谤之言,韦贯之等人都因此获罪被贬黜。

致堂胡氏说:"以制策空谈取士的方式,然而它的由来最为古老,得到人才也很多;到了末流,应试科举的人未必是英才,而出题者往往摘取抉发细枝末节隐晦之处,追究难以知晓的东西,务求博学广闻的人,而直言极谏的风气却衰败了。总要深切诏告朝廷内外,精心寻求见闻广博之人,对于有学问品行的人不要让他们先呈献自己的著作,直接召到殿廷之上而亲自用当世的紧要政务、以及政事的缺失过错来策问他们,让他们举出古代治国之道适宜于当今的方面,如果他们所说的可以采纳,就当即加以任用,以此符合尧舜考察进言、检验功效的做法,那么卓越杰出的人才就不会困顿于筛选淘汰之中,而国家就能获得众多贤士的实际效用了。"

唐文宗太和三年,贤良、前进士刘蕡对策切中要害,直言不讳,指陈时事,不避讳权贵近臣,言辞激烈恳切,读书人为之感动。考官冯宿、贾餗、庞严等人有所畏惧忌惮,不敢向上禀报,按照惯例将他摈弃斥退,议论的人都感到不平。谏臣中有人把他的对策呈报给宰相,宰相畏惧胆怯,也不敢为他辨明是非。同科应试的李郃上表请求把自己的官职让给刘蕡,没有得到批复。

按:既然叫做制科,那么天子应当亲自策问、亲自阅览,升黜的权力,应当完全出自皇上。汉武帝对待董仲舒,意犹未尽,就再次策问,三次策问;晋武帝对待挚虞、阮种也是如此。公孙弘的对策,太常上奏列为下等,而武帝却提拔为第一。大概汉代的君主对于考核贤良之事,都亲自评定他们的优劣,臣下是不能加以轻重取舍的。唐代的制科,却完全交给有关官员处理,所以牛僧孺等人因为直言触犯权贵宠臣,考官就因此受到牵连;而刘蕡所陈述的尤其忠愤恳切,可是从宰相以下都不敢为他辨明是非。虽然这是当时宦官的势力令人畏惧,但也是由于向来没有皇帝亲自阅览的做法,所以这些人才能够挟制左右评判取舍之人。

唐代制科名目及中制科人姓名:

显庆二年,志烈秋霜科,韩思彦及第。

乾封元年,幽素科,苏瑰、解琬、苗神容、格辅元、徐昭、刘讷言、崔谷神及第。

上元二年,辞殚文律科,崔融及第。

垂拱四年十二月,辞标文苑科,房晋、皇甫琼、王旦及第。

永昌元年正月,蓄文藻之思科,彭景直及第;抱儒素之业科,李文愿及第。

长寿三年四月,临难不顾、徇节宁邦科,薛稷、寇泚及第。

证圣元年,长才广度、沉迹下僚科,张漪及第。

通天元年,文艺优长科,韩琬及第。

神功元年九月,绝伦科,苏瑰、崔元童、袁仁敬、何凤、孟温礼、洪子舆、卢从愿、赵不欺及第。

大足元年,理选使孟诜考试拔萃科,崔翘、郑少微及第;疾恶科,冯万石及第。

长安二年,龚、黄科,马克麾及第。

神

五年,文儒异等科,崔侃、褚庭晦及第;文史兼优科,李▯期、康子元、达奚▯及第。

六年,博学通议科,郑少微、萧诚及第。

七年,文辞雅丽科,邢巨、苗晋卿、褚思光、赵良器及第。

十二年,将帅科,裴敦复、房自谦及第。

十五年,武足安边科,郑▯、樊衡及第;高才沈沦、草泽自举科,邓景山及第。

十七年,才高未达、沉迹下僚科,吴巩及第。

十九年,博学宏词科,郑▯、陶翰及第。

二十一年,多才科,李史鱼及第。

二十三年,王霸科,刘璀、杜绾及第;智谋将帅科,张重光、崔圆、李广琛及第。

天宝元年,文辞秀逸科,崔明允、颜真卿及第。

六年,风雅古调科,薛据及第。

十三年二月,辞藻宏丽科,杨绾及第。

大历二年,乐道安贫科,杨膺及第。

六年,讽谏主文科,郑▯瑜、李益及第。

建中元年,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姜公辅、元有直、樊泽、吕元膺及第;文辞清丽科,奚陟、梁肃、刘公亮、郑辕、沈封、吴通元及第;经学优深科,孙▯比、黎逢、白季随及第;高蹈邱园科,张绅、卫良儒、苏哲及第;军谋越众科,夏侯审、平知和、郑儋、凌正、周渭、丁俯及第;孝弟力田闻於乡闾科,郑黄中、崔浩、李牧及第。

正元元年九月,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韦执谊、郑利用、穆质、杨为阝、裴复、柳公绰、归登、李直方、崔▯、郑敬、魏弘简、沈回、田元佑、徐兖及第;博通坟典、达於教化科,熊执易、刘简甫及第;识洞韬略、堪任将帅科,许贽及第。

四年四月,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崔元翰、裴次元、李彝、崔丰、史牟、陆震、柳公绰、赵参、徐弘毅、韦彭寿、邹儒立、王乃、杜伦、元易、王真及第;清廉守节、政术可称、堪任县令科,李巽及第;孝悌力田闻於乡闾科,张浩及第。

十年十二月,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裴▯、王播、朱谏、裴度、熊执易、许尧佐、徐弘毅、崔绾、皇甫▯、王仲舒、许季同、仲子陵、郑士材、邱颖及第;博通坟典、通於教化科,朱颖及第;详明政术、可以理人科,张平叔、李景亮及第。

元和元年四月,才识兼茂、明於体用科,元稹、韦▯、独孤郁、白居易、曹景伯、韦庆复、崔绾、罗让、崔护、薛存庆、韦珩、李蟠、元修、萧俯、沈传师、柴宿及第;达於吏理、可使从政科,陈岵及第。

三年四月,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牛僧孺、皇甫▯、李宗闵、李正封、吉弘宗、徐晦、贾饣束、王起、郭球、姚衮、庾威及第;博通坟典、达於教化科,冯苞、陆亘及第;军谋宏达、材任将帅科,樊宗师及第;达於吏理、可使从政科,萧睦及第。

译龙二年,才膺管、乐科,张大求、魏启心、魏郡、卢绚、张文成、褚珪、咸廙业、郭邻、赵不为及第;才高位下科,冯万石、晁良正、张敬及第。

神龙三年,材堪经邦科,张九龄、康元瓌及第;贤良方正科,苏晋、宋务光、寇泚、卢怡、吕恂及第。

景龙三年,抱器怀能科,夏侯〇及第;茂才异等科,王敬从、卢重元及第。

景云二年,文以经国科,袁晖、韩朝宗及第;藏名负俗科,李俊之及第。

先天元年,文经邦国科,韩休及第;藻思清萃科,赵冬曦及第;寄以宣风则能兴化变俗科,郭邻之及第;道侔伊、吕科,张九龄及第;手笔俊拔、超越辈流科,杜昱、张子渐、张秀明、常无名、赵居正、贾登、邢巨及第。

开元二年,直言极谏科,梁〇卿、袁楚客及第;哲人奇士、逸沦屠钓科,孙逖及第;良才异等科,邵闰之、崔翘及第。

开元五年,文儒异等科,崔侃、褚庭晦及第;文史兼优科,李〇期、康子元、达奚〇及第。

开元六年,博学通议科,郑少微、萧诚及第。

开元七年,文辞雅丽科,邢巨、苗晋卿、褚思光、赵良器及第。

开元十二年,将帅科,裴敦复、房自谦及第。

开元十五年,武足安边科,郑〇、樊衡及第;高才沈沦、草泽自举科,邓景山及第。

开元十七年,才高未达、沉迹下僚科,吴巩及第。

开元十九年,博学宏词科,郑〇、陶翰及第。

开元二十一年,多才科,李史鱼及第。

开元二十三年,王霸科,刘璀、杜绾及第;智谋将帅科,张重光、崔圆、李广琛及第。

天宝元年,文辞秀逸科,崔明允、颜真卿及第。

天宝六年,风雅古调科,薛据及第。

天宝十三年二月,辞藻宏丽科,杨绾及第。

大历二年,乐道安贫科,杨膺及第。

大历六年,讽谏主文科,郑〇瑜、李益及第。

建中元年,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姜公辅、元有直、樊泽、吕元膺及第;文辞清丽科,奚陟、梁肃、刘公亮、郑辕、沈封、吴通元及第;经学优深科,孙〇比、黎逢、白季随及第;高蹈邱园科,张绅、卫良儒、苏哲及第;军谋越众科,夏侯审、平知和、郑儋、凌正、周渭、丁俯及第;孝弟力田闻于乡闾科,郑黄中、崔浩、李牧及第。

贞元元年九月,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韦执谊、郑利用、穆质、杨于陵、裴复、柳公绰、归登、李直方、崔〇、郑敬、魏弘简、沈回、田元佑、徐兖及第;博通坟典、达于教化科,熊执易、刘简甫及第;识洞韬略、堪任将帅科,许贽及第。

贞元四年四月,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崔元翰、裴次元、李彝、崔丰、史牟、陆震、柳公绰、赵参、徐弘毅、韦彭寿、邹儒立、王乃、杜伦、元易、王真及第;清廉守节、政术可称、堪任县令科,李巽及第;孝悌力田闻于乡闾科,张浩及第。

贞元十年十二月,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裴〇、王播、朱谏、裴度、熊执易、许尧佐、徐弘毅、崔绾、皇甫〇、王仲舒、许季同、仲子陵、郑士材、邱颖及第;博通坟典、通于教化科,朱颖及第;详明政术、可以理人科,张平叔、李景亮及第。

元和元年四月,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元稹、韦〇、独孤郁、白居易、曹景伯、韦庆复、崔绾、罗让、崔护、薛存庆、韦珩、李蟠、元修、萧俯、沈传师、柴宿及第;达于吏理、可使从政科,陈岵及第。

元和三年四月,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牛僧孺、皇甫〇、李宗闵、李正封、吉弘宗、徐晦、贾饣束、王起、郭球、姚衮、庾威及第;博通坟典、达于教化科,冯苞、陆亘及第;军谋宏达、材任将帅科,樊宗师及第;达于吏理、可使从政科,萧睦及第。

长庆元年

长庆元年十二月,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庞严、任畹、吕述、姚中立、韦曙、李回、崔嘏、崔龟从、韦正贯、崔知白、陈元锡及第;详明政术、可以理人科,崔郢及第;军谋宏达、材任将帅科,吴思、李商卿及第;博通坟典、达於教化科,李思元及第。

宝历元年四月,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唐伸、杨俭、韦端符、舒元裒、萧敞、杨鲁士、来择、赵祝、裴恽、韦丝、李昌宝、严楚封、李涯、萧夷中、冯球、元晦及第;详明吏理、达於教化科,韦正贯及第;军谋宏达、材任边将科,裴俦、侯▯章及第。

太和二年闰三月,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李▯、裴休、裴素、南卓、李甘、杜牧、马植、郑亚、崔博、崔▯、王式、罗邵京、崔渠、韩宾、崔慎由、苗▯、韦昶、崔焕、崔谠及第;详明吏理、达於教化科,宋混及第;军谋宏达、堪任将帅科,郑冠、李式及第。

容斋洪氏《随笔》曰:“唐世制举科目猥多,徒异其名耳,其实与诸科等也。张九龄以道侔伊吕策高第,以《登科记》及《会要》考之,盖先天元年九月,明皇初即位,宣劳使所举诸科九人,经邦治国、材可经邦,才堪刺史,贤良方正,与此科各一人;藻思清华、兴化变俗科各二人。其道侔伊吕策问殊平平,但云:兴化致理,必俟得人;求贤审官,莫先任举。欲远循汉魏之规,复存州郡之选,虑牧守之明不能必鉴。次及越骑、▯飞皆出畿甸,欲均井田於要服,遵邱赋於革车,并安人、重▯,编户、农桑之事,殊不及为天下国家之要道,则其所以待伊吕者亦狭矣。九龄於神龙二年中材堪经邦科,本传不书,计亦此类耳。”

後周世宗显德四年十月,诏曰:“制策悬科,前朝盛事,莫不访贤良於侧陋,求谠正於箴规,殿廷之▯,帝王亲试。其或大裨於国政,有益於时机,则必待以优恩,縻之好爵,拔奇取异,无尚於兹,得士者昌,

译十二月,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庞严、任畹、吕述、姚中立、韦曙、李回、崔嘏、崔龟从、韦正贯、崔知白、陈元锡及第;详明政术、可以理人科,崔郢及第;军谋宏达、材任将帅科,吴思、李商卿及第;博通坟典、达于教化科,李思元及第。

宝历元年四月,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唐伸、杨俭、韦端符、舒元裒、萧敞、杨鲁士、来择、赵祝、裴恽、韦丝、李昌宝、严楚封、李涯、萧夷中、冯球、元晦及第;详明吏理、达于教化科,韦正贯及第;军谋宏达、材任边将科,裴俦、侯〇章及第。

太和二年闰三月,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李〇、裴休、裴素、南卓、李甘、杜牧、马植、郑亚、崔博、崔〇、王式、罗邵京、崔渠、韩宾、崔慎由、苗〇、韦昶、崔焕、崔谠及第;详明吏理、达于教化科,宋混及第;军谋宏达、堪任将帅科,郑冠、李式及第。

容斋洪氏《随笔》说:"唐代制举科目非常繁多,只是名目不同罢了,实际上与各种常科考试是一样的。张九龄以道侔伊吕科对策名列高等,用《登科记》以及《会要》来考核,大概是先天元年九月,唐玄宗刚即位时,宣劳使所举荐的各科共九人,经邦治国科、材可经邦科、才堪刺史科、贤良方正科,与这个道侔伊吕科各一人;藻思清华科、兴化变俗科各二人。这道侔伊吕科的策问其实很平平淡淡,只是说:兴办教化达成治理,必须等待得到合适的人才;寻求贤才慎重任官,没有比先任命举荐更好的方法了。想要远远效法汉魏的规制,恢复州郡自主选官的制度,只是担心地方长官的明察不能足以鉴别人才。接下来又谈到越骑、〇飞都出自京城附近地区,想要把井田制均衡地推行到边远地区,按照丘赋之法征收兵车赋税,以及安置民众、重视农桑、编制户籍、发展农桑等事,完全没有涉及治理天下国家的根本大道,那么他用来对待伊尹、吕尚这样的人才所提出的问题也未免太狭隘了。张九龄在神龙二年考中材堪经邦科,本传没有记载,估计也是这一类情况罢了。"

后周世宗显德四年十月,下诏说:"制策悬立科目,是前朝的盛事,无不是从卑微隐没之处访求贤良,从规谏箴言之中寻求正直之人,在殿廷的台阶之下,帝王亲自考试。如果有大益于国家政务,有益于当时的时局机要,就一定要以优厚的恩典对待,用美好的爵位笼络,拔取奇才、选取异能之士,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能够得到贤士的国家就会昌盛,

於是乎在。爰从近代,久废此科,怀才抱器者郁而不伸,隐耀韬光者晦而莫出,遂使翘翘之楚多致於弃捐,皎皎之驹莫就於縻絷,遗才滞用,阙孰甚焉!应天下诸色人中,有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经学优深可为师法,详闲吏理达於教化者,不限前资、见任职官,黄衣、草泽,并许应诏。其逐处州府,依每年贡举人式例,差官考试,解送尚书吏部,仍量试策论三道,共三千字以上,当日内取文理俱优、人物爽秀,方得解送,取来年十月集上都。其登朝官亦许上表自举。”

译就是这样。近代以来,长期废弃了这一科目,使得怀才蕴器的人郁郁不得伸展,隐藏才华、韬光养晦的人埋没而无法显露,于是使众多出众的人才多被弃置不用,众多杰出的良驹无从得到驾驭施展,人才被遗弃、才能被闲置,还有什么弊病比这更严重的呢!应令天下各类人中,凡有贤良方正、能够直言极谏,经学造诣精深可为人师表,熟悉吏事、通达教化的人,不论是有过去任职经历的还是现任官员,也不论是布衣还是隐居草野之人,一律准许应诏。各州府应依照每年贡举取士的旧例,差派官员考试,选送到尚书吏部,仍酌情考试策论三道,共三千字以上,当天之内选取文理俱佳、人物出众的,才准予选送,定于来年十月齐集京城。其中已在朝任职的官员,也准许上表自我举荐。

宋朝之制,国初制举,有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经学优深可为师法、详闲吏理达於教化,凡三科。应内外职官前资见任、黄衣、草泽人,并许诸州及本司解送於吏部对御策,试三千言,以文理俱优者中其选。

真宗咸平四年,诏学士、两省、御史台五品,尚书省诸司四品以上,於内外京朝、幕府州县官、草泽中,各举贤良方正一人,不得以见任转运使及馆阁职事人应诏。

景德二年,诏:“复置博通坟典达於教化、才识兼茂明於体用、武足安边、洞明韬略运筹决胜、军谋宏远材任边寄等科,委中书门下先加程试。如器业可观,具名闻奏,朕将临轩亲试。”

时命两制考文卷,中等者甚少,又命侍读、待制重考。上犹虑遗才,令中书重详定讫,试论六首合格者以闻。

大中祥符元年,时上封者言:“两汉举贤良,多因兵荒灾变,所以询访阙政。今国家受瑞建封,不当复设此科。”於是悉罢。

凡特旨试艺者,有於中书学士舍人院,或特遣官专试,所试诗、赋、论、策、颂、制诏或三篇,或一篇。景德後,唯将命为知制诰者,方试制诰。东封及祀汾阴时,献文者多试业得官。

仁宗天圣七年,诏曰:“朕开数路以详延天下之士,而制举独久置不设,意吾豪杰或以故见遗也,其复置此科。”於是增其名,曰: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博通坟典明於教化科,才识兼茂明於体用科,详明吏理可使从政科,识洞韬略运筹帷幄科,军谋宏远材任边寄科,凡六,以待京、朝官之被举及起应选者。又置书判拔萃科,以待选人之应书者。又高蹈邱园科,沉沦草泽科,茂材异等科,以待布衣之被举及应书者。又武举以待方略勇力之士。其法,先上艺业於有司,有司较之,然後试秘阁,中格,然後天子亲策之。

後数岁,李淑上书言:“吏部故事,选人以格限未至者,能试判三节,谓之拔萃。此特有司之事耳,而陛下乃亲策之,非其称矣。又所谓茂材异等,本求出类之隽也,而士之不利乡荐者,始出而应焉。臣以为此二者皆非国家求才之本意也,宜有以易之。”於是罢书判拔萃科,令幕职州县官皆得应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等科;诸常试乡举被黜者,毋复应茂才异等科。其後十馀年,又诏:自今制科须近臣论荐,毋得自举。初,御史唐询与参知政事吴育有隙。帝数称近岁制科得人,以育为贤,而询奏言:“自古灾异乃册贤良,今者,六科率不用公卿推引,而特视进士之期。凡应此科者,至自称曰贤良方正,曰茂才异等,曰博通坟典,臣以为习扇浇浮,莫甚於此,可悉罢之。”而育复奏曰:“册贤良自晁错始,错非以灾异举也。

译宋朝的制度,建国初年设置制科,有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经学优深可为师法、详闲吏理达於教化,一共三科。凡内外职官中曾任前资官及现任官员,以及黄衣、草泽之人,都可以由各州及本司保送到吏部,在皇帝面前对策,要求写三千字,以文理都优异的人入选。

真宗咸平四年,下诏命学士、两省官、御史台五品官,尚书省各司四品以上官员,在朝廷内外的京朝官、幕职州县官、草泽之人中,各举荐贤良方正一人,但不得举荐现任转运使以及馆阁职事官应诏。

景德二年,下诏说:"恢复设置博通坟典达於教化、才识兼茂明於体用、武足安边洞明韬略运筹决胜、军谋宏远材任边寄等科目,委托中书门下先加以考试。如果器度学业可观,就开列姓名奏闻,朕将亲临轩阶亲自考试。"

当时命两制官员考核应试文卷,评为中等的很少,又命令侍读、待制官重新考核。皇上仍担心遗漏人才,命中书省重新详加评定后,考试论六首合格的人上报。

大中祥符元年,当时有上书言事的人说:"两汉举荐贤良,多是因为发生兵灾荒年异变,所以借此询访朝政缺失。如今国家承受祥瑞、封禅建功,不应再设此科。"于是全部废止。

凡是皇帝特降旨意考试才艺的,有的在中书学士院、舍人院进行,有的特派官员专门主持,所试诗、赋、论、策、颂、制诏,有的三篇,有的一篇。景德以后,只有将要任命为知制诰的人,才考试制诰。东封泰山以及祭祀汾阴的时候,献文章的人多因考试合格而得官。

仁宗天圣七年,下诏说:"朕开辟多条途径以广泛招揽天下士人,而制科却长期搁置不设,恐怕我朝的豪杰之士有因此被遗漏的,应当恢复设置这个科目。"于是增加科目名称,共有: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博通坟典明於教化科,才识兼茂明於体用科,详明吏理可使从政科,识洞韬略运筹帷幄科,军谋宏远材任边寄科,共六科,以待京、朝官被举荐及自己应选的人。又设置书判拔萃科,以待选人应试。又设高蹈邱园科、沉沦草泽科、茂材异等科,以待布衣百姓被举荐及自己应试的人。又设武举,以待有方略勇力的人。其法是,先将才艺学业呈交有关部门,有关部门加以考核,然后到秘阁考试,合格后,再由天子亲自策问。

过了几年,李淑上书说:"吏部旧例,选人资格年限不够者,能考试判词三节的,称为拔萃。这本只是有关部门的事,而陛下却亲自策问,与其名分不相称。又所谓茂材异等,本是求取超群出众之才,而那些乡试不得意的士人,才出来应试这个科目。臣认为这两科都不是国家求取人才的本意,应当加以更改。"于是废除书判拔萃科,命幕职州县官都可以应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等科;凡常科乡试落第的人,不得再应茂才异等科。此后十几年,又下诏:从今以后制科须由近臣推荐评议,不得自己申请应试。当初,御史唐询与参知政事吴育有嫌隙。皇帝屡次称赞近年制科选拔得人,认为吴育贤能,而唐询上奏说:"自古以来遇到灾异才策问贤良,如今,六科大都不经公卿推荐引荐,而只是按进士考试的期限特设。凡应此科的人,竟自称贤良方正、茂才异等、博通坟典,臣认为风气浮薄,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应当全部废除。"而吴育又上奏说:"策问贤良自晁错开始,晁错并非因灾异而被举荐。"皇帝认为吴育说得对,因此制科得以不废,只是特别禁止自我推荐罢了。

公是刘氏《杂说》说:"自己推荐自己与别人举荐自己,用来激励世风、矫正习俗的作用,怎能相提并论呢?如今不仅进士可以自荐,就连贤良方正也可以自荐,岂不是太过分了吗!所谓贤良,是美好的称号;所谓方正,是善良的品行。古时候担当这个名号的人,正当高卧隐

”帝以育言为然,由是制科得不废,而特禁其自荐而已。

公是刘氏《杂说》曰:“夫自举之与人举之,所以厉世矫俗,岂可同日而语哉?今不惟进士自举而已,至於贤良方正亦自举也,岂不过乎!夫贤良,美称也;方正,善行也。古之当此名者,方将高卧潜处,不知羔雁▯璧之聘,三四至而遂能起乎,今皆循循然窥颜色、求便利而进矣。争门▯指,不足以谕其情;侧肩攫金,不足以况其态;鼓腹自鬻,不足以比其羞:无乃其实与名不相符哉!今世皆知高贤良於进士矣,不知贤良之害於俗,甚於进士也。何以言之邪?人有言曰:‘南城之泽有兔焉,可逐而取也。’彼闻之者,必争先致力焉,然其至者,必游手惰农耳。又有言曰:‘有鹿焉。’则不独游手惰农而後争之,必将有舍业而往者矣,则兔小而鹿大故也。夫进士,兔也;贤良,鹿也。二者皆足以动贪利之心,而贤良之所动者多,可不慎哉!”

石林叶氏曰:“富公以茂材异等登科,後召试馆职,以不习诗赋求免,仁宗特命试以策论,後遂为故事。制科不试诗赋自富公始。至苏子瞻又去策止试论三篇。熙宁初,罢制举,其事遂废。”

又曰:“故事,制科分五等,上二等皆虚,惟以下三等取人。然中选者亦皆第四等,独吴正肃公尝入第三等,後未有继者。至嘉▯中,苏子瞻、子由乃始皆入第三等。已而子由以言太直,为考官胡武平所▯,欲黜落,复降为第四等。设科以来,止吴正肃与子瞻入第三等,故子瞻谢启云:误占久虚之等。”

玉山汪氏曰:“范子功亦入制科第三等,後熙宁▯,孔文仲考中第三等,以忤王安石,特旨绌之。”

神宗熙宁七年,吕惠卿以为制科止於记诵,非义理之学,且进士已试策,与制科无异。乃诏罢之。

先时,秘阁考制科,陈彦古六论不识题语何出,字又不及数,准式不考。盖自秘阁试制科以来,未有如彦古空疏者。次年,乃罢制科。

哲宗元▯元年,复制科。

绍圣元年,罢制科。自朝廷罢诗赋、废明经,词章记诵之学俱绝,至是而制科又罢,无以兼收文学博异之士,乃置宏词,以继贤良之科。

三省言:“唐世取人,随事设科,其名有词藻宏丽、文章秀异之属,究其所试,皆异乎进士、明经。今既复旧科,纯用经术,诸如诏、诰、章、表、箴、铭、赋、颂、赦敕、檄书、露布、诫谕,其文皆朝廷官守日用而不可阙,先朝已尝留意,特科目未及设。”二年,诏立宏辞科,岁许进士登科者诣礼部请试,若见守官,须受代乃得试,率以春试上舍日附试,不自立院也。差官锁引,悉依进士,惟诏、诰、赦敕不以为题,所试者,章、表、露布、檄书用四六,颂、箴、铭、诫谕、序、记用古今体,亦不拘四六。

译居、深藏不出的时候,不知道用羔羊大雁、玉璧这样的聘礼,三番四次前来延请才肯出山,如今的人却都循规蹈矩地窥测他人脸色、谋求个人便利而争相求进。争门抢位、指手画脚,还不足以形容他们的情态;侧身争抢金钱,还不足以比拟他们的姿态;击腹自卖,还不足以比方他们的羞耻:这岂不是名实不符吗!如今世人都知道贤良比进士高贵,却不知道贤良对世风的败坏,比进士更严重。为什么这样说呢?有人说:'南边的沼泽里有兔子,可以追逐捕获。'听到这话的人,必定争先恐后用力捕捉,但那些去的人,一定是游手好闲、疏于务农的人。又有人说:'那里有鹿。'那就不仅是游手好闲、疏于务农的人才去争抢了,一定还会有放弃产业前去的人,这是因为兔子小而鹿大的缘故。进士,好比兔子;贤良,好比鹿。这两者都足以打动人贪图利禄的心,而贤良所打动的人更多,这能不谨慎对待吗!"

石林叶氏说:"富公凭借茂材异等科登第,后来被召去考试馆职,因不熟习诗赋而请求免试,仁宗特别命令改试策论,此后遂成为惯例。制科不试诗赋,是从富公开始的。到了苏子瞻,又去掉策,只考论三篇。熙宁初年,废除制举,这件事便废止了。"

又说:"按旧例,制科分为五等,上面两等都是虚设,只以下面三等录取人才。但是入选的人也都是第四等,唯独吴正肃公曾列入第三等,此后再没有能与之相继的人。到了嘉〇年间,苏子瞻、苏子由才开始都列入第三等。不久苏子由因为言辞过于直率,被考官胡武平所贬抑,想要黜落他,又降为第四等。设立此科以来,只有吴正肃与苏子瞻列入第三等,所以苏子瞻的谢启中说:错误地占据了长期空缺的等第。"

玉山汪氏说:"范子功也曾列入制科第三等,后来熙宁年间,孔文仲考中第三等,因触怒王安石,被特旨黜退。"

神宗熙宁七年,吕惠卿认为制科只不过是记诵之学,不是义理之学,况且进士已经考试策论,与制科没有区别。于是下诏废止。

在此之前,秘阁考试制科,陈彦古六篇论文竟不知道题目出自何处,字数又不够规定,按规定不予考核通过。大概自秘阁试制科以来,还没有像陈彦古这样空疏浅陋的人。第二年,就废除了制科。

哲宗元〇元年,恢复制科。

绍圣元年,废除制科。自朝廷废除诗赋、废止明经以来,讲究词章、记诵的学问都断绝了,到这时制科又被废除,没有办法兼收擅长文学、博学特异的人才,于是设置宏词科,来接续贤良科。

三省上奏说:"唐代选拔人才,根据不同需要设立科目,其中有词藻宏丽、文章秀异等名目,考察其所考试的内容,都不同于进士、明经科。如今既然已经恢复旧科,专用经术取士,那么诸如诏、诰、章、表、箴、铭、赋、颂、赦敕、檄书、露布、诫谕等文体,都是朝廷官员日常必用而不可缺少的,先朝已经曾经留意到这一点,只是科目还未来得及设立。"二年,下诏设立宏辞科,每年允许考中进士的人到礼部请求应试,若是现任官员,须等到有人接替其职位才能应试,通常在春季会试上舍生的日子附带考试,不另外设立考院。派官员锁院引试,全部依照进士科,只是不以诏、诰、赦敕为题,所试文体为:章、表、露布、檄书用四六文,颂、箴、铭、诫谕、序、记用古今各体文,也不拘于四六。考官选取四道题目,分两天考试,应试的人虽多,录取不得超过五人。中选的上报三省,三省复核审查,分为上、中两等,各按等级授予恩赏;文辞格调特别优异的,恩命临时请旨决定。

徽宗大观四年,改名为词学兼茂科,遇科举考试年份,附在贡士院考试,录取不得超过三人,不设固定录取名额,允许缺额。仍旧不试檄书,增加制诏,分两天考试四道题目,其中两道以历代史事假借拟题作文,其余以本朝典故或时事命题。宰相、执政官的亲属不得应试。

高宗绍兴元年,下诏恢

考官取四题,分二日试,试者虽多,取毋过五人。中程者上之三省,三省覆视,分上中二等,推恩有差;辞格超异者,恩命临时取旨。

徽宗大观四年,改为词学兼茂科,科举岁,附贡士院试,取毋过三人,不中率,许阙。仍不试檄书,增制诏,分二日试四题,其二以历代史事借拟为之,馀以本朝典故或时事。宰臣执政亲属毋得试。

高宗绍兴元年,下诏复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有司讲求旧制,每科场年,命中丞、给、舍、谏议大夫、学士、待制三人举一人,不拘已仕未仕(命官仍以不曾犯赃私罪人充)。先具词业(策、论共五十篇),缴送两省、侍从参考之,分三等,文理优长为上,次优为中,常平为下。次优已上并召赴阁试。岁九月,命学士、两省官考试於秘阁,御史监之,试六论(每首五百字以上),於《九经》、《十七史》、《七书》、《国语》、《荀》、《扬》、《管子》、《文中子》正文内出题,差楷书祗应,四通以上为合格。仍分五等,以试卷缴奏御前拆号,入四等以上者,召赴殿试。其日,上临轩亲策(限三千字以上),宰相撰题,差初覆考、详定官。赴试人引见赐坐,殿廊两厢设垂帘、帏幕、青褥、紫案,差楷书祗应,内侍赐茶果。对策先引出处,然後言事。第三等为上,恩数视廷试策第一人;第四等为中,视廷试第三人,皆赐制科出身;第五等为下,视廷试第四人,赐进士出身;不入等,与簿、尉差遣。以上并谓白身者,若有官人,则进一官与升擢。

旧制,六论於正文及注疏内出题。至是,有司请除疏义勿用。

七年,诏以太阳有异,氛气四合,令中外侍从各举能直言极谏一人。吕祉举选人胡铨,江藻举布衣刘度,上即日除铨枢密院编修官,而度不果召。

孝宗乾道元年,诏令尚书、两省、谏议大夫已上、御史中丞、学士、待制,各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一人,仍具词业缴进。

苗昌言奏:“国初尝立三科,景德增而为六。仁宗皇帝时,李景请依景德故事,亲策贤良秘阁,六论专取《六经》及问时务,其史传注疏乞不条问。帝亦以为问隐奥观其博,不若取其能明世之治乱,有补阙政。又诏以景德六科定为制举之目,俾少卿、监已上奏举内外京朝官;增置书判拔萃科、高蹈丘园科、沈沦草泽科、茂材异等科,总为十科,并许布衣应诏。於是何咏、富弼、余靖、尹洙、苏绅、张方平、江休复、张伯玉辈出焉。其立法宽,故得士广也。自绍兴复科,三岁一下诏,垂四十年,未闻有一介魁垒豪杰之士出应制书,岂盛治之世无其人耶?盖责之至备,而应之者难;求之不广,而来者有隔尔。

译复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有关部门研究考订旧制度,规定每逢科场考试年份,命中丞、给事中、中书舍人、谏议大夫、学士、待制三人共同举荐一人,不论已经出仕还是尚未出仕的人(诏令仍规定不得用曾经犯有贪赃、私罪的人充任推荐人)。应举者须先备好词业文章(策、论共五十篇),呈送两省、侍从官员参详审核,分为三等:文理优长的为上等,其次优异的为中等,一般平常的为下等。次优以上的一并召赴阁试。每年九月,命学士、两省官在秘阁考试,由御史监考,考试六道论题(每篇五百字以上),从《九经》《十七史》《七书》《国语》《荀子》《扬子》《管子》《文中子》的正文内出题,派楷书吏应差抄写,答对四道以上算合格。仍分为五等,考试卷密封上奏,呈请皇帝拆号,进入四等以上的,召赴殿试。到殿试那天,皇上亲临轩阶亲自策问(要求写三千字以上),由宰相拟定题目,派初考官、覆考官、详定官。应试的人被引见赐坐,殿廊两侧设置垂帘、帷幕、青褥、紫案,派楷书吏应差,内侍赏赐茶果。对策时先叙述历史渊源,然后议论时事。第三等为上等,恩赏比照廷试第一名;第四等为中等,比照廷试第三名,都赐予制科出身;第五等为下等,比照廷试第四名,赐予进士出身;不入等的,授予主簿、县尉一类的差遣。以上都是指白身应试者,如果是已有官职的人,就晋升一官加以升擢。

旧制规定,六道论题从经书正文以及注疏中出题。到这时,有关部门请求废除注疏出题。

绍兴七年,因太阳出现异象,云气四合,下诏命朝廷内外的侍从官各举荐一位能直言极谏的人。吕祉举荐选人胡铨,江藻举荐布衣刘度,皇上当天就任命胡铨为枢密院编修官,而刘度最终没能被召见。

孝宗乾道元年,下诏命尚书、两省官、谏议大夫以上、御史中丞、学士、待制,各举荐一位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的人,仍须备好词业文章一并呈缴。

苗昌言上奏说:"国朝建国之初曾设立三科,景德年间增加到六科。仁宗皇帝时,李景请求依照景德旧例,皇帝亲自在秘阁策问贤良,六道论题专门从《六经》出题并询问时务,史传注疏请求不要出题询问。皇帝也认为,询问隐僻深奥的内容只能看出其博学,不如取其能够明察当世治乱、有补于朝政缺失的人才。又下诏把景德年间的六科定为制举的科目,让少卿、监以上官员上奏举荐朝廷内外的京朝官;增设书判拔萃科、高蹈丘园科、沈沦草泽科、茂材异等科,总共十科,并允许布衣百姓应诏。于是何咏、富弼、余靖、尹洙、苏绅、张方平、江休复、张伯玉这些人才相继涌现。这是因为立法宽松,所以选拔的人才广博。自绍兴年间恢复制科以来,三年下一次诏令,将近四十年,从未听说有一个杰出豪杰之士出来应制科考试,难道太平盛世反而没有这样的人才吗?大概是要求太过完备,而应试的人感到困难;招揽的范围不够广泛,而来应试的人就受到阻隔。臣请求参照前代制度,每年下诏,暂且从经书正文出题,那些冷僻典籍的注疏不得作为问题。恢复天圣年间的十科制度,开辟拓宽推荐举荐的道路,振奋多年来士人萎靡不振的风气,太平之治不难建立。"皇上下诏命礼部召集馆职、学官商议此事,都说:"注疏的确可以省略,但科目不必广泛设置。天下的士人隐居山林,行迹远离朝廷,侍从大臣怎么能都了解他们呢?我们见到国朝初年制科,是由皇上命令监司、州郡长官保送。乾德年间,因为没有人应制科,才允许直接到阁门请求应试。如果依照乾德年间的旧例,恐怕会引起侥幸取巧之风,请求按照建国初年的制度办理。"皇帝下诏同意。

在此之前,翰林学士汪应辰把眉山布衣李〇推荐应

臣请参稽前制,▯岁下诏,权於正文出题,其僻书注疏不得以为问目。追复天圣十科,开广荐扬之路,振起多士积年委靡之气,太平之治不难立也。”上诏礼部集馆职、学官议之,皆曰:“注疏诚可略,科目不必广。天下之士屏处山林,滞迹遐远,侍从之臣岂能尽知?伏见国初制科,上命监司、守臣解送。乾德中,以无人应制,许直诣阁门请应。若依乾德故事,恐起侥幸,请如国初之制。”诏可。

先是,翰林学士汪应辰以眉山布衣李▯应诏,上览其文称奖,命依格召试,会有沮之者,不果试。是岁,宰相虞允文为上言之,始依元▯独试故事,命翰林学士王▯严、起居舍人李彦颖考试,参详▯六论凡五通,上喜曰:“继自今其必有应诏者矣。”十一月,上亲策於集英殿,有司考入第四等。复御殿引见,赐制科出身,授节度推官,其策依正奏名第一甲例,誊写为册进御及德寿宫,并焚进诸陵。淳熙四年,李▯之弟塾复举贤良方正,而近习又恐制科之攻己,其摇沮焉。会台州赵汝愚举姜凯,信守唐仲友举郑建德,吏部侍郎赵粹中举马万顷应诏。上问辅臣:“召试贤良,故事有黜落者否?”对曰:“昨李▯止独试。若数人,须分优劣。”既而监察御史潘纬言:“制科不过三事,一、缴进词业,二、试六论,三、对制策。而进卷率皆宿著,廷策岂无素备,惟六论一场谓之‘过阁’,人以为难。若罢注疏而复以四通为合格,则与应进士举,一场试经义五篇者何异?”乃诏增为五通。其年,始命官、糊名、誊录如故事。所试六论,後二日,试院言:“文卷多不知题目所出,及引用上下文不尽,有仅及二通者。”上命赐束帛罢之,举者周必大等皆放罪。旧试六题,一明一暗。时考官所命多暗僻,失国家求言之意矣。

淳熙十一年,诏罢注疏出题。於是郡国举庄治、滕{山成},试六论皆四通,而考官颜师鲁以其文理平凡,不应近制,又罢之。自是荐绅重於特举,山林耻於自耀,α然而起者鲜矣。

自李▯之後,制科无合格者。又三十馀年,永康何致者,为郡守陈缵馆客,缵入朝荐之,有旨召试。会同荐者滕{山成}、杜富遭忧不赴诏,须服阕并召。致躁急,欲先得试,缵介苏师旦言之韩▯胄,得内批如所请,中书缴还,後又为台谏论其进论中言“伊尹始负尧舜之道,而终为天下开凌犯之端”之语为诋诬,坐罢归。辛未岁,致以吴挺荐召,又为台臣所论,乃勒归乡增修所学焉。

叶▯论制科曰:“用科举之常法,不足以得天下之才,其偶然得之者,幸也。自明道、景▯以来,能言之士有是论矣,虽然,原其本以至其末,亦未见有偶然得之者,要以为坏天下之才而使之至於举无可用,此科举之敝法也。

译诏,皇上看了他的文章大加称赞,命令按规格召来考试,恰逢有人阻挠此事,最终没有考成。这一年,宰相虞允文替他向皇上进言,才依照元〇年间单独考试的旧例,命翰林学士王〇严、起居舍人李彦颖主持考试,仔细审定六道论题总共答对五道,皇上高兴地说:"从今往后必定会有人应诏了。"十一月,皇上亲自在集英殿策问,有关部门审核评定为第四等。又召他到殿上引见,赐予制科出身,授予节度推官之职,他的对策依照正奏名第一甲的先例,抄录成册进呈皇帝并送德寿宫,同时焚化进献给历代皇陵。淳熙四年,李〇的弟弟李塾又被举荐应贤良方正科,而皇帝身边受宠幸的近臣又担心制科会攻击自己,从中动摇阻挠。恰逢台州赵汝愚举荐姜凯,信州太守唐仲友举荐郑建德,吏部侍郎赵粹中举荐马万顷应诏。皇上问辅臣:"召试贤良,按旧例有黜落的情况吗?"回答说:"上次李〇是单独应试的。如果是好几个人,就必须分出优劣。"不久监察御史潘纬上言说:"制科考试不过三件事:一是缴纳呈进词业文章,二是考试六道论题,三是对答制策。而进呈的词业文章大多是事先写好的,殿廷对策难道就没有事先准备的吗?只有六道论题这一场称为'过阁',人们认为最难。如果废除注疏出题而恢复以答对四通为合格标准,那么这与应试进士举、一场只考经义五篇的又有什么区别呢?"于是下诏增加为答对五通才算合格。这一年,才开始命官监考、糊名、誊录,都依照旧例。所考试的六道论题,两天后,考试院上奏说:"很多人的文卷都不知道题目出自何处,而且引用上下文不完整,有的只答对两通而已。"皇上下令赏赐布帛并停止此次考试,举荐的人如周必大等都被判处罪责。旧例考试六道题目,一明一暗。当时考官出题大多晦涩偏僻,失去了国家求取直言的本意。

淳熙十一年,下诏废除从注疏出题的做法。于是各郡国举荐庄治、滕{山成},考试六道论题都答对四通,但考官颜师鲁认为他们的文章平淡无奇,不符合近来的科举规格,又将他们黜落。从此,士大夫看重经由正式推荐,隐居山林的人也耻于自我炫耀,慷慨应举的人就很少了。

自从李〇之后,制科考试再没有合格的人。又过了三十多年,永康人何致,是郡守陈缵的门客,陈缵入朝时举荐了他,皇帝下旨召他应试。恰逢同时被举荐的滕{山成}、杜富因遭遇父母之丧未能赴诏,须等到服丧期满后一并召试。何致性情急躁,想要抢先应试,通过苏师旦向韩〇胄说情,得到内批准许他先应试的请求,中书省将此批复退回不准,后来又被台谏官弹劾,说他进呈的论文中说"伊尹起初辜负了尧舜之道,而最终为天下开启了以下犯上的先例",认为这是诋毁诬蔑,因此被治罪罢黜归乡。辛未年,何致因吴挺举荐再次被召,又被台谏官弹劾,于是被勒令回乡增进修习学业。

叶〇论制科说:"用科举的常规办法,不足以获得天下真正的人才,那些偶然得到人才的,只是侥幸而已。自明道、景〇年间以来,能言善辩之士就有这样的议论了,虽然如此,考察其根本一直到末流,也未见有真正偶然得到人才的,总之这不过是败坏天下人才、使人才最终陷入无用境地的科举弊法罢了。至于制科,朝廷对待它尤其重视,选拔尤其艰难。假使科举不足以得到人才,那么制科或许还能够得到一些。虽说如此,科举之所以不能得到人才,是因为用固定不变的方法去衡量不同寻常的人;那么制科之所以能够多少得到一些人才,必定是因为它没有固定的成法,然而制科的法度反而比科举更加繁密。如今寻求天下豪杰特异之士,是为了光大圣朝功业、共成治国之功,那些区区题目记诵、明数暗数制度之类的东西,为什么用来要求他们呢?而且要在一篇对策之中,把天文、地理、人事的

至於制科者,朝廷待之尤重,选之尤难。使科举不足以得才,则制科者亦庶几乎得之矣。虽然,科举所以不得才者,谓其以有常之法而律不常之人;则制举之庶乎得之者,必其无法焉,而制举之法反密於科举。今夫求天下豪杰特举之士,所以恢圣业而共治功,彼区区之题目记诵、明数暗数制度者,胡为而责之?而又於一篇之策,天文、地理、人事之纪,问之略遍,以为其说足以酬吾之问,则亦可谓之奇才矣。当制举之盛时,置学立师,以法相授,浮言虚论,披抉不穷,号为制科习气,故科举既不足以得之,而制举又或失之。然则朝廷之求为一事也,必先立为一法,若夫制科之法,是本无意於得才,而徒立法以困天下之泛然能记诵者耳,此固所谓豪杰特起者轻视而不屑就也。又有甚此者:盖昔以三题试进士,而为制举者以答策为至难,彼其能之,则犹有以取之。自熙宁以策试进士,其说蔓延,而五尺之童子无不习言利害,以应故事,则制举之策不足以为能,故哲宗以为今进士之策有过此者,而制科由此再废矣。是以八九十年,其荐而不得试者,其试而不见取者其,幸而取者,其人才凡下,往往不逮於科举之俊士。然且三年一下诏而追复,不俟科举之岁皆得举之,将何所为乎?设之以至密之法,与之以至美之名,使其得与此者为急官爵计耳。且天下识治知言之人,不应如是之多,则三岁以策试进士,使肆言而无所用,是诚失之矣。今又使制举者,自以其所谓五十篇之文,泛指古今,敷陈利害,其言泛杂,见者厌视,闻者厌听。且士之猥多,无甚於今世,挟无以大相过之实,而冒不可加之名,则朝廷所以汲汲然而求之者,乃为讥笑之具。今宜暂息天下之多言,进士无亲策,制举无记诵,无论著,稍稍忘其故步,一日,天子慨然自举之,三代之英才未可骤得,亦不至如近世之冗长无取,非惟无益而反有害也。”

巽岩李氏《制科题目编序》曰:“阁试六论,不出於经史正文,非制科本意也。盖将傲天下士以其所不知,先博习强记之馀功,後直言极谏之要务,抑亦重惜其事而艰难其选,使贤良方正望而去者欤?然而士终不以此故而少挫其进取之锋,问之愈深,则对之愈密,历数世未尝有败绩失据之过。士岂真多能哉?斯执事者优容之也。逮熙宁中,陈彦古始不识题,有司淮式不考,而制科随罢。君子谓彦古不达时变,宜其黜也。先是,孔文仲以直言极谏忤宰相意,▯高第,斥小官。彼狡焉思纵其淫心,以残害典则,厌是科之不便於己也,欲亟去之而不果,遂则姑置焉,名存而实亡矣。凡所谓贤良方正,尚肯复游其▯乎?彦古区区,昧於一来,是必不敢高论切议也,殆揣摩当世,求合取容耳。

译纲纪几乎全部问遍,如果认为他的说法能够应对我所提的问题,那也可以称得上是奇才了。当制科兴盛的时候,设立学馆、延请老师,用固定方法互相传授,浮夸虚妄的言论,剖析发挥无穷无尽,号称'制科习气',所以科举既然不足以得到人才,而制科又或许因此丧失了人才。既然如此,那么朝廷想要办成一件事,必定先立下一套法度,至于制科的法度,本来就没有求取人才的用意,只是徒然立法来困扰那些泛泛能够记诵的人罢了,这本来就是所谓真正豪杰特起之士轻视而不屑参与的。还有比这更严重的事:过去用三道题目考进士,而应制科的人以回答对策为最难,那些能够回答好的,还算是有可取之处。自熙宁年间用策论考进士以来,这种风气蔓延开来,以至于五尺高的孩童没有不熟习谈论利害的,用来应付考试,那么制科的对策就不足以显示才能,所以哲宗认为如今进士的对策有胜过它的,于是制科因此再次被废除。因此八九十年间,被举荐而没能得到考试机会的,得到考试却没被录取的,侥幸被录取的人,其才能大多平庸低下,往往比不上科举出身的优秀士人。然而每三年下一次诏令来恢复制科,不必等到科举之年,都可以随时举荐,这又是为了什么呢?设立极其严密的法度,给予极其美好的名号,只是使那些得以入选的人急于谋求官爵罢了。况且天下懂得治国、明晓时事的人,不应该有这么多,那么三年一次用策论考进士,让他们畅所欲言而无处施展,这实在是失策了。如今又让应制科的人自己拿出所谓五十篇文章,泛泛谈论古今,铺陈利害,他们的言论杂乱空泛,看的人厌烦,听的人厌倦。况且如今士人之多,没有超过当今的,怀着并无过人之实的才能,却冒用高不可攀的名号,那么朝廷急切寻求人才的做法,反而成为被人讥笑的把柄。如今应当暂时平息天下的多余空谈,进士不必亲自策问,制科不必记诵,不必论著,逐渐忘掉旧有的套路,有朝一日,天子慷慨激昂亲自举荐人才,三代那样的英才固然不能骤然得到,但也不至于像近世这样冗长而无可取之处,这样不但无益反而有害。"

巽岩李氏《制科题目编序》说:"秘阁考试的六道论题,不从经史正文中出题,这不是制科的本意。大概是想用士人所不知道的内容来使天下士人惭愧自省,把博览强记作为前面的辅助功夫,把直言极谏作为后面的核心要务,也是想借此郑重看待这件事而使选拔更加艰难,使贤良方正之士望而却步吗?然而士人终究不因此而稍稍挫伤他们进取的锐气,问得越深,答得越周密,历经数代,从未有过失败落败的过错。士人难道真的这样多才多艺吗?这是主持考试的人对他们宽容优待罢了。到了熙宁年间,陈彦古起初竟不认识题目出处,有关部门按规定不予考核通过,制科随之被废止。君子认为陈彦古不通达时势变化,他被黜落是应该的。在此之前,孔文仲因为直言极谏触犯了宰相的心意,本来考中高第,却被贬为小官。那些人心怀狡诈,想要放纵他们邪恶的心思,来残害典章法度,厌恶这个科目对自己不利,想要尽快废除它却未能如愿,于是姑且搁置它,使它名存实亡了。凡是所谓贤良方正之士,还有谁肯再涉足其中呢?陈彦古区区一个人,一时糊涂,一定是不敢高谈阔论、切中时弊的,大概是揣摩当世风气,只求迎合取悦罢了。传注义疏那些细微琐碎的内容尚且不能通晓,何况国家的大政方针,他又怎么能有所阐发呢!而主持考试的人还厌恶这个科目的名声,一定要彻底废除它才肯罢休。陈彦古被黜落,是应该的,但却因此使天下人再也没有机会以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被举荐了,这究竟是什么用心呢?到了元〇年间,刚刚恢复又随即被废,其中得失的轨迹,也就可想而知了。如今

传注义疏之么么纤微且不及知,矧惟国家之大体,渠能有所发明哉!而执事犹恶其名,决坏之然後止。彦古之黜,宜也,而使天下遂无得以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举者,独何心欤?至於元▯,廑复旋废,其得失之迹,又可见矣。今天子明诏三下,而士莫应,岂非犹惩於彦古故邪?盖古之所谓贤良方正者,能直言极谏而己;今则惟博习强记也,直言极谏则置而不问,甚至恶闻而讳听之,逐其末而弃其本乃至此甚乎,此士之所以莫应也。余勇不自制,妄有意於古人直言极谏之益,而性最疏放,勉从事於博习强记,终不近也。恐其幸而得从晁、董、公孙之後,曾是弗察,而猥承彦古之羞,乘此暇日,取五十馀家之文书,掇其可以发论者,各数十百题,具如别录。▯亦颠倒句读,窜伏首尾,乃类世之覆物谜言,虽若不可知,而要终不可欺,戏与朋友共占射之,贤於博奕云耳,实非制科本意也。因书以自警云。”

按:制科所难者六论,然所谓四通、五通者中选,所谓准式不考者闻罢,则皆以能言论题出处为奇,而初不论其文之工拙,盖与明经墨义无以异矣。况有博闻强记如巽岩者,聚诸家奇僻之书,掇其可以为论题者,抄为一编,揣摩收拾,殆无所遗,然则浅学之士,执此以往,亦可哆然以贤良自名,而有掇巍科之望矣。科目取人之弊,一至於此!然观《邵氏闻见录》言范文正公以制科荐富郑公,富公辞以未习,范公曰:“已为君辟一室,皆大科文字,可往就馆。”以是观之,所谓大科文字者,往往即巽岩所编之类是也。以富公异时之德业如许,然应制科之初,倘不求其文而习焉,则亦未必能中选。东坡作《张文定公墓铭》言:“天下大器,非力兼万人,孰能举之?非仁宗之大,孰能容此万人之英?盖即位八年,而以制策取士,一举而得富弼,再举而得公。”盖所以夸制科得人之盛,然制科之为制科,不过如此,则二公之所蕴蓄抱负,此岂足以知之乎?

◎博学宏辞科

绍兴三年立此科,凡十二题,制、诰、诏、表、露布、檄、箴、铭、记、赞、颂、序,於内杂出六题,分为三场,每场一古一今。试人先投所业三卷,朝廷降付学士院,考其能者召试。遇科场年,应命官,除归明、流外、入赀及尝犯赃人外,公卿大夫子弟之俊秀者皆得试,每次所取不得过五人,若人才有馀,临时取旨,具合格字号,同真卷缴纳中书看详。推恩则例比旧制更加优异,以三等取人:上等转一官,选人改秩,无出身人赐进士及第,并免召试,除馆职;中等减三年磨勘,与堂除,无出身人赐进士出身;下等减二年磨勘,无出身人赐进士出身,并许召试馆职。

译当今皇上已经三次明诏征求,而士人却没有响应,难道不是仍然对陈彦古之事心有余悸吗?大概古代所说的贤良方正,只是能够直言极谏罢了;如今却只讲究博览强记,直言极谏反而弃置不顾,甚至厌恶听到、忌讳听闻直言,追逐末节而抛弃根本竟到了这种地步,这就是士人不肯应诏的原因。我自己血气未消、按捺不住,妄图有志于古人直言极谏的益处,但生性最为疏懒放纵,勉强从事博览强记之学,终究难以达到。担心侥幸能够跟随晁错、董仲舒、公孙弘等人之后应试,如果对此毫不留意,却白白蒙受陈彦古那样的羞辱,就趁着这空闲的日子,取五十多家的文集书籍,摘录其中可以用来发挥议论的内容,各得几十上百道题目,都记录如另外的清单所示。也故意打乱句读,隐藏首尾,就像世间流行的覆物猜谜游戏一样,虽然看起来好像难以猜测,但终究是不能被蒙骗的,姑且与朋友们一同猜测演练,胜过下棋游戏罢了,其实并不是制科真正的本意。因此写下这些来自我警醒。"

按语:制科考试最难的是六道论题,然而所谓的答对四通、五通就能入选,所谓不符合规定不予考核便宣告被废,这都是把能够说出议论题目的出处当作奇特之能,而根本不论文章的工拙好坏,这与明经科的墨义考试没有什么区别了。况且有像巽岩这样博闻强记的人,收集各家奇僻的书籍,摘录其中可以作为论题的内容,抄成一编,反复揣摩、收集整理,几乎没有遗漏,那么浅薄学识的士人,拿着这些去应试,也可以大言不惭地以贤良自诩,而抱有夺取巍科高第的希望了。科举取人的弊病,竟到了这种地步!然而看《邵氏闻见录》记载,范文正公用制科举荐富郑公,富弼以尚未熟习为由推辞,范仲淹说:"我已经为你辟出一间房子,都是应制科所需的文章,可以前去就学。"由此看来,所谓的应制科文章,往往就是像巽岩所编的那类东西。凭富弼日后那样的德业成就,然而在他应制科之初,倘若不去研求学习这些文章,恐怕也未必能够入选。苏东坡撰写的《张文定公墓志铭》说:"天下的大器,若非力量能兼容万人的人,谁能举荐他?若非仁宗皇帝的宽宏大量,谁能容纳这万人中的英才?大概仁宗即位八年,就用制科对策取士,一次举荐得到富弼,再次举荐得到张公。"这大概是为了夸赞制科选拔人才的兴盛,然而制科之所以为制科,不过如此罢了,那么这两位公卿所蕴藏的才识抱负,这难道足以体现出来吗?

◎博学宏辞科

绍兴三年设立此科,共十二道题目,制、诰、诏、表、露布、檄、箴、铭、记、赞、颂、序,从中随机抽出六道题目,分为三场考试,每场一道古题一道今题。应试的人先呈缴自己所撰的文章三卷,朝廷交付学士院,考核其中优秀的召来考试。遇到科场考试之年,凡是有官职的人,除去归明人、流外官、纳赀入仕以及曾经犯有贪赃罪的人以外,公卿大夫子弟中的俊秀之才都可以应试,每次录取不得超过五人,如果人才有余,临时请旨定夺,开列合格试卷的字号,连同真实姓名的试卷一并送交中书省详加审核。授予的恩赏则按旧例更加优厚,分为三等录取:上等者升转一官,选人改为京官品秩,没有出身的赐予进士及第,并免去召试,授予馆职;中等者减免三年磨勘,交由堂除任命,没有出身的赐予进士出身;下等者减免二年磨勘,没有出身的赐予进士出身,并允许召试馆职。大观年间,有词学兼茂科,建炎初年还有人应试,到这时才重新改立此科。自从恢复此科以来,所选拔出的擅长文辞、才华出众之士,大多官至卿相、翰林院。绍兴年间,得十七人;隆兴到淳熙年间,得十三人;绍熙年间,一人;开禧到嘉定年间,

大观中,有词学兼茂科,建炎初犹有应者,至是始更立焉。自复科以来,所得鸿笔丽藻之士,多有至卿相、翰苑者。绍兴中,得十有七人;隆兴至淳熙,得十有三人;绍熙,一人;开禧至嘉定,三人。初,洪遵入中等,洪适入下等。高宗览其文,叹曰:“此洪皓子邪?父在远,能自立,忠义报也。”即以遵为秘书省正字,适为枢密院编修官。词科即入馆自遵始。後三岁,洪迈继之。真德秀、留元刚应选,有司书德秀卷曰“宏而不博”,书元刚卷曰“博而不宏”。宁宗喜其文,命俱▯异等。其後有司值郡试,必摘其微疵,仅从申省或降旨升擢而已。

容斋洪氏《随笔》曰:“本朝宏词虽用唐时科目,而所试文则非也。自乙卯至於绍熙癸丑二十榜,或三人,或二人,或一人,并之三十三人,而绍熙庚戍阙不取。其以任子进者,汤岐公至宰相,王曰严至翰林承旨,李献之学士,陈子象兵部侍郎,汤朝美右史,陈岘方进用,而予兄弟居其▯,文惠公至宰相,文安公至执政,予冒处翰苑。此外皆系已登科人,然擢用者唯周益公至宰相,周茂振执政,沈德和、莫子齐、倪正父、莫仲谦、赵大本、傅景仁至侍从,叶伯益、季元衡至左右史,馀多碌碌,而见存未显者陈宗召也。然则吾家所蒙,亦云过矣。”

叶▯论宏词曰:“法或生於相激。宏词之废久矣,绍圣初,既尽罢词赋,而患天下应用之文由此遂绝,始立博学宏词科。其後又为词学兼茂,其为法尤不切事实。何者?朝廷诏诰典册之文,当使简直宏大,敷畅义理,以风晓天下,典谟、训诰诸书是也。孔子录为经常之词,以教後世,而百王不能易,可谓重矣。至两汉诏制,词意短陋,不复仿佛其万一。盖当时之人,所贵者武功,所重者经术,而文词者,虽其士人哗然自相矜尚,而朝廷忽略之,大要去刀笔吏之所能无几也。然其深厚温雅,犹称雄於後世,而自汉以来莫有能及者。若乃四六对偶,铭檄赞颂,循沿汉末以及宋、齐,此真两汉刀笔吏能之而不作者,而今世谓之奇文绝技,以此取天下士而用之於朝廷,何哉!自词科之兴,其最贵者四六之文,然其文最为陋而无用。士大夫以对偶亲切、用事精的相夸,至有以一联之工,而遂擅终身之官爵者,此风炽而不可遏,七八十年矣。前後居卿相显人,祖父子孙相望於要地者,率词科之人也。其人未尝知义,其学未尝知方也,其才未尝中器也,操纸援笔以为比偶之词,又未尝取成於心而本其源流於古人也。是何所取而以卿相显人待之,相承而不能革哉!且又有甚悖戾者,自熙宁之以经术造士也,固患天下习为词赋之浮华而不▯於实用,凡王安石之与神宗往反极论,至於尽摈斥一时之文人,其意晓然矣。

译三人。当初,洪遵入选中等,洪适入选下等。高宗看了他们的文章,感叹说:"这是洪皓的儿子吗?父亲远在他乡,儿子却能自立,这是忠义之报啊。"当即任命洪遵为秘书省正字,洪适为枢密院编修官。词科出身的人得以入馆任职,就是从洪遵开始的。三年后,洪迈也相继入选。真德秀、留元刚参加应选,主考官在评定真德秀的试卷时写道"宏而不博",评定留元刚的试卷写道"博而不宏"。宁宗喜爱他们的文章,命令都列入优异等第。此后有关部门每逢郡试,一定挑剔应试者的细微瑕疵,仅仅呈报上省或降旨升擢罢了。

容斋洪氏《随笔》说:"本朝的宏词科虽然沿用唐代的科目名称,但所考试的文体却不相同。从乙卯年到绍熙癸丑年二十次开科,有的取三人,有的取二人,有的取一人,合计共三十三人,绍熙庚戌那次空缺没有录取。凭借荫补出身进士的人中,汤岐公官至宰相,王曰严官至翰林承旨,李献之为学士,陈子象为兵部侍郎,汤朝美为右史,陈岘刚被提拔任用,而我们兄弟也名列其中,文惠公官至宰相,文安公官至执政,我忝居翰林院。此外都是已经考中科举之人,但被擢用显达的只有周益公官至宰相,周茂振官至执政,沈德和、莫子齐、倪正父、莫仲谦、赵大本、傅景仁官至侍从,叶伯益、季元衡官至左右史,其余大多平庸无为,而现存尚未显达的只有陈宗召了。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家所蒙受的恩泽,也可说是过分了。"

叶〇论宏词科说:"法度有时是因相互激荡而产生的。宏词科废弃已久,绍圣初年,既已全部废除词赋考试,又忧虑天下应用文体的写作从此断绝,才开始设立博学宏词科。此后又改为词学兼茂科,其立法尤其不切合实际。为什么这样说呢?朝廷诏诰典册一类的文章,应当使其简洁质朴、宏大庄重,铺陈义理,用来晓谕教化天下,《典》《谟》《训》《诰》等经文就是这样。孔子把它们收录为常经之文,用来教导后世,历代帝王都不能更改它,可以说是极其重要了。到了两汉的诏令制书,词意就变得短浅粗陋,再也不能仿佛接近其中万分之一了。大概当时的人所看重的是武功,所推崇的是经术,而文辞方面,虽然士人们喧嚷着相互标榜夸耀,朝廷却对此忽略不理,大概与刀笔小吏所能写的文书相差无几。然而汉代文章的深厚温雅,仍然称雄于后世,自汉代以来就没有人能够赶得上。至于四六对偶、铭檄赞颂之类的文体,沿袭汉末以至于宋、齐时期,这些实在是两汉刀笔小吏能够写却不屑去做的文章,而如今世人却把它称作奇文绝技,用这个来选拔天下的士人并任用于朝廷,这是为什么呢!自从词科兴起以来,其中最受推崇的是四六对偶文,然而这种文体最为浅陋而没有实际用处。士大夫们以对仗工整、用典精当相互夸耀,甚至有人凭借一联的工巧,就得以独占终身的官职爵禄,这种风气盛行而无法遏制,已经七八十年了。前前后后官居卿相、显赫尊贵的人,祖孙父子相继占据要害之地的,大都是词科出身之人。这些人从未真正懂得道义,他们的学问从未懂得治国方略,他们的才干从未能够胜任大器,他们只是执笔铺纸做对偶之词,又从未真正从内心有所领会、从古人那里探究其源流。为什么单单凭这个来选拔他们、把他们当作卿相显贵之人来对待,代代相沿而不能革除呢!而且还有更加荒谬悖理的事:自从熙宁年间用经术来培养造就士人,本来是担忧天下士人习染于词赋的浮华而不切合实用,凡是王安石与神宗皇帝往返辩论所极力主张的,以至于完全摈弃排斥当时的文人,其用意是十分明显的。绍圣、崇宁年间号称追述熙宁新法,熙宁年间既然禁止求仕的人写词赋,反而用美好的官职诱使那些已经任职的人去应宏词科,这就是开始用经义来启迪士人

绍圣、崇宁号为追术,熙宁既禁其求仕者不为词赋,而反以美官诱其己任者使为宏词,是始以经义开迪之,而终以文词蔽淫之也,士何所折衷?故既以为宏词,则其人己自绝於道德性命之本统,而以为天下之所能者尽於区区之曲艺,则其患又不特举朝廷之高爵厚禄轻以与之而己也,反使人才陷入於不肖而不可救。且昔以罢词赋而置词科,今词赋、经义并行久矣,而词科迄未尝有所更易。是何创法於始,而不能考其终,使不自为背驰也!盖进士、制科,其法犹有可议而损益之者,至宏词则直罢之而已矣。”

●卷三十四 选举考七

○孝廉

汉文帝十二年,诏曰:“孝悌,天下之大顺也;力田,为生之本也;廉吏,民之表也。朕甚嘉此二三大夫之行。今万家之县,云亡应令,岂实人情?是吏举贤之道未备也。其遣谒者劳赐孝者帛,人五匹;悌者、力田二匹;廉吏二百石以上率百石三匹。”(自二百石以上,每百石加三匹也)

孝景後二年,诏曰:“其唯廉士,寡欲易足。今訾算十以上乃得官,廉士算不必众。有市籍不得官,亡訾又不得官,朕甚愍之。訾算四得官,亡令廉士久失职,贪夫长利。”

孝武元光元年冬,初令郡国举孝廉各一人。

董仲舒对策曰:“臣愚以为使诸列侯、郡守、二千石各择其吏民之贤者,岁贡各二人。”故州郡举茂材、孝廉,皆自仲舒发之。

元朔元年,诏曰:“朕深诏执事,兴廉举孝,今或阖郡不荐一人,是化不下究,而积行之君子雍於上闻也。”(详见《乡举里选考》)

按:汉时诏郡国荐举人才,贤良方正与孝廉二科并行。然贤良一科,文帝与武帝时,每对辄百馀人,又徵诣公车,上书自▯鬻者以千数;而孝廉之选,文帝之诏以为万家之县亡应令者,武帝之诏以为阖郡不荐一人,盖贤良则稍有文墨材学者可以充选,而孝廉则非有实行可见者不容谬举故也。

孝宣黄龙元年,诏曰:“举廉吏,诚欲得其真也。吏六百石位大夫,有罪先请,秩禄上通,足以效其贤材,自今以来毋得举。”

译,最终却用词章来蒙蔽淫惑他们,士人又该如何折衷取舍呢?所以既然设立了宏词科,那么应试的人自己就已经与道德性命的根本大统绝缘了,而认为天下人的才能全都局限在区区的雕虫小技上面,那么这种弊病还不仅仅是使朝廷把高官厚禄轻易授予他们罢了,反而使人才陷入不肖的境地而不可挽救。而且从前是因为废除词赋才设立词科,如今词赋、经义并行已经很久了,而词科却始终没有加以更改。这是为什么当初创立法度,却不能考察它的最终结果,导致自相矛盾呢!大概进士科、制科,其立法还有可以议论而加以损益改进的地方,至于宏词科,则应当直接废除它罢了。"

●卷三十四 选举考七

○孝廉

汉文帝十二年,下诏说:"孝顺父母、敬爱兄长,是天下最大的顺德;努力耕作,是维持生计的根本;廉洁的官吏,是百姓的表率。朕十分嘉许这两三位大夫的德行。如今拥有万户人家的大县,却没有人应答朝廷的诏令,这难道符合人之常情吗?这是官吏举荐贤才的方法还不完备的缘故。应派遣谒者去慰劳赏赐孝顺之人布帛,每人五匹;敬爱兄长以及努力耕作的人,每人二匹;廉洁的官吏俸禄二百石以上的,每一百石加赐三匹。"(自二百石以上,每一百石增加三匹)

孝景帝后二年,下诏说:"那些清廉的士人,欲望很少,容易满足。如今财产估算达到十万钱以上才能做官,清廉之士的财产估算未必很多。有市籍的人不能做官,没有财产的人也不能做官,朕对此很怜悯。财产估算达到四万钱就可以做官,不要使清廉之士长期失去做官的机会,而让贪婪之徒长久谋求私利。"

孝武帝元光元年冬天,开始命令郡国各举荐孝廉一人。

董仲舒对策说:"臣愚昧地认为,应当让各位列侯、郡守、二千石官员各自选拔他们属下官吏百姓中的贤能之人,每年各进贡两人。"所以各州郡举荐茂材、孝廉,都是从董仲舒的建议开始的。

元朔元年,下诏说:"朕深切地告诫在职官员,要兴举廉洁、推荐孝行之人,如今有的整个郡竟一个人也不举荐,这是教化没有推行到底层,使得有积累善行的君子被壅蔽而不能上达朝廷。"(详见《乡举里选考》)

按语:汉代下诏命郡国举荐人才,贤良方正与孝廉二科同时并行。然而贤良一科,在文帝和武帝时期,每次对策动辄有上百人应试,又征召到公车署,上书自我推荐的人数以千计;而孝廉的选拔,文帝的诏书中说万户人家的大县竟没有响应诏令的,武帝的诏书中说整个郡竟不举荐一人,大概是因为贤良科只要稍有文墨才学的人就可以充数入选,而孝廉科如果不是有实际德行可以体现的人,就不容许随意妄举的缘故。

孝宣帝黄龙元年,下诏说:"举荐廉洁官吏,本来是想要得到真正廉洁的人才。俸禄六百石、位居大夫之职的官员,有罪可以先请示后处置,其品秩俸禄已经上达朝廷,足以显现他们的贤能才干,从今以后,不必再举荐廉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