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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历代名臣奏议一百零三

历代名臣奏议卷一百三十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1533–1533 段

钦定四库全书歴代名臣奏议卷一百三十一明 杨士竒等 撰用人唐髙祖武德元年,河南州县相继降唐。刘武周降将寻相等多叛去,诸将疑尉迟敬德,囚之。屈突通、殷开山言于秦王世民曰:「敬德若叛,岂在寻相之后邪?」遽命释之,引入卧内,赐之金,曰:「丈夫意气相期,勿以小嫌介意。吾终不信谗言以害忠良,公宜体之。必欲去者,以此金相资,表一时共事之情也。」世民以五百骑行战地,世充帅歩骑万余猝至,围之。单雄信引槊直趋世民,敬德跃马大呼,横刺雄信坠马,翼世民出围,更帅骑兵还战。屈突通引大兵继至,世充大败,仅以身免。世民谓敬德曰:「公何相报之速也?」自是宠遇日隆。武德中,杜如晦爲秦王府兵曹参军,俄迁陜州揔管府长史。房▯龄曰:「府寮去者虽多,葢不足惜。杜如晦聦明识达,王佐才也。若大王守藩端拱,无所用之;必欲经营四方,非此人莫可。」秦王自此弥加礼重,寄以心腹,遂奏爲府属,尝参谋帷幄。太宗即位,▯龄爲中书令,奏言:“秦府左右未得官者,共怨前宫及齐府左右,处之先已。”帝曰:“古称至公者,葢谓平恕无私。丹朱、商均,子也,而尧、舜废之;管叔、蔡叔,兄弟也,而周公诛之。故知君人者,以天下爲心,无私于物。昔诸葛亮孔明,小国之相,犹曰‘吾心如称,不能爲人作轻重’,况我今理大国乎?朕与公等衣食,出于百姓,百姓人力已奉于上,而上恩未被于下。今所以择贤才者,葢爲求安百姓也。用人但问堪否,岂以新故异情?凡一靣尚自相亲,况旧人而顿忘也?才若不堪,亦岂以旧人而先用?今不问能不能,而直言其怨嗟,岂是至公之道耶?”魏征爲太子洗马,帝召责之曰:“汝离间我兄弟,何也?”征慷慨自若,从容对曰:“皇太子若从臣言,必无今日之祸。”帝爲之敛容,厚加礼异,擢拜諌议大夫。冯立爲东宫率,帝数之曰:“汝昨者出兵来战,大杀伤我兵,将何以逃死?”立饮泣而对曰:“立出身事主,期以効命,当战之日,无所顾惮。”因歔欷悲不自胜,帝慰勉之,授左屯卫中郎将。太宗时,御史大夫杜淹奏:“诸司文案,恐有稽失,请令御史就司检校。”上以问封德彛,对曰:“设官分职,各有所司,果有愆违,御史自应纠举。而淹所言大爲烦碎。”淹黙然,上问淹何故不复论执,对曰:“德彛所言真得大体,臣诚心服,不敢遂非。”上悦曰:“公等各能如是,朕复何忧?”尚书左仆射杜如晦奏言:“监察御史陈师合上拔士论,兼人之思虑有限,一人不可緫知,数职以论臣等。”帝谓戴胄曰:“朕以至公理天下,今任▯龄、如晦,非爲勲旧,以其有才行也。此人妄事毁谤,止欲离间我君臣。昔蜀后主昏弱,齐文宣狂悖,然国称理者,以任诸葛亮、杨遵彦不猜之也。朕今任如晦等,亦复如法,流陈师合于岭外。”魏征爲秘书监,有告谋反,帝曰:“魏征昔吾之雠,止以忠于所事,吾遂拔而用之,何乃妄生谗?构竟不问,征遽斩所告者。帝谓侍臣曰:“化及与▯感,即隋大臣受恩深者,子孙皆反,其故何也?”岑文本对曰:“君子乃能怀德荷恩,▯感、化及之徒,并小人也。古人所以贵君子而贱小人。”帝曰:“然。”太宗尝谓侍臣曰:“朕每日夜恒思百姓间事,或至夜半不寐,惟恐都督、刺史堪养百姓以否。故于屏风上録其姓名,坐卧恒看。在官如有善事,亦具列于名下。朕居深宫之中,视听不能及逺所委者惟都督、刺史。此軰实理乱所系,尤须得人。”帝又谓侍臣曰:“爲政之要,惟在得人。用非其才,必难致理。今所任用,必须以德行、学识爲本。”谏议大夫王珪曰:“人臣若无学业,不能识前言往行,岂堪大任?汉宣帝时,有诈称卫太子聚观者数万人,众皆致惑。隽不疑断以蒯瞆之事。宣帝曰:‘公卿大臣当用经术、明于古义者,此则固非刀笔俗吏所可比拟。’”帝曰:“信如卿言。”帝又谓侍臣曰:“朕看古来帝王以仁义爲治者,国祚延长;任法御人者,虽救一时,败亡亦促。既见前王成事,足定元▯。今欲专以仁义、诚信爲治,望革近代之浇薄也。”珪对曰:“天下凋防日久,陛下承其余▯,▯道移风,万代之福,但非贤不理,惟在得人。”帝曰:“朕思贤之情,岂舍梦寐?”给事中杜正伦进曰:“世必有才,随时所用,岂待梦傅说、逢吕尚然后治乎?”帝纳之。帝又谓岑文本曰:“梁、陈名臣有谁可称?复有子弟堪招引否?”文本奏言:“隋师入陈,百司分散,莫有留者。唯尚书仆射袁宪独在其主之傍。王世充将受隋禅,羣僚表请劝进,宪子国子司业承家托疾独不署名。此人父子足称忠烈。承家弟承序今爲建昌令,清贞雅操,实继先风。由是召拜晋王友,兼令侍读,寻授▯文馆学士。”

译钦定《四库全书》《历代名臣奏议》卷一百三十一 明代杨士奇等撰写 用人 唐高祖武德元年,河南的州县相继归降唐朝。刘武周的降将寻相等人多有叛逃,诸将因此怀疑尉迟敬德,把他囚禁起来。屈突通、殷开山对秦王李世民说:「尉迟敬德如果要叛变,难道会排在寻相之后吗?」秦王立即命令释放他,把他领入内室,赐给他黄金,说:「大丈夫凭意气相互约定,不要因小小的嫌隙而介意。我终究不会听信谗言来害忠良,您应当体会这一点。如果您一定想离开,就用这些金子资助您,表示我们一时共事的情谊。」李世民带领五百骑兵前往战地,王世充率领一万多步骑兵突然到来,将他们包围。单雄信挺槊直奔李世民,尉迟敬德跃马大呼,横刺单雄信使其坠马,护卫李世民冲出包围,又率领骑兵回头再战。屈突通带领大军随后赶到,王世充大败,仅仅凭一人逃脱。李世民对尉迟敬德说:「您报答我的速度,怎么这样快啊?」从此对他的宠爱礼遇日益隆厚。武德年间,杜如晦任秦王府兵曹参军,不久升任陕州总管府长史。房玄龄说:「府中的属官离开的虽然很多,大概都不值得惋惜。杜如晦聪明而有见识,是辅佐帝王的人才。如果大王只守藩地、垂衣拱手,无处使用他;如果一定要经营四方,非这个人不可。」秦王从此更加礼敬器重杜如晦,把他当作心腹托付,于是上奏让他重新担任府属,曾经参与帷幄谋划。太宗即位后,房玄龄任中书令,上奏说:“秦王府左右属官中尚未得到官职的人,都怨恨先前东宫和齐王府的属官已经被优先安排。”皇帝说:“古人所说的至公,大概就是平等宽恕而没有私心。丹朱、商均是尧、舜的儿子,尧、舜却废弃了他们;管叔、蔡叔是周公的兄弟,周公却诛杀了他们。由此可知,做君主的人应当把天下放在心上,对万物都不存私心。从前诸葛亮孔明作为小国的丞相,尚且说‘我的心如同秤,不能替人增减轻重’,何况我如今治理大国呢?朕和你们的衣食,都出自百姓;百姓的劳力已经奉献给上面,而上面的恩惠还没有施及下面。如今所以选择贤才,是为了求得安定百姓。任用人才只问是否胜任,怎么能因为新旧不同而区别对待?凡是初次见面尚且可以相互亲近,何况旧人,难道能一下子忘掉吗?才能如果不胜任,难道也因为是旧人就优先任用吗?如今不问能不能任职,只直接说自己怨恨叹息,这难道是至公之道吗?”魏征任太子洗马,皇帝召见并责问他说:“你离间我的兄弟,为什么?”魏征慷慨自若,从容回答说:“皇太子如果听从我的话,一定不会有今天的灾祸。”皇帝因此肃然改容,对他厚加礼遇、格外优待,提拔任命为谏议大夫。冯立任东宫率,皇帝多次责备他说:“你昨天出兵来与我交战,大量杀伤我的士兵,将用什么逃脱死罪?”冯立含泪回答说:“我出身以来侍奉主人,早已期望以生命效力,到了交战之日,没有什么可顾忌害怕的。”于是抽泣悲伤,不能自胜,皇帝安慰勉励他,授任左屯卫中郎将。太宗时,御史大夫杜淹上奏说:“各部门的文书案件,恐怕有积压和遗漏,请命令御史到各部门检查核验。”皇帝把这件事问封德彝,封德彝回答说:“设置官职、分掌职责,各有主管部门;如果确有过失,御史自然应当纠察举发。但杜淹所说的实在过于烦琐。”杜淹默然不语。皇帝问杜淹为什么不再坚持争论,杜淹回答说:“封德彝所说确实抓住了大体,我诚心信服,不敢继续坚持错误。”皇帝高兴地说:“你们如果都能这样,我还有什么忧虑呢?”尚书左仆射杜如晦上奏说:“监察御史陈师合上奏《拔士论》,说一个人的思虑有限,一个人不可能全部了解,却以数项职事来议论我们。”皇帝对戴胄说:“朕用至公之道治理天下,如今任用房玄龄、杜如晦,并不是因为他们是功臣旧臣,而是因为他们有才能和操行。陈师合这个人妄自进行毁谤,只想离间我的君臣。从前蜀后主昏庸软弱,齐文宣帝狂妄悖乱,但国家仍被称为得到治理,是因为任用诸葛亮、杨遵彦而不猜疑他们。” 朕如今任用杜如晦等人,也正是按照这个办法,把陈师合流放到岭外。”魏征任秘书监时,有人告发他谋反,皇帝说:“魏征过去是我的仇敌,只因他忠于所侍奉的主人,我就提拔任用了他,怎么还会无端产生谗言?”案件最终不予追究,魏征却立即斩杀了告发他的人。皇帝对侍臣说:“宇文化及和杨玄感,是隋朝受恩最深的大臣,他们的子孙却都反叛,原因是什么?”岑文本回答说:“君子才能怀念恩德、承受恩惠,杨玄感、宇文化及这类人都是小人。这就是古人尊贵君子、鄙视小人的原因。”皇帝说:“对。”太宗曾对侍臣说:“朕每天从早到晚总想着百姓的事情,有时直到半夜不能入睡,只担心都督、刺史是否能够养护百姓。因此把他们的姓名记录在屏风上,坐着躺着都常常查看;如果任官期间有善政,也详细写在姓名下面。朕居于深宫之中,视听不能达到远方,所委任的人只有都督、刺史。这些人实在关系国家的治乱,尤其必须得到合适的人。”皇帝又对侍臣说:“治理政事的关键,只在于得到合适的人。任用不合才能的人,一定难以达到治理。如今所任用的人,必须以德行、学识为根本。”谏议大夫王珪说:“臣下如果没有学业,就不能认识前代的言论和往事,哪里能担当重大任职?汉宣帝时,有人假称卫太子,聚集围观者数万人,众人全都受到迷惑。隽不疑根据蒯聩的事情作出判断。宣帝说:‘公卿大臣应当任用通晓经术、明白古代义理的人,这本来就不是只会处理文书的俗吏所能相比的。’”}], 皇帝说:“确实如你所说。”皇帝又对侍臣说:“我看自古以来,以仁义治国的帝王,国运都长久;任意凭法令驾驭百姓的,虽然能挽救一时,败亡也很快。既然看到了前代君王成功的事实,足以作为确定不移的借鉴。现在我想专门以仁义、诚信来治理国家,希望革除近代以来的浇薄风气。”珪回答说:“天下凋敝日久,陛下承受着它遗留下来的弊病,弘扬正道、移易风俗,这是万代的福分;但治理国家若没有贤才是不行的,关键只在于能否得到人才。”皇帝说:“我思念贤才的心情,难道会离开梦寐之间吗?”给事中杜正伦进言说:“世间必定有才俊,只要随时任用就行,难道一定要等到梦见傅说、遇到吕尚之后才能治理国家吗?”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皇帝又对岑文本说:“梁、陈两朝的名臣,有谁值得称道?还有没有子弟可以招用的?”岑文本上奏说:“隋军进入陈国时,各部门都已离散,没有留下来的人。只有尚书仆射袁宪还独自在陈后主身旁。王世充将要接受隋朝禅让时,群臣上表请求劝进,袁宪的儿子国子司业袁承家托病独不署名。这个父子二人足以称为忠烈之士。袁承家的弟弟袁承序,如今任建昌县令,清廉贞正、典雅有操守,确实继承了先人的风范。因此召来任命为晋王友,兼任侍读,不久又授任弘文馆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