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历代名臣奏议二百一十五

歴代名臣奏议卷二百四十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2802–2811 段

为某人者,固宜只畏圣训,亟自改悔,力图报效,而容纵子弟刷差诸军工匠,雕画织绣杂作竒巧,又置正赐酒库,违法醖造科卖部曲。臣所拣汰老弱军兵,辄将指挥使、都虞▯大请受人四十余人,依旧存留。臣裁减诸军吏额,以去军中之蠧,乃委曲隐留,汔不发遣,私役克剥之害,寖寖复作,纵而不治,久必如初。又某人虽无显恶,而愚庸无知,不严军律,多徇人情,将入队人差出借使,统兵官私役出戍人解板负贩,略不惩治。保明陞差将佐解发到宣抚司,率多庸懦,究其所以,半是亲戚。又信凭两兵于教塲建立淫祠,鼓惑三军,投牒于神,凭神决遣,其缪妄大抵▯此。臣照得二人委非大将之才,无以服众,缓急之际,必误国事。欲望睿断,将某人重赐窜责,某人亦从罢免,别选名将,授以帅权,庶几军政修明,士心説服,陜蜀一面可寛忧顾,西垂幸甚。允文又上言曰:「臣伏防圣恩,遣中使赐臣御笔,以蜀口谋帅事,宻与臣议,令臣以所见具奏。臣有以仰见陛下西顾之眷至厚,当馈之叹甚切。虽圣鉴无遗,渊衷素定,而广询博采,又有取于臣之朴忠也。臣伏见利州西路与秦凤相接,自皁郊界首至于河池,边面阔逺,路皆平夷,戍守之兵余七万,父子西人,久练可用。国家以之而守则固,以之而进取则可以必其成功,非他军比也。必得奉公有智略、沈厚练达、明于军政、熟于地形、有威望可以服众者为之主帅,然后一路之兵有必胜之用。自建炎绍兴以来,呉玠兄弟前后主兵几四十年,今璘已病,宜陛下之忧不释也。臣窃见陛下两降指挥,召某人等五人,异时赐对,或有可以备选择。若璘目下未有疾革之报,即乞趣召五人者以竢审议。若王权者,臣不知其忠与智,但知其贪而狡,他日必误事尔。今若于官职未贵极中防而用之,効忠用命,图大功,慕显爵,必能深自勉励,朝廷亦易于责任,是一军虽在万里外,陛下可御之于掌握中也。臣瞽言踈陋,不足以仰答清问,或圣意有疑,欲望睿慈特赐宣谕。」允文又上奏曰:「臣据诸处探报,敌兵掩至陇州。见秦州之故关有备,即起发去华亭,进与徳顺之敌合。呉璘于二十三日、二十五日遣银牌来,两与臣书。前书约臣来河池原上,臣见已起发,若秦、陇、徳顺尚可前去,臣不敢辞。后书引疾,欲令臣选官保守川陜。顾念蜀去朝廷万里,使事有指,岂敢妄作一事,重取孤危之忧。又臣窃见呉璘军前,除李师顔外,委无晓练军政可以倚仗之人。而师顔年已七十有三,至今亦未肯领利州东路职事。自呉璘要发河池,臣四与劄子,止令发官守六盘、摧沙诸处山险,身只且留秦州,务为不可测之势。臣尝两具奏知,盖知呉璘忠勇敢前,而毎事自任,无为之助者。今敌势方急,而书辞乃如此。臣窃料之,一是两战之后,敌又添生兵,头势颇重,璘兵力有限,以他事为辞。一是璘素有竒疾,毎歳至秋深疾必发作。臣今起发前去,若如前所料,臣不过以好语开谕之,与之共力措置,以取必胜。若事势不敌,势渐危迫,不免且守旧关,以待朝廷大军进发,有所牵制,别为后图。若如后所料,而璘果病如王彦在商州,相去既逺,李师顔年已衰暮,姚仲▯忠信皆非璘比,不足任大事。臣先日乞归班面奏事,正谓蜀去朝廷逺,有此等事不一,利害至重,缓急无以支梧,委非余路之比。所有璘真书本,谨具封进,欲望陛下速与大臣共议,早赐处分。臣才力绵弱,智识浅闇,而踪迹孤逺,累奏不报,必速愆尤。伏望睿慈遴选重臣,付以川陜大寄,庶几智虑所及,料敌无遗,事权不分,成功可冀,有以副真主恢复之逺图,天下幸甚。」允文又奏曰:「臣在兴元道中,闻士夫説呉璘自今年正月来宿病日愈,自破徳顺之敌,精神愈健。臣既到河池,与之相见,其自叙説亦如此。臣于三日内反复共语,前后皆不差误。问其诸将周旋之间,亦无忿燥妄作之事。逐日止乘马来见臣,其上下马亦有筋力。臣方敢信其言,具以闻于四聪之听。此殆天所以相陛下恢复之逺图,使呉璘得保余年,而啓其报国之诚也。臣因知呉璘决无大段心疾,与朝廷向所传闻甚异。伏乞睿照。」时红巾贼张福、莫简叛,诏以安丙为保宁军节度使兼知兴元府、利东安抚使。丙奏:「臣不辞老以报国,但事不任怨,难以图成,将恐腾谤交攻,使臣独抱赤心,无从上白。昔秦使甘茂攻宜阳,至质之以息壤;在彼魏使乐羊攻中山,至示之以谤书一箧。君臣之间,似不必尔。然自古及今,谤以疑间而成,祸以忌嫉而得。况臣已伤弓于既往,岂容不惩沸于方来。」

译作为某人,本来只应敬畏圣训,赶快改过悔悟,努力谋求报效;可是他却纵容子弟强行差遣各军工匠,雕画、织绣,制作各种奇巧物品,又设置正赐酒库,违法酿酒,强迫部属购买。臣所拣选淘汰的老弱军兵,他却把指挥使、都虞候以及大请受人员四十多人仍旧留存。臣裁减各军吏员名额,是为了除去军中的弊害;他却曲意隐留,始终不肯发遣,私自役使和克剥的危害又渐渐复发,放纵而不治理,长久以后必定恢复原状。又某人虽然没有显著恶行,但愚昧平庸、没有见识,不严格执行军纪,常常徇私顾情;把将要入队的人差遣出去借用,统兵官私自役使出戍的人搬运木板、负担贩运,却一点也不惩治。保明升迁差遣的将佐解送到宣抚司,其中大多庸弱怯懦,追究原因,半数是亲戚关系。又听信两名士兵在教场建立淫祠,煽惑三军,向神灵投递文书,凭借神意决定差遣;这种荒谬妄诞大多类似如此。臣查得二人确实都不是大将之才,不能使众人服从,遇到缓急一定会误国误事。希望陛下作出睿断,把某人重重贬谪责罚,某人也予以罢免,另选名将授予帅权;这样或许可以使军政修明、军士之心悦服,陕西、蜀地一面的忧虑可以减轻,西部边境将十分幸运。” 虞允文又上言说:“臣承蒙圣恩,陛下派中使赐给臣御笔,关于蜀地谋选主帅的事情秘密同臣商议,命臣把所见详细上奏。臣由此仰见陛下西顾的眷注极为深厚,对边防事务的忧叹也十分迫切。虽然圣明的鉴察没有遗漏,深心已有定见,但仍然广泛询问、博采众议,也是取用臣朴实忠诚的意见。臣看见利州西路与秦凤相接,从皂郊界首直到河池,边境范围辽阔,道路都平坦,戍守军队有七万多人,父子相承的西人,长期训练,足以使用。国家凭借他们防守就能稳固,凭借他们进攻就可以必定取得成功,不是其他军队可比的。必须得到奉公守法、有智谋方略、沉稳厚重而练达、明白军政、熟悉地形、有威望足以使众人服从的人担任主帅,然后一路军队才能发挥必胜的作用。自建炎、绍兴以来,吴玠兄弟前后掌兵将近四十年;如今吴璘已经患病,陛下应当忧虑而不能释怀。臣私下见陛下两次降下指挥,召某人等五人,将来赐予召对,或许其中有人可以供选择。如果吴璘眼下还没有病情加重的报告,便请求催促召来这五人,以等待审议。至于王权,臣不知道他的忠诚和智谋,只知道他贪婪而狡猾,将来必定误事。如今如果在官职尚未达到极贵的情况下,任用他并加以勉励,使他效忠听命、谋求大功、羡慕显贵爵位,他一定能够深自勉励;朝廷也容易责成他承担责任。这样一军虽然远在万里之外,陛下却可以像掌握在手中一样驾驭它。臣所说的如同盲人之言,疏略浅陋,不足以仰答陛下的询问;如果圣意还有疑惑,希望陛下慈悲,特意赐下宣谕。” 虞允文又上奏说:“臣根据各处侦报,敌军突然进逼陇州。看到秦州旧关已有防备,便从华亭出发,向前同德顺的敌军会合。吴璘在二十三日、二十五日两次派银牌使者来,并两次写信给臣。前一封信约臣到河池原上,臣见他已经出发,如果秦州、陇州、德顺还可以前往,臣不敢推辞。后一封信则以患病为由,希望臣选择官员守卫川陕。只是想到蜀地距离朝廷万里,奉使有明确任务,臣岂敢妄自办理一件事情,增加孤立危疑的忧患?臣又私下看见吴璘军前,除了李师颜以外,实在没有通晓、熟练军政而可以倚仗的人。李师颜年已七十三岁,至今也不肯领受利州东路职事。自从吴璘要求发兵前往河池以来,臣四次发札子,只让他派官员守卫六盘、摧沙等处的山险,自己暂且留在秦州,务必造成不可预测的态势。臣曾两次具奏说明,因为知道吴璘忠勇敢于向前,但每件事都自行承担,没有可以辅佐他的人。如今敌势正急,而他的书信措辞却如此。臣私下推测,一种可能是两战之后,敌军又增添生力军,声势很重,而吴璘兵力有限,所以借其他事情作为托辞;另一种可能是吴璘一向有奇异的疾病,每年到了秋深时病情必定发作。臣如今出发前去,如果如前一种推测,臣不过用好言开导他,同他共同努力筹划,以取得必胜。如果形势敌不过敌人,局势逐渐危急逼迫,便不得不暂且守住旧关,等待朝廷大军出发,以牵制敌军,另作日后的谋划。如果如后一种推测,而吴璘果真患病,就像王彦在商州一样;两地相隔遥远,李师颜年老衰暮,姚仲的忠信都比不上吴璘,不足以承担大事。臣前些日子请求回到朝班当面奏事,正是因为蜀地距离朝廷遥远,类似这样的事情不止一件,利害极其重大,遇到缓急便无从支撑应对,实在不是其他地方可比。现将吴璘的亲笔书信原件谨慎封进,希望陛下赶快与大臣共同商议,早日降下处置。臣才力微弱,见识浅陋,踪迹又孤单遥远,多次上奏而没有得到答复,必定很快获罪。伏望陛下慈悲,选拔重臣,把川陕重大事务托付给他;这样或许能够使他的智虑所及,判断敌情没有遗漏,事权不致分散,成功尚可希望,从而有以符合真主恢复疆土的长远谋划,天下幸甚。” 虞允文又上奏说:“臣在兴元途中,听士大夫说吴璘从今年正月以来,长期的疾病一天天好转;自从攻破德顺的敌军后,精神更加健旺。臣到了河池,同他相见,他自己叙述的情况也是这样。臣在三天之内反复同他交谈,前后都没有差错。询问他同各位将领相处的情况,也没有发怒急躁、妄自作为的事情。他每天只是骑马来见臣,上下马时也很有筋力。臣这才敢相信他的话,把这些情况全部上奏,让陛下听闻。这大概是上天用来辅助陛下恢复疆土的长远谋划,使吴璘得以保全余年,从而开启他报国的诚心。臣因此知道吴璘决没有严重的心病,同朝廷过去所听闻的情况很不相同。伏乞陛下明鉴。”当时红巾贼张福、莫简叛乱,诏令任安丙为保宁军节度使,兼知兴元府、利州东路安抚使。安丙上奏说:“臣不推辞年老来报效国家,只是事情如果不能胜任而又承担不起怨责,便难以谋求成功;恐怕谤言纷纷攻击,使臣独自怀抱赤心,却没有机会向上申明。从前秦国使臣甘茂攻打宜阳,秦王甚至拿息壤来约束他;在那边,魏国使臣乐羊攻打中山,魏王甚至拿出一箱诽谤他的书信给他看。君臣之间,似乎不必这样。然而从古至今,往往因谤言而产生猜疑离间,因嫉妒猜忌而招致祸患。况且臣已经因过去的事情受到伤害,难道能不对将来可能出现的沸腾舆论有所戒惧吗?”

编脩官胡铨上言曰:「昔周世宗为刘旻所败,斩败将何徽等七十人,军威大震,果败旻,取淮南,定三关。夫一日戮七十将,岂复有将可用?而世宗终能恢复,非庸懦者去,则勇敢者出耶?近宿州之败,士死于敌者满野,而败军之将,以所得之金赂权贵以自解。上天见变,昭然陛下,非信赏必罚以应天不可。」吏部侍郎韩元吉进故事曰:「国史郭从义传:从义守中书令,为河中尹、护国军节度使,改左金吾衞上将军。太祖召于便殿,使击毬。从义易衣跨驴,驰骤殿庭,周旋击拂,曲尽其妙。既罢,上召坐,谓之曰:『卿之此技,精絶矣。然此非将相所为也。』从义大慙而退。」臣闻选将固多术矣,然将帅之才,以智畧为上,技勇为次。击毬者,军士之一技也。作其驰逐而试其便捷,使马之疾速随人,而人之搏击应手,非敏妙无失者不能尔也。设欲将帅并习,则运筹决胜,不自用劒者何人哉?若从义者,盖以此自名也。其在国初,出藩入衞,不为不显。艺祖眷之,俾试于殿庭,曲尽其技,赐坐叹赏,以为精絶矣。复虑诸将耻于不及也,故以非将相之事警谕之。大哉言乎,真得帝王御将之法,虽汉高之待信、布,不是过也。昔韩愈尝论击毬于张建封矣,苐以危堕之忧、激射之虞、马之与人颠顿驰骋之患为言,宜建封猛鋭之志所忽也。惟艺祖皇帝以将相之事一诘从义,简重而有体,故从义羞缩知戒。圣人之言与书生之论,信不侔哉!故臣以为选将固多术,窃愿器使诸将,留神万机之暇,不深取其技而责其谋,实艺祖皇帝之遗意也。王之望上言曰:「臣在河池时,呉璘以王彦军马不到,颇懐忿恚,毎言及之,声色甚厉。臣常与调护其间。已而二人各得御札,闻有所训敕,王彦意甚自得。臣问曰:「手诏云何?」王彦曰:「但褒奬耳。」臣曰:「可得观乎?」乃出相示。臣曰:「圣恩待将帅,可谓厚矣。然诏意自有抑扬,人臣当居宠思危,公不可以不知。」因指诏中「徳顺连兵,烦卿一往」之语告之曰:「如「烦卿」二字,岂可教至尊再道?」彦不觉悚然。臣又曰:「公颇知古今,亦记得郭子仪、李光弼事乎?李、郭同为朔方节度使,安思顺牙门都将,甚不相能。及安禄山叛,其时唐以子仪代思顺,光弼欲亡去,计未决。有诏令光弼持节分子仪军出赵魏,光弼惶恐入请曰:「一死固甘,乞免妻子。」子仪趋下持手上堂,偶坐曰:「今非公不能东讨,岂懐私忿时邪?」遂授以兵,泣涕言别,相勉以忠义。讫平剧盗,惟光弼之命出于天子而能降下子仪,固能使子仪释宿憾而共成功名。公今得诏书,更宜引咎加恭巽于宣威,则上下俱善矣。此亦圣朝之意也。」彦不复有矜色,起谢曰:「谨受教。」臣又于呉璘处因事寛解。二人既奉明诏,皆已无事。伏恐圣聪亦欲闻知,须至奏闻者。王之望又上言曰:「臣伏准省劄,防恩除臣同都督江淮军马。臣闻命,震惊罔知所措。臣待罪政府,疆埸有警,出董师徒,职所当任。陛下倚注之重,权参将相,所以用臣,亦云至矣。臣岂敢有辞?但于今日事宜有所未允,不得不为陛下言之。」朝廷于两淮,前以大将二人为招抚使,后以从臣二人为宣谕使,非不可以集事,惟忧其缓急之际不相统摄。故以宰相为都督,则都督之置,正欲事权之归一也。宰相未出之间,又置同都督使,先往视师,犹有説也。及宰相翌日朝辞,忽改差臣为督视,则于都督之外,又添一司。今以其称谓不同,改督视为同都督,名虽同矣,而于实无异。且所以用宰相为都督者,本欲事权归一。今不用宰相,而分同都督为二,则与向宣谕何异哉?汤思退开府两月,忽一旦改命,则思退固自难处。杨存中既已一面措置,号令诸将,调发军马,而又添一同都督,则存中又不敢专。是臣之此行,外则疑督帅之心,内则损宰相之体。臣但见其害,未见其利也。存中官为三帅,臣备员二府,而同为都督,权势既敌,不能相统。议论之际,谁敢先发?人之所见,岂能一一皆同?相异则或至纷争,相推则有失机会,使诸将帅何所禀承?甚非元初置都督之意也。臣谓杨存中在殿岩三十年,为两朝宿将,陛下擢于闲散,使副宰相,必有以取之。都督置副,固以备其长之空乏。今长既不行,而专任其副,乃陛下之素画。何必别置一人以贰其任哉?臣之愚意,为今日计,就其所宜而处之,则莫若选材能侍从官二人为存中之佐,则名体俱顺,权任归一,同异可否,事无嫌疑,庶几协济。臣非为身谋,辞难避事,安危所系,不敢不尽其愚。陛下必欲臣行,臣敢不奉命而去?但恐他日必误陛下大事,臣虽诛戮,不足以谢天下。然陛下亦岂得高枕而卧也?时事至此,岂容更错,臣之所陈不为无理,惟陛下为宗社熟虑,勿以人废其言,天下幸甚。

译编修官胡铨上言说:“从前周世宗被刘旻打败,斩杀败军将领何徽等七十人,军威大为震动,后来果然击败刘旻,夺取淮南,平定三关。一天之内杀掉七十名将领,难道还会有将领可用吗?然而周世宗最终能够恢复疆土,难道不是因为除去了庸弱懦怯之人,勇敢之士才得以出任吗?近来宿州战败,死在敌军手下的士兵遍野都是,而败军将领却用所得到的金钱贿赂权贵来为自己解脱。上天已经显现灾变,清楚地警告陛下,不能以赏罚分明来回应上天,是不行的。” 吏部侍郎韩元吉进献史事说:“国史《郭从义传》记载:郭从义任中书令、河中尹、护国军节度使,后改任左金吾卫上将军。太祖在便殿召见他,让他表演击毬。郭从义换上衣服骑驴,在殿庭中奔驰,回旋击拂,把各种技巧发挥得淋漓尽致。表演结束后,太祖召他入座,对他说:‘你的这项技艺,精妙绝伦了。然而这不是将相所应做的事。’郭从义十分惭愧,退下了。”臣听说,选择将领固然有很多方法,但将帅的才能,以智谋方略为上,技艺勇力为次。击毬只是军士的一项技艺。让人奔驰追逐,考验他的敏捷;使马的快慢随从人的驾驭,人的搏击又能随手应对,非敏捷精妙而毫无失误的人不能做到。假如想让将帅都练习这些技艺,那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事情,难道不亲自使用刀剑的人能做到吗?像郭从义这样的人,大概是凭这项技艺自我扬名的。他在国家初创时,出任藩镇、入掌禁卫,不可说不显贵。太祖眷顾他,让他在殿庭中试演;他把技艺发挥到极致,太祖赐座并赞叹赏识,认为确实精妙绝伦。太祖又担心其他将领以不如他为耻,所以用‘这不是将相所做的事’来警告告诫他们。这话意义重大,真正掌握了帝王驾驭将领的方法;即使汉高祖对待韩信、英布,也不过如此。从前韩愈曾向张建封谈论击毬,只是说到坠落的危险、飞射的忧患,以及马和人颠簸奔驰的祸患;这些或许正是张建封勇猛锐进的志向所忽略的。只有太祖皇帝用将相所应做的事情反问郭从义,简约庄重而合乎体统,所以郭从义惭愧退缩,知道有所警戒。圣人的言论和书生的议论,确实不能相提并论!所以臣认为,选择将领固然有很多方法,臣私下希望陛下在处理各位将领时,于万机之余留心考察,不要过分取用他们的技艺,而应要求他们具备谋略;这才是太祖皇帝留下的本意。” 王之望上奏说:“臣在河池时,吴璘因为王彦的军队没有到达,很是愤怒,每次谈到这件事,声音和脸色都十分严厉。臣常常在他们之间调解。后来二人各自得到皇帝的御札,听说其中有所训诫,王彦显得十分得意。臣问:‘手诏说了些什么?’王彦说:‘只是褒奖罢了。’臣说:‘可以让我看看吗?’他于是拿出来给臣看。臣说:‘圣上对待将帅,可以说是优厚了。然而诏书的语意自有抑扬,人臣受宠时应当想到危险,您不能不知道这个道理。’臣于是指着诏书中‘德顺正在调兵,烦劳卿亲自去一趟’的话告诉他:‘像“烦卿”这两个字,怎么能让至尊再说一遍呢?’王彦不由得悚然。臣又说:‘您颇知古今,也记得郭子仪、李光弼的事吗?李光弼、郭子仪同为朔方节度使,安思顺的牙门都将,与他们很不合。到安禄山叛乱时,唐朝用郭子仪代替安思顺,李光弼想要逃走,尚未决定。恰有诏令李光弼持节分拨郭子仪的军队,出兵赵、魏,李光弼惶恐入见,请求说:“臣即使一死也甘心,只求免除妻子之罪。”郭子仪快步下堂拉住他的手,携他上堂并肩而坐,说:“如今如果没有您,就不能向东讨伐,难道现在是怀着私怨的时候吗?”’ 于是郭子仪把军队交给李光弼,流着眼泪与他告别,互相以忠义勉励。直到平定大盗,都是因为李光弼奉天子之命能够降意于郭子仪,郭子仪也确实能够释放心中旧怨,共同建立功名。您如今得到诏书,更应当主动认错,在宣威时更加恭敬谦逊,这样上下都能相安无事。这也是圣朝的意思。”王彦不再有骄矜之色,起身拜谢说:“谨受教诲。”臣又在吴璘那里借事替他们从中调解。二人既已奉行明诏,事情都已经平息。臣私下担心圣上也想知道这些情形,所以不得不奏报。王之望又上奏说:“臣恭敬地接到尚书省札子,防恩任命臣兼任都督江淮军马。臣听到命令,震惊得不知所措。臣在政府任职,边境有警,出任统领军队之职,本来就是臣应当承担的责任。陛下对臣倚重信任,授予臣参与将相事务的权力,用臣可以说已经到了极点,臣哪里敢推辞?只是臣认为当前的安排有些不妥,不得不替陛下说明。朝廷对于两淮,先前任命两名大将为招抚使,后来又任命两名侍从官为宣谕使,并不是不能办成事情,只是担心遇到紧急情况时彼此不能统辖。因此任命宰相为都督,就是因为设置都督,正是要使事权归于一处。宰相尚未出发以前,又设置同都督使,先去巡视军队,这还说得过去。等到宰相第二天入朝辞行,却忽然改任臣为督视,这样就在都督之外又增加了一个机构。如今因为称谓不同,把督视改为同都督,名义虽然相同,实际并没有差别。而任用宰相为都督,本来就是要使事权归一。如今不用宰相,却把同都督分为两人,这和先前的宣谕使有什么不同呢?汤思退开府才两个月,忽然在一天之内改变任命,这使汤思退本来就难以处置。” 杨存中既已单方面安排事务,号令诸将,调发军队,又增加一名同都督,那么杨存中也不敢独自作主。臣这次出行,对外会使督帅疑心,对内会损害宰相的体制。臣只看到了它的害处,没有看到它的好处。杨存中的官位是三帅,臣在二府充任职员,而二人同为都督,权势既然相当,就不能互相统辖。讨论事情时,谁敢先发表意见?人的见解,哪里能一一相同?意见不同,可能导致纷争;互相推诿,又会错失时机,这使诸位将帅听从谁的命令呢?这很不是当初设置都督的本意。臣认为杨存中在殿岩任职三十年,是两朝的老将,陛下把他从闲散之职中提拔出来,任命他辅佐宰相,一定是有取用他的原因。都督设置副职,本来是为了补足正职的不足。如今正职既然不出任,却专门任用副职,这正是陛下一贯的谋划。何必另外设置一人来分担他的职权呢?臣愚昧的意见是,为今日考虑,按照适宜的办法处置,莫如选任两名有才干的侍从官作为杨存中的辅佐。这样名义和体制都顺当,权力和责任归于一处,意见相同或不同以及是否可行,都不会有嫌疑,大概可以互相协助成事。臣不是为自身谋划,也不是想辞职逃避事务;国家安危所系,臣不敢不把自己的愚见全部说出。” 陛下如果一定要臣前往,臣难道敢不奉命离去吗?只是臣恐怕日后一定会耽误陛下的大事,那时即使把臣诛杀,也不足以向天下谢罪。然而陛下难道也能高枕而卧吗?时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哪里容得再有差错?臣所陈述的并非没有道理,只希望陛下为宗庙社稷深思熟虑,不要因为说话的人而废弃他的意见,天下幸甚。”

袁説友上言曰:「臣仰惟陛下属意武功,寤寐戎事,整举军政,细大毕举然臣窃观今日军旅之事,犹有可以为陛下言者。曰将是已自,乡者辛巳之扰今阅十五年,宿将旧人逝者过半,其幸而仅存者,亦皆迫于迟暮,筋力智勇要已不逮于壮歳。而新进后軰足以为上用者,又皆抑遏于偏裨下位,邈无路以自达傥日复一日,不思有以因其旧而图其新,以为缓急仓猝之备臣恐未免于遗材也。陛下累歳以来盖知旧将浸以沦落,凡近日之所进用者,往往皆重劳圣虑旁搜曲取而得之。夫以内外诸军之众训练校尉偏禆行伍,数至繁伙,其间岂可便谓无人?今若预为兼收并蓄之术得其人于闲暇之时庶几一旦有警,不至仰烦睿算,可以渐次而收用矣。故臣谓莫若行荐举之法,臣谨画为四条以备荐目,如后一曰忠勇,谓气槩轩雄,胆略沉鋭,誓于报国奋不顾身者;二曰武艺谓骑射击刺,行阵出没悉皆精熟,莫当其锋者;三曰谋略,谓智虑深逺,机画精当料敌必中,变态百出者;四曰兵法,谓习熟韬略,精于兵法,博古通今,能见于用者。」右臣欲望睿断,令内外诸军将帅,以臣前所陈四条,不拘偏裨行伍逺地屯戍,有应得上项条目者,各令荐举一人,须尽心体国,不得少徇私意,广行物色,委得其人,然后结罪保明,申奏陛下,赐以召对,徐观其人而熟察能否,如见得委应上项条目,即与留寘三衙,不时宣召详问曲试,浸以任使;如所举不应元荐条目,或粗有寸长而本不足荐者,其举官重与黜责;如所举得人,或将来因事立功,却一一优与推赏,庶使军伍之内,凡抱有用之材者,皆得稍稍呈露,而缓急之际可以倚仗,其于军政诚为要务。赵汝愚被防荐将帅奏曰:臣伏见国家休兵以来,垂二十年,旧勲宿将零落几尽。今尺籍之内,岂无竒才异能,堪备器使者?又往往陆沈于下,无以自见。臣区区之愚,窃谓朝廷将帅有阙,与其不次擢用资望未着之人,莫若简拔四方稍着勲劳之士。非惟具孚羣听,亦以奬劝有功。臣伏覩武经郎閤门只▯权发遣复州军州事王去恶,勇鸷有谋,久着忠节。去歳黎州变起仓卒,去恶遂能一时抚定。今朝廷付以专城之寄,宠任不为不厚,然恐未足究其所长。又秉义郎添差静江府兵马钤辖沙世坚,骁勇敢鬬,且识机权,屡平剧寇,备着劳绩。今犹在逺外,抱负才略,无繇展尽。欲望圣慈特加録用,如将来不如所举,臣甘坐谬举之罪。王十朋代王尚书上疏曰:「臣闻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将。又闻四夷不恭,拔卒为将。今敌国外侮,正是注意将帅、拔擢行伍之时。臣窃观朝廷宿将固亦有人,顾所用如何耳。贤而有重望者,可用为大帅,以总天下之兵权,如唐用李、郭之徒,赖之以为安危轻重,不可止令为一藩帅以泯没其才。其次骁勇善战者,可使当一面,如汉用黥、彭之▯,亦可责其捍御之功,不可置之闲处。至于驾驭之术,尤不可骄之。爵赏所加,必俟有功而后可。若任用之初,先为之极,他日立功,其将何爵以加?昔艺祖皇帝许曹彬节度使而不遽与,其后彬再立大功,方加节钺,卒保富贵,为国勲臣。臣近闻宰执传圣防,除某人为浙东总管,令臣待之加厚者如某人,亦当今之名将,可备急难之用,所谓宜当一面者也。陛下固已得之矣。其他如某人,比者尚或有之,咸宜拔擢,以为阃外之寄。至于驾驭之术,更乞如臣所陈:如汉高之驭黥、彭,量才而任;使艺祖之待曹彬,富贵以俟异日,庶可望其立大功,亦所以保全之也。」中书舍人崔敦诗上奏曰:「臣歴观自古明君,捐疆塲之务,委忠实之臣,任之以专,待之以久,是以功无不成,事无不立。若夫上以遽应之,未有能济者也。臣仰惟陛下总揽权纲,忧勤治道,秉要责成,克济治功之盛。然而边防大寄,不过委于将臣,细大悉取于圣裁,安危动关于宸虑。平居无事,谨绳墨,俟诏报,足以无虞。万一有羽书烽燧之忧,岂无为陛下尽护诸将者欤?当此之时,而旋议付委,虽有忠国之臣,常时邈然不习其事,临事率尔,必失其宜,求其成功,不可得也。臣伏见仁宗皇帝朝,韩琦、范仲淹建河北备边之策,请遣近臣为都转运使,委以宻为经制。盖方边陲安靖之际,专命使臣,则事体张皇,有所不宜;付责守臣,则职任拘碍,有所未尽。是以二臣所请,最为得宜。伏望陛下酌用前言,讲明旧制,选择通练持重中外从臣三四员,假以峻职,为沿边路都转运使。凡是边防之寄,悉资经制之宜。要在以陛下边事为家计而为之,遇军兴则正宣抚之名,或用两府大臣宣抚,则俾以判官参贰其事。是则事任有所专责,则计虑必不茍;人情有所素属,则条教必易孚。且无惊于敌,无动于民,而事皆举矣。」

译袁说友上奏说:“臣仰望思考,陛下重视武功,日夜忧念军务,整顿军政,大事小事都加以办理。然而臣私下观察今日的军务,还有可以替陛下说明的地方。第一,将领如今已经……先前辛巳年发生的骚扰,到现在已经十五年了,老将和旧日军人去世了一半以上,幸而还在世的,也都迫近暮年,筋力、智谋和勇气已经不如壮年。新近进用的后辈中足以供陛下任用的人,又都被压抑在偏将、副将等低位,远远没有途径自我显达。如果日复一日,不想办法承接旧有基础而谋求培养新人,以备缓急仓猝之需,臣恐怕难免遗弃人才。陛下多年以来大概已经知道旧将渐渐衰落,近来凡是进用的人,往往都要劳烦圣上费尽心思,从各处搜寻、曲意选取才能得到。内外各军中,训练校尉、偏裨和普通士卒,人数非常多,其中难道可以断定就没有人才吗?如今如果预先采取兼收并蓄的办法,在平时得到合适的人,那么一旦发生警报,就不至于仰仗圣上费心筹算,也可以逐渐加以收用。因此臣认为不如实行荐举之法,臣谨慎地拟定四条作为荐举标准,如下:第一叫作忠勇,指气概轩昂雄伟,胆识谋略深沉锐利,发誓报效国家,奋勇而不顾自身性命的人。” 第二叫作武艺,指骑马、射箭、击刺以及行军布阵、出入进退都十分精熟,没有人能够抵挡其锋芒的人;第三叫作谋略,指智虑深远,谋划精当,料敌准确,临机变化层出不穷的人;第四叫作兵法,指熟习韬略,精通兵法,博古通今,并且能够实际运用的人。” 以上臣希望陛下裁断,命令内外诸军将帅,按照臣先前所陈的四条,不论是偏裨、行伍出身,还是身处远地屯戍,只要有人符合上述条目,就各自荐举一人。必须尽心体察国家,不得稍有徇私,广泛访求,确实找到合适的人,然后承担连带责任作保,查明情况后上奏陛下。赐予召对,让陛下逐渐观察其为人,仔细考察其才能。如果发现确实符合上述条目,就留置三衙,不时宣召,详细询问,分别试验其才能,逐渐加以任用;如果所荐之人不符合原来荐举的条目,或者虽略有一点长处而本来不值得荐举,那么荐举他的官员要重新受到贬黜责罚;如果所荐之人确实得当,或者日后因事立功,就一一优厚地给予推恩奖赏。这样大概可以使军队中凡是怀有可用才能的人,都逐渐显露出来,在紧急时刻可以倚仗,这对于军政实在是重要的事务。” 赵汝愚奉命荐举将帅,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国家休兵以来将近二十年,旧日功臣和老将几乎凋零殆尽。如今在军籍之中,难道没有奇才异能、可以作为器用的人吗?只是他们又往往沉沦在下层,没有办法显露自己。臣的一点愚见是,朝廷将帅有空缺时,与其不按常规提拔资历声望尚未显著的人,不如选拔四方稍有功劳声望的人士。这样不仅可以使众人信服,也能奖劝有功之人。臣恭敬地看到武经郎、阁门祗候、权发遣复州军州事王去恶,勇猛刚烈而有谋略,长久以来著有忠节。去年黎州突然发生变乱,王去恶终于能够在短时间内将其安抚平定。如今朝廷把专守一城的重任交给他,宠信任用不能说不厚,但恐怕还不足以完全发挥他的长处。又有秉义郎、添差静江府兵马钤辖沙世坚,骁勇敢战,并且懂得权变,多次平定严重的盗寇,功劳业绩十分显著。如今他仍在远方,胸怀才能谋略,却没有机会充分施展。希望圣上慈悲,特别加以录用;如果将来他的表现不如臣所荐,臣甘愿承担误荐之罪。” 王十朋代王尚书上疏说:“臣听说,天下安定时重视宰相,天下危急时重视将领。又听说四方夷族不恭顺,就从士卒中拔擢将领。如今敌国外侮,正是重视将帅、从行伍中提拔人才的时候。臣私下观察,朝廷中的老将固然也有人,只看如何任用罢了。贤能而有重大声望的人,可以任为大帅,总掌天下兵权,如唐朝任用李光弼、郭子仪之类,依靠他们决定国家安危轻重,不能只让他们做一方的统帅而埋没其才能。其次,骁勇善战的人,可以让他独当一面,如汉朝任用黥布、彭越之类,也可以责成他们建立防御功劳,不能把他们置于闲散之处。至于驾驭将领的方法,更不能使他们骄纵。所加的爵位和赏赐,一定要等到有功之后才可以给予。如果在任用之初就先给到最高等级,日后立功,又拿什么爵位来加封呢?从前艺祖皇帝答应授予曹彬节度使,却没有立即授予;后来曹彬再次建立大功,才加授节钺,最终保全了富贵,成为国家的勋臣。臣近来听说宰执传达圣旨,任命某人为浙东总管,命臣像对待某人那样厚待他;此人也是当今的名将,可以用来应付紧急困难,正是所谓适合独当一面的人。陛下已经得到这样的人了。其他像某人这样的,近来也许还有一些,都应当提拔,使他们承担边疆方面的重任。” 至于驾驭将领的方法,还请陛下按照臣所陈述的办理:如同汉高祖驾驭黥布、彭越一样,根据才能授予职任;如同艺祖对待曹彬一样,先以富贵等待将来,使他们有希望建立大功,同时也是为了保全他们。” 中书舍人崔敦诗上奏说:“臣遍览古代的贤明君主,都是把边疆事务交给忠实之臣,授予他们专断的权力,并且长期任用他们,因此功业没有不成功的,事情没有不办成的。若是君主临时仓促应对,从来没有能够成事的。臣仰望思考,陛下总揽权纲,忧劳勤勉地治理国家,掌握要领并责成臣下办成事情,足以成就盛大的治功。然而边防这一重大责任,不过是委托给将领,事无大小都由圣上裁决,国家安危动辄牵动宸衷。平时没有事情,谨守法度,等待诏令答复,足以没有忧患。万一有军情文书、烽火报警的忧患,难道没有替陛下尽力保护并统摄诸将的人吗?到了这种时候才临时商议委任,即使有忠于国家的臣子,平时也对这件事十分陌生,临事仓促行事,必然失当,想求得成功就不可能了。臣恭敬地看到,仁宗皇帝在位时,韩琦、范仲淹制定河北备边的策略,请求派遣近臣担任都转运使,委托他秘密筹划、全面经办。因为边境安定时,专门任命使臣,声势过于张扬,有不合适之处;交给地方守臣,又受职权限制,不能完全办好。所以二位大臣的请求最为恰当。希望陛下酌情采用前人的意见,讲明旧制,选择三四名通晓熟练、持重稳妥的中外侍从官,授予他们重要职务,担任沿边各路都转运使。” 凡是边防方面的事务,都交给他们按照适宜的办法筹划办理。关键在于让他们把陛下的边防事务当作自己的家事来经营办理;遇到战争兴起时,就正式使用宣抚的名义;或者任用两府大臣担任宣抚使,就让他们以判官参与并辅佐处理事务。这样,事务有专人负责,谋划考虑必定不会草率;人情上平时已有归属,所发布的条例教令也更容易使人信服。而且不会惊动敌人,不会扰动百姓,事情也都能办成。”

崔敦诗又上奏曰:「臣闻易服而难保者,敌国之常情;有常而不变者,圣人之武徳。臣仰惟陛下临御歳久,威徳日新。窃闻敌国君臣竦然增畏,兹因道路之所传,而必有闻于陛下者也。向者和与战在敌,敌人常得执其权而相邀;今则和则和,战则战,我返得执其权以临之。向者士气沮弱,言兵事则口呿;今者皆有奋厉之心。向者风俗软委,闻兵至则心悸;今者人皆有果鋭之气。兹皆陛下图回作成以至于此也。然而敌人虽畏,宜守之以谦;人心虽鋭,宜居之以重。盖人之常情,一汰于易,则必有所轻;一习于常,则必有所玩。《书》曰:『若虞机张,往省括于度,则释所以戒于习且玩尔。』昔章圣皇帝澶渊之会,亲驾却敌,有此峻功,然而议者犹谓以万全之业而付之一掷也。窃观陛下规模先定,固非一日。臣之所懐欲告之陛下者,盖平居暇日深计逺虑,正宜至审至重,无所不尽。以陛下之志度陛下之事,深仁厚徳,人心维城,不患无城壁;缓急之际,捐府库,倾帑藏,富者出财,勇者出力,不患无财用。陛下自初迄今,练兵卒,葺器械,其所图回至矣,亦非所患也。今之大患,特在无将尔。臣尝闻太宗皇帝一日内出幽州图示宰相赵普,普详观叹曰:『此图唯曹翰能之,但得幽州后,不知遣何人代。』帝黙然持图入内。臣又闻神宗皇帝朝,夏人幽其主秉常,议兴兵伐之,枢宻吕公着曰:『夏人固有罪,今欲兴吊伐之师,未知以何人为元帅。』帝曰:『正为难得。』盖帝王规图,首先论将,此成败之本,安危之基,国家之至计,人主之大务,未有过此也。向使有兵有财,有城壁有器械,若无将,则是举四者而弃之也。臣窃见近时虎臣宿将,零落殆尽,经行阵歴险艰者絶少。虽陛下拔尤取颍,不无智勇之士,然其他往往以应对详明为敏,以抉擿苛细为公,以区别条理为整,以缮修趣」办为能,若其下,则通货赂,结称誉,以误明听。一有缓急,诚恐未能尽副陛下之意。臣窃惟圣鉴高逺,天徳清明,所以搜采之道,固无所不尽矣。臣独怪天子宰相执政,日见天下之士,陈牋奏记,拥门填扃,而偏裨将校未尝一得登门。虽有材略,不能自达。且韩信之微,亦萧何与之数语而后竒之。大臣与国同体,宜为陛下搜选竒才。今若许之,时见三衙统制、统领将官三二人,既周则复见如初。其有因事至阙,亦许接见,要使从容延纳,欵宻习熟,叩其方畧,审其才气,详择其人,以告陛下。此一涂也。前宰执侍从出师方面,其于将帅之才,亦宜为国搜求。昔韩琦、范仲淹帅边,条上将佐材勇姓名,分为二等,如狄青、种世衡皆在其中。盖帅臣守边,日接将佐,最为详审。况宰执侍从,义同安危,必能公心为国求材。此又一涂也。其次,侍从台谏初除,许荐平昔所知勇略之士一人,籍记姓名,留于禁中,时加省阅,因赐访问。此又一涂也。又其次,在内三衙,在外都统制,管军半年以上,许荐所部偏裨勇略之士二人,籍记选用,亦如侍从台谏之法。此又一涂也。又其次,诸路总领官到任半年以上,许荐军中偏裨勇略之士二人,籍记选用,亦如三衙都统制之法。此又一涂也。陛下总搅众杰,纲罗异能,秉至鉴以照之,振长辔以驭之。未用者付事任以试其才,已用者异光宠以作其气。万一一方有盗贼之警,时出一二未有闻之士,责其成功以观其临事应变。盖不谋之小臣,而谋之大臣;不采之偏听,而采之公听。臣见陛下之将将有真才实能出而为用矣。臣不胜拳拳,惟陛下裁赦。知南劒州罗愿奏曰:「臣窃惟方今国家闲暇,正是脩明军政之时。军政之要,在知士卒之情而抚以恩,戢行伍之骄而训以义。盖士卒之家有余不足,惟将知之。国家俸赐有限,故军中别蓄办钱物,如古军市租、私养钱之▯眎其人有疾病宜轸,死丧宜恤,及口累重大不能自给者,稍取以佐之。又军中小小费用,不欲烦有司者,计亦于此取给。逐军即有寛剰,为主帅者谓宜捐之,列将使上下优裕,不见急缺之态,所以为天子抚养士卒,得其欢心而用其死力也。」「前世为大将者,犹出所赐金陈廊庑下,军吏过辄令取为用,况其非私财者乎?正当深体上意,轻财重士。但使士卒素饱乐战,即为称职。臣所谓知士卒之情而抚以恩,谓此也。」「军旅之设,本以藩衞百姓,而主帅或废律不用,以负任属之意。昔春秋列国之臣,犹能训诸御知义,训羣驺知礼。

译崔敦诗又上奏说:“臣听说,敌国经常改变服从的态度而难以保持,圣人则以恒常不变的武德立国。臣仰望思考,陛下临朝统治多年,威严和德望日益更新。臣私下听说敌国君臣惊惧不安,越发畏惧,这些消息是道路传闻所说的,但其中必定也有传到陛下耳中的。过去和议还是战争,都由敌人掌握权力来要挟我们;如今该和谈就和谈,该作战就作战,反而是我们掌握权力来对待他们。过去士气沮丧衰弱,一谈到军务就张口结舌;如今人人都有奋发振作之心。过去风俗柔弱委靡,听说军队到来就心中惊悸;如今人人都有果断锐利的气概。这些都是陛下谋划扭转、造就培养而达到的。然而敌人虽然畏惧,应当用谦逊来守住这种局面;人心虽然锐利,应当以稳重来处之。因为人的常情,一旦因顺利而放纵,就必然有所轻忽;一旦习惯于安常,就必然有所玩忽。《尚书》说:‘好比虞人张开弓弩,还要回头检查箭括是否合于尺度,这就是解除因习惯和玩忽而产生的警戒。’从前章圣皇帝在澶渊之盟时亲自驾临击退敌人,建立了如此显赫的功业,然而议论者还说,这是把万全的事业拿来孤注一掷。臣私下观察,陛下的谋划和规模早已确定,本来不是一天形成的。臣心中想要告诉陛下的,是在平时闲暇之日深思远虑,尤其应当极其审慎稳重,没有什么不加以考虑。” 以陛下的志向来谋划陛下的事业,凭借深厚的仁德,人心就会成为城堡,不必担心没有城墙;遇到缓急之时,拿出府库、倾尽国库,富人出钱,勇士出力,也不必担心没有财用。陛下从即位以来,训练士卒,修缮器械,所作的谋划已经很周全了,这也不是需要担心的地方。如今最大的忧患,只是没有将领。臣曾听说太宗皇帝有一天从宫中拿出幽州地图给宰相赵普看,赵普详细观看后叹息说:‘这幅地图只有曹翰能够完成,但得到幽州以后,不知道派什么人去接替他。’皇帝默然拿着地图回到内宫。臣又听说神宗皇帝在位时,夏人幽禁了他们的君主秉常,朝廷商议兴兵讨伐,枢密使吕公著说:‘夏人固然有罪,如今想要兴起征讨之师,却不知道让谁担任元帅。’皇帝说:‘正是因为难以得到这样的人。’帝王谋划国事,首先讨论将领,这是成败的根本、安危的基础、国家最重要的谋略、人主最大的职责,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假使有军队、有财物、有城墙、有器械,却没有将领,那就是把这四样东西全都放弃了。臣私下看到近来的勇将和老将几乎凋零殆尽,经历过行军作战、历经艰险的人极少。即使陛下选拔杰出人才,并非没有智勇之士,然而其他人往往把应答详明当作机敏,把挑剔细节当作公正,把分辨条理当作整饬,把修缮事务、急于办成当作才能;至于更差的人,则通过行贿通融、结交求誉来蒙蔽圣明的听察。”},{ 一旦有紧急情况,实在担心不能完全符合陛下的意旨。臣私下认为,陛下圣明的鉴察高远,天德清正明察,因此搜求人才的办法,本来就没有什么不能做到的。臣唯独感到奇怪的是,天子、宰相和执政大臣每天都能见到天下士人,他们陈递牋奏、投送奏记,挤满了门庭,甚至堵塞了门扇;可是偏裨将校却从来没有一个能够登门求见。即使有才能谋略,也无法自行显达。况且韩信当初地位卑微,也是萧何同他说了几句话以后,才认为他是奇才。大臣与国家休戚一体,理应替陛下搜求、选拔奇才。现在如果允许这样做,可以按时接见三衙的统制、统领以及将官,每次二三人;这一批接见完毕后,再像开始那样继续接见。若有人因公事来到京城,也允许接见;要使接待从容,彼此交往亲密熟悉,询问他们的方略,考察他们的才气,详细选择其中合适的人才,报告给陛下。这是一个途径。过去的宰执、侍从出任方面主帅时,对于将帅方面的人才,也应当替国家搜求。过去韩琦、范仲淹统帅边疆时,曾分条上奏将佐中有才干勇力者的姓名,分为两等,狄青、种世衡都在其中。因为边帅镇守边疆,每天接触将佐,对他们最为详尽审慎。何况宰执、侍从与国家安危休戚相关,一定能够出于公心替国家求取人才。这又是一个途径。其次,侍从、台谏官员刚刚授任时,允许各自推荐一名平日所知、具有勇略的人,将姓名登记记录,留在禁中,时常加以省察阅览,并因而赐予召见询问。这又是一个途径。再其次,在京的三衙以及在外的都统制,凡统领军队半年以上者,允许推荐所部偏裨中有勇力谋略的人二名,登记姓名,以备选拔任用,也按照侍从、台谏荐举的办法办理。这又是一个途径。再其次,各路总领官到任半年以上者,允许推荐军中偏裨中有勇力谋略的人二名,登记姓名,以备选拔任用,也按照三衙、都统制荐举的办法办理。这又是一个途径。陛下总揽众多杰出人才,网罗奇异才能,以最高明的鉴察来照察他们,挥动长鞭来驾驭他们。对于尚未任用的人,交付职事来考验他们的才干;对于已经任用的人,则给予特殊的荣耀和恩宠,以振作他们的志气。万一某一方面出现盗贼作乱的警报,就适时派出一两个过去尚未被人知晓的人才,责令他们取得成功,以观察他们临事时应变的能力。这样,求取人才不是询问小臣,而是询问大臣;不是只听偏面的意见,而是听取公正广泛的意见。臣料想,陛下统率将帅,真正有才干实能的人就会出来任用。臣内心恳切不胜,只请陛下裁断并赦免臣妄言之罪。知南剑州罗愿上奏说:“臣私下认为,如今国家安闲无事,正是修明军政的时候。军政的关键,在于了解士卒的情况,用恩惠安抚他们;抑制军伍的骄纵,用义理训导他们。士卒家中生活有余还是不足,只有将领知道。国家发放的俸禄赏赐有限,所以军中另外积存钱物,如同古代军市租、私养钱之类;看见士卒有疾病,就应当加以怜恤;有死亡丧葬,就应当救济;以及家口负担很重、不能自给的,也略取其中的钱物来帮助他们。各军如果有余钱,主帅应当认为应当把它拿出来,分给诸将,使上下都宽裕,不显出困急缺乏的样子;这就是替天子抚养士卒,取得他们欢心,使他们愿意拼死效力。前代做大将的,尚且把皇帝赏赐的金钱拿出来陈列在廊庑下,军吏经过时就让他们取用,何况这并不是将领的私财呢?正应当深切体察皇上的心意,轻视财物而重视士卒。只要平日使士卒吃饱、乐于作战,就算尽到了职责。臣所说了解士卒的情况并用恩惠安抚他们,就是这个意思。军队的设置,本来是为了保卫百姓,但主帅有时废弃法令而不执行,从而辜负了任用托付他的本意。过去春秋时期各国的大臣,尚且能够教导驾车的人懂得义理,教导众多养马御车之人懂得礼仪。”

是则主兵者,不但教之坐作进退,乃当以已忠义开导其心,使尊君亲上,畏法而不敢犯。又当不忌不克,眎部曲中有方略、胆勇、材艺可望者,提挈长养,与共图报国之効。臣所谓戢行伍之骄而训以义,谓此也。」「天下赖陛下神武,中外晏然,深惟今日大体,固不待与邻国较细故以相夸,又不可玩其燕安而忘备。正宜有常立事,益广文武之用。盖汉武帝犹令郡国举可为将相者,唐宪宗亦命裴度举一节度使,而中外相贺。将得其人,士气自百,然后从容戒谕,俾加意于抚养训戢,毋得循习。士卒感上之恩,畏将之威,庶几缓急可以倚仗。一介小臣,不胜惓惓忧国之心。」知建康府洪遵论选择将帅劄子曰:臣闻居无事之时而为有事之备,此策之上也。夫将帅者,备有事之用者也。然无事之时常若有余,一旦有事,缺然若不足于用,何也?是不讲之于无事之时也。国家今日不可谓无事矣,然已用之将帅不过递迁于行伍等级之间,未用之豪杰不过三年一试于笔墨弓马之际。夫三年一试所得者几何人?而等级递迁又岂能脱然而出,拔然而上,居不次之位,立非常之功者哉?韩信拜大将,出于亡虏;葛亮立军帅,起于草庐。汉高帝、蜀先主,一入萧何、徐庶之言而用之,大则席卷四海,小则鼎峙一方。夫何世不生才?何才不资世?今之天下亦古之天下也。先民有言:“将相无种”,故或出于奴仆,或出于军卒,或出于盗贼,惟能不次而用之,乃为名将耳。方今伍符尺籍之众不可尽试,臣愿陛下令偏裨以上更迭入觐。陛下时御便殿,躬阅能否,审其辞气之英果,选其面貌之丰庞,察其技艺之迅厉,拔尤取頴。彼将人人献状,唯恐居后,而又使侍从台谏随其人之所长而举之。其得人失人而殿最与之同,臣将见颇牧軰出,英卫相望矣。故选将任将之道,无他术焉,在陛下一人而已。古诗云:“君王自神武,驾驭必英雄。”惟陛下留神省察。敷文阁待制四川置制使范成大上奏曰:「臣伏见诸路将兵部辖官,自总管、钤辖而下,则有正副将、部队将、教押、军队等官,及沿边主兵窠阙,于法应以材武人充者,皆须事艺可观、胆勇可仗,方为称职。其次亦须稍知弓马、略识行阵,或人材身手真是武臣者,乃可为之。除总管至州钤皆系朝廷选差别有格法。外窃见诸州将官以下窠阙,或以出职杂流及私家给使之人为之,而西蜀尤甚。于弓马行阵懵然不知,使吾选士技卒,俛首于下,听驱役而受鞭笞,寻常不平于心,缓急宁肯共力?此不待智者而知其不可也。伏覩近降圣防,今后正将差曾经从军立功,或曾任兵官,并沿边巡尉及经捕盗有劳之人,仰详处分,深合事宜。但今来新格未及副将以下者,岂非以正将得人,则副将以下尚可容其滥吹耶?臣窃谓若正将与副将以下同在一剧,则可只严选正将一员以为表率。今姑以蜀中诸州论之,则大不然。盖副将以下乃分屯别州,名为副队,其实各当一面,与正将了不相关,而责任一同,皆难以用有名无实之人,缓急误事,悔之恐晚。臣愚欲望圣裁,应副将以下官合分屯处,并依今来正将已得指挥。其沿边主兵窠阙应以材武人充者,亦不得以杂流出职及给使无武艺人虚占员阙,及不许时暂差权内。或有杰然自有武艺智略者,从帅臣保明以闻,特与差注及许一面权摄,以防遗材,仰副陛下整军经武之实,上肃军政,下厌士心。」直焕章阁王师愈上奏曰:「臣闻立武事者,莫先于脩军政。脩军政者,必在乎责将帅。将帅之任稍久,则上下之情通,号令之有素,或懐其恩,或畏其威,欢然协从,如臂指之用。无事之时,固足以脩军政,一旦有警,斯能制敌以决胜,亦显然之理也。方今内而三衙,外而两淮、荆襄,逺而四川,数年以来,易将无定。」虽能消尾大之势,杜跋扈之萌,然而前之规模始立,后之施设已更。为将帅者自知其不久于任也,姑为茍且之计,不恤其下。士卒亦知其将之不久于任也,敢萌慢易之心,揺撼其上。二旦有警,其不误事者几希,殆非御将之术也。将帅之任,固不可不稍久,又观其人如何耳。得其人而久任之,斯善矣。茍非其人,去之犹恐不速,何况于久乎?欲稍久任将帅者,要当择之于其先。择之于宿望乎?宿望之威名,固可以折冲矣。然而位高志满,鲜有效死之心。择之于行伍乎?行伍之年少,固能自奋以集事矣。然而气鋭贪功,多犯轻敌之戒。二者不可不察也。择将之法,非谓其技艺精絶,非谓其膂力过人也,非谓其利口而善论兵也。必也沈毅而有谋,忠实而不欺,慷慨而敢为,恢廓而有容,而后济之以勇决。以此五者求之,或取之于宿望,或拔之于行伍,然后稍久其任,假其事权。

译所以掌管军队的人,不只是教他们坐、起、前进、后退,还应当用自己的忠义开导他们的内心,使他们尊敬君主、亲近上级,畏惧法律而不敢触犯。又应当不嫉妒、不压制部下,看到部曲中有方略、胆勇、才能技艺值得期待的人,就提携培养,与他们共同谋求报国的功效。臣所说抑制军伍的骄纵并用义理训导他们,就是这个意思。天下依赖陛下的神武,中外安宁。深思今日国家的大体,固然不必同邻国计较细小事情来彼此夸耀,也不可贪恋安逸太平而忘记防备。正应当建立常久的事业,进一步扩大文武人才的任用。汉武帝尚且命令郡国荐举可以担任将相的人,唐宪宗也命令裴度荐举一名节度使,朝廷内外都互相庆贺。将领得到合适的人选,士气自然会提高百倍;然后从容地告诫训谕他们,使他们更加注意抚养和训导、约束士卒,不得因循旧习。士卒感念皇上的恩惠,畏惧将领的威严,大概在缓急时刻就可以依靠了。臣只是一个小臣,却有不能胜任的忧国诚心。” 知建康府洪遵论述选择将帅的札子说:臣听说,平时无事时就做好有事时的准备,这是最好的策略。将帅,就是用来应付有事时需要的人。然而平时无事时常常显得人才有余,一旦有事,却缺乏人才,仿佛不够使用,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平时无事时没有讲求选拔。国家今天不能说没有事情,但已经任用的将帅不过是在行伍等级之间逐级迁转,尚未任用的豪杰也不过每三年在文辞、弓马方面考试一次。三年一次考试所得的能有几个人?而逐级迁转又怎么能够突然脱颖而出、越级升任,处在非常规的职位上,建立非同寻常的功业呢?韩信被任命为大将,出自逃亡的俘虏;诸葛亮成为军帅,起于草庐之中。汉高帝、蜀先主一听到萧何、徐庶的话就任用他们,大则席卷天下,小则鼎立一方。哪个时代不产生人才?哪个人才不资助世道?如今的天下也就是古代的天下。古人说过:‘将相并非世代相传的种子。’所以将相有的出身奴仆,有的出身士卒,有的出身盗贼;只有能够不拘常格地任用他们,才会成为名将。如今军伍中登记在册的人数很多,不可能全部考察,臣希望陛下命令偏将、副将以上的军官轮流入朝觐见。” 陛下不时在便殿亲自召见,亲自考察他们能干还是无能,审察他们言辞气度是否英明果断,选择面貌是否丰厚魁梧,考察技艺是否迅捷勇猛,选拔其中最杰出的人。他们将会人人争相呈报,唯恐落在后面;又让侍从、台谏官根据各人的长处加以荐举。荐得人才或错失人才,侍从、台谏官都同样据此评定功过,臣将看到颇牧一类的名将接连出现,英布、卫青那样的人物相继而来。因此选拔将领、任用将领的方法,没有别的途径,全在陛下一人。古诗说:‘君王亲自施展神武,驾驭的必定是英雄。’希望陛下留心审察。” 敷文阁待制、四川置制使范成大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各路将兵部辖官,从总管、钤辖以下,有正将、副将、部队将、教押、军队等官,以及沿边主管军队的职位空缺,依法都应当由有才干武艺的人充任。这些人必须技艺值得观赏、胆勇可以依靠,才算称职;其次也必须略知弓马、稍懂行军布阵,或者确实是身材才干、武艺身手都属于武臣的人,才可以担任。总管至州钤都由朝廷选派,另有格法。臣私下看到,各州将官以下的职位空缺,有的却让出职杂流以及私家给使之人担任,这种情况在西蜀尤其严重。他们对弓马、行阵茫然无知,使我们选拔出来的士卒只能低头处于他们之下,听任驱使役使、承受鞭笞,平常心中就感到不平,到了缓急时刻,哪里肯共同出力?这不用等有智慧的人也知道是不行的。臣恭敬地看到,近来下发的圣旨规定,今后正将应当任用曾经从军立功、曾经担任兵官,以及沿边巡尉、办理捕盗而有功劳的人,仰请详加处分,实在合乎事宜。但如今的新格尚未涉及副将以下,难道是认为正将选得合适,副将以下就还可以容许滥竽充数吗?臣私下认为,如果正将和副将以下都处在同一战区,那么只需严格选拔一名正将作为表率。” 如今姑且以蜀中各州来说,情况却大不相同。因为副将以下分别驻屯在不同州,名义上称为副队,实际上各自都要独当一面,与正将完全无关,而所承担的责任相同,都不能使用徒有名义而没有实际能力的人;否则缓急之时耽误事情,恐怕后悔也来不及。臣愚昧地希望圣上裁断:凡是副将以下官员应当分屯的地方,也应当依照如今对正将已经作出的指挥办理。沿边主管军队的职位空缺,依法应由有才干武艺的人充任,也不得让杂流出职人员以及没有武艺的给使虚占员缺,并且不许临时差遣代理。如果有人确实具有出众的武艺和智略,可以由帅臣保奏查明,上报朝廷,特许差注,并允许其暂时统摄一面,以免遗弃人才;这样可以符合陛下整顿军队、经营武备的实际要求,对上整肃军政,对下安定士卒之心。”直焕章阁王师愈上奏说:“臣听说,建立武事,没有什么比修整军政更优先的;修整军政,必在于责成将帅。将帅任职稍久,上下之间的情况就能相通,号令也有平日的积累,有的将士感念其恩,有的畏惧其威,欣然协力服从,如同手臂听从手指指挥。平时无事,本来足以修整军政;一旦有警,就能够制服敌人、决定胜负,这也是显而易见的道理。如今内有三衙,外有两淮、荆襄,远有四川,多年以来不断更换将领,没有固定。” 这样虽然能够消除尾大不掉的势头,杜绝跋扈的萌芽,然而前面刚建立规模,后面就已经更改变动。做将帅的人知道自己任职不会长久,姑且采取苟且的办法,不体恤部下;士卒也知道自己的将领任职不会长久,便敢于萌发轻慢、轻视上级的心思,动摇其上级。一旦有警报,能够不误事的将领少之又少,这大概不是驾驭将领的方法。将帅任职固然不能不稍微长久,还要看这个人怎么样。选对了人而让他长期任职,这才好。如果不是合适的人,撤换他还唯恐不够快,何况让他长期任职呢?如果想让将帅任职稍久,就应当在事先慎重选择。是从有旧日声望的人中选择吗?老资格将领的威名,固然可以使敌人退却;然而他们往往位高志满,很少有以死效命的心。是从行伍中选择吗?行伍出身的年轻人,固然能够自我奋发以办成事情;然而他们气势锐利、贪求功劳,常常触犯轻视敌人的戒条。这两方面都不能不察看。选择将领的方法,不是只看他的技艺精湛绝伦,不是只看他的臂力超过常人,也不是只看他口才锋利、善于谈论兵法。一定要沉着坚毅而有谋略,忠实而不欺诈,慷慨而敢于作为,胸襟开阔而有容人之量,然后再以勇敢果决来辅助。按照这五点来寻求人才,有的从有旧日声望者中选取,有的从行伍中拔擢,然后让他们任职稍久,授予他们处理事务的权力。”

勿惑于浮言,勿指其小过,俾得以効其所长。凡今日军中之宿弊,如所谓剥削、交结、冒请、营私之▯,想其必能革矣。宿弊革,则军政脩,而大功不立者未之闻也。嗟乎!任将固不可不稍久,然亦不可以太久。任之太久,则跋扈、尾大之祸有难救者,又不可不深察也。惟陛下省览,幸甚。杨万里上疏曰:「臣闻圣人之所以鼓舞天下,使之奔走淬砺,以争先于为用,长治而不乱,有急而不可乗者,盖圣人不视天下以其可窥,而作天下以其不自止,如此而已矣。果不可窥也,宜乎天下之不自止也。天下之所以作之不起,未起而复废者,吾之可窥者见,而彼之自止者随之。今天下之所以患于无才,而才尤患于无将,其病在此。方边事之兴,芒芒然以求将也,天下则亦芒芒然以趋之。天下趋之,而朝廷不求将矣。非不求将也,边事息而无所事将也。无所事将,则天下亦防然曰:『无所事我,则亦弃而之他。』刚者柔,勇者怯,而柔怯者有不胜其柔怯矣。高者趋文科以售其身,而下者伏于农商矣。其精鋭果敢者有所挟而莫之用,则去而为盗矣。天下防矣,而边事又动也,而无将也,则又芒芒然以求天下,而天下莫之趋也。夫前日之无所事也,所以为今日之莫之趋也欤?夫如是,焉得将?昔者成王、周公承文、武平定之业,诛三监,征弗庭,而天下服矣。于是酌尧、舜、夏、商之礼乐法度,补葺成就以至于大备。当此之时,文物焕于朝,颂声被于野,太平之美,天下之所甚乐,成王、周公之所甚惧。非惧夫太平也,惧天下之窥吾君臣之乐夫太平,而彼亦乐之以至于乱也。则有大司马之官,日夜选将阅戎,如是而为车,如是而为徒,如是而为鼓铎镯铙,如是而为坐作进退。后至者诛,不用命者斩。夫大阅者,非真临阵而应敌也,而后至者何至于诛?不用命者亦何至于斩哉?而其法如此,盖其所以处暇裕之日与处三监未诛之时无异也。则天下何以窥上之无所事我,而我不为也哉?是故文武并用,而莫知其孰先,莫知其孰后,不见其所甚好,不见其所不好。才素备而无一旦之忧,后之君臣狃于治,而谓天下不复乱也,则曰:『汝不逢高帝时,万户侯何』?」足道哉!而羽林子弟授经于学校,与夫将军不好武,而其子皆能文,则君臣相庆,以为太平之盛观。而腐儒曲生又从而谀之曰:“兵寝者,二帝三王之极功也!”不知夫二帝三王之不如是也。谀説之误时世也。谀説盛于下,君臣怠于上,而天下以兵为误,以武为慙矣。棘门霸上之无人,而开元天寳之末,狼狈大败者,无怪也。非天下之无人也,上之人示之以其可窥,而防之使其自止也。今日之事,边息矣,天下将曰:“朝廷无所事兵矣。”此可虑之机也。臣愿天子增重武事,不改于有事之时,访求将才,不啻如有事之初,而宰相大臣亦折节以下才略武勇之士,毋责其鄙野之状,而毋怒其桀岸之气,时赐之燕闲而延见之,探之于其中,而试之于其外,以隂求天下之竒杰,待之异而养之久。此所谓不示天下以其可窥,而作天下以其不自止者也。则缓急之际,亦何至于芒芒然以求而求又不得哉?杨万里又曰:“臣闻今之议者曰:‘选将莫若宿望,而新进者未足用也。’臣窃以为不然。选将之与相相似而大不同。是故相不厌旧,而将不厌新。择相不以旧,不足以压天下之望;选将不以新,不足以激天下之才。盖天下之相,必道隆而徳重,名节全而才略高,天下之人晓然服其可以相也。或既相而去,天下恨其有所不尽,而望其再有所尽也。如是者,未相而天下愿之,既相而天下悦之,既去而天下留之。是惟无相相之,而天下无异论。故曰:相不厌旧。至于将则不然。夫所谓宿将者,功业就矣,名位高矣,富贵极矣,腴田甲第,金玉寳货,▯乎其家,歌童舞女,酣宴沈浸,汨乎其心。昔之精明之谋者,将暗然而勇果之气者,将废然矣。

译不要被浮泛的言论迷惑,不要抓住他们的小过错不放,使他们能够发挥自己的长处。如今军中的各种积弊,如所谓剥削、交结、冒领、营私之类,想来一定能够革除。积弊革除,军政就会修明;而大功不能建立,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唉!任用将领固然不能不稍微长久,但也不可以太久。任用太久,就会出现跋扈、尾大不掉的祸患,难以挽救;这一点也不能不深入察看。希望陛下审阅,臣幸甚。” 杨万里上疏说:“臣听说,圣人鼓舞天下,使天下人奔走奋发、磨炼自己,争先恐后地求得任用,使国家长久安治而不乱,有急难时又不可乘隙侵犯,大概是因为圣人不向天下显露可以被窥见的状态,而是使天下人奋发不敢自我停止,仅此而已。果真不让人窥见,那么天下人自然就不会自我停顿。天下之所以奋发不起来,刚刚兴起又重新废止,是因为我们显露出可以被窥见的状态,而他们的自我止息也随之而来。今天天下之所以忧患于没有人才,而人才尤其忧患于没有将领,病根就在这里。边境战事兴起时,朝廷急切地寻求将领,天下人也就急切地趋赴军中。天下人趋赴军中,朝廷便不再寻求将领了。并不是不寻求将领,而是边事平息后,就没有需要将领的事情。没有需要将领的事情,天下人也就暗中想着:‘既然没有事情用我,那就会抛弃我,让我到别处去。’刚强的人变得柔弱,勇敢的人变得怯懦,而柔弱怯懦的人甚至不能承受自己的柔弱怯懦。地位高的人转去参加文科考试以求出身,地位低的人则埋头于农耕和经商。那些精锐果敢的人因为有所恃而无人任用,就离去成为盗贼。天下于是暗中松懈,边事又发生,而朝廷又没有将领,只好再急切地向天下寻求;但天下人却不再趋赴了。” 难道正是前些日子没有需要将领的事情,才造成了今天没有人愿意趋赴吗?如果这样,哪里还能得到将领?从前成王、周公继承文王、武王平定天下的事业,诛灭三监,征讨不服,天下便归服了。于是斟酌尧、舜、夏、商的礼乐法度,加以补充修整,终于达到完备。当时朝廷的礼乐文物光辉灿烂,颂扬之声遍布乡野,太平的美好,是天下人最为欣喜的,也是成王、周公最为警惧的。他们并不是害怕太平,而是害怕天下窥见君臣安享太平,于是天下也沉溺于太平,最终导致动乱。所以设置大司马之官,日夜选拔将领、检阅军队,车兵应当如何,步兵应当如何,鼓、铎、镯、铙应当如何使用,坐、起、进、退应当如何进行,都一一训练。迟到的人处死,不听命的人斩首。大规模阅兵并不是真的临阵迎敌,那么迟到的人为什么要处死?不听命的人又为什么要斩首呢?然而法令就是这样规定的,是因为他们在安闲富裕的日子里的做法,与处置三监尚未诛灭时没有不同。这样天下哪里能够窥见君上没有事情可以交给我做,而我却不去做呢?所以文事、武事一并使用,却没有人知道哪个在先、哪个在后;看不出君主特别喜爱什么,也看不出特别厌恶什么。” 人才平时已经准备充足,也就没有一旦发生变故的忧虑。后世君臣习惯于安治,以为天下不会再乱,于是竟说:‘你没有遇到汉高帝那样的时代,万户侯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这哪里说得通!羽林军子弟在学校里学习经书,将军不喜爱武事而他的儿子都能作文,于是君臣互相庆贺,把这些当作太平盛世的盛大景象。腐儒曲士又跟着阿谀说:‘兵事停止,是二帝三王功业的极致!’却不知道二帝三王并不是这样做的。阿谀之说误导了时代。阿谀之说在下盛行,君臣在上怠惰,天下人便把用兵看作错误,把尚武看作可耻。棘门、霸上没有将帅,开元、天宝末年狼狈惨败,也就不奇怪了。并不是天下没有人才,而是上面的人向天下显露出可以窥见的安逸,使天下人防止自己奋发。今天边境安定了,天下人将会说:‘朝廷已经没有事情需要用兵了。’这是值得忧虑的苗头。臣希望天子加重武事的地位,在无事时也不要改变有事时的做法,访求将才不亚于战事初起之时;宰相、大臣也应当降低身份,礼待有才略武勇的人,不要责怪他们外表鄙野,不要因他们性情强悍而发怒,时常赐予闲暇召见,探察他们内在的才能,在外事上试验他们,暗中从天下寻求奇异杰出的人才,以特殊待遇对待他们,并长期培养。” 这就是所谓不向天下显露可以被窥见的安逸,而使天下人奋发、不敢自我停止。这样到了缓急关头,又怎么会急切地寻求将领,却又求不到呢?杨万里又说:‘臣听说如今议论的人说:“选将不如选有旧日声望的人,新近进用的人还不足以任用。”臣私下认为不是这样。选将与选宰相相似,却大不相同。因此,宰相不嫌旧,将领不嫌新。选择宰相不用有旧日声望的人,不足以压服天下人的期望;选拔将领不用新人,不足以激发天下人才。天下的宰相,必须道德崇高、德望厚重,名节完备而才略高明,天下人明白地信服他可以担任宰相。有的人已经做过宰相而离职,天下人还遗憾他没有完全施展才能,希望他再次尽力。这样的人,未任宰相时天下人希望他任相,任相后天下人喜悦,离职后天下人还希望挽留他。这是因为没有谁可以在宰相人选上胜过他,天下也就没有不同意见。所以说,宰相不嫌旧。至于将领就不是这样。所谓老将,功业已经成就,名位已经很高,富贵已经达到极点,肥沃的田地、华美的宅第、金玉珍宝充满家中,歌童舞女、沉湎宴饮充满心中。从前精明的谋略将会变得昏暗,从前勇敢果断的气概将会逐渐衰废。”

天下无事,则曰:‘朝廷茍有事,不使我则不济。’及其有事也,使之舍其所甚乐,而任其所甚忧,取其甚爱之身,而捐之必死之地,彼则畏矣。以今之畏合前之骄,焉往而不败?故曰:将不厌新。盖富人有作室者,有楹而未有栋,有栋而未有梁,则徧国中以求大木,三年而后得之于千里之外,盖千百年之松槠豫章也。室成而富人者疾,有愚医焉,见其向之求木之意也,则献其百年所藏之天雄乌喙焉,曰:此可已病也!不知夫木者不老则不坚,而药者不新则不功。今歳之药,来歳已陈且槁矣,而百年之天雄乌喙则与朽壤何择?而尚伐病之能哉?此将相新旧之辩也。李广之在汉,骁雄杰出,其君知之,天下知之,匈奴亦知之。广之心翘然以无人视天下,自以为汉将非我则不可也。然衞青霍去病崛起于戚里之中,与单于角胜负,深入大幕,直捣龙庭,而广乃以失期无功死。开元之后,王忠嗣、哥舒翰威名边功,天下第一,天下之人以为一日不可无忠嗣与翰也。及幽陵盗起,庙堂失措,忠嗣则不存,而使翰则又败,复两京平安史者,乃一未有功之子仪,而忠嗣部曲中之一光弼也。当广之盛时,忠嗣与翰有大功名之日,天下岂知有衞霍李郭哉?然则宿将之与新进,未易以相轻重也。且人之有才者,孰无自喜之心?而人之于富贵功名,孰无愿欲之志?自喜其才,则必求所以自试;志乎富贵功名,则必求所以自取。此如善书者乐于为人书,而嗜酒者可以得酒,则无不为也。不因其自试之心而激之以自取,而曰吾必得宿将,亦惑矣。故臣以为今日之取将,莫若以新儒士之通敏沈雄者,行阵之尝有闻者,武举之有所蕴而不徒虚文者,士卒之有能而自异者,卑贱有挟持而不自达者,豪猾有过而其才可赎者,君相留意焉,不测而识之于稠人之中,无故而置之万众之上,庶几乎如高帝之得韩信者,又何患天下之无将也哉?侍观文殿大学士兼侍读史浩上奏曰:「臣闻左画方而右画圆,并运不能合规矩;目司视而耳司听,两用不能为聪明。是以乘田委吏,不可以兼为抱关击柝,各勤于一职。事无钜细,任贵精专。镇江大军,中兴巨屏,北望瓜洲,只一苇;南趋行阙,不十程。其在诸屯,最为重地。欲使宣威于大敌,必须谋帅。若长城营垒之周防,戈甲之犀利,在于主者,岂属他官?朝夕不在其间,孰施军政?甘苦不知与共,宁得士心?又况市井连甍,或有火灾之警;军民聚首,或多矛盾之嫌。一有踈虞,必将纷扰。主帅既已在逺,副帅安敢自专?盖兵在江南,而帅居江北。傥使关白而待令,真同揖巽以救焚,虽驾驭有方,不至于此。然侥幸无事,岂可为常?故使为国逺虑之人,皆有私忧过计之语。傥陛下知其才可以牧民而御众,欲其效见于治郡与理兵,何不俾镇江之守莅维扬,维扬之帅归京口?任虽两易,事归一途。听讼之余,可以整齐其卒伍;阅士之暇,可以抚摩其人民。卒伍既熟,主帅之威容;人民又乐,守将之善政。则斯一举,是谓两全。若曰维扬之城壁未坚,淮楚之边防未固,姑留镇守,无复更张。臣恐稍经掣肘之虞,必有噬脐之悔。愿遣偏将竟其版筑之功,就求长材,用作武锋之贰。事既专一而有绪,时可往来而提纲。陛下深略沈几,圣资英武,运独智于帷幄之内,置诸将于股掌之中,必有神机,非臣蠡测。若或少加圣虑,俯听臣言,断自宸衷,侧求贤牧,俾各专于所事,庶几尽其所长。此在圣意之勇为,固非愚臣所敢望。臣官非言责,职在经筵,只荷宠灵,毎慙尸素。昨降中批而委谕,许令随事以直言,茍有见闻,敢不敷露。伏乞圣慈赦臣万死。」光宗时,蔡戡上奏曰:「臣闻有大将,有裨将。走及奔马,射中飞乌,乗敌敢前,攻垒敢先,裨将也。战必胜,攻必取,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大将也。盖裨将以勇力为先,大将以智谋为主。世之论将者,必曰勇力,不知勇力者,裨将之所长,为大将役者也。今之所谓大将,拔于行伍之中,加诸士卒之上,其才智碌碌,无以异于偏裨。盖有懵不晓兵机,漫不治军政者,一旦边鄙有急,以数万之众付一庸人悍夫之手,不知竒正之术,攻守之策,或可乘而不乘,或当断而不断。勇者轻敌而进,怯者望风而奔,岂不失机会而悮大事?其不败者,盖天幸也。夫孙呉之书,竒权要机,宻谋秘计,出入鬼神,自古用兵者举以为师。虽临机应变,出竒制胜,存乎其人,然未有不祖其遗法者也。凡今之将,问之以孙呉则不知为何人,叩之以孙呉之书则不知为何书。

译天下无事时,他们说:‘朝廷如果有事,不任用我就不能成功。’等到真的有事,叫他们舍弃最喜爱的东西,承担最忧惧的责任,带着最珍爱的一身,投到必死之地,他们就害怕了。把如今的畏惧与先前的骄傲合在一起,到哪里会不失败呢?所以说,将领不嫌新。比如富人建造房屋,有了柱子却没有栋梁,有了栋梁却没有横梁,于是遍寻全国求取大木,三年以后才从千里之外得到,大概是生长了数百上千年的松、楠、豫章之类。房屋建成而富人病了,有个庸医看到他先前求木材的心意,便献上自己收藏了一百年的天雄、乌喙,说:‘这些可以治好病!’却不知道木材不老就不坚固,药材不新就没有功效。今年的药到了明年已经陈旧枯槁,那么百年的天雄、乌喙与腐朽的土壤又有什么区别?还能够治病吗?这就是将领和宰相任用新旧的区别。李广在汉朝时,骁勇雄杰、出类拔萃,汉君知道,天下人知道,匈奴也知道。李广心中傲然,以为天下无人,自己认为汉朝的将领没有他就不行。然而卫青、霍去病从外戚之家中崛起,与单于争胜负,深入大漠,直捣匈奴王庭;李广却因为误了期限、没有功劳而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年〕 开元以后,王忠嗣、哥舒翰的威名和边功在天下第一,天下人认为一天也不能没有王忠嗣和哥舒翰。等到幽陵的叛军兴起,朝廷措手不及,王忠嗣已经不在,而任用哥舒翰又失败;后来重新使两京恢复安定、平定安史之乱的,竟是一个尚未建立功勋的郭子仪,以及王忠嗣部下中的李光弼。李广声势最盛、王忠嗣和哥舒翰建立大功名的时候,天下哪里知道有卫青、霍去病、李光弼、郭子仪呢?既然如此,老将与新进之士,不能轻易比较高下。况且有才能的人,谁没有自我欣赏的心情?人对于富贵功名,谁没有追求的愿望?自己欣赏自己的才能,就一定会寻求机会来验证;有志于富贵功名,就一定会寻求机会取得。这就像善于书法的人乐于替别人写字,嗜酒的人只要能够得到酒,就没有不去做的。如果不利用他们自我试验的心情来激励他们取得功名,却说我一定要得到老将,也就糊涂了。所以臣认为,今天选取将领,不如从新进儒士中选择通达敏捷、沉着雄健的人,从行伍中选择曾经有名声的人,从武举人中选择有内在才干、而不只是徒有虚文的人,从士卒中选择有能力、表现出与众不同的人,从地位卑微却怀有才能、只是不能自我显达的人中选择,从豪强狡黠但有过错而可以用才能赎罪的人中选择。君主和宰相留心此事,在众人之中暗中识别他们,无缘无故地把他们安置到万人之上,大概就能像汉高帝得到韩信那样,又何必担忧天下没有将领呢?’ 侍观文殿大学士兼侍读史浩上奏说:“臣听说,左手画方、右手画圆,同时运作便不能合乎规矩;眼睛负责看、耳朵负责听,同时使用也不能达到耳聪目明。因此,掌管牧场、任小吏的人,不能兼任守门和巡夜击柝的职务,各人都应专心于一职。事情无论大小,任用官员贵在精通专一。镇江大军是中兴时期的重要屏障,向北望去,隔着瓜洲仅一苇之遥;向南赶赴行在,不到十程。各屯驻地中,那里最为重要。要使它在强敌面前宣扬威势,必须选派统帅。至于像长城营垒那样周密防守,戈甲那样锋利,既然在主帅职责之内,难道属于其他官员吗?主帅早晚不在其中,谁来施行军政?士卒的甘苦不能共同体察,哪里能得到军心?何况市井房屋相连,有时会有火灾的警报;军民聚集在一起,有时又多有矛盾的嫌隙。一旦稍有疏忽,必定会引起纷乱。主帅既然远在别处,副帅怎敢擅自专断?这是因为军队在江南,而主帅住在江北。假如遇事只能关白上报、等待命令,实在就像作揖谦让来救火一样;即使驾驭有方,也不应至于如此。然而偶然无事,难道可以作为常规吗?所以那些替国家作长远考虑的人,都有忧虑过度、计虑过深的话。假如陛下知道某人的才干足以治理百姓、统率众人,想让他在治理郡县和整饬军队方面显露成效,为什么不让镇江守臣到维扬任职,让维扬统帅回到京口呢?” 即使任职之处两相调换,事情仍归于同一途径。审理诉讼之余,可以整顿士卒队伍;检阅士卒之暇,可以安抚百姓。士卒队伍熟悉了,主帅的威望便能树立;百姓又感到安乐,守将的善政便能显现。这样一举两得,正可称为两全。若说维扬城墙还不坚固,淮楚边防还未稳固,姑且留下镇守之人,不再更改部署,臣恐怕稍遇牵制之患,必将后悔莫及。希望派遣偏将完成筑城工程,再选求有长才的人,作为武锋军统制的副手。事情既专一而有条理,时常可以往来调度而掌握纲要。陛下谋略深远、沉着机断,圣明的资质英武非凡,在帷幄之内运用独到的智慧,把诸将置于掌握之中,必定另有神妙的机谋,不是臣浅陋的测度所能及。倘若陛下稍加考虑,俯听臣的意见,亲自从内心裁决,暗中访求贤能的牧守,使各人专心负责自己的事务,或许能够充分发挥他们的长处。这要靠圣意果断施行,本来不是愚臣敢于奢望的。臣的官职并非负责进言,职责在经筵,只是承受恩宠,却常常惭愧自己尸位素餐。昨日陛下下达中批并命臣传谕,允许臣随事直言;如果有所见闻,怎敢不尽情陈述?恭敬地请求圣上慈悲,赦免臣万死之罪。” 光宗时期,蔡戡上奏说:“臣听说有大将,也有副将。跑得赶上奔驰的马,射箭能射中飞鸟,面对敌人敢于冲锋,攻打营垒敢于首先登上,这就是副将。作战必定取胜,攻城必定攻取,谋略无穷如天地,力量不竭如江河,这才是大将。副将以勇力为先,大将以智谋为主。世上评论将帅的人,一定说勇力如何,却不知道勇力正是副将的长处,是供大将驱使的才能。如今所谓的大将,多从行伍中提拔,置于士卒之上,但其才智平庸,与偏将、副将没有差别。有的人糊里糊涂,不懂用兵机要;有的人漫不经心,不治理军政。一旦边境发生紧急情况,把几万军队交给一个平庸的武夫手中,他不懂奇正之术、攻守之策,有时可以乘机进攻却不进攻,有时应当决断却不决断。勇猛的人轻视敌人而冒进,怯懦的人望风而逃,难道不会错失机会、耽误大事吗?没有失败,大概只是上天侥幸保佑。孙武、吴起的兵书,讲奇谋权变和重要机要,谋略诡秘、出入神鬼,自古以来用兵的人都奉为师法。即使临机应变、出奇制胜要靠个人,但从来没有不承袭他们遗留下来的方法。如今凡是将领,问他孙武、吴起是谁,他不知道;问他孙武、吴起的兵书是什么书,他也不知道。”

如此者,十人而九。夫用兵,危道也。智往神来,一日万变,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而吾欲专以勇力胜之,勇有时而怯,力有时而殚,自非运无穷之智,何以应无穷之变乎?此孙呉之书不可废也。虽然,按谱而奕,非善奕;据方而医,非神医。亦未闻舍谱而学奕,弃方而学医者。然则学用兵者,非兵法何以哉?孙呉逺矣,时君世主有志于四夷者,莫不拊髀而思,恨不与之同时。今其余智故论载之方册者,尚可用也。冠带之儒,慷慨谈兵,纚纚可听,然不习行阵,未必能将;介胄之士,勇力絶人,纠纠可喜,然不知兵法,未必能胜。是孙呉之书终不见用于世。或者又曰:霍去病不学古兵法,顾方略如何?夫去病用兵,与孙呉合者多矣,岂真不学兵法耶?其言大而夸,特以激武帝耳。后之为将者,往往以此借口曰:『我善为战,我善为阵,孙呉之法,纸上空言,不足观也。』然则儒者必曰:『吾能正心修身,诗书礼乐可束之高阁也。』诗书礼乐正心。」修身之具,自非圣人,未有不学而得者也。况大将者,三军之司命,一国之存亡系焉,可不重哉?不教而战,圣人以为弃民;不学而将,其害如何?臣愚,欲望圣慈,命武学官知兵法者直解七书,不必过为文言,使人人可晓。仍取古名将用兵、出师、驭众、行已大略,着为一书,徧赐诸将。他日或因奏对,或至庙堂设问,以观其言,议论可采,则旌异之。如此,则人知兵法之可学,名将之可师,心志益明,识虑益精,驭众当有法,行已当有方,自然名将軰出,而国势无敌矣。岂曰小补之哉?蔡戡又上奏曰:「准绍熙五年九月二十四日枢宻院劄子,九月二十四日奉圣防:老将宿帅比年以来消磨殆尽,岂无其才可储以备选择?深虑淹伏偏裨行伍,上下嫉蔽,不容奋达,可令诸路帅臣总领管军,采之众论,疏列所长,各以十名限两月闻奏。当下枢宻院询其尤者,召赴审察,果应公举,随才拔擢;有能趋事赴功之人,并旌举者;或至败事,罚亦如之。臣所准前项圣防指挥事理,臣除已恭禀施行外,臣于淳熙十一年待罪湖广总领,得防荐举将帅,尝以六人应诏,内四人已防朝廷擢用。臣自后所歴任,即与军政无相干涉,诸军偏裨将校不曽往来,臣多不识其人,姑以旧所知者,冒昧闻奏。窃见江州驻劄御前右军统制李汝翼,天资骁勇,骑射精絶。臣任湖广总领,汝翼为都统司中军将官,尝因集射以察其能,汝翼毎发无不中的,观者叹服。又能训齐军士,纪律严明,委有将略。江陵府驻劄御前前军统制王舜臣,名将王宣之子,隆兴乾道间,宣帅京西,深得江汉人心,至今思之。舜臣沈毅果鋭,颇有父风,自幼随侍宣在军中,练达边事,谙晓战阵,武艺精熟,才略优长,士卒推服。臣任京西漕臣,舜臣为江陵府左军正将,已尝荐之。枢臣王蔺、从臣章森、张枃又皆以将帅荐。此二人者,臣所素知,其所不知,不敢泛论充数,以塞明诏,自贻谬举之罚。谨録奏闻,伏▯▯防。」戡又上奏曰:「臣六月二十七日准枢宻院劄子,备奉圣防指挥,令诸路总领各宻举偏裨佐校可为将帅者。臣顷任京西漕臣,前任淮西总领,今任上件差遣。毎因职事与诸军统制、统领相见,察其人物,叩其议论,或因集射以观其艺能,又询其律已治军之详,颇得一二。久欲具録奏闻,反覆思维,不敢越职犯分,仰干天诛。今既遵奉圣防,辄举所知以应明诏,谨具如后。」鄂州驻劄御前选锋军统制武经大夫李思孝,蚤服戎行,备谙军务,老成详练,处事和平,治军严而不苛,为人通而有守。向询于众论,郭刚毎称其人可任将帅。尝与臣言,欲举为代,难以自陈,臣亦不敢越职论荐。侍衞马军后军统制敦武郎吉肇,生长军中,自行伍间积日累劳,以至偏裨,习知军戎之情,甚得士卒之誉,为人精明,处事不茍,使之管军,必能简练训齐,以称厥职。赵汝愚论军制疏曰:「臣伏读国史职官志,殿前司、侍衞马军司、侍衞步军司,各置都指挥使一人,以节度使充,副都指挥使都虞▯无定贠以刺史以上充。备则通治,阙则互摄。非惟平居无事,可以储蓄人材;至于临敌制变,则亦名位素定,力足相济。惟我祖宗圣谟神算,防虑深逺故承平百余年,海内晏然。歴数秦汉以来,国家安静无事,未有如本朝之盛者也。逮至中兴,庶事草创,一时诸将乘时崛起,故内外诸军例不除副佐。虽近歳稍复置之,亦十才一二尔。恐非所以尽谋虑之功,而防安危之变者也。臣愚欲望圣慈详酌旧制,明诏诸军各置副帅,仍渐复马军一司,以补三衙之阙,庶几军制全复,可图久安,天下幸甚。」

译像这样的人,十个中有九个。用兵是危险的道路,智慧运转、神机变化,一天之内就可能有万种变化;差之毫厘,便会失之千里。而我们如果只想凭勇力取胜,勇力有时会变成怯懦,力量有时会耗尽;若不是运用无穷的智慧,怎么应付无穷的变化呢?这就是孙武、吴起的兵书不可废弃的原因。虽然如此,按照棋谱下棋,并不是善于下棋;依据药方治病,也不是神医。但也没有听说过舍弃棋谱而学习下棋、抛弃药方而学习行医的人。那么,学习用兵的人,除了兵法还能凭什么呢?孙武、吴起已经离我们很远了,当时的君主和世主中,有志于征讨四夷的,无不拍着大腿思念他们,遗憾不能与他们同时代。如今他们遗留下来的智慧和事迹,记载在书册中的,仍然可以使用。戴冠束带的儒生,慷慨谈论兵事,滔滔不绝,听来很悦耳,但不熟悉行军布阵,未必能统率军队;身披铠甲的武士,勇力超过常人,勇悍可喜,但不懂兵法,也未必能够取胜。因此孙武、吴起的兵书始终不能在世上得到真正运用。有人又说:霍去病没有学习古代兵法,只看他的方略如何。其实霍去病用兵,与孙武、吴起相合的地方很多,难道真是不学习兵法吗?他说得夸大而放肆,只是为了激励汉武帝罢了。后世做将领的人,往往借此作借口说:‘我善于作战,我善于布阵,孙武、吴起的兵法不过是纸上空谈,不值得看。’ 这样一来,儒者必定会说:‘我能够正心修身,诗书礼乐可以束之高阁。’诗书礼乐正是正心、修身的工具;除了圣人以外,没有不学习就能获得这些道理的人。何况大将是三军的主宰,关系到一国的存亡,怎么能不慎重呢?不教育百姓就让他们作战,圣人认为这是抛弃百姓;不学习就担任将领,那危害会怎样呢?臣愚昧,希望圣上慈悲,命武学中懂得兵法的官员,把七部兵书直白地解释出来,不必过分使用文言,使人人都能明白。还要选取古代名将用兵、出师、统率众人、修身处世的大略,编成一部书,普遍赐给诸将。以后有时因奏对,或到朝廷上提出问题,以观察他们的言论;如果议论有可取之处,就特别表彰他们。这样,人们就知道兵法可以学习,名将可以师法,心志会更加明白,见识谋虑会更加精密,统率众人会有方法,处世行事会有原则,自然名将辈出,国家的形势便无敌于天下了。这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 蔡戡又上奏说:“根据绍熙五年九月二十四日枢密院札子,九月二十四日奉行圣上诏令:老将和久经战阵的统帅,近年来几乎消磨殆尽,难道没有才干可以储备、以供选择的人吗?深恐他们埋没在偏将、副将和行伍之中,又受到上下级嫉妒蒙蔽,不能奋发进取、显达起来,可以命令各路帅臣和总领管军官员,采纳众人的议论,分别列举他们的长处,每人以十名为限,两个月内上奏。立即由枢密院询问其中最突出的人,召来审察;如果确实符合公众推荐,就按才能提拔任用。对于有能够积极办事、建立功绩的人,也一并表彰推荐者;如果导致事情失败,处罚也照此办理。臣对于前项圣上诏令和指挥的事项,除已经恭敬领受并施行外,臣在淳熙十一年任湖广总领时,曾奉诏推荐将帅,推荐六人以应诏,其中四人已经奉朝廷诏令得到提拔任用。臣此后历任官职,都与军政没有关系,各军的偏将、副将和将校也未曾往来,臣多半不认识他们,只好根据过去所认识的人,冒昧上奏。臣私下看到江州驻扎御前右军统制李汝翼,天资骁勇,骑射十分精湛。臣任湖广总领时,汝翼任都统司中军将官,曾借集体射箭来考察他的才能,汝翼每次发箭都射中靶心,观看的人无不赞叹佩服。” 他又能够训练整顿军士,纪律严明,确实有将帅的谋略。江陵府驻扎御前前军统制王舜臣,是名将王宣的儿子。隆兴、乾道年间,王宣统帅京西,深得江汉百姓的拥戴,直到今天人们还在思念他。王舜臣沉着坚毅、果敢锐利,很有父亲的风范;从小跟随王宣在军中,熟悉边境事务,通晓战阵,武艺精熟,才干谋略优长,士卒都推重佩服。臣任京西漕臣时,舜臣任江陵府左军正将,臣已经推荐过他。枢臣王蔺、从臣章森、张枃也都曾以将帅的身份推荐过他。以上二人是臣平素熟知的;对于臣所不知的人,不敢泛泛评论来凑数,以致辜负明诏,自招错误推荐的惩罚。谨此记录上奏,恭候诏令。” 蔡戡又上奏说:“臣于六月二十七日接到枢密院札子,完整奉行圣上诏令,命各路总领秘密推荐偏将、副将和佐校中可以担任将帅的人。臣过去任京西漕臣,前任淮西总领,现在任上述差遣。每次因公务与各军统制、统领相见,观察他们的为人,询问他们的议论;有时借集体射箭观察他们的技艺才能,又询问他们约束自己、治理军队的详细情况,颇为了解一二。臣很久想把他们记录上奏,反复思考,却不敢越过职权、冒犯名分,仰触天诛。如今既然遵奉圣上诏令,便举荐自己所知道的人来响应明诏,谨将名单列于后面。” 鄂州驻扎御前选锋军统制、武经大夫李思孝,早年便投身军旅,完全熟悉军务,老成而周密练达,处事平和,治军严格却不苛刻,为人通达而有操守。过去询问众人的意见时,郭刚常常称说此人可以担任将帅。李思孝曾对臣说,想推荐自己作为替代人选,却难以自我陈述,臣也不敢越职论荐。侍卫马军后军统制、敦武郎吉肇,生长在军中,从行伍之间积日累劳,做到偏将、副将,熟悉军旅实情,深受士卒称誉;为人精明,处事不苟且,让他统领军队,一定能够简练军队、训练整齐,称职地完成任务。” 赵汝愚论述军制的奏疏说:“臣恭敬地阅读《国史·职官志》,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各设置都指挥使一人,由节度使充任;副都指挥使、都虞候没有固定员额,由刺史以上官员充任。官员齐备时共同治理,职位空缺时相互代理。不仅平时无事时可以储备人才,到了面对敌人、应付变化的时候,也能使名位早已确定,力量足以相互配合。这都是我朝祖宗圣明的谋划和神妙的计算,考虑深远、防备周密,所以太平了一百多年,天下安宁。历数秦、汉以来,国家安定无事,从来没有像本朝这样盛大的。到了中兴时期,各项事务刚开始创立,一时之间诸将乘势崛起,所以内外各军通常都不任命副佐。虽然近年以来稍微恢复设置,也不过十个中有一两个罢了。臣恐怕这不是充分发挥谋虑、预防安危变化的办法。臣愚昧,希望圣上慈悲,详细斟酌旧制,明令各军都设置副帅,并逐渐恢复马军一司,以补足三衙的缺额,或许军制能够全部恢复,从而谋求长久安定,天下幸甚。”

赵汝愚又上疏曰:「臣伏覩绍熙二年二月十五日指挥,今后侍从官到任半年以后,必举材堪将帅者三人。臣窃见武功大夫、恩州刺史、添差权发遣广南西路马步军副总管、权知宜州沙世坚,屡平剧寇,而小心畏谨,不伐已能,尝歴边任,而留意抚绥,举无阙事。武节郎、充殿前司护圣军统领郇元,刻意功名,常有运甓自厉之志,其持已防俭,众情自服。秉义郎、两浙东路兵马钤辖盛雄飞,武勇过人,亦有智畧,虽尝有负累,而其才实高。如防圣慈特赐擢用,而后不如所举,臣甘坐谬举之罪。」起居舍人兼中书舍人陈傅良缴奏:「率逢原除都统制状曰:「臣昨具论奏,率逢原方以自劾放罪,不当遽迁都帅。臣之愚见,以为朝廷劝惩宜有次第,不应功罪混为一区。今率逢原以总领郑湜按其偏将掊克士伍,隳废军政,于是稍知严惮,务自刻责,而陛下为之覆护,特从宥免,此陛下善将将之道,而率逢原感激思奋,以功补过之时也。若乃信宿之间,遽有迁擢,臣恐逢原麤人,昧于礼义,妄窥朝廷意出姑息,却复专横,愈无悛心。故敢渎犯天威,乞寝新命,不惟为陛下惜此举措,亦所以全逢原也。至于逢原为帅无状事迹非一,前后臣寮屡有文字,臣不欲因此悉数暴逢原之恶,正以事关军众,虑伤事体。区区欲望圣慈,特从所乞,必须知改,然后除授。所有録黄,臣未敢书行,谨再録奏闻。伏▯勅防。」

歴代名臣奏议卷二百四十<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历代名臣奏议》>

译赵汝愚又上疏说:“臣恭敬地看到绍熙二年二月十五日的指挥:今后侍从官到任半年以后,一定要推荐三名才干足以担任将帅的人。臣私下看到武功大夫、恩州刺史、添差权发遣广南西路马步军副总管、权知宜州沙世坚,多次平定严重的盗寇,且小心谨慎,不夸耀自己的才能;曾经任职边地,仍留意安抚百姓,所办事情没有缺失。武节郎、充殿前司护圣军统领郇元,专意追求功名,常有搬运砖石来激励自己的志向;他约束自己俭朴,众人的心都自然服从。秉义郎、两浙东路兵马钤辖盛雄飞,武勇超过常人,也有智谋,虽然曾有罪累,但他的才干确实很高。如果承蒙圣上慈悲,特赐提拔任用,而以后不如臣所推荐,臣甘愿承担错误荐举的罪责。”起居舍人兼中书舍人陈傅良封还奏报:‘关于任命率逢原为都统制的状文:臣昨天已经详细论奏,率逢原刚刚因为自我弹劾而获赦免,不应立即升任都统帅。臣愚昧的看法是,朝廷劝善惩恶应当有次序,不应把功劳和罪过混在一起。如今率逢原因为总领郑湜查究他的偏将剥削士卒、败坏军政,于是稍稍知道敬畏,努力自我责备;而陛下替他加以庇护,特意宽免了他。这正是陛下善于驾驭将领的方法,也是率逢原感激奋发、以功补过的时候。’ “如果在一两夜之间就突然得到升迁,臣恐怕率逢原是个粗疏之人,昧于礼义,妄自揣测朝廷出于姑息的意思,反而重新专横,更没有悔改之心。因此臣冒犯天威,请求停止这项新的任命;这不只是替陛下珍惜这一举措,也是为了保全率逢原。至于率逢原担任统帅时有失职行为,事迹不止一件,前后臣僚多次上过奏章,臣不愿因这件事把率逢原的恶行全部揭露出来,正是因为事情关系军队,担心损伤大局。臣小小的愿望,是希望圣上慈悲,特意准许臣的请求,必须等他知道改过之后,再授予官职。所有录黄,臣不敢签署施行,谨再次记录上奏。恭候诏令。” 《历代名臣奏议》卷二百四十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历代名臣奏议》

钦定四库全书歴代名臣奏议卷二百四十一明 杨士竒等 撰任将宋宁宗时,知成都曹彦约上奏曰:「臣以朴樕小才,误蒙亲擢,度越常等,厕迹禁路,曽未两月,复玷异防,宠以次对之美职,分以西土之阃寄。臣实何人,可当此选?闻命以来,日夜忧惧,不敢常人自视,以异数为喜,亦不敢典故自比,以辞免为髙。心诚求之思,所以仰副圣主眷遇之意。窃以立功立事之世,非可以禄位决进退也。朝廷清明,四方无事,自一命以上,皆得以行其志,菽水可以奉其亲,吏事可以振其职。及纷纭之际,国论不一,司马光为枢宻副使,犹不受命;种师道尽防诸将,讫无成功。世变愈下,艰难愈急,家国之事,有不可胜言者。有志之士,犹尚以禄位言哉?直当论可否耳。自古阃外之臣,得以尽其所学,非谓一已之见足以尽知天下之事,一夫之力足以尽制诸将之勇也。恃朝政以为根本,假威令以为事权,执赏罚以为劝惩,资佐属以为辅助,又须在王所之善士以为之主。妒功嫉能之士,不挠其政,如此而见义不勇,可以坐不任责之罪矣。为司寇于鲁者,不若乗田委吏之为省事;为卿于齐者,不若抱关击柝之为专职。国论之所系,则守官者犹得以守道也。若事关大体,与国论相表里,有文王之令闻,而后中国可以守;有宣王之脩政,而后玁狁不足虑。当艰难之时,宵衣旰食,一日万几,君以惰堕责其臣,臣以丛脞戒其君,开心胆以延见士民,惜日晷以响应奏报,则传导于下者无媿辞,叫号于外者有近效。谓阃外之臣恃朝政以为根本者,此也。若使法令变更,农末俱病,处置失宜,军民胥怨,发为播告者,厥指或匿形于论防者,旷日不报,则所当恃者无所恃矣。郭进诛御马直,谓之专杀可也,而太祖不责;张美强取民女,谓之无检可也,而太祖不问。恐阃外之权于此少沮也。况于公事之所当行,缓急之所倚重,居阃外之职者,谓之」节制行阃外之事者,谓之便宜。人才出▯者,可以承制用;将佐失律者,可以逗挠诛。已奏者不必待报,未奏者不必诘问。谓阃外之臣,假威令以为事权者,此也。若使将帅跋扈,深自交结州县,轻率不相关白,互有申请者,尚决于胜负;转相诟詈者,或俟于调停,则所当假者无所假矣。赏当其功,虽喝转十官者,不以为僭;罚当其罪,虽戮及全队者,不以为滥。居阃外之职,正当视国事如家事,惜官物如已物,不以一毫弥缝亲旧,不以睚眦报复雠怨。势要之力所不能移,阔褊之书所不能夺。阃外之不得其人,逐之可也;假赏罚以行其私,罪之可也。不逐不罪,则其说必所当行,其求必所当与。谓阃外之臣,执赏罚以为劝惩者,此也。若乃髙爵授之,而以不肖之心疑之;闻喝转则举朝伸舌,行法令则旁观失色。官命未改,踪迹揺动,则所当执者无所执矣。唐方镇全在幕属,不必一一参军事也。或议论宏伟,可以助名教;或文采雄壮,可以草表檄;勇能专将者,可以备防应;才堪应变者,可以广智虑。谓阃外之臣,资佐属以为辅助者,此也。若使如今世举削,与今世权局发书者,称有旧而已,不问其才具;投诚者,求寸进而已,不揣其能,否则所资者无所资矣。孔子入衞,主于顔讐由而后进;孟子入鲁,尼于臧仓而见沮。勿谓圣贤行志直情,独立而无所附丽也。顔讐由之徒,诚未易得;彼臧仓者,世常有之,不可不察也。士大夫有志事功,已畏其少,若又痛加沮格,谁肯任事?徃时事变尚浅,踪迹尚秘,虽诡辞浸润,不过系一二士大夫出处;比年两军相加,肝脑涂地,战死骁将指为降畨,亲获酋帅诿曰虚诈,变乱人心,絶灭天理。万一山东忠义识破事体两端,首鼠有翩然事新主之意,此何时也?旁观胆落,独欲以阃外之事责办于阃外之臣,不其难哉?臣防恩所领郡只。是一路安抚,且又与西南夷为界,不近北邉,事不相关,不应▯啓此论。然念富平之败,扰及果阆、兴元之溃,经至遂普,设使江淮有警,则蜀道岂可安迹?关外有警,则劒南岂得髙卧?而况吐蕃部落连及威茂,云南遗种渐迫黎雅。臣顷年尝转漕关外,讨论四蜀事体,知成都脆弱之卒不足以有用,汉中单寡之兵不可以独立。制帅之与緫所位置非宜,将来职事间必有抵牾。官军之与忠义,勇悍无礼,将来调发处必有不逊。以至兵财逓铺间探等事,所当改▯者不一而足。尝作《病夫议》以告当路,以为同此思虑而后可以同所见,同此忠赤而后可以同所行。若以为不可,而欲择其中一二事间行之,或过时失事,而欲取已陈之旧说徐行之,二者皆不及事,而欲责建议者之非计,非所闻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历代名臣奏议》卷二百四十一 明代杨士奇等编撰 任用将领 宋宁宗时期,成都知府曹彦约上奏说:“臣凭着朴陋微小的才干,错误地承蒙陛下亲自提拔,越过常格,列身禁近之路;还不到两个月,又承受特殊的恩命,宠幸地授予次对的美职,分派我承担西土方面的军政重任。臣究竟是什么人,能够担当这样的选择?自从听到命令以来,日夜忧虑恐惧,不敢像普通人那样看待自己,把特殊的待遇当作喜事;也不敢拿旧例来自比,把辞免任命当作高尚。臣内心实在反复思考,怎样才能仰报圣主眷顾礼遇的心意。臣私下认为,在建立功劳、成就事业的时代,不能用俸禄和官位来决定进退。朝廷清明,四方无事,从一命以上的官员,都可以施展自己的志向;即使只有粗茶淡饭,也可以奉养父母;即使只是办理吏事,也可以振作履行职务。等到局势纷乱、国论不一时,司马光任枢密副使,尚且不接受任命;种师道竭尽心力统率诸将,最终也没有成功。世道越往下变,艰难越紧迫,家国之事,有说不尽的困难。有志之士,难道还只是谈论俸禄官位吗?只应当讨论能不能胜任。自古以来,镇守外地的大臣能够施展所学,并不是说一己的见解就足以完全了解天下的事情,也不是说一人的力量就足以完全制服诸将的勇力。他要依靠朝廷政令作为根本,借助皇帝威令作为办事权力,掌握赏罚作为劝善惩恶的手段,凭借属官作为辅助,还必须有在王所的贤士作为他的主持和后援。” “嫉妒功劳、妒忌才能的人,只要不能扰乱他的政务,他即使见到合乎义理的事情却不勇于担当,也可以按不肯任责的罪过论处。在鲁国做司寇,不如做掌管牧场的小吏省事;在齐国做卿,不如做守门击柝者职守专一。只要关系国家大政,守官之人仍然可以守住正道。如果事情关系大局,并且与国论相互表里,就必须有周文王那样的美好声誉,之后中原才可以守住;必须有周宣王那样的修明政事,之后玁狁才不值得忧虑。在艰难时期,君主早起晚睡、废寝忘食,每天处理万般事务;君主以懒惰怠惰责备臣下,臣下以事务繁琐告诫君主;君主敞开心胸接见士民,臣下珍惜时间及时回应奏报。这样,传达给下属的话就没有可惭愧之处,在外面呼号求告的人也能得到切实的近效。这就是所说的镇守外地的大臣依靠朝政作为根本。如果法令变更,农业和工商都受损害;处置失当,军民都怨恨;发布告示时,意旨有时被隐藏在论奏中,长期不予答复,那么应当依靠的东西就无从依靠了。郭进诛杀御马直军士,说他擅自杀人是可以的,但宋太祖没有责备;张美强行夺取民女,说他行为不检点是可以的,但宋太祖没有追问。恐怕就是担心镇守外地的权力因此稍有削弱。何况对于公事中应当施行的事项、缓急之间所倚重的权宜,任职于外地的人,称为节制;处理外地事务,称为便宜。” “遇到才能出类拔萃的人,可以承受诏命而加以任用;将佐失去法度,可以因迟误、阻挠军务而诛杀。已经上奏的,不必等待答复;尚未上奏的,也不必另行诘问。这就是所说的镇守外地的大臣借助皇帝威令作为办事权力。如果让将帅跋扈,私下深相交结州县,轻率行事而不互相关白;彼此有所申请,还要等到以胜负决定;互相转相辱骂,又要等待调停,那么本来应当借助的东西就无从借助了。赏罚如果与功罪相当,即使一下升迁十级,也不算僭越;惩罚如果与罪行相当,即使牵连杀戮全队,也不算滥刑。任职于外地,正应当把国事看作家事,把公物珍惜得如同自己的财物;不能有一丝一毫用来弥补亲旧,也不能因为细小怨隙报复仇怨。权势显要者的力量不能使他改变,宽泛或偏狭的书信也不能使他改变。镇守外地不得其人,可以驱逐他;假借赏罚来施行私意,可以治他的罪。如果不驱逐、不治罪,那么他所说的必定会成为应当施行的事,他所求的必定会得到满足。这就是所说的镇守外地的大臣掌握赏罚来劝善惩恶。” 唐代各方镇的事务全都在幕属之中办理,并不一定要逐一参军事。有人议论宏大高远,可以辅助名教;有人文采雄健,可以起草表章檄文;有人勇武足以独当一面,可以充任防守和应援之将;有人才智足以应付变故,可以扩充谋略和思虑。这就是说,阃外之臣依靠佐属作为辅助,正是这个道理。若像如今这样,凡是举荐、削除,以及当今掌权者发书征召的人,只说他们有旧交而已,不考察其才干;投诚归附的人,只求稍稍升进而已,也不估量其才能;否则,所凭借的辅助之人便都不能真正发挥辅助作用了。孔子到了卫国,先依托颜讐由,后来才得到进用;孟子到了鲁国,因为臧仓从中阻挠而受到阻止。不要说圣贤行事只凭志向、直抒本情,能够独立行事而不依附任何人。颜讐由之类的人,确实不容易得到;像臧仓那样的人,世上却常有,不能不加以察辨。士大夫有志于建立功业,本来已经担心人才太少;如果又加以严厉阻挠,谁肯出来任事?从前事变还不深,行迹还很隐秘,即使有人用诡辞浸润、暗中影响,也不过关系到一两个士大夫的出仕或退处。近年两军交战,死伤惨重,却把战死的骁将指为投降番人,把亲自擒获的酋帅推说成虚假诈伪,扰乱人心,断绝天理。万一山东的忠义之士看清事情的两面,开始犹豫观望,甚至产生轻快地事奉新主的意图,这又是什么时候了?旁观者尚且吓得胆寒,却偏偏只想把阃外的事情责成阃外之臣办理,岂不是很难吗?臣蒙受恩典,所领的只是一个郡。这一路是安抚之地,又同西南夷接界,并不靠近北边,事情本来没有关联,不应当贸然开启这一议论。然而臣想到富平之败,祸乱已经波及果州、阆州;兴元溃败,影响一直到遂州、普州。假使江淮发生警报,那么蜀道哪里能够安稳?关外发生警报,那么剑南怎能高枕无忧?何况吐蕃各部已经连及威州、茂州,云南的遗民后裔也渐渐逼近黎州、雅州。臣前些年曾经转运关外粮饷,讨论四蜀的事务,知道成都脆弱的士卒不足以派上用场,汉中孤单稀少的军队也不能独立支撑。制帅与总所的部署不合适,将来在职务事务之间必定发生抵牾。官军与忠义军勇悍而缺乏礼法,将来调发他们时必定有不恭顺的情况。至于军队、财赋、递铺、间谍侦探等事情,应当改革的多得数不清。臣曾作《病夫议》来告知当权者,认为必须有同样的思虑,然后才能有相同的见解;必须有同样的忠诚赤心,然后才能采取共同的行动。如果认为不可行,却想从中挑选一两件事间或施行;或者错过时机、耽误事情之后,又想取用已经陈述过的旧说慢慢推行,这两种做法都不能及时办成事情;如果还想责怪提出建议的人谋划不当,臣从未听说有这样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