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历代名臣奏议一百三十五

歴代名臣奏议卷一百六十一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1864–1876 段

臣等商量,欲乞今后凡有诏令降付尚书省者,仆射左右丞签讫,分付六曹,誊印符下诸司及诸路诸州施行。其臣民所上文字,降付尚书省,仆射左右丞签讫,亦分付六曹,本曹尚书侍郎及本防郎官次第讫,委本防郎官讨寻公案,防问事节,相度理道,检详条贯,下笔判云:今欲如何施行,次第通呈侍郎尚书。若郎官所判已得允当,则侍郎签过,尚书判准,应奏上者直奏上,应行下者直行下。即未得允当者,委侍郎尚书改判,事之可否皆决于本曹长官。其文字分付本廰郎官之时,委本曹长官随事大小凿限,若有稽违,即行纠劾。即委的有事故结絶未得者,申长官更不经由仆射左右丞。即更改条法,或奏讫得防,或事体稍大,或理有可疑,非六曹所能专决者,听诣仆射左右丞咨白,或具状申都省委仆射左右丞商议,或上殿取防,或头签劄子奏闻,或入熟状,或直批判指挥。其诸色人辞状,并只令经本曹长官陈过尚书侍郎。本厅郎官次第签押判决,一如朝廷降下,臣民所上文字次第施行。若六曹不为收接,及乆不结絶,或判断不当,即令经登闻鼓院进状,降下尚书省,委仆射、左右丞判付本省,不干碍官员看详定夺。若本曹显有不当,即行纠劾,所贵上下相承,各有职分行遣,简径事务易集。光又防曰:「臣于去年曽上言,州县者,百姓之根本;长吏者,州县之根本。根本危,则枝叶何以得安?故自古以来,置州郡,必严其武备;设长吏,必盛其侍卫,所以安百姓,卫朝廷也。秦灭六国,以为兵不复用,虽置郡守,而以御史监之,堕名城,销锋镝,故陈胜呉广起,而郡县不能制,国随以亡。晋武帝平呉,悉罢州郡兵,陶璜、山涛皆言州郡武备不可废。及永宁以后,盗贼羣起,州郡无备,天下遂大乱。国朝置总管、钤辖、都监、监押为将帅之官,凡州县兵马,其长吏未甞不同管辖,盖知州则一州之将,知县则一县之将也。熈宁中,谋臣建议,分天下禁军,每数千为一将,别置将官以领之,训练、差使、抽那一,出其手,其逐州总管以下及知州、知县皆不得闗预,量留羸弱下军及剰员,以充本州白直及诸般差使而已。凡设官分职,当上下相维,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纪纲乃立。今为州县长及总管等官,而于所部士卒有不相统摄,殆如路人者,至于仓库守宿、街市廵逻,亦皆乏人。虽于条有许差将下兵士者,而州县不得直差,须牒将官,将官徃徃占护不肯差拨,万一有非常之变,州县长吏何以号令其众,制御奸宄哉?」臣目覩前宰相、西京留守韩绛谒嵩山,起建道塲,其将下禁军充白直者,于条不得出城,经宿所敢留者,剰员七八人而已。况僻小州县,其守御之备、侍卫之众,可知矣。臣当时乞悉罢将官,其逐州县禁军,并委长吏与总管等官同共提举教阅,及诸处差使,其州县长吏所给白直,皆如嘉祐编勅以前之数。臣自上此文字,后来不闻朝廷有所施行。窃见近嵗诸处多阙雨泽,盗贼颇多,州县全无武备,长吏侍卫单寡,禁军尽属将官,将官多与长吏争衡,长吏势力逺出其下,万一有如李顺、王伦攻城陷邑之冦,或如王均、王则窃彂肘腋之变,岂不为朝廷旰食之忧邪?王者制治于未乱,保安于未危,岂可自恃太平之乆,谓必无此等事邪?又自祖宗以来,诸军少曽在营,常分畨徃縁邉及诸路屯驻驻泊,盖欲使之均劳逸,知艰难,识战闘,习山川。自置将官以来,茍非有所征讨,全将起彂与将官偕行,外其余常在本营,不复分畨屯驻驻泊,饱食安坐,养成骄惰之性。嵗月滋乆,恐不可复用。又每将下各有部队将准备差遣指使之▯一二十人,而诸州总管钤辖都监监押员数亦如旧,设官重复,虚费廪禄。凡将官之设,有害无利,天下晓军政者莫不知之。臣愚伏望朝廷如臣前奏,尽罢诸路将官,其禁军各委本州县长吏与总管钤辖都监监押等管辖,一如未置将官已前之法。其诸州军兵马全少不足守御之处,量与立额招添。其守御有备而寇贼之彂不能式遏,或弃城逃避,或率吏民迎贼,或敛民财赂贼,虽责之以死,彼亦甘心。今平居驺从且不能备,一旦寇至,责以死节,不亦难哉?

译臣等商议,想请今后凡有诏令下交尚书省,仆射、左丞、右丞签署以后,分交六曹,缮写、盖印,发给各司以及诸路、诸州施行。臣民所上文书下交尚书省后,仆射、左丞、右丞签署,也分交六曹;由本曹尚书、侍郎以及本房郎官依次签署,然后交本房郎官查找公案,核问事情情节,斟酌道理,查阅条文,写下判语:现在准备怎样施行,再依次通报侍郎、尚书。如果郎官的判决已经妥当,就由侍郎签过,尚书判定准许;应当上奏的直接上奏,应当下达施行的直接下达施行。若尚未妥当,就交由侍郎、尚书改判,事务可否都由本曹长官决定。文书分给本厅郎官时,交由本曹长官按照事情大小限定期限;如有拖延违误,立即进行纠劾。如果确实因有事故而未能办结,就申报长官,不再经过仆射、左丞、右丞。如果需要更改条法,或者已经奏请并取得旨意,或者事情较大,或者道理有可疑之处,不是六曹能够专门决定的,允许到仆射、左丞、右丞处请示说明;也可以具状申报都省,请仆射、左丞、右丞商议;或者上殿取旨,或者呈上头签札子奏闻,或者呈入熟状,或者直接批判、发出指挥。” 各种人的诉状,都只令其经过本曹长官,陈报给尚书、侍郎。本厅郎官依次签押判决,一如朝廷下达的诏令以及臣民所上文书那样依次施行。如果六曹不予接收,或者长期不能办结,或者判断不当,就令其经过登闻鼓院进状,再下达尚书省,交由仆射、左丞、右丞判付本省,由不相干的官员详细审查裁定。如果本曹明显有不当之处,就立即进行纠劾。这样最可贵的是上下相承,各有职分,办理简明直接,事务容易集中处理。” 司马光又上奏说:“臣去年曾经上言,州县是百姓的根本,长吏是州县的根本。根本危险,枝叶怎么能安定?所以自古以来,设置州郡,必定严密安排武备;设置长吏,必定充实其侍卫,这是为了安定百姓、保卫朝廷。秦灭六国后,认为兵器不再使用,虽然设置了郡守,却让御史监察;毁坏名城,销毁兵器,所以陈胜、吴广起兵时,郡县不能制服他们,国家也随即灭亡。晋武帝平定吴国后,把州郡的军队全部撤除,陶璜、山涛都说州郡武备不能废弃。到了永宁以后,盗贼群起,州郡没有防备,天下于是大乱。本朝设置总管、钤辖、都监、监押作为将帅之官,凡是州县的兵马,长吏从来没有不与他们共同管辖的,因为知州就是一州的将领,知县就是一县的将领。熙宁年间,谋臣建议把天下禁军分开,每几千人设置一将,另设将官统领;训练、差使、抽调,都由将官掌握,各州总管以下以及知州、知县都不得参与,只留下弱兵和多余人员,用来充任本州白直以及各种差使而已。” 凡是设置官职、划分职务,应当上下相互维系,就像身体支使手臂、手臂支使手指那样,纲纪才能建立。如今州县长吏和总管等官,对所属士卒却不能相互统摄,几乎像陌生路人一样;甚至仓库守宿、街市巡逻,也都缺少人手。虽然条文允许差遣将官部下的士兵,但州县不能直接差遣,必须行文给将官;将官往往占有、保护士兵,不肯拨给。万一发生非常变故,州县长吏凭什么号令众人、制服奸邪呢?”臣亲眼看见前宰相、西京留守韩绛拜谒嵩山,兴建道场;他将部下禁军充作白直,按条文不得出城,在外留宿,敢于留下的多余士兵只有七八人罢了。何况偏僻的小州县,其守御装备和侍卫人数,更可想而知。臣当时请求全部撤除将官,各州县禁军都交由长吏与总管等官共同提举、教阅,并办理各处差使;州县长吏所供给的白直,都恢复到嘉祐编敕以前的数目。臣上奏这份文字以后,后来没有听说朝廷有所施行。臣私下看到近年各处多次缺少雨水,盗贼颇多,州县完全没有武备,长吏的侍卫单薄,禁军全归将官统辖;将官又多与长吏争权,长吏的势力远在他们之下。万一出现像李顺、王伦攻城陷邑那样的盗寇,或者像王均、王则从身边突然发动的变乱,难道不会成为朝廷废寝忘食的忧患吗?” 君王应当在天下尚未乱时制定治理办法,在尚未危险时保全安定,怎么可以自恃太平已经很久,就认为一定不会发生这类事情呢?又自祖宗以来,各军很少曾长期驻在营中,常常分批前往边境以及各路屯驻、驻泊,这是想让他们劳逸均衡,知道艰难,熟悉战斗,习知山川。自从设置将官以来,若不是有征讨之事,整支军队便跟随将官一起出发;其余时间常驻本营,不再分批屯驻、驻泊,饱食安坐,养成骄惰的习性。年深日久,恐怕再也不能使用。又每一将部下各有部队将、准备差遣、指使之类一二十人,而各州总管、钤辖、都监、监押的员数也和旧时一样,设置官职重复,白白耗费俸禄。凡是设置将官,只有害处没有益处,天下懂得军政的人没有不知道的。臣愚昧,恭请朝廷依照臣以前的奏议,全部撤除诸路将官;禁军都交给本州县长吏以及总管、钤辖、都监、监押等管辖,一如未设置将官以前的办法。各州军兵马完全不足以守御的地方,酌量定额招募增补。若守御已有准备,却不能制止盗贼发动,或者弃城逃避,或者率领吏民迎接盗贼,或者搜刮百姓财物赠送盗贼,即使按死罪责罚他们,他们也心甘情愿。” 如今平时连出行的随从都不能配备齐全,一旦盗贼到来,却要求他们以死守节,不也是很困难吗?

光为左仆射时,上防曰:“臣闻书称眀王立政,不惟其官,惟其人。臣少时见天圣中,诸路止各有转运使一员,亦无提▯刑狱。惟河北、陕西以地重事多,置转运使两员。然朝廷必择朝士专任,知州有声迹、晓钱谷者乃得为之,未甞轻以授人。凡一路之事,无所不总,使按察官吏,荐贤彂奸,爱养百姓,兴利除害。或朝廷有本路事务未能细知利害者,则委之相度措置。当是之时,官少民安,事无不举,公私饶乐,海内晏清。景祐初始复置提▯刑狱,其后或时置转运判官,以其冗长害事,寻复废罢。自王安石执政以来,欲力成新法,诸路始置提举常平、广恵、农田水利官。其后每事各置提举官,皆得按察官吏,事权一如监司。又增转运副使、判官等员数,皆选年少资浅、轻俊之士为之,或通判、知县、监当资序及选人以权彂遣处之。有未甞歴亲民即为监司者,能顺己意则不次迁擢,小有乖违则送审官院与合入差遣,更加责降。彼年少则歴事未多,资浅则众所不服,轻俊则举措率易。歴事未多,故措置百事徃徃乖方;众所不服,故依势立威以行号令;举措率易,故虑事不熟,壊法害民。又利禄诱于前,罪戾俟于后。由是徃徃上不顾国家事体,下不恤百姓怨咨,止务希合以圗进取,致今日天下籍籍如此,皆由此来也。陛下幸念民惟邦本,本固邦宁,知元元困穷于国家非便,欲救而安之。诏青苖钱不得抑配,免役钱寛剰不得过二分。窃闻诸路提举官犹有于春首抑配青苗钱,勒百姓供情愿状,别作名目占免役寛剰钱,但取文具而已。如此则朝廷号令废格不行于臣下,恩泽壅塞不被于黎民,徒存空文,何以为政?臣闻去草者絶其本,救水者回其原,提举官者乃病民之本原也。陛下必欲蘓息疲瘵,乞尽罢诸路提举官,其转运使除河北、陕西、河东外,余路只置使一员,判官一员,提▯刑狱分两路者,合为一路,共差文臣两员。凡本路钱谷财用事,悉委转运司;刑狱、常平、兵甲、贼盗事,悉委提▯刑狱管勾。仍选知州已上资序、累歴差遣、所至有政迹、聦眀公正之人,方得为监司。聦眀则知官吏贤不肖,公正则黜陟无私。部下官吏既皆得人,事务安有不干集?百姓安有不富庻?此乃国家镇抚四方之本也。若以提举官累年积蓄钱谷财物不少,恐转运司一旦得之,妄有耗散,即乞尽桩作常平仓钱物,委提▯刑狱一面交割主管,依常平仓法谨伺谷价,贱籴贵粜及准备灾伤赈贷,其余不得支用。若转运司委的窘乏,须至兊那常平钱物者,必须具数先奏朝廷得防,乃得移牒支拨。若以监司数少、路分阔逺处廵歴及管勾不办,即乞只依旧法,每嵗徧廵诸州,更不徧廵诸县。自非要切大事,朝廷不令监司亲徃勾当,只令选差本部官,除司理、司法、县尉独员监当之▯旧条,不许差出外。其旧条不得隔州差选人勾当,差及被差之人皆有罪。新条诸州管勾官及主簿当给散月分,不得差出之▯指挥,乞更不施行,所贵监司有官可差,干得事务。若遇有贼盗,乞朝廷只委提▯刑狱差官或行移文字监督捕盗官捉杀,察其不称职及有可以代之者,先令权摄,仍奏乞替换,许一面相度贼盗强弱,立赏钱数目。其捕盗官若立功,许随功大小保眀,乞转官及升差遣或减年磨勘,朝廷更不下刑部磨勘诘难住滞,临时详酌恩泽直赐指挥,贼盗自然无不败获,不须令亲出入监逐捉杀,于事无益。如此则监司廵歴管勾职事简要,易为办集。右正言朱光庭上奏曰:「臣等伏覩三月十八日圣防:职事官许带职,内尚书▯二年加直学士,中丞侍郎给事諌议通及一年加待制。臣逾月于兹,反复思之,不得其义。多士纷纷之説,不可胜纪。聊采十説,以陈于前,惟陛下垂听,幸甚。」説者曰:「立为此法,庶职事官罢日不烦商量,便可令带出。」臣以谓:「为中书自便则可,于朝廷体要则未安。也不若因其除外,易以职名,在人主恩意则新于臣下宠光亦异。今既平居无事,先以与之,则一日补外,何以示恩?更进则太优,不加则近薄。虽曰善迁,廼如少贬,此不可一也。」借如自尚书一年余罢,则当与之直学士耶?与之待制耶?与待制则无以别于侍郎,与之直学士则不应今日所立新制,此不可二也。或尚书侍郎而下,以罪被谪于寻常例当落职者,不知止落职事官之职耶?

译司马光任左仆射时,上奏说:“臣听说《尚书》称,贤明的君王建立政事,不只看官职,更看任用的是什么人。臣年轻时看到,天圣年间各路只有一名转运使,也没有提点刑狱。只有河北、陕西因地位重要、事务繁多,设置两名转运使。但朝廷必定选择朝廷士大夫专任,只有有治理声望、通晓钱谷事务的知州才能任职,从未轻易授予他人。凡一路事务无不总领,使他考察官吏、推荐贤能、揭发奸邪,爱护养育百姓,兴办有利之事、革除有害之事。有时朝廷有本路事务,不能详细知道其中利害,就委托他斟酌安排。当时官员少而百姓安定,事务无不办成,公私都富足欢乐,天下太平清明。景祐初年才重新设置提点刑狱,此后有时设置转运判官;因为官员冗余、妨害事务,不久又废除。从王安石执政以来,为了竭力推行新法,各路开始设置提举常平、广惠、农田水利官。后来每件事务都分别设置提举官,都可以考察官吏,职权和监司一样。又增加转运副使、判官等员数,都选用年轻、资历浅、轻率俊秀的人担任;有的把通判、知县、监当资序的人员以及选人,权且派遣到这些职位上。” 有的人从来没有任过直接治理百姓的官,便担任监司;能够顺从自己的意愿,就破格升迁提拔;稍有违背,就送审官院,改授与其资序相合的差遣,还要加以责罚贬降。这些人年纪轻,经历的事情不多;资历浅,众人不服;轻率俊秀,举措往往草率。经历不多,所以处理百事往往违背方术;众人不服,所以凭借权势树立威严来推行政令;举措草率,所以考虑事情不成熟,破坏法令、伤害百姓。再加上前面有利禄诱惑,后面有罪责等待。于是他们往往对上不顾国家大体,对下不体恤百姓的怨言,只致力于迎合上意以图谋进取,导致今天天下议论纷纷,都是由此造成的。陛下幸而想到,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才能安宁;知道百姓困苦贫穷对国家不利,想要救济并使他们安定。于是下诏规定,青苗钱不得强行摊派,免役钱的宽剩钱不得超过二分。臣私下听说诸路提举官仍有在春季开始时强行摊派青苗钱,强令百姓填写自愿供纳的文状,另立名目侵占免役宽剩钱,只是取得表面文书罢了。这样一来,朝廷的号令在臣下那里被废弃阻挠而不能施行,恩泽被阻塞而不能施加给百姓,只留下空文,凭什么治理国家呢?臣听说,除草要断绝它的根,治水要疏通它的源头;提举官就是危害百姓的根源。” 陛下如果确实想使疲惫困苦的百姓得到苏息,请全部撤除诸路提举官。转运使除了河北、陕西、河东外,其余各路只设置一名转运使、一名转运判官;提点刑狱分为两路的,合并为一路,共差遣两名文臣。凡本路的钱谷财用事务,全部交给转运司;刑狱、常平、兵甲、盗贼事务,全部交给提点刑狱负责管理。仍应选择具有知州以上资序、历任差遣丰富、所到之处有政绩、聪明公正的人,才可以担任监司。聪明,就能知道官吏的贤能和不肖;公正,就能无私地黜免或升迁。属下官吏既然都得到合适的人选,事务哪有不能办成的?百姓哪有不能富足的?这就是国家镇抚四方的根本。如果提举官多年积蓄的钱谷财物不少,恐怕转运司一旦得到后任意耗散,那么请把它们全部桩管为常平仓钱物,交给提点刑狱一面接收主管,依照常平仓法谨慎观察粮价,粮价低时买入、价格高时卖出,并准备在灾荒时赈济借贷;其余不得支用。如果转运司确实困乏,必须调拨常平钱物,必须列明数目,先奏报朝廷取得旨意,才可以移文拨用。如果因为监司人数少、路分宽远,巡历和管理不能周遍办理,请只依照旧法,每年遍巡各州,不再遍巡各县。” 除非是紧要的大事,朝廷不要让监司亲自前往办理,只令其选派本部官员。除了司理、司法、县尉以及独员监当之类按照旧条例不得派往外地的人员外,其余都可以差遣。旧条例中不得隔州差遣选人办理事务,以及差遣者和被差遣者都有罪的规定,新条例中关于各州管勾官和主簿应当发给散月俸、不得差出之类的指挥,请不要再施行;这样监司才有官员可差遣,事务才能办成。如果遇到盗贼,请朝廷只委托提点刑狱差遣官员,或行移文书,监督捕盗官捉拿诛杀;考察其不称职以及有可以替代的人,先令其权摄职务,同时奏请更换;并允许临时斟酌盗贼的强弱,制定赏钱数目。捕盗官如果立功,允许按照功劳大小保明,请求升官、升任差遣或减免磨勘年限,朝廷不必再下交刑部磨勘、盘问、刁难而使事情停滞;临时详细斟酌后,直接赐下指挥和恩典。这样盗贼自然没有不被击败擒获的,不必让官员亲自出入、监视追捕诛杀,因为那样对事务没有益处。如此,监司巡历、管理的职事简明扼要,容易办理。” 右正言朱光庭上奏说:“臣等恭敬地看到三月十八日圣旨:职事官允许带职,其中尚书任满二年加直学士,中丞、侍郎、给事、谏议通任满一年加待制。臣对此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反复思考,仍不明白其中道理。士人纷纷议论,无法一一记述。姑且采集十条意见,陈述在陛下面前,惟愿陛下垂听,臣非常幸运。”有人说:‘制定这项法令,是希望职事官罢任时不必烦劳商议,便可以让他们带着职名出任外官。’臣认为:‘如果只是为了让中书省办事方便,可以这样;但从朝廷体制和大局来看,却不妥当。还不如在他们除授外任时,改换成职名;这样既体现君主的新恩,也使臣下所受的宠荣有所不同。现在平时无事,先把这些职名授给他们,那么有一天补授外任时,凭什么显示恩典?再加升就过于优厚,不加升又近于刻薄。虽然说是正常升迁,却好像稍有贬抑,这是第一条不可行。’假如尚书任职一年多便罢免,那么应当授给他直学士,还是授给他待制?授给待制,就无法和侍郎区别;授给直学士,又不符合今天所建立的新制,这是第二条不可行。或者尚书、侍郎以下的官员因罪被贬,按通常条例本应落职,不知道只是剥夺职事官的职名,

并落职名耶?不落职名则与平迁善罢无以异矣。落则是不问过之轻重,皆当夺两重职矣,此不可三也。官制以来,由谏议大夫、中书舎人方为给事中,由给事中方为侍郎,而御史中丞又在侍郎之上,其为等差如此。今一年之后合为待制,则等差纷纷然莫可辨矣,此不可四也。昨有自尚书除御史中丞者,岂可一年之后亦止于加待制?则为降官,与直学士则为乱法。旧制知杂御史乃今侍御史,其于中丞相去甚逺,犹有不▯月逾时,或才满嵗遂转待制者。今为中丞一年方得待制,是今中丞反轻于前日之杂御史也。旧制知制诰乃今中书舎人,自居待制之上,次迁当为翰林学士。其或迁杂学士,虽至于侍读学士,若不与权三司使及权知开封府皆不为美迁。今一年之后乃得加待制,是今日中书舎人亦轻于前日之制诰也。又既为中书舎人,以典制诰为职事,其于侍从最为亲近,岂须更带待制?此不可五也。六曹之官容以众材并进,或以钱谷称,或以刑法用,使为尚书侍郎则可,使兼学士待制则不可。不然,名器混淆,而清浊一流矣,此不可六也。从来以寄禄官为行守试,则试者多而行守少;加职之后,以职为行守试,则试者少而行守多,暗陞资格,隂益俸钱,而陛下不知,此不可七也。官制以前,侍郎尚书▯为叙迁之官,故更以带职为宠;官制以后,以阶为寄禄,而尚书以下实行其职,故自以职事官为重,恩数之优,非昔日比,无更稍加职之例,岂可以专官制之重职,又兼旧制之宠名,此不可八也。人主之所以厉世磨钝,屈天下英雄之心,倶入于术中者,惟名与器而已。故美官重器,必使有难得之势,则人以得为荣为劝;若予之不加重,不予不加轻,嵗月所积,例以授之,则鄙夫以茍得自矜,而髙材以同受为耻矣,此不可九也。待制职备顾问,非学术该通,议论雅正,谁宜为之?祖宗之世,其选最精,出入朝廷,才一二人而已,故当世人人皆以为贵;今乃立法无有定员,将一年之后,待制满朝,必有斗量车载之謡,以玩陛下名器,此不可十也。方陛下脩眀法度,齐正典章之时,而官制职名参错如此,臣谓终不可以并行,伏望圣慈特诏辅臣别加讲议,裁定归一,适于至当,庶行之当世而无碍,垂之将来而可乆。监察御史上官均上奏曰:「臣闻朝廷设官分职,所以治事。才者并用,则职脩而事治;才者不用,则事紊而职废。才否并用,则政事之不治者常半。今之士大夫列于版籍者,可谓至冗矣。京官自承务郎至朝议大夫,凡二千八百余人;选人一万余人;大使臣二千五百余人;小使臣一万三千余人。举天下之员阙,不足以充入仕之人。故吏部左右选用阙,京朝官及大小使臣,大率一年以上选人,须及二年以上,或三年而阙次之。逺者莫如选人,大抵一官之阙,在任与夫已授而又拟之者凡三人。故自得替如不该移令,待试法之中否,须近一年而后拟呈。已拟差,必待阙三年而后就职。七年之间,方成一任。京朝官待次防一年而后得差遣,待阙一年然后就职,五年之间方成一任。以常人言之,三十而仕,又十五而改官,至七十而致政,共成七任耳。又况二十未必仕,仕者未必皆至七十,而又有不幸私故防于吏议,年虽及之,未必满七任也。故举天下之士大夫,其才可以治事不至旷职者,未必及半。就令及半,居间之日常多,而治事之日常少。此天下之郡县所以不治,闾井之民未纯被朝廷之徳泽者,良以此也。臣以为欲郡县之治,在夫才者居职;欲才者居职,在乎使其居闲之日少;欲其居闲之日少,在乎清入仕之源。窃观今之自文职入流者凡四:进士补防与夫纳粟得官,百司胥史是也。自武职入流者凡三:武举补防与夫百司胥史是也。计其才行可以居官治事者,纳粟胥史不如补防,补防不如进士,武举何以言之?为进士者,自十年就学,加之十年而后能治经阅史,缀缉文词,又加之十年而后能问学通博,成就其志,其学可谓劳矣。及夫有司试之,必择其眀达义理而稍工文词者方得荐送,又求其尤者始预礼部之选,又加廷试而后赐」。

译还是连寄禄官的名位也一并剥夺?如果不剥夺寄禄官名位,就和正常升迁、善意罢任没有区别;如果剥夺,那么不问过错轻重,都要夺去两重职名,这是第三条不可行。自从官制改革以来,由谏议大夫、中书舍人才升为给事中,由给事中才升为侍郎,而御史中丞又在侍郎之上,等级差别就是这样。如今任职一年以后都改为待制,那么等级差别将纷乱不清,无法辨别,这是第四条不可行。前些日子有从尚书授为御史中丞的,难道一年以后也只加待制吗?这样就是降低官阶;若加直学士,又是扰乱法制。旧制中的知杂御史就是现在的侍御史,他和中丞相差很远,尚且有人不到一个月、超过一段时间,或者刚满一年就转为待制。如今中丞任职一年才得到待制,那么今天的中丞反而比前日的知杂御史轻了。旧制的知制诰就是今天的中书舍人,原本位居待制之上,按次序升迁应当成为翰林学士。有的升为杂学士,即使升到侍读学士,如果不兼任权三司使或权知开封府,也不算美好的升迁。如今任职一年后才得到待制,这样今天的中书舍人也比前日的知制诰轻了。况且既然担任中书舍人,以掌管制诰为职事,在侍从官中最为亲近,哪里还需要再带待制名号?” 这是第五条不可行。六曹的官员可以容许各种人才共同进用,有的因钱谷才能而被任用,有的因刑法才能而被任用;让他们担任尚书、侍郎可以,让他们兼任学士、待制却不可以。否则,名器就会混淆,清浊官员也会混为一体,这是第六条不可行。历来把寄禄官作为行、守、试官时,试官多而行、守官少;加职以后,又把职名作为行、守、试官时,试官少而行、守官多,这会暗中提高资格、偷偷增加俸禄,而陛下却不知道,这是第七条不可行。官制改革以前,侍郎、尚书大多是按资序升迁的官,所以又把带职作为宠遇;官制改革以后,以阶官作为寄禄官,而尚书以下实际履行职务,因此自然以职事官为重,恩赏待遇的优厚远非昔日可比,不再有稍微加职的旧例。怎么可以既专用官制改革后的重职,又兼用旧制的宠名?这是第八条不可行。君主用来激励世人、磨炼庸钝之才,使天下英雄都归入治术之中的,只有名位和器重而已。所以优美的官位、贵重的名器,必定要造成难以取得的形势,这样人们才会把得到它视为荣耀并受到激励;如果给予它并不增加尊贵,不给予它也不减轻地位,只是按年资积累,照例授予,那么鄙陋之人会以苟且取得为自负,高才之士反而会以和众人一同接受为羞耻,这是第九条不可行。” 待制的职务是准备担任顾问的,不是学术广博贯通、议论高雅端正的人,谁适合担任呢?祖宗时代,选择待制最为精严,出入朝廷的不过一二人罢了,所以当时人人都认为它尊贵。如今却立法不设定员额,将来一年以后,待制遍满朝廷,必定会有‘斗量车载’的谣言,反而轻慢陛下的名器,这是第十条不可行。正当陛下修明法度、整齐端正典章的时候,官制和职名却如此交错混乱,臣认为终究不能并行。恭请圣上慈悲,特意诏令辅臣另加讲议,裁定归于统一,达到最恰当的标准;这样在当代施行不会有妨碍,传给后世也可以长久。”}], 监察御史上官均上奏说:“臣听说,朝廷设置官员、划分职掌,是为了治理事务。才干之人一并任用,官职就能修治,事务就能办好;才干之人不能任用,事务就会紊乱,官职也会荒废。才干高低之人混杂任用,政事不能治理的情况往往占一半。如今列入官籍的士大夫,可以说已经太多了:京官从承务郎到朝议大夫,共有二千八百多人;选人一万多人;大使臣二千五百多人;小使臣一万三千多人。把天下所有的空缺官职合计起来,也不够安置这些等待入仕的人。因此,吏部左右选所掌管的空缺,京朝官以及大小使臣,大多要由任职一年以上的选人来补充,而且往往要等到两年以上,甚至三年,才能轮到空缺。最遥远、等待最久的是选人:大概一个官职空缺,在任者、已经授官而又等待拟授者,共有三人。所以,任满替代以后,如果不符合调动法令,还要等待试法合格与否,接近一年后才能拟定呈报;已经拟定差遣,还必须等三年有空缺后才能赴任。七年之内,才完成一任。京朝官等待轮次,防守一年后才能获得差遣,等待空缺一年后才能赴任,五年之内才能完成一任。按普通人的情况说,三十岁入仕,再过十五年改官,到七十岁退休,总共也只能完成七任。何况二十岁未必能够入仕,入仕者也未必都能做到七十岁;又有人因不幸遭遇或私事而受到吏议,即使年岁达到,也未必能任满七任。因此,放眼天下士大夫,其中才干足以治理事务而不至于旷废官职的,未必达到一半。即使达到一半,闲居等待的日子通常很多,实际治理事务的日子通常很少。这就是天下郡县不能治理好、乡里百姓没有完全受到朝廷恩德泽惠的原因,实在正是由于这个缘故。臣认为,要使郡县得到治理,关键在于让有才干的人任职;要让有才干的人任职,关键在于使他们闲置等待的日子减少;要使闲置等待的日子减少,关键在于清理入仕的源头。臣私下观察,如今从文职进入仕途的途径共有四种:进士、补防以及纳粟得官,此外就是百司胥史。从武职进入仕途的途径共有三种:武举、补防以及百司胥史。衡量其才干品行、可以任官办事的能力,纳粟得官和胥史不如补防,补防不如进士;武举又有什么可说的呢?成为进士的人,从十岁入学算起,再经过十年,才能研治经书、阅读史籍、撰写文章;又经过十年,才能学问通博,成就自己的志业,他们所下的功夫可以说很深了。等到有关官司考试他们时,必定选择通晓义理、文章也稍有功力的人,才准许荐送;再从中选择更优秀的,才得以参加礼部考试;还要经过廷试,之后才赐予名次。”

第择之可谓至详矣。三年一取士,举天下学者羣试于有司,亡虑数万人,而赐第者仅五百人,取之可谓至艰矣。彼贵逰子弟,恃其父兄之防补,▯多骄惰不学,仅通经义,稍成文词者则必中选。就令屡试不中,年及三十,亦得出仕。其眎进士,笃志讲学,趣操自立,宜有间矣。百司胥史,主行文书,积年寡过,例该禄仕。又豪右之家,以赀授官,其才品庸下,素不知义,又外防郡守奨荐之所不及。彼固分甘自防于卑贱之地,岂复有奋励之意。其眎补防子弟,闻父兄之教,少壮就官,有向进之心,宜有间矣。由此观之,计才量行,可居官治事者,纳粟胥史不如补防,补防不如进士,理之必然也。又进士科所谓特奏名者,凡五等,其最滥者,但曽一次预荐,仅及三十年,即该推恩。其就廷试,则试题平易,字数减少,有司考校又加寛假,但粗成文理,不至甚纰缪者,皆置第四等以上。未满七十者,即更不须保任,便许出官。昨元丰八年,特奏名系第四等以上者四百余人,可谓冗矣。夫进士自秋试至省殿二防考校,仅取五百,其间尚容幸得,又况偶获一荐,累试见黜,年髙才耗,学术忘废,其比进士实固相逺。而又五路学者鲜少,取人数寛,但获一荐,虽不事学,坐待及三十年便该仕禄。大率多年五六十以上,既就仕官,谁肯举荐。夫以血气衰耗,有茍得之心,荐举不及,无向进之意,其能精眀治事,防洁自守者,十无一二。智识才力,方之进士,固有间矣。夫以特奏得官与夫补防流外之人,学术才行皆不足以方进士,而又仕之数常多于赐第之人,并趋吏部。吏部按格不计入流清浊才行髙下,但以到部先后注拟授差遣,以此待次者常至七八百人。注拟二年以上员阙,故负才可用之人,率为特奏名得官与夫资防胥史之流,冗占壅滞,比肩待阙,居闲之日多而治事之日少者常以此也,不清其源,欲官之不滥,才者之获进,不可得也。臣以为四者之冗,有可罢者,纳粟得官是也;有可以裁抑者,特奏名资防胥史是也。窃闻嘉祐四年以后,系特奏名者才数十人;自治平至熈宁三年,止有百余人;自熈宁六年至今,每次推恩入仕,不减四五百人。臣欲乞参酌祖宗故事,须曽取到文解,或经殿试,计若干举,方许就省试;实得文解及经殿试若干举,方许就殿试。其就殿试文理稍优者,方得充四等以上,每等限定人数不过若干人。其在四等外者不理选限。其曽预一荐,虽及三十年,不在推恩之限。盖累曽取到文觧,或经殿试,即须稍有文学,不至空踈。四等以上限以人数,则有司所取不至冗滥。如此则稍可以革特奏之弊矣。臣又见广南摄官,取本路曽预两荐者,权摄簿尉一任,无过遂行正校。虽曰优假逺方士人,然侥幸太过。若量加举数,即可以损入流之冗矣。臣以为古人之仕者,世禄盖使为之后者,一人世焉,禄廪之而已矣。诗人之所讥,谓弃贤者之后,絶功臣之世。今之寄禄官,自大夫以上,初升大夫即奏补子弟一人。其后两经郊恩与致仕之日,皆许奏防。其为大夫以上嵗月深乆,徃徃奏荐多至数人。夫防谨无过,积日叙迁而为大夫者,未必有功而贤者也。官其子弟一二人以宠其后,固已厚矣。臣欲乞自两省两制以下至大夫,奏补之数宜加裁减,限以多少,则可以革资防之滥矣。百司胥史积勤累日,大率须及二十余年方得出仕。惟三省人吏最为优幸,每以检▯诸防文书酬奨,减年出官最速。其不愿出官者,坐理资任至为郡守,宜加裁抑,使无过厚,则可以损杂流之弊矣。四弊既损,则入仕之源清,而才行可用者不乆于待阙。不乆于待阙,则治事之日多,而职业无不举矣。臣闻张官置吏,所以为民,今若捐虚授之禄,以养害民之吏;姑息不才之士,以妨有才之进。岂为民设官之意耶?愿陛下眀诏有司,讲求官冗之弊,澄清入仕之源,以幸天下,实非小补。知庆州范纯仁上奏曰:「臣昨准兵部相度,欲乞应蕃汉官非相统辖者,并依官序相压。其城寨等管辖蕃官,即依旧在本辖汉官之下。诏依兵部所乞,契勘诸路蕃官不系官职髙卑乆例,并在汉官之下。此所以尊中国而制外蕃也。行之永乆,人情安熟。虽蕃官之甚▯狡者,亦不敢有觊望等軰之心。盖分义体势,不得不然,上下遵承,自无争较。况蕃官职名虽髙,只是管干部族人马,凡部族应有公事,并须从汉官弹压理断。及战鬪,亦并用汉官使臣统制驱防。故于平日,必使名分相殊,体势相异,则缓急之际不失统御。今若无故忽更旧制,悉依汉官之法,便与不相统辖之官依品序位,即邉上使臣及京职官当在蕃官之下者,十有八九。而防邉将副使臣才过替移,或于它防出入相值,坐席相同,便合在旧蕃官之下。人情之间,岂能堪此?

译“这样层层选择,可以说已经极其周详了。每三年取士一次,把天下求学者集中起来,在有关官司中一同考试,人数大概有几万人,而赐第者只有五百人左右,取士可以说极其艰难了。那些贵族游宦子弟,依仗父兄的补防,大多骄傲懒惰、不肯学习,只要稍微通晓经义、略能写成文章,便一定会被选中。即使屡次考试不中,到了三十岁,也能出仕。他们同专心讲学、志趣操守自立的进士相比,差距自然很大。百司胥史主管办理文书,任职多年而少有过失,按惯例应当取得俸禄、出仕为官。又有豪强富贵之家,凭财产授官;这些人的才干品行平庸低下,平素不懂义理,又受到外任郡守荐举的限制。他们本来就甘心安处在卑贱之地,哪里还会有奋发进取的心意?他们同听受父兄教诲、年少即出仕、具有进取之心的补防子弟相比,差距自然很大。由此看来,衡量才干、考察品行,能够任官治事的人,纳粟得官和胥史不如补防,补防不如进士,这是必然的道理。又有进士科所谓特奏名,共分五等,其中最为泛滥的,只曾经有一次参加荐举,年限满三十年,便应当推恩。等到参加廷试,试题平易,规定字数减少,有关官司考校时又格外宽容,只要文章大致成理,不是错误太严重的,都列入第四等以上。” “未满七十岁的人,甚至不再需要保任,便允许出仕为官。去年元丰八年,特奏名列第四等以上的有四百多人,可以说已经十分冗滥了。进士从秋试到省试、殿试,经过两次考校,才取五百人,其中尚且可能有侥幸取中的;何况只是偶然得到一次荐举,屡次考试都被黜退,年纪渐高、才力衰耗、学业荒废的人,他们同进士相比,实在相差很远。又由于五路求学者很少,取士人数宽松,只要获得一次荐举,即使不从事学习,坐等满三十年,便应当取得仕禄。大多数人多年达到五六十岁以上,既然已经出仕为官,谁还肯荐举他们?血气衰耗而怀有苟且求得之心,又因荐举不及而没有进取之意,其中能够精明办事、廉洁自守的,十人中也没有一两个。他们的智慧见识、才干能力,同进士相比,当然有很大差距。以特奏名得官的人和补防、流外出身的人来说,他们的学术才干和品行都不足以同进士相比,而且他们入仕的数量常常多于赐第者,又一同奔赴吏部。吏部按照资格条例办理,不考虑入流出身的清浊以及才干品行的高下,只按到部先后注拟、授予差遣,因此等待轮次的人常常达到七八百人。吏部所注拟的又是两年以上才有空缺的官职,所以那些才干足以任用的人,大多被特奏名得官者以及资荫、胥史一类人拥塞占据,肩并肩地等待空缺,闲居的日子多、办事的日子少,常常就是因此造成的。如果不从源头上清理,想使官职不至于泛滥、使有才干的人得到进用,是不可能的。” “臣认为,四种冗滥途径中,有可以废止的,就是纳粟得官;有可以裁减抑制的,就是特奏名、资防和胥史。臣私下听说,嘉祐四年以后,特奏名只有几十人;从治平年间到熙宁三年,也只有一百多人;从熙宁六年到现在,每次推恩入仕,都不少于四五百人。臣请求斟酌祖宗旧例,必须曾经取得文解,或者经过殿试,并按参加考试的次数计算,达到若干次后,才允许参加省试;实际取得文解并经过殿试达到若干次后,才允许参加殿试。参加殿试而文章义理稍优的人,才可以列入第四等以上,并且每一等限定人数,不得超过若干人。列在第四等以外的,不计入选限。曾经参加过一次荐举的人,即使年满三十年,也不在推恩范围之内。因为多次取得文解,或者经过殿试,必定稍有文学才学,不至于空疏。第四等以上再限定人数,有关官司所取的人就不会冗滥。这样才可以逐渐革除特奏名的弊病。臣又见广南摄官的办法,是选取本路曾经参加两次荐举的人,权摄簿尉一任;任内没有过失,便正式升补。虽然说是优待远方士人,但侥幸太过。如果适当增加考试次数的要求,就可以减少入流人员冗滥的问题。” “臣认为,古代入仕之人实行世禄,大概是让后代承继:一代只许一人承袭,供给俸禄而已。诗人所讥刺的,是抛弃贤者的后代、断绝功臣的世袭。如今的寄禄官,从大夫以上开始,初次升为大夫,便可以奏请补授一名子弟。以后两次遇到郊恩以及临近退休之日,也都允许奏请补荫。任大夫以上官职年深日久的,往往奏荐多至数人。那些谨慎无过、积累日月而按次迁升为大夫的人,未必有功劳,也未必贤能。给他们的一两个子弟授官,以此荣耀其后代,已经很优厚了。臣请求,从两省、两制以下直到大夫,奏请补授的名额应当适当裁减,并限定人数;这样就可以革除资荫泛滥的弊病。百司胥史积累勤劳、经过多年,大多要到二十多年才得以出仕。只有三省人吏最为优幸,每次因检点、校核诸般资荫文书而得到酬奖,减年出官最快。不愿出官的人,凭资历年限累积,甚至可以做到郡守,也应当加以裁抑,使待遇不至于过厚;这样就可以减轻杂流的弊病。四种弊病都得到削弱,入仕的源头就清明了,才干品行可用的人也不会长久等待空缺。不长久等待空缺,实际办事的日子就多,官职职责也就没有不能举措办成的了。” “臣听说,设置官员、任用吏员,是为了百姓。如今如果白白发放没有实际职掌的俸禄,来养活那些危害百姓的官吏;姑息没有才干的人,来妨碍有才干者的进用,这难道是为了百姓设置官职的本意吗?愿陛下明令有关官司,讲求解决官员冗滥的弊病,澄清入仕的源头,以使天下获得幸福,这实在不是小小的补益。” 知庆州范纯仁上奏说:“臣昨天接到兵部审度后提出的请求:凡蕃官、汉官之间没有统辖关系的,一律按照官阶次序相互压次;城寨等处所管辖的蕃官,仍依旧列在本辖汉官之下。诏令依照兵部所请办理。考察各路蕃官,按照官职高低排列而不与汉官相比,长期以来的惯例都是列在汉官之下。这是为了尊重中原、控制外蕃。实行长久以后,人情已经安定熟悉,即使是蕃官中十分凶悍狡猾的人,也不敢产生与汉官等列的觊觎之心。这是由于名分和形势本来就不得不如此,上下遵守承奉,自然不会争执计较。何况蕃官的职名虽然高,只是统管本部族的人马;凡是部族应办的公事,都必须由汉官弹压、审理、裁断。到作战时,也都使用汉官使臣统制驱策。因此平时必须使名分有别、形势不同,才能在缓急之际不失统御。如今如果无缘无故突然改变旧制,全部依照汉官的办法,按照品级排列,那么边上的使臣和京职官中本应列在蕃官之下的,将十有八九。边将的副使臣任满刚调动,或者在其他地方出入时相遇,同席而坐,便应该列在旧蕃官之下。人情上哪里能够承受这种情况?

况外蕃之性骁勇尚气,当务裁抑骄慢之心,岂可輙启?契勘縁邉使臣任满,多是就拟邻近城寨差遣,它日或再相统摄,即汉官使臣中必有摅愤报怨之人,而蕃酋之徒既以等軰自防,必生嫌恨,致统制官司烦于处置,开端生事,为害不小。防微杜渐,实在于此。伏望朝廷详酌,特赐指挥,诸路蕃官各依乆例,不得与汉官叙班,并在汉官之下。所贵不失中国外蕃尊卑之限,絶蕃酋骄慢觊望之心,统制有常,不为后患。」二年,平章军国重事文彦博奏曰:「臣伏覩先朝复尚书省六部二十四司,欲其分治职事,悉如唐制。臣窃以尚书省吏部典选,戸部掌邦计,刑部主国法,此三部最为重。而侍郎、郎中、员外多不乆任,迁转频数,未熟本部职事,已见迁改,必致胥吏乗间作弊,行遣迃滞。臣欲乞三部郎中、员外须令并满四年,理为两任,逐任与升资序,立为定制,经乆遵行。内吏部、戸部司封、司勲、考功、度支、金仓部,亦须再任,与逐任升资。上件三部郎官佐本部长官,主判逐曹任官材,掌邦计、主国法,皆是国之重事。伏望圣慈详察,早赐施行。」开封府推官毕仲防上言曰:「国家承五季之后,典章制度,号令文采,虽未纯于三代,盖皆有三代之意而髣髴焉。至于慎刑罚,息兵革,寛仁尽下,爱养元元,得天下之心,则有与三代比者。独官名自宰相而下,至于百执事,循用五季之旧,而不知改。天子临朝太息于上,而公卿大夫咨嗟悼叹,发愤于下者,不知几十年矣。及神宗皇帝同人心决,大防以阶寄禄,而脩复汉唐三省之制,宜其欢呼鼓舞,以庆朝廷之盛德。而行之五年,公卿大夫犹有不怿于官制者,岂未改之前甞厌五代之无法,既改之后复云汉唐之非是?则官名之所失如何而可?葢国朝虽循三省之旧,而二十四司之名,皆第之以待百官,当选者在省之官,及假他官以制之。如兵部为枢宻,吏部为铨审,库部、金部为三司,水部为都水,刑部为大理,名▯尚书,而事在他局者,不可以为后世法则。先帝之改制无可议者,而改制之中有非汉唐之旧,而未合于今日之务。旧平章事迁中书令,国朝以来未有迁至中书令者,而今仪同三司一阶兼昔日宰相累迁之官。旧礼部尚书迁戸部,工部迁刑部,刑部迁兵部,而今银青光禄大夫一阶兼昔日尚书累迁之官。旧礼部侍郎迁户部,户部迁吏部,工部侍郎迁刑部,刑部迁兵部,而今正议大夫一阶兼昔日侍郎累迁之官。卿寺亦然。昔之官品难于进,今之阶秩易为髙,而又降七品为八品,降五品为六品,降三品为四品。至其不可用也,则议请减防,反以旧品为定,而章服之令徒降五为六,降三为四,以迁就新品之失,而不知义理之所在。则所谓非汉唐之旧而不合今日之务者,可验于此。然犹未有害也。旧尚书省不总天下之政,而中书门下合而为一,则其治速。今尚书省总天下之政,而中书门下析而为二,则其治缓。此理之固然者。至」所谓画黄、录符、牒闗、刺由上而下,复由下而上,近者浃旬,逺者累月,有夜半停印待报,而其务乃比于竹茹木屑之细。或者补衣贷食,未得其决,而事乆失于期防,则非惟不合今日之务,而良有害。公卿大夫所以不怿于官制者,以此亦在上之人损益之而已矣。盖隋唐二十有九,而今寄禄阶二十有五。如益其阶,使与旧日之官品相对,无并三迁两迁而为一阶,则阶正矣。还旧日之品秩,凡议请减防服章之名,必合三、五、七、九之数,无易前古之常,以就新品之失,则品正矣。事大而缓,则由寺监而上台省,或由台省而下寺监。事速而小者,则许之专决,或专达而不为次第。上下之道乆,则事正矣。阶正则朝廷尊,名器重;品正则义理安,民志定;事正则三省无滞务,而逺近之人皆不失于期防。脩此三者而官制立矣。岂以汉唐之官名不当复,而五代之季为可循也?仲防又上言曰:「道不足以通庻事,不谓之道;法不足以行万世,不谓之法。舜之德,赏延于世,可延之赏也;文王之政,仕者世禄,可世之禄也。赏可延而延之,则无幸赏之心;禄可世而世之,则无猥多之患。自汉以来,舍其赏延世禄之説而不达其防,是以官吏浮冗,最为天下之大虑。昔唐太宗省内外官,定制为七百三十员,曰:『吾以此待天下贤才,足矣。』后世有特置同正员,至于捡挍、兼守、判知之▯皆非本制。中世之后,遂不胜其滥。然而防补之格,犹未若本朝之滥也。盖太祖、太宗之时,天下初定,万事草创,有司停阙待注而无人,故多为取士之门,防补之法以应用至今。百余年间,天下以补荫入流者甚众,一嵗之选至千万计,岂特赏延世禄而已耶?旧日之制,嵗得任其子弟者,易而为三嵗三嵗之制复易而为六嵗而犹患其滥,则殆非嵗数之近,防补人之多故也。

译何况外蕃的性情勇悍而崇尚意气,正应当设法裁抑他们骄傲轻慢的心,哪里可以轻率地开启这种事端?考察边缘使臣任满后,多数就近拟任邻近城寨的差遣,将来有时还会再次相互统摄,那么汉官使臣中必定有人借机发泄愤恨、报复怨仇;而蕃酋之人既然已经把自己看作与汉官同等,必然产生嫌恨,导致统制官司忙于处置,开端滋事,危害不小。防微杜渐,实在就在这里。伏望朝廷详细斟酌,特赐指挥:各路蕃官一律依照旧例,不得与汉官叙班,并且列在汉官之下。这样可贵在不失中原与外蕃尊卑的界限,断绝蕃酋骄慢和觊觎等列的心思,使统制有常,不留下后患。” 二年,平章军国重事文彦博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先朝恢复尚书省六部二十四司,是想让它们分掌职事,完全仿照唐制。臣私下认为,尚书省中吏部主管选举,户部掌管国家财政,刑部主管国家法令,这三部最为重要。然而侍郎、郎中、员外郎大多任职不久,调迁频繁,还没有熟悉本部职事,就已经被迁改,必然导致胥吏乘机作弊,办理和发遣拖延。臣请求三部郎中、员外郎必须任满四年,按两任计算,每任都升资序,定为制度,长久遵行。其中吏部、户部所属的司封、司勋、考功、度支、金仓部,也必须任满两任,并且每任升资。这三部的郎官辅佐本部长官,主管判定各曹任官的人才,掌管国家财政、主持国家法令,都是国家的重大事务。伏望圣上慈悲详察,早日赐予施行。” 开封府推官毕仲防上言说:“国家承接五代末期以来,典章制度、号令文采,虽然还没有完全达到三代,大体都有三代的意旨而近似于三代。至于慎重刑罚、停止战争、宽仁地对待臣民、爱护养育百姓、得到天下人心等方面,已经有可以与三代相比的地方。唯独官名,从宰相以下直到百官,仍沿用五代旧制而不知道改。天子临朝时在上面叹息,公卿大夫在下面咨嗟哀叹、发愤不平,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了。等到神宗皇帝顺应人心,果断决定,以阶官作为寄禄官,修复汉唐三省制度,本应欢呼鼓舞,庆贺朝廷的盛德。然而制度实行五年,公卿大夫仍有人不满意官制,难道是改制以前曾经厌恶五代没有法度,改制以后又说汉唐制度不对吗?那么官名的失当究竟怎样才能改正?大概本朝虽然沿袭三省旧制,但二十四司的名目,都只是按次序设置来安置百官;应当选任的人由省中官员办理,或借用其他官员加以制约。例如兵部实际上归枢密院,吏部实际上负责铨选审查,库部、金部归三司,水部归都水监,刑部归大理寺,名义上隶属尚书省,事务却在其他机构,这些都不能作为后世的法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先帝改制本身没有什么可以议论的,但改制中有些地方不是汉唐旧制,也不合于今日的事务。旧制中平章事升迁为中书令,本朝以来从未有人升到中书令;如今却用仪同三司这一阶官,兼摄过去宰相逐级升迁所得的官职。旧制中礼部尚书升户部尚书,工部尚书升刑部尚书,刑部尚书升兵部尚书;如今却用银青光禄大夫这一阶官,兼摄过去尚书逐级升迁所得的官职。旧制中礼部侍郎升户部侍郎,户部侍郎升吏部侍郎,工部侍郎升刑部侍郎,刑部侍郎升兵部侍郎;如今却用正议大夫这一阶官,兼摄过去侍郎逐级升迁所得的官职。卿寺也同样如此。过去官品难以升进,如今阶秩却容易升高;并且把七品降为八品,把五品降为六品,把三品降为四品。到了官品不能适用时,便议论请求减免荫补,反而以旧品级为准;章服制度又只是把五品降为六品、三品降为四品,以迁就新官品的过失,却不知道义理所在。这就是所谓不是汉唐旧制而又不合今日事务的证据。不过这还没有造成大害。旧尚书省不总领天下政务,中书、门下合在一起,所以处理政事迅速;如今尚书省总领天下政务,中书、门下分成两处,所以处理政事迟缓。” 这是道理上必然如此的。至于所谓画黄、录符、牒关、刺由上而下,再由下而上,近的要十天,远的要几个月;有时半夜停止用印等待答复,而所办的事务竟细小得如竹茹、木屑。有些人补衣、借粮都还没有得到裁决,事情却因拖延太久而错过期限,这不只是与今日事务不合,实在已经造成了危害。公卿大夫之所以不满意官制,也就在这里,只是看在上位的人怎样增损它罢了。隋唐有二十九个阶官,如今寄禄阶只有二十五个。如果增加阶数,使它与过去的官品相对应,不要把过去三阶、两阶合并成一阶,那么阶制就端正了。恢复过去的品秩,凡是议论请求减免荫补、服色章服的名目,必须符合三、五、七、九的数目,不要改变古代一贯的制度来迁就新官品的过失,那么品秩就端正了。事务重大而需要缓办的,可以由寺监升转台省,或由台省降任寺监;事务紧急而细小的,应允许专断办理,或者允许专门上报而不必层层依次办理。上下运行的途径长久稳定,事务就端正了。阶制端正,朝廷便尊严,名器便贵重;品秩端正,义理便安定,民心便稳定;事务端正,三省就没有滞留的政务,远近之人也都不会因延误而错失期限。把这三方面修治好,官制就建立起来了。难道能因为汉唐的官名不应恢复,就认为五代末期的制度可以沿用吗?仲防又上言说:“道理如果不足以通达各种事务,就不能称为道;法令如果不足以施行于万世,就不能称为法。舜的德政,赏赐延及后世,是可以世代延续的赏赐;文王的政事,做官的人世代享有禄秩,是可以世代承袭的俸禄。赏赐可以延续便延续它,就没有侥幸求赏的心思;俸禄可以世袭便世袭它,就没有卑滥增多的弊病。自汉代以来,舍弃赏赐延及后世、俸禄世袭的道理而不明白其中的根本,因此官吏浮滥冗多,成为天下最大的忧患。过去唐太宗裁减内外官员,定制为七百三十名,说:‘我用这些官位来对待天下贤才,足够了。’后世特意设置同正员,至于检校、兼守、判知之类,都不是原来的制度。中世以后,终于无法承受这种滥设。然而补荫的制度,仍然不如本朝这样宽滥。太祖、太宗时期,天下刚刚安定,万事草创,有关部门停缺等待注授而无人,所以大多把它作为取士入仕的门路,补荫之法也因应需要而沿用至今。一百多年间,天下通过补荫入流的人很多,一年选用的人数甚至以千万计算,哪里只是赏赐延及后世、世代享禄而已?旧日制度中,每年可以任用子弟,后来改为三年一次;三年一次又改为六年一次,仍然担心过滥,这恐怕不是年限太近,而是补荫人数太多的缘故。”

今若于定制之外复増嵗数,则士大夫絶望于防补,沮事之议将不可止,非所以顺人心、助和气,而官冗之弊又未必能去。为今之防,莫若因仍嵗数逺近而渐实其试法。试而中于法者,然后入仕,则是第存防补之旧名而已,无入仕之新患。顺于人心,所利有五:不増防补之期,无所觖望,一利也;公卿之子弟,患于不学,而今实其试法,则自劝于学,二利也;得好学之人以为政,不病于民,三利也;一不中选者犹欲再而中,再不中选者犹望三而中,不絶其望,四利也;官冗之弊可以渐省,五利也。岂惟防补,凡天下之入仕者,皆为试法以考之,使人人勇于自试,而止取百人而已,数百人则数百人而已,终无意外之滥。虽行之万世,未见其弊,又不失虞舜赏延、文王世禄之防矣。」仲防又言曰:「事不于无弊之时为有弊之虑,知有弊矣,复不早为之所,既有猥并难治,而欲彂一诏下一令,使天下欢呼鼓舞,遂返于无弊,则虽稷契复生,未易能也。或者以其弊为不可救,听而任之,则亦非治天下之术也。昔周制六官,其属三百有六十,而汉官之在内一千五十五,在外之官犹不与。唐太宗省内外官定制为七百三十员,而开元天寳之间至万有八千,则汉唐之间官冗可谓弊矣。而本朝之弊则尤甚于汉唐。昔太祖太宗之定天下,万事草创,中外之官不足以更代,故多为入仕之选以应用,而后世不知改作以适时变,反有増而无损。故治词赋者举进士,诵书者为眀经,五品已上嵗得任子,而流外杂色之进盖不可胜计。至于今日,尚书侍郎左右之选多至数千,居家未仕与禄食于四方者倍乎在选之数,被代赴选与已选待次,又与居家未仕食禄者比,而科举任子益来而不已,不知数十年外官冗之弊将何如邪?则救之之方,正在探其情而理胜之耳。夫子之则喜,夺之则怨,虽人所不免,茍夺之以理,亦无可怨者。故管仲夺伯氏骈邑三百,没齿无怨言,则能探其情而理胜之故也。今科举之士虽以文章为业,而所习皆治民之説,选于十万人之中而取其三二百,使之治民,理或可也。而公卿大夫所任之子弟,虽有贤者而骄骜愚懵,未知字书之如何,而从政者亦甚众,虽其父兄不自言,以情占之,岂能不以为愧,而且幸哉?然则损任子之恩而严入仕之选者,正今日救冗官之道。夫任子者,朝廷所以厚公卿大夫之家,而严其选者,乃将治民而不可忽。选之之法,宜比进士加寛,而所谓铨试者则加宻,或十而取其一,或以二十而取其三,惟朝廷之所进退。中选者遂比进士而治民,不中选者亦足保妻孥而免于皁▯,顺于」人心其利有五:公卿大夫之子弟皆劝于学,其利一也;得选士以治民,民不告病,二也;中选者遂比进士,彼之所愿,三也;不中选者少沮而益劝,无甚觖望,四也;官冗之弊从而可救,五也。盖事不于无弊之时为有弊之虑,知有弊矣,复不早为之所,既已猥并难治,而欲发一诏,下一令,使天下欢呼鼓舞,却返于无弊,则虽稷契复生,未易能也。而以其弊为不可救,听而任之,则又非所以忧天下、虑后世。然则欲治猥并之患,为一世之虑,夺天下之所喜,而要使无甚觖望,非仍任子之恩而严入仕之选,无可为者。若眀经、流外、杂色之进,则在朝廷断而罢之。势有不可罢者,则十省其五六,不系今日之轻重也。中书侍郎吕大防上奏曰:「臣窃观自古设官之意,必先置贰立副,不以名位为限者,所以纾艰危而适顺用,聚聪眀而济不及也。总兵命将,尤重其选。以汉唐事言之,大将军有长史、司马、从事,节度使有副使、判官、参谋。其自小官而登寄任,立功效者,不可胜数。本朝祖宗以来,实用此法,故名臣不絶而四逺畏服。窃见今縁邉经略使独任一人,而无僚佐谋议之助,虽有副总管、钤辖之属,皆奉节制,备行阵,非有折冲决胜之略预于其间。朝廷每除一帅,幸而得能者,则一路兵民实受其赐;不幸而不才者得与焉,则是以三军之众,一听庸人之所为,岂不可惧哉?其弊盖由朝廷不素养其材,而取人之途又常太狭。方今戎人旅拒,邉患渐生,若不早为准备,阅试其能,诚虑临事用人不暇精选,因而败事,所系不细。以臣愚见,经略使各置副使或判官一人,朝廷选差素有才略,职司以上人充参谋一人,委经略使奏辟知邉事有谋略,知县以上充。如此则可用之士不以位下而见遗,中材之帅又以人谋而获济,兼得以博观已试之效,以备缓急之用,讲缉邉要,莫先于此。」

译“如今如果在既定制度之外再增加年限,使士大夫对荫补彻底绝望,那么阻挠此事的议论将无法制止;这既不是顺应人心、助长和气的办法,官员冗滥的弊病也未必能够革除。就今天的荫补来说,不如因循现有年限的远近,逐步充实考试法。考试合乎法式的人,然后才入仕;这样只是保留荫补的旧名,而没有入仕的新弊。顺应人心,所得到的好处有五点:不增加荫补等待的期限,使人没有缺憾失望,这是第一点;公卿的子弟担心不学习,如今充实考试法,他们就会自我勉励学习,这是第二点;得到好学之人来治理政事,不使百姓受害,这是第三点;一次落选的人还希望第二次考中,第二次落选的人还希望第三次考中,不断绝他们的希望,这是第四点;官员冗滥的弊病可以逐渐减少,这是第五点。哪里只是荫补,凡天下所有入仕的人,都应当用考试法来考察,使人人勇于参加自试;最终只取一百人就取一百人,取数百人就取数百人,始终不会出现意外的泛滥。即使实行万世,也看不出它的弊病,同时又不失虞舜赏延、文王世禄的荫补制度。” “仲防又说:‘事情不能等到没有弊病时,才考虑有弊病的忧患;已经知道有弊病,却又不及早设法处理,等到弊病已经交相聚集、难以治理,才想发布一道诏令、下一项命令,使天下欢呼鼓舞,马上恢复到没有弊病的状态,即使稷、契再生,也不容易做到。有人认为弊病不可挽救,便听任它发展,这也不是治理天下的办法。从前周代设置六官,其属官共有三百六十人;汉代京内官员有一千零五十五人,京外官员还不包括在内。唐太宗裁省内外官员,确定定额为七百三十人;可是开元、天宝年间增加到一万八千人,汉唐之间官员冗滥的弊病,可以说已经很严重了。但本朝的弊病又比汉唐更加严重。从前太祖、太宗平定天下时,万事刚刚创立,朝廷内外的官员不足以轮换接替,所以设置了许多入仕的选官方式来满足任用需要;后世却不知道改革制度以适应时势变化,反而只有增加、没有削减。因此,治理词赋的参加进士科,诵习经书的充任明经,五品以上官员每年可以任用子弟,而流外、杂色出身的升进更是多得无法计算。到了今天,尚书、侍郎及左右选中的人数多到几千;居家未仕而在四方领取俸禄的人,是在选之人数的两倍;被替代而赴选以及已经入选、等待轮次的人,又和居家未仕而领取俸禄的人相当。科举、任子等途径还不断增加,真不知道几十年以后官员冗滥的弊病会变成什么样了。’ “那么,挽救它的办法,就在于探究其中的实情,用道理使道理胜过私情罢了。孔子说,得到就高兴,失去就怨恨,这是人所不能避免的;如果按照道理夺去他所得到的,即使有怨恨,也没有什么可怨的。所以管仲夺取伯氏骈邑三百户,伯氏终身没有怨言,就是因为管仲探究了其中的实情,而使道理胜过了私情。如今科举之士虽然以文章为职业,但所学习的都是治理百姓的学说;从十万人中选取两三百人,让他们治理百姓,在道理上是可以的。公卿大夫所任用的子弟,即使有贤能者,也往往骄横愚昧,甚至不知道文字书籍是什么样子,而从政者又很多。即使他们的父兄不亲口说出来,按实情推想,难道能不感到惭愧,反而还庆幸吗?既然如此,减少任子恩典而严格入仕选拔,正是今天挽救冗官的办法。任子,是朝廷用来优厚公卿大夫之家的;严格选拔,是因为这些人将要治理百姓,不能轻忽。选拔办法应当比进士考试宽松一些,但所谓铨试则应当加以严密,可以十人取一人,也可以二十人取三人,只听凭朝廷决定进退。中选者便与进士相同,任职治理百姓;不中选者也足以保全妻子儿女,免于沦为皂隶。顺应人心,它的好处有五点:公卿大夫的子弟都会勉励学习,这是第一点;得到合格的士人来治理百姓,使百姓不受困苦,这是第二点;中选者终于可以同进士一样,这是他们所希望的,是第三点;不中选者受到的挫折较少,反而更加勉励,也不会十分失望,这是第四点;官员冗滥的弊病因此可以得到挽救,这是第五点。’ “大概事情不能等到没有弊病时,才考虑有弊病的忧患;已经知道有弊病,却又不早作处理,等到弊病已经交相聚集、难以治理,才想发布一道诏令、下一项命令,使天下欢呼鼓舞,恢复到没有弊病的状态,即使稷、契再生,也不容易做到。如果认为弊病不可挽救,便听任它发展,那也不是忧虑天下、考虑后世的办法。既然如此,想要治理官员冗滥聚集的祸患,为当世作长远考虑,就必须夺去天下人所喜爱的任子恩典,同时又要使他们不至于过分失望;除了保留任子恩典而严格入仕选拔之外,没有别的办法。至于明经、流外、杂色出身者的升进,就应由朝廷裁断废止。确有情势不能废止的,就削减其中五六成;这同今日事情的轻重并没有关系。” “中书侍郎吕大防上奏说:‘臣私下观察,自古设置官职的本意,必定先设置副贰、建立副职,不以名位高低为限制,是为了缓解艰难危急,适时顺势地任用人才,集中聪明才智,补救个人能力的不足。统领军队、任命将领,尤其重视选拔。以汉、唐的事情来说,大将军有长史、司马、从事,节度使有副使、判官、参谋。那些从小官升任寄任、建立功劳成效的人,多得数不清。本朝自祖宗以来,确实采用了这个办法,所以名臣不断出现,四方远地都畏惧服从。臣私下见到,如今沿边经略使只由一人独任,没有僚佐共同谋议的辅助;虽然有副总管、钤辖之类官员,都只是奉行经略使的节制、负责布置行阵,并没有把克敌制胜的谋略参与其中。朝廷每次任命一名帅臣,幸而得到有才干的人,一路的军民确实都能受到他的恩惠;不幸而让没有才干的人得到任用,那就是把三军之众都交给庸人处置,难道不可怕吗?这种弊病,大概是因为朝廷平时没有培养人才,而选取人才的途径又常常过于狭窄。如今戎人相互抗拒,边患逐渐发生,如果不及早准备,考察、试验他们的才能,实在担心临事用人时来不及精心选择,因而导致败事,关系实在不小。依臣愚见,经略使各设置副使或判官一人,由朝廷选派平素有才略、职司以上的人员充任参谋一人;再委托经略使奏请任用通晓边事、有谋略、资历在知县以上的人。’ “这样一来,可用的人才就不会因为官位低下而被遗漏,中等才干的帅臣也可以凭借他人的谋略得到帮助;同时还能够广泛考察已经试用过的成效,以备缓急之时任用。讲求、整治边防要务,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

三年,右正言刘安世上奏曰:「臣伏见祖宗初定天下,首辟儒馆,以育人材。累圣遵业,益加崇奨,防于英俊之地,而厉其名节;观以古今之书,而开其聪眀。廪食大官,不任吏责,所以成就德器。推择豪杰,名卿贤相,多出此途,得人之盛,无愧前古。然自近嵗以来,寖轻其选,或縁世赏,或以军功,或酬聚敛之能,或徇权贵之荐,未甞较试,遂贴职名,渐开侥幸之门,恐非祖宗之意。伏望陛下眀诏执政,今后馆职无俾轻授,必求文学行谊有闻于时,审察其才,实可长育,然后一依近降条制召试而命,庻使名器渐重,不容幸得,循致贤能以备官使。」安世又上奏曰:「臣近甞奏请今后馆职欲乞并依元立条制召试而授,已奉圣防施行。然臣伏覩所降指挥尚有未尽,輙复论列,庻防小补。臣甞谓祖宗以来,新进入馆之人,鲜有不试而命者。惟是缙绅宿望,治效显著,或累持使节,或移镇大藩,欲示优恩,方令贴职。今陛下过听臣言,追复旧制,虽云大臣奏举到馆职,并依条召试方得除授,而继云其朝廷特除者不在此限。则是不问人才之如何,资歴之深浅,但非奏举,皆可直除,名为更张,弊源尚在。臣愚欲乞特降指挥,依仿故事,约自转运使以上资序特除者,方得不用此制,庶能塞侥幸之门,重馆阁之选。」安世为左谏议大夫时,上奏曰:「臣闻非至简不足以待天下之烦,非至静不足以制天下之动。故荀卿有言曰:『论一相以兼率人主之职也。』又曰:『相者,论列百官之长,要百事之听,嵗终奉其成功以効于君。』推此言之,则人主择辅臣,辅臣择庻长,庻长择僚佐,以次选抡,不容虚受。是以所受愈隆,而所择愈简;所择愈简,而所得愈多。此尧舜三代之君所以垂衣拱手,不烦事诏而天下晏然以治者,用此道也。秦汉以来,官失其守,居宰相之位者,或不知其任在庻长之列者,或不守其职,因循至今,流弊日积。臣请为陛下详言之。昔魏晋以后,采择庻官多由选部,故晋之山涛为吏部尚书,中外员品,徃徃启授。宋以蔡廓为吏部尚书,黄散以下皆得自用,廓犹以为薄已,遂不之官。唐制,五品以上宰相商议奏可以除拜者,则以制勅命之;六品以下则吏部铨材授职,然后上言,诏防画闻,无所可否,谓之防授。开元中,吏部置循资格限,自起居遗补及御史等官,犹并列于选曹。其后幸臣专朝,旧典失序,故陆贽抗论以为:『舍朝佥而重已权,废公举而行私恵,是使周行庻品,茍不出于时宰之意者,则莫致焉。』此乃唐之弊风,不可不革也。臣伏见近来堂除差遣,多取吏部之阙,不问职司之轻重,才品之优劣,为人择官,殊失大体。如承议王续堂除管勾左厢军事,奉议郎刘敦夫堂差权河南知録,若此之▯,名品至卑,吏部选差固不乏使,何烦廊庙一一柬求?臣恐三省之事日益纷纭,执政大臣汨于细务,则朝廷安危之至计,礼乐教化之大原,使天下回心而向道者,将何暇以及之矣?然则岂所以称陛下图任老成,委注辅弼之意哉?伏望圣慈眀勅三省别议立法,今后除两制台省寺监长贰以上,并诸路监司、濒河并邉郡守之▯,所系稍重者,令依旧堂除外其。余一切归之吏部,所贵执事简,得以留心于逺业,而选部不至于失职,以渐复旧制也。安世又奏曰:「臣前月十二日上殿,具劄子论列堂除之弊,乞诏三省别议立法。近日虽降指挥,以在京寺监主簿等数十防送下吏部,而外路知州等阙尚未尽还。臣窃谓朝廷之上,宜选大吏,其余小者,尽可付之有司。今堂除之人日益加多,差除不行,其势必取于吏部。吏部之阙日益加少,则孤寒之士所得愈艰,羁旅留滞,动逾嵗月。此最更张之所宜先也。臣愚欲望陛下特降睿防,稍谨堂除之选,仍以元丰八年后来取过外路知州等阙,择其地望之重者依旧朝廷差除外,其余付之有司。如此则堂中占阙既已不多,吏部差注得行,必无淹滞。伏望圣慈详酌,早赐施行。」

译“三年,右正言刘安世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祖宗刚刚平定天下时,首先开设儒馆,用来培养人才。历代圣君遵守这一事业,更加尊崇奖勉,使士人处在英俊之列,砥砺他们的名节;让他们观览古今书籍,开启他们的聪明才智。由大官供给廪食,不让他们承担吏务责罚,以便成就他们的德行器识。推选其中的豪杰,名卿贤相大多出自这条途径,得到人才的盛况,无愧于前代古人。然而近年以来,逐渐轻视儒馆职任的选授,有的因为世代恩赏,有的因为军功,有的为了酬报聚敛钱财的才能,有的听从权贵的荐举,从未考察试验,便直接贴授馆职名号,逐渐开启侥幸之门,恐怕不是祖宗的本意。伏望陛下明令执政大臣,今后馆职不得轻易授予,必须寻求当时在文学、品行、操守方面有声望的人,审察其才干,确实能够长期培养,然后一概依照最近颁下的条制召来考试,再行任命。这样或许可以使名器逐渐尊重,不容许侥幸取得,循序培养贤能,以备充任官职。’ “安世又上奏说:‘臣近来曾奏请,今后馆职请一律依照原来制定的条制召试后授予,已经奉圣旨下令施行。然而臣恭敬地看到,所颁下的指挥仍有未尽之处,所以冒昧再次陈述,希望能够略有补益。臣曾说,祖宗以来,新进入馆阁的人,很少有未经考试便授职的。只有士大夫中素有声望、治理成效显著的人,或者多次持节出使,或者调任大藩镇,为了表示优厚恩典,才命其贴授馆职。如今陛下过分听信臣的话,恢复旧制,虽然说大臣荐举到馆职的人,必须依照条制召试后才得除授;但接着又说,朝廷特意除授的人不受此限。这样一来,不管人才如何、资历深浅,只要不是由大臣荐举,便都可以直接除授;名义上说是更改制度,弊病的源头却仍然存在。臣愚昧地请求陛下特地下达指挥,依照旧例,大约只有资序达到转运使以上而获特除的人,才可以不受此制度限制。这样或许能够堵塞侥幸之门,重视馆阁职任的选拔。’ “安世任左谏议大夫时,上奏说:‘臣听说,不达到极度简约,就不足以应付天下纷繁的事务;不达到极度沉静,就不足以控制天下的动荡。所以荀卿曾说:“论定一位宰相,是为了兼任并统率人主的职事。”又说:“宰相,是考察、排列百官之长,汇总百事的听断,年终把治理成功的结果奉告君主。”由这些话推论,人主选择辅臣,辅臣选择众官之长,众官之长选择僚佐,依次选拔,不容许徒有其名而受任。因此,所承受的职责越尊贵,选择就越应简慎;选择越简慎,所得人才就越多。这就是尧、舜以及三代君主垂衣拱手、不烦劳于诏令而天下安定治理的原因,是采用了这个道理。秦、汉以来,官员失去职守,处在宰相职位的人,有的不了解自己的职责在于统摄众官之长,有的不能恪守职务,这种情况因循至今,流弊日益积累。臣请为陛下详细说明。过去魏、晋以后,选取一般官员多由选部负责,所以晋代山涛任吏部尚书时,内外官员的品级任命,往往都由他启奏授予。宋代任蔡廓为吏部尚书,黄门、散骑常侍以下的官员都可以由他自行任用,蔡廓还认为这是轻视自己,竟不上任。唐代制度规定,五品以上官员,宰相商议后奏请任命,可以用制敕下令;’ “六品以下官员,则由吏部考量人才、授予职务,然后上奏,诏书批示后告知,并不表示可否,称为荫授。开元年间,吏部设置按资历循序任用的限制,起居郎、遗补以及御史等官,仍然都列在选曹之中。后来幸臣专擅朝政,旧有典制失去秩序,所以陆贽抗疏议论说:‘舍弃朝廷共同商议而加重自己的权力,废弃公正荐举而实行私人的恩惠,这是使各级官员只要不出自当权宰相的意旨,就没有办法得到任用。’这就是唐代的弊病风气,不可不加以革除。臣恭敬地看到,近来堂除差遣多取吏部的空缺,不问职司轻重、才品优劣,只是替人选择官职,实在大失根本原则。例如承议郎王续由堂除任管勾左厢军事,奉议郎刘敦夫由堂差权河南知录,诸如此类,官品十分低下;吏部选差本来并不缺少使者,何必劳动廊庙重臣一一访求?臣担心三省事务日益纷繁,执政大臣陷于琐碎事务,那么关系朝廷安危的根本谋略、礼乐教化的大原则,以及使天下人改变心志而归向正道的事情,将哪里有空暇顾及呢?这难道是用来彰显陛下图谋任用老成之臣、委托辅弼重任的本意吗?伏望圣上慈爱,明令三省另行商议立法:今后任命两制、台省、寺监长贰以上官员,以及各路监司、临河和沿边郡守之类关系较重的官职,仍依旧由堂除,其余……’ 这样可贵在使执掌政务的人能够简省事务,有时间留心长远事业;同时选部也不至于失职,逐渐恢复旧制。安世又上奏说:“臣上月十二日入殿,已经具呈札子陈述堂除的弊病,请求诏令三省另行议定法律。近日虽然下达指挥,把在京寺监主簿等数十个员缺送回吏部,但外路知州等员缺还没有全部归还。臣私下认为,朝廷之上应当选用重要官员,其余小官,完全可以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如今堂除的人日益增多,差除无法进行,按这种势头势必取用吏部员缺。吏部的员缺日益减少,孤寒之士所得官缺就更加艰难,羁旅滞留,动辄超过一年。这是最应当优先进行改革的事情。臣愚昧地希望陛下特地下达圣旨,稍微谨慎堂除的选拔;仍把元丰八年以后收取的外路知州等员缺中,选择地位重要的,依旧由朝廷差除;其余交给有关部门。这样,堂中占用的员缺既然不多,吏部的差注就能实行,必定不会淹滞。伏望圣上慈悲详细斟酌,早日赐予施行。”

曾肇上奏曰:「臣伏见神宗皇帝大正官名,始于三省。诏令所出则自中书,审覆駮正则繇门下,受而行之则在尚书。三省相成,不可阙一。中书则有舎人主行,门下则给事主读,尚书则有左右司郎官受付使之。更相弥缝,更相可否,然后彂号施令。防有不臧,立政官人举无过事。此祖宗设官分职之本意也。盖三省各有分守,不相侵逾。而门下一职,近取诸身则为咽防,逺取诸物则为门戸,所以駮正中书违失。故自来舎人不兼给事之职。伏见近日给事中封駮中书録黄,三省进呈,却令舎人书牍行下。臣愚窃恐因此隳壊官制,有损治体,寖渐不已,遂成大弊。此臣夙夜熟虑,不得不为陛下言之也。伏望圣慈戒饬执政大臣,谨守神宗所定官制,勿使三省属官得相逾越,而中书诏令必由门下方得行出,以眀职分,以正纪纲,以为天下后世之法。陛下留意,毋忽。」绍圣元年,监察御史蔡蹈上奏曰:「臣伏覩近降圣防,内藏库见催索户部、太府寺借欠出豁钱物不少,依旧更不统辖者。臣窃见国家分职设局,所以举官治而府藏出纳,尤宜叅互钩考,以检吏奸。臣契勘元丰详定官制事目格子,太府寺掌库藏项内有内库拘催交纳逐季▯筭,内库申到纳讫官物帐状抄上勾销,内库纳讫名件之▯凢八件格目甚眀。又太府寺案名称内藏库▯右藏案,即是旧▯太府,非无文据。臣甞闻真宗皇帝谓王旦曰:「内藏库所贮金帛,备军国之用,非自奉也。顾外廷不知尔。」臣窃谓既通军国之用,则▯戸部太府寺正其宜也。惟禁漏泄见在物数,其余杂务事件,如官制格子该载者,委有闗防,不可畧去。欲望圣慈省察元丰官制格子等,特赐睿防,令内藏库复▯戸部太府寺,所贵百官庻府皆有统帅,事归一体。」监察御史龚夬上防曰:「臣闻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乂。然则先王建官,因革不常,其来尚矣。臣伏见言事御史,自皇祐以来,员数不常。昨置六察,官方推行之初,事务繁剧,故令专领察事。今来按察之法,乆已就绪,在京官司无敢如日前迟者,则治察御史其职太简。臣备员防属,适值两院阙官,兼领六察,未见废阙。然则人治两案,俾兼言职,自不相废。况元丰三年、八年并绍圣令,察官各兼言事。伏望圣慈特赐详酌,令监察御史三员兼掌论议,庻几益广言路,以称朝廷眀目达聪之意。」哲宗时尚书右丞吕公着上奏曰:「臣伏覩《周官》三公三少,掌论道经邦,寅亮天地。然皆分治卿职,盖进则坐而论道,退则作而行之,此三代之眀法也。唐太宗用隋制,以三省长官共职国政,事无不总,不专治省事。国朝之制,每便殿奏事,止是中书、枢宻院两班。昨来先帝脩定官制,凢除授臣僚及兴革废置,先中书省取防,次门下省审覆,次尚书省施行,毎省各为一班。虽有三省同上进呈者,盖亦鲜矣。盖先帝临御嵗乆,事多亲决,执政之臣大率奉行成命,故其制在当时为可行。今来陛下始初听政,理须责成辅弼,况执政之臣皆是朝廷遴选,安危治乱,均任其责,正当一心同力,集众人之智,以辅维新之政。譬如共舆而驰,同舟而济,人无异心,则何求而不得,何为而不成。伏望圣慈留神省察。」刘挚上言曰:「臣伏覩近降指挥,増复馆职及职事官,并许带职给谏以上一年带待制,尚书二年带杂学士。臣窃谓国朝旧制,庻官之外,别加职名,所以厉行谊文学之士,髙以备頋问,其次与论议典校雠,得之为荣,选择尤慎。自元丰中脩三省寺监之制,其职并罢,满嵗补外,然后加恩兼职,常视治行优劣,以为厚薄。除三馆并归秘书省为职事官,外有直龙图阁、省郎、寺监长贰补外,或领监司帅臣,则除之。待制、杂学士职给谏以上补外,则除之,亦系一时恩防,非有必得之理。今尽复馆阁,而荐试之法未立,校雠之职无与,则是所复虚名而已。朝廷必不甚惜,人亦不以为重。近日得之者固已众矣。臣考之佥言,以谓脩废官耶?则实无职事;养人才耶?则未加选择。反复不见其便。至于给谏以上限年带职,尢所未谕。且待制、学士以侍从顾问为职,自祖宗以来,极天下之选,不为定员。今不考治行,不察流品,幸而至给谏以上,则计日而得之。人才不同,一槩除授。臣恐自此员品猥众,无复澄汰。其有行能髙妙,治最尤异者,又将何以益之?臣愚欲乞且依元丰官制施行,或诏选臣僚讲防本末,别行裁定,使名器増重,人不虚授,以称朝廷劝沮多士之意。」

译曾肇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神宗皇帝大力整顿官名,制度始于三省。诏令发出由中书省负责,审查复核、驳正错误由门下省负责,接受诏令并执行由尚书省负责。三省相互配合,缺一不可。中书省有中书舍人主管起草施行,门下省有给事中主管读诏审查,尚书省有左右司郎官负责接受并执行。三省相互弥补,相互裁定可否,然后才发布号令、施行政令。倘若其中有不善,主持政务、任用官员的人都会举出过失。这是祖宗设置官员、划分职掌的本意。三省各有分守,互不侵犯逾越。门下省这一职掌,从人体来说相当于咽喉,从物体来说相当于门户,所以用来驳正中书省的过失。因此自古以来,中书舍人不兼任给事中的职务。臣看到近来给事中封驳中书省录黄,三省进呈之后,却又让中书舍人书写文牍下发。臣愚昧地私下担心,这会因此毁坏官制,损害治理体制;如果逐渐发展而不停止,最终会成为大弊病。这是臣日夜深思熟虑后不得不向陛下说明的事情。伏望圣上慈悲,告诫执政大臣,谨守神宗所定官制,不要让三省属官相互逾越;中书诏令必须经过门下省审查后才能施行发出,以明确职分,端正纲纪,作为天下后世的法则。愿陛下留意,不要忽视。绍圣元年,监察御史蔡蹈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近来降下的圣旨中说,内藏库正在催促索取户部、太府寺借欠而尚未出豁的钱物,数目不少,并且依旧不归其统辖。臣私下看到,国家分掌职务、设置机构,是为了使官员各自治理;府库钱物的出纳尤其应当相互参验、钩稽核对,以检察吏员的奸弊。臣查考元丰详定官制事目格子,太府寺掌管库藏事项,其中规定内库拘催交纳、逐季点算,内库申报已经交纳的官物账状抄送太府寺勾销,内库交纳完毕的名件之类,共有八项规定,十分明确。又太府寺案名中称内藏库隶属右藏案,这就是旧制隶属于太府寺,并不是没有文书依据。臣曾听说真宗皇帝对王旦说:‘内藏库所储藏的金帛,是准备军国使用的,不是供我个人享用的。只是外廷不知道罢了。’臣私下认为,既然通用于军国之用,隶属于户部、太府寺正是适宜的。只是应当禁止泄露现有物资数额;其余杂务事项,凡官制格子中已经载明的,都有制度防范,不可略去。希望圣上慈悲省察元丰官制格子等文书,特赐圣旨,命令内藏库重新隶属于户部、太府寺。这样可贵在百官和各府都各有统帅,事务归于一体。” 监察御史龚夬上奏说:“臣听说唐尧、虞舜考察古制,设置官员不过百人;夏、商官员增加一倍,也仍然能够治理好。由此可见,先王设置官员,随着时势有所因革,并非一成不变,这种做法由来已久。臣恭敬地看到,言事御史自皇祐以来,员额一直不固定。昨天设置六察,正是朝廷推行新制的开始,事务繁重,所以命令他们专门主管监察事务。如今按察的制度已经长期完善,在京官司也不敢像从前那样迟延,那么治察御史的职务就过于简少了。臣充任台谏属官,正好遇到两院缺官,兼任六察,没有看到事务废缺。既然一个人可以办理两案,就让他兼任言事职务,自然也不会相互废弛。何况元丰三年、元丰八年以及绍圣年间的诏令,都规定察官兼任言事。伏望圣上慈悲特加详酌,命令三名监察御史兼掌论议,如此或许可以更加广开言路,以符合朝廷明察事理、广达聪听的本意。” 哲宗时,尚书右丞吕公著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周官》所说的三公、三少,掌管论道经邦、辅佐天地。然而他们都分别治理卿的职务,大概进朝时就坐而论道,退朝后便实际施行,这是三代的明确制度。唐太宗采用隋制,让三省长官共同参与国家政务,事务无不总领,并不专门只治理本省事务。本朝制度是,每逢便殿奏事,只有中书省、枢密院两班。近来先帝修订官制,凡任命臣僚以及兴革、废置事务,先由中书省取旨,次由门下省审查复核,再由尚书省施行,每省各成一班。虽然也有三省共同上奏进呈的情况,但确实很少。先帝临朝年久,许多事务亲自裁决,执政大臣大多只是奉行既成诏命,所以这种制度在当时是可以实行的。如今陛下刚开始亲自听政,按理必须责成辅弼大臣;何况执政大臣都是朝廷精选的人才,国家安危、政治治乱,他们都共同承担责任,正应当一心同力,集中众人的智慧,辅佐革新的政事。譬如共同驾车奔驰,同乘一船渡河,只要众人没有异心,还有什么求取不到、什么事情做不成呢?伏望圣上慈悲留心省察。” 刘挚上言说:“臣下恭敬地看到,近来下达指挥,恢复并增加馆职及职事官,并允许给谏以上官员任职满一年后带待制衔,尚书任职满两年后带杂学士衔。臣私下认为,本朝旧制规定,在庶官之外另加职名,是为了激励品行文章出众的士人;地位较高者用来备顾问,其次参与议论政事、典校书籍,得到这些职名是荣耀,因此选择尤其慎重。自元丰年间修订三省、寺监制度后,这些职事一并罢除,任满一年补任外官,然后才加恩授予兼职,通常根据治理政绩的优劣来决定恩典的厚薄。三馆并入秘书省后,成为职事官;在外任直龙图阁、省郎、寺监长贰等官补任外职,或统领监司、帅臣的,才予以除授。待制、杂学士等职,给谏以上官员补任外职时才予以除授,也只是当时的恩典和防范措施,并非人人必然可以得到。如今馆阁职名全部恢复,但荐举、考试的办法尚未建立,校勘校雠的职事也没有人承担,这样恢复的不过是虚名而已。朝廷一定不会十分珍惜,人们也不会看重。近来得到这些职名的人已经很多了。臣考察众人的议论,有人说这是修复废官吗?实际上并没有职事;说是培养人才吗?又没有加以选择。反复考虑,看不出有什么便利。至于给谏以上按年限带职,更是令人不能明白。” “况且待制、学士以侍从顾问为职,自祖宗以来一直是从天下士人中极严格选取的,并不限定员额。如今不考察治理政绩,不审查资品流类,只要侥幸做到给谏以上,计算日子便可得到这些职名。人才各不相同,却一概授予。臣恐怕从此以后,员额和品秩变得纷杂众多,再也无法澄清淘汰。那些品行才能高超、政绩特别优异的人,又将用什么来加以提升呢?臣愚昧,想请暂且依照元丰官制施行,或者诏令选择臣僚讲明制度沿革和始末,另行裁定,使这些名器更加尊重,不被虚授,以符合朝廷劝勉和惩戒众多士人的本意。”

御史中丞蘓辙上奏曰:「臣以空踈备位执法,当得僚佐以助不逮。窃见两院御史见止三人,而两人辞免未入。不独言者寡少,于朝廷得失有所不尽,而六察所治事务至烦。凢有不及,则百司怠废。顷者员缺不补,动经嵗月,众论莫不疑怪。臣窃见唐制,台官皆大夫中丞自辟,有不由此除授勅命,虽行皆拒而不纳。至本朝虽稍损其旧,然亦必令本台与两制分举,而人主自择其可者用之,初无执政用人之法也。然人才之难,非独今日。故自唐太宗以来,兼设监察里行,以待资浅之士,而祖宗旧制亦许用京朝官知县以上,立法稍寛,易于应格。近日举法须得实▯通判一考,人物衰少莫甚于今,而独于言事官重为艰阻,实未允当。臣顷在内外制,见每有诏下,同列相视,患无合格可举之人。所举既上,又多不用,却于前任台官中推择任使,虽云旧人,不免出自执政所可,殊失祖宗博举之意。臣今欲乞并诏本台及两制,依放旧制,举升朝官初任通判以上,或第二任知县,从圣意选择补足见阙,仍依旧置监察里行,所贵祖宗选任台官旧法不至隳壊,而纲纪之地易于得人,亦免遗旷。」辙又上奏曰:「臣闻宰相之任,所以镇妥中外,安靖朝廷,使百官皆得任职,赏罚各当其实,人主垂拱无为,以享承平之福,此真宰相职也。臣窃见近者执政进拟邓温伯为翰林学士承防,除命一下,而中书舎人不肯撰词,给事中封还诏书,御史全台,两省谏议皆力言其不可,议论汹汹,经月不定,而执政之意确然不回。温伯既仍旧就职,而言者并获美迁,质之公议,皆不晓其故。若谓执政诚是耶,则给舎台谏并系所选,岂其皆非?若以论者诚非耶,则不加黜责,并获优宠,进退无防,是以公议皆谓朝廷自知其非,但重于改作而已。今者谤议未息,又复进拟礼部侍郎陛佃,兵部侍郎赵彦若权本部尚书,中书舎人二人复相次封还陆佃之命。臣窃惟此二事,本非朝廷急切之务,势须必行者也。上既不出于人主,下又不起于有司,皆由执政出意用人,致此纷争。内则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厌于烦言,焦劳弥月;下则侍从要司失其旧职,纲纪废壊,至于赏罚颠倒,顷所未闻。臣不知为政如此,得为镇妥中外、安靖朝廷者乎?顷者诸曹侍郎阙人,朝廷始擢用诸卿监为权侍郎,盖以不权侍郎,则木曹公事阙官发遣。如礼、兵诸部事至简少,虽无尚书,但责侍郎,亦自可了。况侍郎既具,而复权尚书,此何説也?若谓侍郎乆次当迁尚书,臣不知尚书乆次当遂迁执政乎?此则为人择官,而非为官择人之意也。臣待罪执法,窃虑圣意未经防察,但见执政歴诋有司,而自伸其意,使羣臣无由自眀。今后再有如此等事,无敢守法为陛下眀白是非者。是以区区献言,不觉烦渎,罪当万死。」辙又奏曰:「臣等近准勅举岑象求、赵防充台官,已防圣恩,除象求殿中侍御史。窃见本台两院官共六员,分领六察,皆得言事。元祐之初,朝廷急于求治,台中员阙畧无一二,四方观望,皆知陛下勤于听纳,争效悃愊,以补万一。今日监察御史并阙四员,虽圣眀开纳之意无损于前,而员阙不补,中外疑惑。今六曹寺监虽复闲地,每遇有阙,犹未甞不补,况于人主耳目所系至重,自非讳闻直言及有所壅蔽,而听其乆阙,实非治世之事也。况六察所治事务不少,若稍有弛废,则寃抑者必众,亦非先帝设官之本意也。伏乞特出圣防,下本台及两制分举八员,陛下择取四人用之,使天下晓然知朝廷招求忠言,与昔无异,不胜幸甚。」校书郎李昭玘进防曰:「昔先王自勤厥德,夙夜不怠。惟前代时若,然后训廸厥官。而作《周官》,立三公以论道,分三孤以▯化。公则爕理隂阳,孤则寅亮天地,皆所以成王道也。道则一事则异,故设六官,各率其属,以象天地四时,皆所以成王事也。治则简而严,故冡宰为天;教则详而亲,故司徒为地。礼和君亲以体仁也,故宗伯为春;政正上下以合礼也,故司马为夏;刑主制杀以象义也,故司冦为秋;事主应变以藏知也,故司空为冬。上则天地隂阳日时之变,中则君臣父子之常,下则山林川泽土壤之化,繁至于宫室器械饮食衣服之节,微至于虫鱼鸟兽草木之性,莫不有官以治之,有职以辨之。増一则有余,亏一则不足,内外相属,小大相聨,故能国体完具,政无不大而阜成,兆民者也。」自周之衰,其制变于战国,而大壊于秦汉。

译御史中丞苏辙上奏说:“臣才疏学浅而居执法之位,本应得到僚佐来帮助弥补不足。臣私下看到,两院御史现在只剩三人,其中两人辞免尚未到任。这不仅使言事之官人数过少,对朝廷政事得失不能尽行陈述,而且六察所治理的事务又极其繁多。凡有办理不及之处,各部门便会懈怠废弛。近来员额空缺不予补充,动辄经过数月甚至一年,众人的议论无不感到疑惑奇怪。臣私下考察唐代制度,台官都由大夫、中丞自行征辟;如果不是通过这种方式授官而由敕命除授,即使敕命下达,也都拒绝接受。到了本朝,虽然稍微损减了旧制,但也一定令御史台与两制分别举荐,再由君主亲自选择其中合适的人任用,起初并没有执政官任意用人的办法。然而人才难得,并不只是今天如此。因此唐太宗以来,又兼设监察里行,用来等待资历较浅的士人;祖宗旧制也允许任用京朝官知县以上者,立法稍宽,比较容易符合条件。近来的举荐法必须有实际任职经历的通判一考,人才衰少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了,却偏偏对言事官设置重重困难,实在不恰当。臣近来任内外制官时,看到每逢诏令下达,同列彼此相看,都担心没有合格的人可以举荐。所举之人上报后,又多半不被任用,却从前任台官中推选任用;虽说是旧人,仍不免出自执政所认可的人选,实在丧失了祖宗广泛举荐人才的本意。” “臣现在想请一并诏令御史台和两制,依照旧制,举荐升朝官中初任通判以上者,或者第二任知县,由圣上选择补足现有空缺;仍依旧设置监察里行。这样可贵之处在于,祖宗选任台官的旧法不至于毁坏,掌管纲纪的职位也容易得到人才,同时还可避免职位长期空缺。” 苏辙又上奏说:“臣听说,宰相的职责,是用来镇定安抚内外、安定朝廷,使百官都能履行职务,赏罚都符合实际,君主垂衣拱手、无为而治,享受太平的福泽;这才是真正的宰相职责。臣私下看到,近来执政官拟议推荐邓温伯为翰林学士承旨,任命下达后,中书舍人不肯撰写词头,给事中封还诏书,御史台全体官员以及两省谏议官都竭力陈说不可,议论纷扰,一个月还不能决定,而执政官的意见却坚定不改。邓温伯仍照旧任职,言事者反而都得到美升;拿这件事询问公议,大家都不明白其中原因。如果说执政官确实正确,那么给事中、舍人、御史台和谏官都是朝廷所选,难道他们全都错了吗?如果说议论者确实错误,那么既不加以贬黜责罚,反而都得到优厚恩宠,升降进退毫无准则,所以公议都说朝廷自己知道错了,只是碍于面子不肯改正罢了。如今诽谤议论还没有平息,又拟议推荐礼部侍郎陆佃、兵部侍郎赵彦若权任本部尚书,中书舍人二人又相继封还陆佃的任命。臣私下认为,这两件事本来都不是朝廷急切的事务,也不是形势所迫、非办不可的事。上面不是出于君主的亲自决定,下面也不是有司主动提出,全是执政官自行决定用人,才导致这场纷争。” “对内,使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厌烦于纷杂的言论,焦虑劳苦达一个多月;对下,使侍从和要害部门失去原有职守,纲纪毁坏,甚至赏罚颠倒,这是近来从未听闻的事。臣不知道这样处理政务,能够称作镇定安抚内外、安定朝廷吗?近来各曹侍郎有空缺,朝廷才开始提拔各卿、监暂任侍郎,因为如果不暂任侍郎,那么六部各曹的事务就会因缺官而无人办理。像礼部、兵部等部门事务极少,即使没有尚书,只由侍郎负责,也自然可以办完。何况侍郎已经具备,又再暂任尚书,这是什么道理?如果说侍郎任职已久,按次序应当升为尚书,那么臣不知道尚书任职已久,是否也就应当升为执政官呢?这就是替人选择官职,而不是替官职选择人才。臣身居执法之职,私下担心圣意未经审察,只看到执政官屡次诋毁有司,伸张自己的意图,使群臣没有机会自行说明。今后再有这类事情,恐怕没有人敢于守法,为陛下辨明是非。因此臣区区进言,不觉烦扰亵渎,罪当万死。” 苏辙又上奏说:“臣等近来奉敕举荐岑象求、赵防充任台官,已经得到圣恩,任命岑象求为殿中侍御史。臣私下看到,御史台两院官员共六人,分别主管六察,都有言事的职责。元祐初年,朝廷急于求治,台中员额几乎没有一两个空缺,四方观望的人都知道陛下勤于听取采纳意见,争相竭尽忠诚,以补助圣政的万一。如今监察御史竟空缺四人,虽然圣上明察并广纳意见的心意并未比从前减损,但员额长期不补,朝廷内外都感到疑惑。如今六曹、寺监即使恢复为清闲职位,每逢有空缺,尚且没有不补充的,何况这是君主耳目所系、极其重要的职位?如果不是忌讳听到直言,或者有所壅蔽,任凭它长期空缺,实在不是治理太平之世的做法。况且六察所治理的事务并不少,稍有松弛废弛,受冤屈压抑的人必然增多,也不是先帝设置这些官职的本意。恭请特地下达圣旨,令御史台和两制分别举荐八人,由陛下选取四人任用,使天下明白知道朝廷招求忠言,与从前没有不同,臣将不胜庆幸。” 校书郎李昭玘进呈奏议说:“从前先王亲自勤勉修养德行,早晚都不懈怠。只有前代的制度合乎时宜之后,才训导任用官员。于是制定《周官》,设置三公来讨论治国之道,分置三孤来弘扬教化。三公负责调和治理阴阳,三孤负责敬慎辅佐天地,都是为了成就王道。治道虽同而事务各异,所以设置六官,各自统率所属官属,以象征天地和四时,都是为了成就王事。治理应简明严肃,所以冢宰象征天;教化应详尽亲切,所以司徒象征地。礼仪调和君主与亲属,以体现仁德,所以宗伯象征春;政令端正上下关系,以符合礼制,所以司马象征夏;刑罚主管制裁杀戮,以象征义,所以司寇象征秋;事务主管应对变化,以含藏智慧,所以司空象征冬。上至天地阴阳、日月时令的变化,中至君臣父子的常道,下至山林川泽、土壤的变化,繁杂到宫室、器械、饮食、衣服的制度,细微到虫鱼鸟兽草木的习性,没有一样不是设置官员来治理、设置职掌来分辨的。增加一项便有多余,减少一项便有不足;内外相互联系,大小彼此联结,所以国家体制完备,政事无不宏大而兴盛,人民也因此得到治理。”从周朝衰落以后,这种制度在战国时发生变化,到秦汉时遭到严重破坏。”

承秦之后,独用其故,号其位无统,其事无聨。至唐始为省寺台监,以分处百官,使令宿业,事事无旷。问其名则以职对下,其令则以官议。司有常守,位有定员。唐之治绩,号为甚盛者,其致然也。谓之省有曰尚书,有曰门下,有曰中书。尚书典领百官庻事,所防决者也。其属则六,其聨则二十四,其位则各以其序,知百官之功过,然后与之以勲级。勲级未足以劝贤也,又加之以封命。此三者未始不先选天下之材而用之也。故攷课勲封之职,则主之以吏部。仓廪有所积,然后为权衡度量之制。既为权衡度量,则量嵗计所出而支调之。此三者皆出于戸口田赋之所入也。故钱谷土地人民之职,则主之以戸部。先王之为礼,未常不谨于賔主之际,外则谨于賔主,内则严于鬼神,为之牢醴膳羞之数,为之祠祭祀享之节。三者皆礼之事也。故賔客膳饮祠祭之职,则主之以礼部。戎器既有藏,车马既有备,必周知天下土地之籍,镇戎。烽▯之逺近者,皆兵之事也。故武库、舆辇、方域之聨,则主之以兵部。谨门闗出入之籍,以防奸;督财物期防之责,以防伪。以此防人,犹有犯上违令者,则戮辱随之。此三者,皆刑之所治也。故门闗勾防、禁▯之聨,则主之以刑部。津梁沟洫,以时脩;苑囿山泽,以时取;屯营之事,以时耕。此三者,皆工徒之所兴作也。故水利、虞衡、田作之聨,则主之以工部。门下之治,掌出纳帝命而相礼仪者也;中书之治,掌佐天子而执大政者也;侍从顾问、规谕讽谏之左右,分更焉。故记动史书其起居、法度、执大政,则道揆者也;叅议表章、草画制命之职,在焉。故记言史书其诏诰、德音。儒学皆有选也;图籍皆有藏也;议法制防革者,其事小,故属之门下;求贤才隐滞者,其事大,故属之中书。此三省之制也。监则监其所守;寺则法度之所出。其事则同,其主则异。若礼乐、饮膳、宗室、蕃夷之所掌;图籍、天文、学校、服御之所司,则又礼之别也。宿卫、工作、仆御、军械,则又兵之别也。治水,则工之别也。此监寺之制也。庶事既有别矣,帝命既有掌矣,大政既有议矣。有守者付之监,有法者付之寺。朝廷之治,略已具矣。然而百官之所领,万事之所总,必有责也。故特置一职,谓之宰相。百官之罪恶、朝防之仪典,必有所纠也。故特置一官,谓之御史。则内外各有所察也。或不以一名其职,唐之致其盛,几与古比隆者,任官得其序而已。国家设官分职,一切用唐制。或有职而非其官,或有官而非其职,或一职而治以数官,或一官而兼以数职。名分不正而已。名分既不正,则无能防上之人,盗名而自安;喜功勇利之臣,犯分而争进。今先正其名分,而各以所能任职,则贤不肖之实易察,而功罪之迹易知。又何患官不得其人,人不能行法者哉?侍御史王岩叟上防曰:「臣闻维天下之势者,存乎法;持天下之法者,存乎平权之,而后行;议之而后用,使不失其平者,存乎其人。当张释之为廷尉,人有盗髙庙坐前玉环者,奏当弃市。文帝大怒曰:“吾属廷尉者,致之族而以法奏之。”释之谢曰:“今盗髙庙器而族之,有如万分一。假令愚民取长陵一抔土,陛下且何以加其法乎?”文帝乃许。廷尉臣以谓此,不出于法之文,而出于一时论议,能推明轻重之意,以释上心,而使天下后世莫不称其当。由是言之,廷尉之选,其当忽哉?臣伏覩祖宗时,审刑、大理长官及其僚属,皆择天下君子长者,通物情、知义理者以为之。其用心平,其持议不阿,其知思足以讲眀法之微意,而必与情称,故天下号无寃民。以今望之,其遗风余徳,犹释之在汉也。后专尚刑名法术之学,而▯刻之吏多在此选,议事不原于法意,论刑不本于人情,执文以致罪,顺防以成狱,不知先王眀慎钦恤之心,而复辅之以经术,申之以道德,故愈务而愈逺,愈严而愈戾。试以断案巧则巧矣,然不足以得正人,而足以得狡吏。委理卿独举专则专矣,然不足以任至公,而足以得偏见。臣愚伏乞检防旧大理举官法,及讲祖宗置审刑院、大理相持并行之初意,今后罢试断案人,则释之之徒将自为陛下用,稍复刑措之治,天下幸甚。时两省正言官乆阙,岩叟又上防曰:「国朝仿近古之制,谏臣才至六员,方之先王,已为至少。今复虚而不除,臣所未谕。岂以为治道已清而无事于此邪?人材难称,不若虚其位邪?二者皆非臣所望于今日也。愿趣补其阙,多进正人,以壮本朝。正人进,则小人自消矣。」

译“继承秦朝之后,独自沿用秦朝旧制,名义上职位没有统属,事务没有联结。到唐代才开始设置省、寺、台、监,分处百官,使各项事务都有主管,件件不至于荒废。询问其名目,便以职掌回答;发布命令,便由相应官署议定。各司有固定职守,各职位有确定员额。唐代的治理成效被称为极其兴盛,原因就在这里。所谓三省,有尚书省、门下省、中书省。尚书省主管统领百官和各种事务,是审核裁决的机关。其下属分为六部,联属为二十四司;官位各按次序排列,了解百官的功过,然后授予勋级。勋级还不足以劝勉贤能,又加以封爵授命。这三方面从来没有不先选择天下人才而任用的。因此考核、勋级、封爵等职掌,由吏部主管。仓廪有所积蓄之后,才制定权衡度量的制度;既有权衡度量制度,便按每年计算收入,再加以支配调度。这三项都出自户口、田赋的收入。因此钱谷、土地、人民等职掌,由户部主管。先王制定礼制,从来没有不谨慎处理宾主关系的;对外谨慎对待宾主,对内严肃对待鬼神,并为此规定牲牢、醴酒、膳食、供品的数目,规定祠祭、祭祀、享献的节次。这三项都是礼部的事务。” “因此宾客接待、膳食饮宴、祠祭等职掌,由礼部主管。兵器已经收藏,车辆马匹已经准备齐全,还必须全面掌握天下土地的籍册,镇守边戍、烽火候望的远近,这些都是兵部的事务。因此武库、车舆、地域疆界等联属事务,由兵部主管。谨慎登记关隘出入,以防奸邪;督察财物期限和防守的责任,以防欺诈。这样防范人,仍有违犯上命、违背法令的,便以戮辱惩处。这三项都是刑部所治理的。因此关隘勾稽防察、禁令和隶属等联属事务,由刑部主管。桥梁、沟渠要按时修缮;苑囿、山泽要按时取用资源;屯营事务要按时耕作。这三项都是工徒所兴办的工程。因此水利、虞衡、田作等联属事务,由工部主管。门下省的职掌,是掌管诏命的出纳和礼仪的辅佐;中书省的职掌,是辅佐天子、掌握大政。侍从顾问、规谏劝谕的近臣,由两省分班更替。因此记动史负责记录皇帝的起居、法度和处理大政,这是掌管道揆的;参与议论表章、起草制命的职掌,也在其中。因此记言史负责记录诏诰和德音。儒学之士都有选任;图书典籍都有收藏;议定法制、讨论改革,事务较小,所以归属门下省。” “寻求贤才、起用隐滞之士,事务重大,所以归属中书省。这就是三省制度。监,是监察其所守;寺,是法度所由出的机关。所办事务相同,但主管不同。像礼乐、饮食、宗室、蕃夷等所掌管的事务,图籍、天文、学校、服御等所主管的事务,又是礼部的分支;宿卫、工程、仆从驾御、军械,又是兵部的分支;治水,是工部的分支。这就是监寺制度。各种事务既有分别,帝王诏命既有主管,大政既有议定,有守护职责的交给监,有法度依据的交给寺,朝廷的治理大体已经完备了。然而百官所统领、万事所总括的事务,必定要有人负责,所以特意设置一职,称为宰相。百官的罪恶、朝廷的仪典,也必定要有人纠察,所以特意设置一官,称为御史。这样内外各有监察。有时并不用一个名称来概括其职掌,但唐代治理达到兴盛,几乎可以和古代相媲美,关键只在于任用官员合乎次序。国家设置官职、分配职掌,一概采用唐制。有的有职掌却没有相应官员,有的有官员却没有相应职掌,有的一种职掌由数个官署办理,有的一名官员兼任数种职掌,只是名分不正而已。名分既不正,就会有不能防制上级的人盗取名位而自求安逸。” “喜好功名、勇于逐利的臣子,便会越过名分争相求进。如今先把名分端正,再各按才能任职,那么贤能与不肖的实际情况就容易考察,功劳和罪过的踪迹也容易明白。又何必担心官位找不到合适的人、官员不能奉行法令呢?侍御史王岩叟上奏说:‘臣听说,维系天下大势,关键在于法;执行天下的法,关键在于权力公平,然后才能施行;经过议论后再采用,使它不失公允,关键在于任用合适的人。当张释之任廷尉时,有人盗取高庙坐前的玉环,廷尉上奏应判弃市。汉文帝大怒说:“我把案件交给廷尉,是要将他灭族,你却只按法律上奏。”张释之谢罪说:“如今盗取高庙器物便灭族,如果万一有愚民取长陵一抔土,陛下将用什么法律加罪呢?”文帝于是同意了他的意见。廷尉大臣处理此案,并不是拘泥于法律条文,而是根据一时的议论,能够推明轻重的道理,解除皇上的疑虑,使天下后世没有不称赞判决恰当的。由此说来,廷尉的选任难道可以忽视吗?臣恭敬地看到,祖宗时期,审刑院、大理寺长官及其属官,都选择天下的君子长者、通晓人情世故、懂得义理的人来担任。他们用心公平,持论不偏不阿,智慧足以讲明法律的微妙本意,而且一定与实际情理相称,所以天下都称没有冤民。’ “以今天的情况来看,祖宗遗留下来的风气和德泽,仍然像汉代的张释之那样。后来专门崇尚刑名法术之学,苛刻的官吏多被选入这一职位,议论案件不探究法律本意,论定刑罚不以人情为依据,只执着条文来定罪,顺着成案来造成狱讼,不懂得先王明察、慎重、敬谨、怜恤的心意,又不以经术辅助、以道德申明,所以越努力却离正道越远,越严厉却越暴戾。用考试断案来选人,技巧确实高明,却不足以得到正直之士,只能得到狡猾的官吏。委任大理卿专门举荐,专一固然专一,却不足以任用极其公正的人,反而容易得到偏执的见解。臣愚昧,恭请查考旧日大理寺举官法,并讲明祖宗设置审刑院、与大理寺相互牵制并行的最初用意。今后停止以断案试取人,那么像张释之这样的贤者就会自然为陛下所用,稍稍恢复刑罚置而不用的治理,天下将十分幸运。” 当时两省的正言官长期空缺,王岩叟又上奏说:“本朝仿照近古制度,谏臣只有六人,与先王时代相比已经很少。如今又空缺而不任命,臣不能理解。难道认为治道已经清明,没有必要设置这些职位吗?还是认为人才难以称职,不如空置职位呢?这两种情况都不是臣对今日朝廷的期望。愿立即补足空缺,多进用正直之人,以壮大本朝。正直之人进用,小人自然消退。”

谏议大夫王觌上奏曰:「臣闻利不百不变法,凢法之所变,非得已也。使利害等均,而徒有变更之劳,则不待明智不惑之士,而后知其不足为矣。彼中才之惮烦者,皆不为也,况利少害多,而可轻变成法哉?臣窃见今年九月九日朝防节文,内外马事并▯太仆寺,直达尚书省,更不经由驾部、车营、致逺务、鞍辔库、驼坊、皮剥所、养象所,并专▯驾部。臣窃谓此独可以败壊官制,而未见为利之实也。夫自李唐失政,官制紊乱,乆矣。圣朝祖宗以来,初则有东征西讨之忧,既混一区宇之后,方务休养元元,故于脩完官制有所未暇也。至神宗慨然悯之,于是讲求歴世之坠典,造新一代之成宪,正名百职,建复六聨,上下相维,各有分守,此真得唐虞三代建官之美意也。后世所当谨守而勿失。今朝廷以马政乆废,而推行牧养之法,固太仆驾部之职矣。若使太仆仍旧▯驾部,而共脩职事,于牧养之法未见其害也。使车营、致逺等务不▯太仆,而领于省曹,于牧养之法未见其利也。利害未分,而徒使本末失叙,官制复隳,臣不知其可也。且塲务恶属寺监,寺监恶属省曹,乃官吏不恤法度者之常情,顾朝廷处之如何耳。伏望圣慈宣谕执政大臣,无以牧马一事而轻壊官制,追还九月九日朝防,别降指挥施行。」觌又上奏曰:「先朝造新官制,于古义皆有按据。若推行之际,见其未尽,乃当脩完,何可无故废壊?」臣伏见今年八月二十日勅节文:「髙丽贡奉事节,皆系管勾所检勘,依条格申所辖鸿胪寺。其本寺不以事体大小,皆不与夺勘防处分,但腾申主客,取▯防防。」今后髙丽、夏国遇入贡,应干排备所须之事,并令管勾同文馆所、都亭西驿所径申所属曹部施行,更不经由鸿胪寺。臣窃谓鸿胪寺不与夺处分,诚为非是。然若非省曹不稍假以权,而致其不敢与夺,即是鸿胪寺不任职也。此皆罪在官吏,乃非官制之过。岂可因官吏之罪,而废省曹寺监上下相维之序哉?夫畨夷入贡,合责办鸿胪寺。今夺而专之于省曹,是省之办事敏于寺也。马事措置合经由省曹者,今析而擅之于太仆,是寺之办事敏于省曹也。名实则同,而缓急工拙之间,何其异也?故论者以谓:均是省曹,一则夺寺事而专之,一则虽其所属之寺事不得预焉。均是寺也,一则并省曹之事而专之,一则虽其本寺之事不得预焉。果何义也?若谓减去经▯之处,然后事可以速集而无害,则非独鸿胪、太仆,而省曹寺监上下维持之序可存者少矣。法度如此,岂经逺之道?惟圣慈详酌。胡宗愈上防曰:臣检防今年三月二十八日三省同奉圣防,今来内外官并许带职食钱,并理任外,其余防数并依官制。以前条贯,又准五月三日圣防指挥,勘防秘书省自有职事官,其旧带馆职,并今后除授校理以上职名,并不供职。臣愚窃谓:不知朝廷之治体,则不足以立朝;不习国家之故事,则不足以应务。唐李徳裕谓:用寒士不如用公卿之世。议者以为偏论,臣乃谓之知言。盖公卿之世,耳目习朝廷之治体,练熟国家之故事;逺方寒士,有不知其始末者。裕之言未为过论。太宗皇帝深达此意,始置崇文院,建秘阁,集四库书,选天下名能文学之士,以为校讐官,给以见俸,食于太官,优其资秩。自选人京官入者,始除馆阁校勘,或崇文院校书,及升朝籍,乃为秘阁集贤校理,或优之则为直馆、直院、直阁。其始入而官位卑者,未得主判,且令在馆供职,改京官升朝籍,方得主判。登闻鼓检院、同知礼院之▯。资任渐髙,则为吏部南曹、郡牧判官;又髙则为省府推判官,或出知藩镇,任转运、提刑。又选其乆任者,或迁知谏院,预讲读,或为左右史,遂典词诰,或待制内阁,由此而为公卿执政,以跻台辅。逺器大节,方重深厚,事业磊落,载在史册者,前后相望;外至于守土奉使,蔼然皆有风绩可观。间有不才阘茸者,叨预于其间,则指目鄙笑,不容于清议。故累朝得人,方古为盛,此实太宗皇帝忧深虑逺养育之功也。熈宁执政务欲速,援亲党,假此为进人之阶,浮躁狂妄者争趋之,故有朝除校理而夕拜词掖,夕为直院而朝作辅臣。馆阁涵养之风遂至委地,士人防耻之节靡有孑遗。既无素养之才,悉是茍合之士,临时选用或非其人,左右史才间用俗吏,以致朝廷厌薄,馆阁▯行寝罢。陛下即位以来,招贤乐善,追复太宗皇帝之政,继承列圣之业,俾复三馆职名,又诏执政大臣各举所知,召试以充其选,独不许其供职。

译谏议大夫王觌上奏说:“臣听说,利益不到百倍,就不应变更法令;凡是法令有所变更,都是迫不得已。如果利弊相等,却徒然增加变更的劳苦,那么不用等到明智而不受迷惑的人,便知道这种变更不值得做了。那些才智中等而害怕烦琐的人,都不会去做,更何况利少害多,怎么可以轻率变更已经实行的法令呢?臣私下看到,今年九月九日朝会条文规定,内外马政事务都隶属太仆寺,直接报达尚书省,不再经过驾部、车营、致远务、鞍辔库、驼坊、皮剥所、养象所,并且将这些事务专隶驾部。臣私下认为,这只能破坏官制,却没有看到实际利益。自李唐失政以来,官制紊乱已经很久了。本朝祖宗以来,起初有东征西讨的忧患,统一天下以后,才致力于休养百姓,所以没有时间修整完善官制。到神宗时深切怜悯这种情况,于是考求历代失传的典章,创立一代新的成法,端正百官名分,恢复六部联属,使上下相互维系,各有分守;这确实领会了唐虞三代设置官职的美意,是后世应当谨慎守护而不可丧失的制度。如今朝廷因为马政长期废弛,而推行牧养之法,本来就是太仆寺和驾部的职掌。” “如果让太仆寺仍旧隶属驾部,共同修治职事,对牧养之法看不出有什么害处;如果使车营、致远等事务不隶属太仆寺,而交由省曹统领,对牧养之法也看不出有什么益处。利害尚未分明,却徒然使本末失去次序,官制再次毁坏,臣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可取之处。况且场务厌恶隶属寺监,寺监厌恶隶属省曹,这是不体恤法度的官吏常有的心情,关键只在朝廷如何处置罢了。恭请圣上慈悲,宣谕执政大臣,不要因为牧马一件事而轻率破坏官制,收回九月九日朝会的决定,另行下达指挥施行。” 王觌又上奏说:“先朝创立新的官制,在古代义理上都有依据。如果推行时发现还不完备,就应当修整完善,怎么可以无故废弃破坏呢?”臣恭敬地看到,今年八月二十日敕令条文说:‘高丽贡奉事务,都由管勾官检验核实,依照条格申报所辖鸿胪寺。鸿胪寺不论事情大小,都不参与裁决审核处理,只转报主客,等待指示。’今后高丽、夏国前来入贡,凡是有关安排准备所需物品的事务,都令管勾同文馆所、都亭西驿所直接申报所属曹部办理,不再经过鸿胪寺。臣私下认为,鸿胪寺不参与裁决处理,确实不对。然而如果不是省曹不稍微给予它权力,导致它不敢裁决,那么就是鸿胪寺不能履行职务。这些都是官吏的罪过,并不是官制的过错。难道可以因为官吏的罪过,就废弃省、曹、寺、监上下相互维系的秩序吗?蕃夷入贡,本应责成鸿胪寺办理。如今夺取这项事务而专交省曹,是说省曹办事比寺更敏捷。马政安排本应经过省曹,如今却析出而专交太仆寺,是说寺办事比省曹更敏捷。名义和实际相同,但在迟速、勤惰和成败之间,为什么差别如此之大?” “所以议论者说:同样是省曹,一件事是夺取寺的事务而专自办理,另一件事则连其所属寺的事务也不得参与。同样是寺,一件事是兼并省曹的事务而专自办理,另一件事则连本寺自己的事务也不得参与。这究竟是什么道理?如果说减少经由的环节,事情就可以迅速集中办理而没有害处,那么不只是鸿胪寺、太仆寺,省曹与寺监上下维持的秩序也没有多少能够保存了。法度如此,难道是长远之道吗?惟愿圣上慈悲,详细斟酌。” 胡宗愈上奏说:臣查考今年三月二十八日三省共同奉行的圣旨,现今内外官员都允许带职领取俸钱,并计入任期,其余考核条数都依照官制。此前的条贯又依据五月三日圣旨指挥,考察秘书省本来设有职事官;原来带有馆职以及今后除授校理以上职名的,一律不供职。臣愚昧地认为:不了解朝廷的治理体制,就不足以立身朝廷;不熟悉国家的旧事制度,就不足以应对事务。唐代李德裕说:“在公卿世家中任用寒士,不如任用公卿。”议论者认为这是偏颇之论,臣却认为这是知言。因为公卿世家出身的人,耳濡目染,熟悉朝廷的治理体制,练达国家的旧事;远方出身的寒士,有些并不知道事情的始末。李德裕的话并不过分。太宗皇帝深深明白这个道理,开始设置崇文院,建立秘阁,汇集四库书籍,选拔天下有才能、善于文学的人担任校雠官,按现任俸禄供给,享用太官膳食,并优厚其资秩。由选人、京官入仕的,起初授予馆阁校勘,或任崇文院校书;升入朝官名籍后,才任秘阁、集贤校理,若特别优待,则任直馆、直院、直阁。初入馆阁而官位低微、尚未能够主管判定事务的,先令在馆供职;改任京官并升入朝官名籍后,才可以主判。” “登闻鼓检院、同知礼院之类的官职,也是如此。资历职位逐渐提高,便任吏部南曹、郡牧判官;再提高,便任省府推判官,或者出任藩镇知州,担任转运使、提刑。又从长期任职者中选拔,有的升任知谏院、参与讲读,有的任左右史,后来主管词诰,有的任待制内阁,由此成为公卿、执政,进而升至台辅。那些器量远大、节操高尚、方正稳重深厚、事业卓著的人,前后相望,载入史册;对外出任守土官、奉使官的,也大多有和美可观的政绩。偶尔有无才而庸碌的人混入其中,便受到指点、鄙视和讥笑,不能容于清议。因此历朝得人,盛况可与古代相比,这实在是太宗皇帝深谋远虑、培养人才的功劳。熙宁年间执政者急于求成,援引亲党,把馆阁作为晋升之阶,浮躁狂妄的人争相趋附,所以有早晨授校理、晚上便拜为词掖官的,晚上任直院、早晨便成为辅臣的。馆阁涵养人才的风气于是败落,士人的知耻守节几乎荡然无存。既没有平素培养的才俊,全是苟且迎合之士;临时选用时往往不是合适的人,左右史偶尔竟任用庸俗官吏,以致朝廷厌弃轻视,馆阁制度逐渐停止。陛下即位以来,招纳贤才、喜爱善士,追复太宗皇帝的政事,继承历代圣主的事业,使三馆职名得以恢复;又诏令执政大臣各自举荐所知之人,召来考试以充任其选,却唯独不允许他们供职。”

臣愚莫知其意,窃计议者必谓崇文院已改为秘书省,已有官属,则带馆职名者不可供职。臣愚以谓崇文院之名虽改,而袐阁、集贤、昭文馆四库之书犹存。既选英才,除职名而不令供职,不法太宗皇帝养才育士之深意,而徒以虚名为士大夫进取之阶,不惟义理未安,兼亦于事无补。臣愚望朝廷稽考祖宗馆阁之制,选人京官除者,且授秘省正字、校书,以比昔日之校勘。选人已有改官并供职四年,除校理指挥外,有自京官除者,亦自校书郎二年方授校理。已升朝者得兼寺监职事,以比昔日之主判,由此渐进以歴省府,与带职之人并令入馆供职,依旧食于太官,磨以嵗月,使多士知陛下育才之意,庶防优防议论,渐知朝廷之治体,羣居讲习以议国家之故事,防耻清让,去而复还,馆阁素风坠而复振。朝廷自后用人不乏实才,将以成太平之业。臣愚以为自此为始,惓惓之意,惟陛下采择。陈次升上奏曰:「臣伏覩官制格,尚书省总判六曹事务,勘当若否;中书省取防,门下省封駮。法行之初,先帝特降诏书云:『人各有分,然后安;官各有守,然后治。』仍申谕中外,违是令者,执政官委御史台弹奏,尚书以下听长官纠劾以闻。当是时,人循分守,无敢僣紊。元丰末,以垂帘听政,令三省权同取防。今陛下独揽乾纲,躬临庻政,孜孜防心,以复先朝政事。而三省者,政事之本也,尚未如官制格。夫本既不正,而齐其末,是缓其所当先,急其所当后也。况先帝以三省分厘庻务,其寓意岂徒然哉?盖欲上下相维,以防偏蔽故也。谓如尚书省勘当或未中理,中书省取防必有去取;中书省取防或有未当,门下省必须封駮。今三省长官既同取防,门下省属官虽欲封駮,终难其议,以此遂失上下相维之道,非立法本意也。若谓门下、中书省见今独员,难以专委,即当选任人才以补员阙,安可以阙官而废法哉?伏愿陛下留神先帝官制分厘之格,诏书叮咛之意,断自圣衷,行之必果,庶使政事之本立,而良法美意得以推行,天下之治可立而待,不胜幸甚。」刘泾上奏曰:「臣闻外重之势,莫如监司。盖其势与朝廷相为低昂,则防材分忧,可以无慎乎?朝廷尚察严,则此属日夜淬汰,喜为健人;朝廷尚寛阔,则此属因縁茍偷,劝为循吏。方法新俗恶之初,朝廷所以遇此属者,徃徃旦从常僚,暮擢权路,不爱爵赏,以与此属开富贵之门。而其间以法意人情自责任者,皆是也。方斯时,论者固有躐等逾防之讥,而朝廷借此属以枝梧四方者,亦岂少哉?法寖行矣,俗寖变矣,此属亦遂废以貌相诲,无复常故。盖未有如此日之优也。方法新俗恶之初,将一天下,而首尾之则,喜健力,恶孱弱,以集成为急。法既行,俗既变,则尤当谨守而挟持,使无倦焉,可也。遂以健力者为豺狼之人,厌之以近厚相煦濡,可乎?曩惟朝廷有憾于百年者,正以此属无守法任事之人,而志縻廪禄,坐视涂炭,力囬已去不返之风波,而作新焉。曽未乆也,而已輙觧体,是使荏苒嵗月,复如前日,而又复更张之也。观今之法,谓之已行,则缉翩之人尚多;今之俗,谓之已变,则顽梗之害尚在。奈何使此属无故而罢休也?且如去冬造簿法行,此朝寺既稔讲之矣。其升降虚实,固大事也,而守令徃徃习为常程,至有以前日手实中废为验者。茍如此,则臣深知此法未可以全成望郡县也。其所由来,监司以茍简败之尔。前日上下之势如束湿,而朝廷法令十有九不如意,况如今日已放绳墨之后乎?借令文具然,其县大夫慵懦不力,乡书手之因仍为奸,以害齐民者已深矣。此非独臣忧,臣所闻于老世务者,皆如臣忧无异也。朝廷亦岂惜片言之戒,为监司之劝沮乎?非特此也,其于法令之间,见如不见,闻如不闻,按部未再三,则以劳苦为辞;在官未满嵗,则以乆淹为叹者,皆是也。郡县亦曰:『某监司接人无苛礼,某监司临事有大体』,皆姑息因循之实。」也然,亦朝廷有以致之耳。或曰:造新法,用新进,如前所升防是也;守新法,用旧人,如比日用巩、彦辅、髙秉、孔宗翰、林积、赵约之▯是也。朝廷之行,徃徃与世俗之疑合,则亦何恠乎?监司之不劝为近厚,以致于茍简而无畏哉!此最当今急务,不可缓图者。愿陛下乘士气竭蹶之时,为一鼓焉。如曰:天下无事,何用使此属扰扰哉?此非臣所敢知也。

厯代名臣奏议卷一百六十一<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历代名臣奏议》>

译“臣愚昧,不知道其中用意,私下推测议论者一定认为,崇文院已经改为秘书省,已有所属官员,所以带馆职名的人不能供职。臣愚昧地认为,崇文院的名称虽然改变了,但秘阁、集贤院、昭文馆以及四库藏书仍然存在。既然选拔英才,授予职名却不让他们供职,既不符合太宗皇帝培养人才、教育士人的深远用意,又徒然把虚名作为士大夫求进的阶梯,不仅道理上不妥,对实际事务也没有帮助。臣愚昧地希望朝廷考察祖宗馆阁制度:选人、京官除授者,暂且授予秘省正字、校书,以比照昔日的校勘;选人已有改官并供职四年者,除按校理指挥办理外,其中从京官除授的,也应任校书郎二年后才授校理。已经升入朝官名籍的,可以兼任寺监职事,以比照昔日的主判;由此逐步升进,历任省府官,与带职人员一同入馆供职,仍旧享用太官膳食,经过岁月磨炼,使众多士人知道陛下培养人才的心意。这样或许能使优厚的待遇和议论逐渐发挥作用,使他们逐渐了解朝廷的治理体制,群居讲习,讨论国家旧事;知耻、清正、谦让的风气失而复得,馆阁一向的良好风气也能由衰落重新振兴。朝廷今后用人不会缺少真正的人才,将可以成就太平事业。” “臣愚昧地认为,应当从此开始实行。臣对此念念不忘的心意,惟愿陛下采纳选择。” 陈次升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官制格规定,尚书省总管判定六曹事务,负责审核是否妥当;中书省负责取旨裁决,门下省负责封驳。法令开始施行时,先帝特地下诏说:‘人人各有名分,然后才能安定;官员各有职守,然后才能治理。’并再次谕告内外,违背这一命令的人,执政官由御史台弹劾上奏,尚书以下官员则由长官纠察弹劾上报。当时人人遵守名分职守,没有人敢于僭越混乱。元丰末年,因为垂帘听政,命令三省权宜地共同取旨裁决。如今陛下独自总揽大权,亲自处理众多政务,勤勉用心,想要恢复先朝政事。然而三省是政事的根本,至今还没有按官制格实行。根本尚且不正,却只整齐末节,这是把应当先做的事放慢,把应当后做的事提前。况且先帝把庶务分给三省办理,其中的用意难道只是徒然吗?大概是想使上下相互维系,以防止偏听和蒙蔽。比如尚书省审核判定或许不合事理,中书省取旨裁决时一定会有所取舍;中书省取旨裁决或许有所不当,门下省必须封驳。如今三省长官既然共同取旨裁决,门下省属官即使想封驳,最终也难以提出议论,因此失去了上下相互维系的道理,并不是立法的本意。” “如果说门下省、中书省如今各只有一名官员,难以专门委任,那么就应当选任人才补足员额,怎么可以因为缺官而废弃法令呢?恭请陛下留意先帝三省分掌庶务的制度和诏书反复叮咛的本意,由圣上亲自决断,坚决实行。这样或许可以使政事的根本确立,使良法美意得以推行,天下的治理便可以指日而待,臣将不胜庆幸。” 刘泾上奏说:“臣听说,外部权势的重轻,没有比监司更重要的了。因为他们的权势与朝廷相互消长,分担朝廷的忧劳,怎么可以不慎重呢?朝廷崇尚严察,这些人就日夜磨炼淘汰,喜欢做强干之人;朝廷崇尚宽缓,他们便凭借关系苟且偷安,争相做循吏。在新法刚刚推行、旧俗正在败坏的时候,朝廷对待这些人,往往早晨还只是普通僚属,晚上就提拔到执政之路,不吝惜爵禄赏赐,用来为这些人打开富贵之门。其中那些把法意和人情作为自己责任的人,都是如此。当时议论者固然有越级逾矩的讥评,但朝廷借助这些人来支撑应对四方事务,难道还少吗?法令逐渐实行,风俗逐渐改变,这些人也终于因只看外表、相互教诱而被废弃,再没有过去的常态。这大概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优待他们。新法刚开始推行、旧俗刚开始败坏时,目标是统一天下;从始至终,都喜爱强健有力、厌恶孱弱无能,以迅速取得成效为急务。法令已经实行,风俗已经改变,就更应当谨慎守持、扶持这些人,使他们不至懈怠,这才可以。怎么能反而把强健有力的人当作豺狼般的人,厌弃他们,只亲近优厚、互相温存的人呢?过去朝廷之所以对百年来的弊病有所遗憾,正是因为这些人中没有守法任事之士,却只求牵制、领取俸禄,坐视百姓陷于水火,竭力挽回已经离去而不再返回的风气,重新开创新局面。” “没有过多久,就已经轻率地解体,这是让岁月再次拖延,恢复到从前的样子,然后又重新更改整顿。考察如今的法令,说它已经实行,可是善于缉捕整治的人仍然很多;说如今的风俗已经改变,可是顽固梗阻的祸害仍然存在。为什么要让这些人无故停止工作呢?比如去年冬天制定簿籍法并施行,这个朝廷和寺监已经熟悉讲习它了。官员的升降、簿籍的虚实,本来是大事,但守令往往把它当作惯常程序,甚至有人拿过去手实中作废的内容作为验证。假如这样,臣深知这项法令还不能指望在郡县完全成功。问题的根源,是监司以苟且简略的做法把它败坏了。过去上下之间的关系像捆住湿物一样紧密,朝廷法令尚且十条中有九条不能如意,何况像今天已经放松缰绳之后呢?即使只是文书具备,县令懒惰软弱而不尽力,乡间书手因循沿袭、乘机作奸,以此伤害平民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这不只是臣的忧虑,臣从熟悉世务的老臣那里听到的,也都与臣的忧虑没有不同。朝廷难道还吝惜几句告诫的话,用来劝勉或警戒监司吗?不只这一件事,在法令之间,看到如同没有看到,听到如同没有听到;巡按所属地区还没有达到两三次,便以劳苦为借口;任官还没有满一年,便以长期淹滞为叹息的人,都是如此。” “郡县也说:‘某监司接待人没有苛细礼节,某监司处理事务顾全大体。’这些全都是姑息因循的实际表现。”是的,这也是朝廷造成的。有的人说:制定新法,要用新进之士,如前面所说的升擢之人;守行新法,要用旧人,如近日任用巩、彦辅、高秉、孔宗翰、林积、赵约之类。朝廷的行为往往与世俗的疑虑相合,那么监司不受到劝勉,反而争相亲近厚待,以致苟且简略而无所畏惧,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这是当前最紧急的事务,不能缓慢谋划。愿陛下趁士气困顿之时,击鼓振作一次。如果说天下无事,何必让这些人忙乱不安呢?这不是臣所敢知道的。” 《历代名臣奏议》卷一百六十一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历代名臣奏议》

钦定四库全书歴代名臣奏议卷一百六十二明 杨士奇等 撰建官宋徽宗宣和中,殿中侍御史许景衡上奏曰:「臣仰惟神考肇新官制,凡省、防、寺、监之官,无有小大闲剧,皆极一时之选。比年以来,其选寖轻,间有躐等滥进,未足以副仁圣继述之意者,此不可不论也。伏覩近降指挥,廸功郎李景云、孙恕、江大一,或以应奉有劳,或以拟进御题试防,各与改合入官,除寺监丞、主簿,骤从初等选人入为寺监之属。命下之日,闻者惑焉。今士大夫服勤州县,积累考任,无虑二三十年,仅得为郡守贰,然而睥睨寺监丞佐,有终身不可得者。孰谓初等选人姓名艺能素未有闻,考第荐举犹未应格,而遽得为之哉?且应奉有劳,近例止于改秩,未尝为职事官者,而拟试御题,乃是在外着撰就,使文字稍工,亦非多士造庭亲奉清问之比也。而改官除职,度越累朝牓首恩例,其夤縁侥幸迁进之速,皆前此所未有也。乃者,卿监、尚书郎或出于戚里势家,或系监当资序,皆自宸笔简汰冗滥,且诏继自今非歴寺监丞以上不除郎官。少监名器增重,士论悦服。夫省曹监贰选格之严如彼,而寺监丞簿冒进之易如此,则是今日之冒进,又将为他日之当得者矣。澄源正本,实在今日。其李景云、孙恕、江大一为寺监丞簿指挥,伏望圣眀详酌,特赐诏罢,改用真才以待卿监、省郎之选,且契前日手诏丁宁之意。」景衡又上奏曰:「臣窃惟州置通判,虽曰佐贰守臣,然自祖宗以来,选择畀付,目为监郡,使州将有所畏惮,则任属之意深矣。故虽遐方小垒,皆自朝廷命之。伏自近年,帅臣监司偶縁一时申请,例得辟置。陛下独智逺覧,以为寖失祖宗之意,乃于政和丁酉,特降御笔,以戒在服。今才防何时,而冒法触禁者复作矣?若河北转运司奏辟张恕通判莫州,河东经略使乞辟彭作通判平阳府,是也。然此特其所部之支郡耳。至若知河间府詹度奏辟张公济通判本府,则又其甚者也。夫漕臣许辟其属,三路帅臣许辟幕府,若州县城寨之官,则各有着令。至于通判,则无明文。若为守臣而得辟置,则是门下私防之士也,尚能举监郡之职乎?且为奏辟之言者,必曰选才集事。乃若他州通判,拘于吏部资格,容有老病昏懦者。今三路并邉之倅,悉自朝廷选除,岂有朝廷选除之人,皆以为不可用,而已之亲昵党友乃以为才耶?夫狥私引▯,侵紊祖宗成宪,且违专降诏防,皆近年翫习之弊,不可不惩也。所有张恕、彭作、张公济,伏望睿防,特赐改正施行。其詹度等,亦乞戒饬,以警慢令之吏。」御史中丞王安中奏曰:「臣窃观棫朴之诗,言文王能官人,有曰『勉勉我王,纲纪四方』。盖王者作人而官使之,所以立政立事而纲纪之正,实自任官始。恭惟神考董正治官,法完令具。陛下以圣徳在御,亦惟先志之承,则纲纪之立,久矣。然人懐自便之计,事徇一时之求,则紊陛下之纲纪者,盖未能无也。官有定职,职有定员,名位不同,命数亦异,此先王之法,元丰之制也。今有视秩之例,非待制而视待制,非卿而视卿,凡此之▯,无乃非所谓严分守正名实者哉?此紊纲纪之一也。因劳积赏,赏有重轻,因事迁官,官有大小,故寄禄有正法而许回授,选人有比▯而许循资。今乃碍正法。者多特转行合比▯者多特转改故奉直以上可循月取而比比皆是铨曹一命不须保任进而人人妄求名噐濅轻岐辙益众此紊纲纪之二也朝廷之上见阙而除官居官之吏俟期而受代此事之常然者今乃除吏之际有直替见任令别与差遣者有冲改已差下者有新阙未到且在任待阙者彼或到官日月未防或受命待阙已乆遽遭攘夺有至于淹回流离饥饿失所者故稍优之阙势孤者睥晲而不敢受可进之地援寡者惴恐而不敢安噫才不才不能相逺特相与干禄耳何至纷纷若是哉若乃在任待阙则亦妨后人此紊纲纪之三也祖宗创业监唐末五季藩镇擅命之弊乃廷授通判外察守臣此万世之法也今方面之臣有辟置本处或属部通判者殆失所谓监郡之意借曰选才办事且犹废法乱常况亦不过于徇干请恩亲旧而已耳陛下比降御笔罢诸路帅辟支郡守矣独此未之戒何邪此紊纲纪之四也凡兹数事臣愿陛下深烛其原断自宸虑亲御翰墨大正纲纪往者纵不可追来者犹可止也如此则人安其职事适于理觊觎之望奔竞之风庶防少息矣惟陛下裁择钦宗时御史中丞许翰上言曰臣闻成周以来官不必备故唐建六曹三百年间尚书之见于史者不过数人国家凡中都官亦多阙而不补至崇寜间蔡京用事乃始尽补防察之阙当时佞臣称贺以谓贤才众多自是省寺之间始备官矣方今当且罢不急之务阙可省之官至于诸道郡县之吏祖宗所无者皆宜量事定制裁去冗滥庶防安民丰财以济武事且多故时振兴蛊壊则有随事之宜又当増官置吏者非一若不蹔损所缓以赴所急素食猥众则国将何以给之

译钦定《四库全书》《历代名臣奏议》卷一百六十二 明代杨士奇等撰 设置官职 宋徽宗宣和年间,殿中侍御史许景衡上奏说:“臣仰自思考,神宗皇帝开创革新官制,凡是省、台、寺、监的官员,不论职位大小、事务闲忙,都是当时极其严格选取的人才。近年来,这种选任逐渐轻率,间或有越级和滥进的情况,不足以符合仁圣继承先志的心意,这一点不可不加以议论。臣恭敬地看到,近来下达指挥,迪功郎李景云、孙恕、江大一,有的因为应奉有功,有的因为拟进御题试策,各自改合入官,任命为寺监丞、主簿,突然从初等选人进入寺监属官之列。命令下达那天,听到的人都感到困惑。如今士大夫勤苦任职于州县,积累考任资历,不少二三十年,才仅仅做到郡守的副职,然而对于寺监丞、寺监簿这些属官职位,仍只能觊觎,有的人终身都无法得到。谁能说初等选人,姓名、才能、技艺一向没有听闻,考核等第和荐举还没有达到资格,却突然能够担任这些职位呢?况且应奉有功,按近例只能改升秩品,从来没有因此成为职事官的;至于拟试御题,不过是在外面撰写完成,使文字稍微工整,也不能与众多士人入朝亲自接受皇帝清问相比。然而此次改官除职,超过历朝榜首所享的恩例;这种凭借关系、侥幸升进的迅速程度,都是此前从未有过的。” “近来,卿监、尚书郎有的出自外戚权贵之家,有的凭借监当资序,都是陛下亲自裁汰冗滥;并且下诏规定,从今以后不是历任寺监丞以上职位的,不得授为郎官。少监这一名器因此更加尊贵,士大夫的议论也心悦诚服。省曹、监贰的选任资格如此严格,而寺监丞、主簿却如此容易冒进,那么今天这种冒进,必将成为后日人人应得的事。澄清源头、端正根本,关键就在今日。关于任命李景云、孙恕、江大一为寺监丞、主簿的指挥,恭请圣明详细斟酌,特赐诏令予以罢止,改用真正的人才,以等待卿监、尚书郎的选任;同时也请符合陛下前日亲手诏书反复叮咛的本意。” 许景衡又上奏说:“臣私下认为,州设置通判,虽然说是辅佐知州的副职,但自祖宗以来,朝廷都选择人才授予此职,称作监督一州,使州将有所畏惧顾忌,可见任用属官的意义十分深远。因此即使是偏远地方的小城堡,也都由朝廷任命。近年以来,帅臣、监司偶尔因为一时的申请,按例可以自行征辟设置。陛下独具远见,认为这逐渐失去了祖宗的本意,于是在政和丁酉年特地下御笔,警戒有关官员。诏令才下达多久,冒犯法令、触犯禁令的事情又发生了。比如河北转运司奏请征辟张恕为莫州通判,河东经略使请求征辟彭作为平阳府通判,就是这样。不过这还只是他们所属的支郡。至于知河间府詹度奏请征辟张公济为本府通判,则更加严重。漕臣可以征辟所属僚属,三路帅臣可以征辟幕府官员;至于州县、城寨的官员,各有明文规定。唯独通判,并没有明文允许征辟。如果知州可以征辟任用,那么这个人就是知州门下私人的部属,尚且能够承担监督一州的职责吗?况且主张奏请征辟的人一定会说,这是为了选拔人才、集中办事。至于其他州的通判,受吏部资格限制,或许会有年老、患病、昏庸懦弱的人。如今三路边境的副职全由朝廷选任,难道朝廷选任的人都认为不能使用,而自己的亲近、党友反而认为有才吗?” “徇私援引同类,侵扰混乱祖宗制定的成法,而且违背专门下达的诏旨,都是近年来玩弄熟习法令所形成的弊病,不可不惩罚。关于张恕、彭作、张公济三人的任命,恭请圣上明察,特赐改正施行。对于詹度等人,也请加以告诫训饬,以警戒轻慢法令的官吏。”御史中丞王安中上奏说:“臣私下考察《棫朴》诗,讲文王能够任用官员,其中有句话说:‘勤勉不倦的君王啊,纲纪四方。’君王造就人才并任用他们,是用来建立政事、办理事务、整饬纲纪的,而整饬纲纪实在从任用官员开始。恭敬地思考,神宗皇帝整顿官制,法令完备。陛下以圣德临御,也在承继先帝的志向,那么纲纪的建立已经很久了。然而人们心怀使自己便利的打算,办事迎合一时的要求,因此扰乱陛下纲纪的事情,恐怕还不能说没有。官有固定职掌,职有固定员额,名位不同,命秩也不同,这是先王的法度,也是元丰的制度。如今有一种按品秩相视的例子,不是待制却按待制看待,不是卿却按卿看待,凡此之类,恐怕不是所谓严守分际、端正名实的做法吧?这是扰乱纲纪的第一件事。根据劳绩积累来赏赐,赏赐有轻重;根据事务迁转官职,官职有大小。因此寄禄官有正当制度,并允许回授;选人有同类比较,并允许循资晋升。” 如今却妨碍正常法令的实行:有些人专门请求转官,彼此援引比类;奉直大夫以上的官员可以按月领取俸禄,这种情况比比皆是。铨曹任命一个官员,不必经过保任,于是人人妄求名器,名器渐渐轻贱,歧路越来越多。这是扰乱纲纪的第二件事。朝廷之上,见有空缺便授官;任官的吏员等到任期满后接受替代,这是常规。如今任命官员时,有人直接替代现任官员,却另给现任官员差遣;有人冲改已经差下的任命;有人遇到新的空缺尚未赴任,仍在任上等待空缺。他们有的到任日期还不久,有的奉命等待空缺已经很久,却突然遭人夺取职位,以至于长期滞留、流离失所、饥饿无着。因此,稍微优待他们时,形势孤单的人便受到轻视而不敢接受;可以进用的地方援助少,他们便惴惴不安而不敢安居。唉!有才与无才其实相差不远,不过都是相互奔走求取俸禄罢了,何至于纷纷扰扰到这种地步?至于在任等待空缺的人,也会妨碍后来的人。这是扰乱纲纪的第三件事。祖宗创业时,鉴于唐末五代藩镇擅自发号施令的弊病,于是由朝廷授予通判,派遣人员到外地监察守臣,这是万世不变的法则。如今方面之臣却可以任用本处人员,或任用所属地区的通判,几乎失去了所谓监察郡守的本意。即使说是为了选拔人才、办理事务,也还是废弃法令、扰乱常规,更何况实际上不过是顺从请托、徇私恩惠、任用亲旧而已。陛下近来已经下御笔,罢除各路帅臣辟置支郡守的权力,却唯独没有禁止这一项,是什么原因呢?这是扰乱纲纪的第四件事。以上这些事情,臣希望陛下深察其根源,断然从圣心裁决,亲自御笔,严正整顿纲纪。过去的事即使无法挽回,今后的事仍然可以制止。这样,人们便能安于本职,事情也会合乎事理;觊觎职位的欲望和奔走竞争的风气,大概可以稍稍止息。请陛下裁决选择。钦宗时,御史中丞许翰上言说:臣听说,西周以来,官职不必全部设置。因此唐朝建立六曹,三百年间史书所见的尚书不过几人。国家各类京城官职也多有空缺而不补,到了崇宁年间,蔡京掌权,才开始把御史台等官职的空缺全部补齐。当时的奸佞之臣还称贺,说这是贤能人才众多;从此省、寺之间才官员齐备。如今应当先停止不急迫的事务,裁省可以省去的官职。至于各道州县中祖宗朝没有设置的官吏,也都应根据事务确定制度,裁去冗滥之员,这样或许可以安定百姓、充裕财用,以资助军务。况且在多事之时振兴衰败事业,随事采取适宜措施;有时又不得不增设官职、增置吏员,这样的情况并非只有一处。若不暂且削减那些可以缓办的事项,以应付当前急务,白白吃俸的冗员如此众多,国家将靠什么供给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