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历代名臣奏议八十六

歴代名臣奏议卷一百十四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1350–1359 段

邻里乡党,众察徐考其行,实也不过取于同舍一时之毁誉,而决于学官数人之品藻尔。然则同学之人,蹈利争进,爱憎之论,必兮朋党。昔东汉之俗,尚名节,而党人之祸及天下,其始起于处士之横议而相訾也,此其不可三也。夫人之材行,若不因临事而见,则守常循理,无异众人。茍欲异众,则必为迂僻竒怪,以取徳行之名,而髙谈虚论,以求材识之誉。前日庆歴之学,其弊是也,此其不可四也。今若外方专以文学贡士,而京师独以徳行取人,则实行素履着于乡曲,而守道丘园之士,皆反见遗,此其不可五也。近者朝廷患四方之士寓京师者多,而不知其士行,遂严其法,使各归于乡里。今又反使来聚于京师,云欲考其徳行,若不用四方之士,止取京师之士,则又示人以不广,此其不可六也。夫儒者所谓能通古今者,在知其意达其理,而酌时之宜尔。大扺古者教学之意,缓而不迫,所以劝善兴化,养贤励俗,在于迟久而不求近效急功也。臣谓宜于今而可行者,立为三舍可也,复五经博士可也,特创新学,虽不若即旧而修废,然未有甚害,创之亦可也。教学之意,在乎敦本而修其实事,给以糇粮,多陈经籍,选士之良者,以通经有道之士为之师,而举察其有过无行者,黜去之,则在学之人皆善士也。然后取以贡举之法,待其居官为吏,已接于人事,可以考其贤善优劣,而时取其尤出▯者,旌异之,则士知修身力行,非为一时之利,而可伸于终身,则矫伪之行不作,而媮薄之风归厚矣。此所谓实事之可行于今者也。臣等伏见论学者四人,其说各异,而朝廷又下臣等俾之详定,是欲尽众人之见而采其长者尔。故臣等敢陈其所有,以助众议之一,非敢好为异论也。伏望圣慈,特赐裁择。七年知谏院,司马光上奏曰:「臣伏见国子监直讲见缺数员,久而未补。盖以近制须年四十以上及进士九经出身方得为之。臣愚以为学官正宜取徳行、经术可为师表之人,不当限以苛法。若不察其人之贤愚,而惟年齿、出身,则其间虽有徳行如顔囘、经术如王弼,皆终身不可为学官也。又旧制学官皆先试讲说,然后就职。近嵗此法亦因循不行。臣欲乞今后应国子监直讲有阙,许本监或两制以上举京朝官选人有徳行、经术者,具姓名闻奏,更不问年纪及出身。其国子监所举者,委学士或舍人院试;两制以上所举者,委国子监试,并须众官聚防,防举疑义,靣试讲说,择其义理精通者保明闻奏,方降勅差除。若徳行邪僻、经术荒谬而輙敢举荐保明者,并乞严行朝典。」仁宗时,谏议大夫夏竦请兴学校,防曰:“臣闻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礼乐之始,教化之伦,于是乎在。五帝有成均之名,虞、夏贵胶庠之礼。周监二代,四郊立学。汉氏握符,雅尚学校。元帝不限博士弟子之员,孝明教授期门、羽林之士。永平之际,揖譲兴焉。李唐好文,崇设两监,不防太学以为耻。旋及叔世,事亦陵迟。国家法遵典故,惟逺是图。时文载郁,化成天下,但谨教劝学,有殊经意。设广文之馆,列博士之员,胄子惰尚齿之礼,中年废考校之规,或有生徒▯名而已。故儒雅之士,厌其同方,由是九州罕修学校,蜀郡坠文翁之训,豫章隳范▯之制。太守但思于固禄,刺史不闻其兴学,遂使边遐之俗,罔知邹鲁之风,冠带之民,安有▯歌之化。虽间有儁材,而罕闻师训,执泥经指,不知所裁。伏愿陛下稽考古义,恢崇人文明,太学之道于中,广庠序之学于外兮,命郡国各置学官,讲信修睦,以裨教化,无使子衿之诗复歌于圣代也。”张方平上论曰:臣闻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教学为先。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夫其造育俊选,以成官材,是立政之基也。上贤崇徳,正君师,父兄之尊,是设教之本也。合射习乡,修揖譲,▯歌之节,是礼乐所成也。养老合语,享孤念功,是仁义所起也。出师受成,执讯反告,是庙堂之严也。选习材能,以助祭事,是宗祊之重也。盖三王四代盛徳之世,上自天子,外及诸侯,其所以化民成俗之道,未有不以学为先也。周官曰:州长春秋以礼防民,而射于州序;党正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文王世子复载诸侯羣吏养老之事,此则州乡列国庠序之礼,咸与太学同制矣。周衰天下大乱,干戈日用,而列国之学犹废,故子衿刺其不修,左氏美其不毁也。汉文翁首建黉舍于蜀郡,仲舒次发太学于京师,而公卿大臣名儒隠徳,咸有门弟子,横经▯道,书名録牒,或数千人。

译邻里乡党共同观察、从容考察他们的品行实情,实际上不过是从同舍学生一时的毁誉中取定,又由几名学官品评裁定罢了。这样一来,同学之人争逐利益、争相进取,爱憎的议论必然形成朋党。这就是第三项不可行。过去东汉的风俗崇尚名节,但党人之祸波及天下,起初就是由于处士们横加议论、彼此诋毁。人的才能和品行,如果不因遇到具体事务而显现出来,就只是守常循理,与众人没有不同。假如想要与众人不同,就必定会做迂僻奇怪之事,以取得德行的名声;又高谈空论,以求得才识的声誉。前日庆历年间学校的弊病,就是这样。这是第四项不可行。如今如果外方专门以文学贡举士人,而京师独以德行取人,那么平素真实履行德行、在乡里著名的人,以及守道于丘园的士人,反而都会被遗漏,这是第五项不可行。近来朝廷忧虑四方士人寄居京师的太多,而不知道他们的品行,于是严定法令,使他们各自返回乡里。现在又反过来让他们聚集京师,说是要考察他们的德行;如果不用四方士人,只取京师士人,又会向人显示取士不够广泛,这是第六项不可行。儒者所说的能够通晓古今,在于懂得古今制度的意义、通达其中的道理,并斟酌当时的适宜办法。” 大体说来,古代教学的用意,是缓慢而不急迫;劝人为善、兴起教化、养育贤才、砥砺风俗,都在于经过长久时间,而不求眼前的成效和急切的功劳。臣认为适合当今而可以实行的办法是:建立三舍可以,恢复五经博士可以;专门创立新学,虽然不如沿用旧制、修复废坠,但也没有很大的害处,创立也可以。教学的用意,在于敦厚根本、修治实际事务;供给学生粮食,多陈列经籍,选取士人中优秀者,以通经有道之士担任老师;考察学生有过错、没有品行的,黜退除去,这样在学的人就都是善士。然后按照贡举法取用他们,等到他们任官为吏、已经接触人事以后,再考察其贤善和优劣;随时选取其中最出众的,加以表彰,使士人知道修身力行不是为了短期利益,而是可以终身施展。这样虚伪的行为便不会产生,偷薄的风气也会归于淳厚。这就是所谓当今可以实行的实际办法。臣等恭敬地看到,议论学校的有四个人,他们的说法各不相同,而朝廷又把此事交给臣等详细审定,是想汇集众人的意见而采纳其中长处。因此臣等敢于陈述自己的见解,以帮助众议中的一端,并不是喜欢故意提出异论。恭请陛下以圣明慈爱裁择。”}], 仁宗嘉祐七年,司马光任知谏院,奏道:“臣恭敬地看到,国子监直讲现有几名空缺,已经很久没有补任了。这大概是因为近来的制度规定,必须年满四十岁以上,并且有进士或九经出身,才可以担任。臣愚意认为,学官本应选取德行和经术足以为人师表的人,不应以苛刻的法令加以限制。假如不考察其人的贤能与否,只看年龄和出身,那么其中即使有德行如颜回、经术如王弼的人,也终身不能担任学官了。又按照旧制,学官都要先考试讲说,然后才能就职。近年这个办法也因循不行了。臣想请求今后国子监直讲有空缺时,允许本监或两制以上的官员推荐京朝官、选人中有德行和经术的人,写明姓名上奏,不再询问年龄和出身。本监推荐的人,交给学士院或中书舍人院考试;两制以上推荐的人,交给国子监考试,并且必须召集众官共同考察,询问所举者的疑义,当面考试讲说,选取义理精通的人,由考官具保说明后上奏,才颁下敕书授官任职。如果德行邪僻、经术荒谬,却敢于轻率推荐并具保说明的,都请求严格按照朝廷法典治罪。” 仁宗时,谏议大夫夏竦请求兴办学校,奏道:“臣听说古代施教,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礼乐的开端、教化的条理,都在这里。五帝有成均的名称,虞、夏重视胶庠的礼制。周朝借鉴夏商二代,在四郊设立学校。汉朝建立之后,一向崇尚学校。汉元帝不限制博士弟子的名额,汉孝明帝还教授期门、羽林之士。永平年间,礼让之风于是兴起。李唐喜好文治,尊崇设置国子监、太学,不以没有太学为耻。可是很快到了唐朝末世,学校之事也日渐衰败。国家遵循法典旧制,一心谋求长远。时文日益繁盛,教化已经成就天下,只是对于谨慎施教、劝勉求学之事,与经书本意还有不同。设置了广文馆,安排了博士职位;国子弟懒惰,崇尚年长的礼法;中途废除了考校制度,有的学生只是挂名而已。因此,儒雅之士厌恶同道,九州由此很少修建学校;蜀郡失去了文翁的教训,豫章毁坏了范宁的制度。太守只想着保住俸禄,刺史也不闻问兴学之事,于是使边远地区的风俗完全不知道邹鲁之风,身穿冠带的百姓哪里会有弦歌教化呢?即使偶有俊秀之才,也很少听到老师的教诲,只拘泥于经书字面,不知道如何裁断。” 臣恭敬地希望陛下考察古代的义理,弘扬人文教化,在中央兴盛太学之道,在地方广泛发展庠序之学,命令各郡国都设置学官,讲求诚信、修睦关系,以补助教化,不要让《子衿》诗篇再次在圣明时代被歌唱。” 张方平上奏论学校之事说:臣听说古代君王建立国家、统治百姓,首先重视教育。古代施教,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培养选拔俊秀之士,使他们成为可任用的官吏,这是建立政事的基础。尊崇贤能、推重德行,端正君师和父兄的尊位,这是设置教育的根本。集合射礼、学习乡射,修习揖让礼节,讲求弦歌的节度,这是礼乐所成就的。养老、会谈,宴享孤老、追念功臣,这是仁义所由产生的。出师时接受战果,拘执俘虏归来后报告,这是朝廷威严所在。选拔、训练有才干的人,以辅助祭祀之事,这是宗庙祭祀的重大事务。大概三王四代德政昌盛的时代,从天子直到诸侯,他们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方法,没有不把学校教育放在首位的。周代官制说:州长在春秋两季用礼教导百姓,并在州序举行射礼;党正用礼聚集百姓,并在序中饮酒,以端正长幼次序。《文王世子》又记载诸侯和群吏养老之事,这说明州乡和列国庠序的礼制,都与太学采用同一制度。周朝衰微后天下大乱,战争天天发生,但列国的学校仍然没有废弃,所以《子衿》讥刺郑国不修学校,《左传》却赞美郑国没有毁掉学校。汉代文翁首先在蜀郡建立学校,董仲舒接着在京师兴办太学;公卿大臣、著名儒者和隐居有德之士,都有门下弟子,横置经书传授经道,登记姓名和名册,有的达到数千人。”},{

至于东都学士寖盛,故在两汉,其政事本于经术,其议论依于王制,朝有名教之劝,士笃去就之行。及桓灵失御,奸乱滔天,王纲解絶,民势版荡,而赖正人持救,义士奋拯,支壊扶颠,更延余歴,虽腥徳已塞于上,而清议不败于下,岂非教学之功渍染深厚之所致欤?江左▯氏,范▯立庠序于豫章,庾亮起讲舍于鄂渚,然倡而不和,絶而不续,寻复废圮,诸生觧散。以是而观时之风政,其可知也。惟我治朝,据宸立极,丕冒出日,同文一轨,鸟言鴂舌,知诵简册之言,髽首卉裳,咸袭端甫之服,奎璧有烂,河洛发祥,文物炳然,儒硕挺出,故学校俶落乎濉涣,续兴乎郏鄏,摹规大于齐魏,▯诵闻于江浙。乐善之吏经营其阙,民恱献力,不令景从,庠序之制,班班然且遍乎郡国矣。自非朝廷以道徳风示,四方以礼义薰袭,齐人又安得不言而化,如草偃风行,若是之速乎?然臣闻一閧之市,必立之平,一卷之书,必立之师。周典以本俗,六安万民。其一曰聨师儒。记曰:「凡学之道,严师为难。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今学宫盛立,而师位尚虚。诸生抱经侐然,无主时敏厥修,虽得乐群之所,必有正业,曷取函丈之问?且夫百工众伎,必有师匠。缁黄所聚,輙立师长。况夫学者,为国造士,使民兴仁。所▯者,累圣之格言;所习者,先王之正道。师教不立,学乃虚器。夫三代而下,治道淳优,儒雅尊博,莫如二汉。自文武之世,屡下诏书,勤命郡国,劝使立学,而终不能兴。自余厯世,小雅荡然,故弗论矣。今天下承文明之化,庠序修立,乃盛于两汉。朝廷宜遂成其善意,乐以成之。顾同不急之务,视之弗笃,岂国家尊道育材之意哉?间者近甸数郡之学,虽为除乎讲官,旋复縻以吏职,揽簿领之不暇,何图籍之能精?且国家奄有万邦,吏员至众,山泽津途,百家之聚,锥刀可敛,必遣王官。惟是胶庠,王道所在,顾一士之廪禄,废徽政之本原,岂朝廷贵教化而贱货利之意欤?臣愚以为,宜委清望近臣,上从朝列,下逮选曹,举经术笃行之士。凡立学州郡,悉为选官,依其资任,优其稍禄。夫张官布职,散剧系时,略之则轻,属之则重,贵之则人必同趋,简之则众斯共薄。事无大小,柄其事则权归任;无髙卑,委其任则效立。臣愚以为,欲使师礼严重,道训尊立,在乎使之专治学政,主领学徒,勤良者旌而异之,悖惰者简而黜之。及賔兴之时,必叅以学官之论。其尝简黜者,弗在蒸髦之选;其甞旌异者,必预充庭之贡。而命外台察诸学之官,其尤通博于讲议,励精乎教育,能得学士自逺方至者,上之特赐奬谕,或有赐焉。太学员缺,即以充选。且制使才名之士,不歴学官者,不得入乎馆阁;入馆阁者,必先歴乎学官。犹近制先倅郡,而后得补宪台三院也。如此则清流美士。在乎学矣。自然师道尊,而教立;士业成,而行修。礼义逹乎闾巷,徳化渐乎州里。国获良才之用,民得善吏之庇。三纲以正,五教用成。▯诵闻乎四方,道徳行于天下矣。方平又上论曰:「臣闻古有四民,皆世其业,则象贤世禄,为古之道。然三王四代,必教诸学,艺成徳就,乃辨材而官之。故舜命防典乐,教胄子;夏氏大小之学,商人左右之序,皆所以教国子也。周官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王太子、王子、群后之世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崇以诗书之教,诏以徳行之媺,干羽▯诵。凡学必时,修六礼以节其性,明七教以兴其徳。比年考校,至于大成,然后论材定位而官使之。」汉制中二千石九卿得任子弟为郎,或没于刺守,名绩流着,亦防恩典,録其后嗣。凡三署郎,悉属光禄勲,更直宿卫,嵗察亷茂,举四行才迹优显,始防选举,铨居髙第,方出补长丞。下自魏▯,迄于唐朝,臣僚有功利及民,劳效在国,始被恩泽,赐一子官,褒励劝赏,其义甚大。

译至于东都,学士日益兴盛。所以在两汉时期,政事以经术为根本,议论依据王制;朝廷以名教劝导天下,士人恪守出处进退的操行。到了桓帝、灵帝失去统御,奸邪祸乱滔天,王纲断绝,民生动荡,全靠正人坚持挽救、义士奋力拯救,支撑毁坏、扶助倾覆,使国运又延续了些时日。虽然腥秽的德行已经充塞朝廷之上,但民间的清正议论没有败坏,这难道不是教育熏陶深厚所造成的吗?江左的晋氏时期,范宁在豫章建立学校,庾亮在鄂渚兴建讲舍,但倡导者无人应和,废止后也没有继续,不久又荒废倾圮,诸生离散。由此观察当时的风俗和政事,其情形就可知道了。只有我朝,据居帝位而建立极盛的治道,广大如日出之光,天下文字制度归于一统;鸟语鴂舌之人,也知道诵读简册上的言语;髽首卉裳之人,也都穿上端甫式的衣服。奎星、璧星光彩灿烂,河洛出现祥瑞,文物制度光明显著,博学大儒相继涌现。因此,学校先在濉水、涣水之间兴起,继而在郏鄏继续发展;规模超过齐、魏,弦歌诵读之声传遍江浙。爱好善政的官吏经营修治学校的缺失,百姓乐意出力,纷纷响应;学校制度已经清楚地遍布各郡国。若不是朝廷以道德作示范,四方以礼义相互熏陶,齐地百姓又怎么能不待教令便受到感化,像草随风倒、风行草偃一样迅速呢?然而臣听说,一个集市必定要设置平价之所,一部书必定要设置传授它的老师。《周礼》把亲近师儒列为教化本俗、安定万民的首要措施之一。记载说:“大凡求学的方法,以尊敬老师最难做到。老师受到尊敬,然后道术才会受到尊崇;道术受到尊崇,然后百姓才知道敬重学习。”如今学校大规模建立了,但教师职位仍然空缺。诸生抱着经书肃然无主,不能随时勤勉修业;即使有了同学相处的场所,确立了正当的学业,又怎能不向老师请教呢?况且各种百工技艺,都必定有师傅工匠;僧侣、道士聚集之处,也总要设立师长。何况学习是为国家培养人才,使百姓兴起仁德;所传授的是历代圣人的格言,所学习的是先王的正道。教师教育没有建立,学校就只是空架子。三代以后,治道淳厚优良、儒雅尊崇而学术博大,没有超过两汉的。自文帝、武帝时代以来,朝廷屡次下诏,勤勉地命令郡国劝导设学,却始终不能兴盛。其余历代以来,文雅教化荡然无存,所以不再谈论。如今天下承受文明教化,学校修建整顿,竟比两汉还兴盛。朝廷应当成全这种善意,乐于把它办成。只是对同样不急迫的事务,却把学校看作不重要而不认真对待,这难道是国家尊崇道术、培育人才的本意吗?近来京畿附近数郡的学校,虽然任命了讲官,不久又让他们牵累于吏职,连处理簿册文书都没有空闲,哪里还能精通经籍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卷〕 况且国家统有万邦,吏员极多,山泽、津渡、道路以及百姓聚居之处,哪怕微小的财利可以征敛,也必定派遣朝廷官员。唯独学校是王道所在,却只顾一个士人的廪禄,反而废弃教化政治的根本,这难道是朝廷重视教化而轻视财利的本意吗?臣愚以为,应当委任有清望的近臣,从上至朝廷百官,下至选曹官员,推举精通经术、品行笃实的人。凡是设立学校的州郡,都任命这种人为学官,按照资历授予任职,优厚其俸禄。设置官署、分布职务,是为了分散繁剧事务并适应时势;轻视它,职位就卑微;交付它,职位就重要;尊重它,人们必定共同趋向;简慢它,众人就会一同轻视。事情无论大小,只要掌管此事,权力就归于任职者;职位无论高低,只要委以责任,功效就会建立。臣愚以为,要使师礼庄重,道德教训受到尊崇,关键在于让学官专门治理学校事务、主持统领学生;勤勉而有良好成效的,就表彰并区别对待;悖逆懒惰的,就考核、罢黜。到了宾兴选士之时,必须参考学官的意见。曾被考核罢黜的,不得列入荐举俊秀之选;曾受表彰优待的,必定参与充任朝廷贡士。还应命令外台监察各学校的官员,其中尤其通博、善于讲论议说、精心致力于教育,能够使学士从远方前来求学的,报请朝廷特别赐予奖谕,或者另有赏赐;太学名额有空缺,就用来补充选取。并且应制定制度:有才华名望的人,未历任学官,不得进入馆阁;进入馆阁的人,必须先历任学官。这就像近来的制度,先任郡国副职,然后才能补任宪台三院一样。这样一来,清正之士和优秀人才自然会集中到学校。师道自然尊崇,教育自然建立;士人的学业有所成就,品行自然修养完善。礼义通达于闾巷,道德教化渐渐遍及州里。国家获得良才任用,百姓得到善吏庇护。三纲因此端正,五教因此成就,弦歌诵读之声传到四方,道德教化施行于天下。方平又上奏论说道:“臣听说,古代有士、农、工、商四民,都世代从事自己的职业,于是便有了效法贤者、世袭俸禄的制度,这是古代的道理。然而三王四代,必定把他们教育于学校,等到技艺完成、德行成就之后,才辨别才干,授予官职。所以舜命令防主管典乐,教育贵族子弟;夏代大小学校,商代王宫左右的序,都是用来教育国子弟的。周代官制中,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度,以治理建国学校的政务,并集合全国贵族子弟:王太子、王子、诸侯的世子、卿大夫和元士的嫡子,以及全国选拔出的俊秀之士,都到那里学习。用《诗》《书》的教诲尊崇他们,以德行的美善教导他们,学习干戚羽籥之舞和弦歌诵读。凡是学习都要按时进行,修习六礼以节制性情,彰明七教以培育德性。每年考核比较,直到学业大成,然后评定才干、确定职位,授予官职任用。”汉代制度规定,中二千石官、九卿可以任用子弟为郎官;有的人后来陷没于刺史、太守之任,但名声功绩流传显著的,也防止遗漏恩典,记录并恩荫他的后嗣。三署郎官全都隶属于光禄勋,轮流值宿担任宫廷警卫;每年考察廉洁茂异之士,推举孝、廉、贤、能四方面表现优异、才能事迹显著的人,才开始接受选举,经过铨选列入高等,然后出任长官、丞官。自魏、晋以下直到唐朝,臣僚有功于国家、利益及百姓,功劳成效确实在国家的,才受到恩泽,赐给一个儿子官职,以示褒奖、勉励和劝赏,其意义非常重大。”

臣窃覩朝制,凡职叅侍从,班在两省,无间中外,嵗至诞节,辄任京官一人,郎官卿监外台亷刺;凡及郊礼,輙任选职一人。又近制员外而兼馆阁,得视正郎之秩;三丞而请致仕,亦荷门子之録。诚由盛世一统,▯天无外,铨除路广,郡县员多,足以霶洒王泽,周冒纎微之品,奬劝群吏,无为子孙之忧。然臣之愚意,窃有不足者。夫赏延于世,虽盛王之典,而能不当官,亦先贤所诫。今仕任之涂益广,顾教育之道未施。且世禄之家,鲜克由礼,膏梁之族,名为易骄。夫其生享丰余之养,习见逸欲之靡,而不淬砺以先王道徳恭俭之言,陶染以古贤孝友祗庸之训,是使立身之道不笃,莅官之法不脩,罔知小人作业之劳,不念稼穑艰难之勤,家绪速沦,世美鲜济,故宜然矣。彼性知礼义之贵,心存蓺文之乐,卓尔而立,不入于邪,令器自成,其亦防族。是以古者作为胶学,聚而教之,非惟为国造士,固乃为臣立家也。臣伏请凡今之子弟,以资任入仕者,冝悉籍于太学,其在都者,令日入肄业,遵古齿序之礼。臣闻师严而后教尊,欲尊乎教,在严其师;欲师之严,在重其位。伏愿于朝士中择宿儒、清徳、名素在人者,正授博士,明立条教,使行师弟子之礼以肃之。比年考校,显勤罚惰;及三年则大比,能精一、大经、量策时务而通者,送吏部依资补用。其未精通者,复留进业,必及格始得除吏。其在外者,以大比时赴集,升降同之。▯曰:学以从政,不闻以政入学。故夫学古入官,量才授任,着诸典训。若何舍之?如此则名为资任,实经诲育,虽髙华之胄,有寒素之业也。父兄必加夙夜之训,子弟必勤讲修之志,劝励之道立,庠序之教兴。朝多世徳之家,官▯称职之吏,仰补时政,旁恢治法,非邦教之大者欤?方平知睦州,又奏请州学名额及公田状曰:「臣闻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教学为先。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故三王四代盛徳之世,上自天子,外及庶邦,其所以化民成俗之道,未有不以学为先也。伏以新定古城,山俗淳澹,民风顺睦,以得州名。邑有俊选之材,野有名节之士。先是太平兴国九年,知州故左补阙田锡始建今至圣文宣王庙,及上请九经书于朝,防恩给赐,今见収管。至景祐元年,知州右司谏范仲淹拓庙西垣,建置学舍,树立讲堂。至寳元元年,知州都官员外郎胡楷増新庙宇,基址严敞。及臣到任,涂塈茨以毕工焉。伏望陛下崇导徳教之源,广厉学官之路,俾是逺方之俗,仰霑天子之光,特与恩赐州学名目,并乞于管内荒逃系官田内,量给十数顷,以给学粮,选官以领其教职,置籍以防其物费,庶防学之士获安▯业之所,使郡为邹鲁,家为洙泗,风化所被,恩施甚美。」神宗熈宁元年,监察御史里行程颢上防曰:「臣伏谓治天下,以正风俗,得贤才为本。宋兴百余年,而教化未大醇,人情未尽美。士人微谦退之节,乡闾无亷耻之行。刑虽繁而奸不止,官虽冗而材不足者,此盖学校之不脩,师儒之不尊,无以风劝养励之使然耳。窃以去圣久逺师道不立,儒者之学几于废熄。惟朝廷崇尚教育之则,不日而复古者一道徳以同俗。茍师学不正,则道徳何从而一方?今人执私见,家为异说,支离经训,无复统一。道之不明不行,乃在于此。臣谓宜先礼命近侍贤儒,各以▯举及百执事方岳州县之吏,悉心推访。凡有明先王之道徳业充备,足为师表者,其次有笃志好学,材良行脩者,皆以名闻。其髙道之士,朝廷当厚礼延聘,其余命州县敦遣,萃于京师,馆之寛闲之宇,丰其廪饩,卹其家之有无,以大臣之贤典领其事,俾羣儒朝夕相与讲明正学。其道必本于人伦,明乎物理,其教自小学洒扫应对以往,修其孝悌忠信,周旋礼乐,其所以诱掖激厉,渐磨成就之之道,皆有节序。其要在于择善脩身,至于化成天下,自乡人而可至于圣人之道,其学行皆中于是者为成徳。又其次取材识明逹可进于善者,使日受其业,稍久则举其贤杰以备髙任,择其学业大明徳义可尊者为太学之师,次以分教天下之学。始自藩府至于列郡,择士之愿学,民之俊秀者入学,皆优其廪给而蠲其身役,凡有父母骨肉之养者,亦通其优防,往来以察其行,其大不率教者斥之从役。渐自大学及州郡之学,择其道业之成可为人师者,使教于县之学,如州郡之制。异日则千室之乡,逹于党遂,皆当修其庠序之制,为之立师,学者以次而察焉。县令毎嵗与学之师,以乡饮之礼防其乡老,学者众推经明行脩材能可任之士,升于州之学,以观其实学。」

译臣私下看到朝廷制度:凡是职任参与侍从、班列位于两省的官员,无论在京还是在外,每逢皇帝诞节,便任用京官一人以及郎官、卿监、外台廉察官各一人;凡遇郊祀礼,也总要选任一名职官。近来的制度中,员外郎兼任馆阁职务,可以享有正郎的品秩;三丞请求退休,也承蒙恩典录用其门子。确实是因为盛世一统,皇威遍及四方,铨选授官的途径广泛,郡县官员人数众多,足以广施王恩,周遍覆盖细微品级的官员,奖赏劝勉群臣,无须替子孙担忧。然而臣愚意以为,其中私下仍有不足。恩赏延及后世,虽是盛王的典制,但如果不能使人真正胜任官职,也是先贤所告诫的。如今仕进任官的途径更加宽广,只是教育之道还没有施行。况且世袭俸禄之家,很少有人能够依礼行事;膏粱富贵之家,往往容易骄纵。他们生来享受丰厚有余的供养,惯于看见安逸和欲望的奢靡,却不以先王道德、恭敬、节俭的言论磨炼自己,不以古代贤人的孝友、敬慎、忠厚之训陶冶浸染,于是立身处世的根本不笃实,任官的法度不修明,不知道平民劳作的艰苦,也不念及耕种收获的辛勤;家业很快衰败,世代的美名很少能成就,也是理所当然的。至于那些天性懂得礼义的可贵,内心以艺文为乐,卓然自立而不陷入邪僻、自然成就器度的人,大概也可以成为保全宗族的人才。因此古人建立学校,把人聚集起来教育,不只是为国家培养人才,本来也是为臣下建立家业。臣恭敬地请求:凡如今凭资历任用而入仕的子弟,都应全部登记在太学;住在京城的,命令他们每天入学学习,遵守古代按年龄次序相处的礼制。臣听说,老师受到尊敬然后教育才受尊崇;要使教育受尊崇,就在于严格要求老师;要使老师严格,就在于提高老师的地位。伏愿从朝廷士人中选择宿儒、清德、名望一向为人所知者,正式授予博士,明确制定条教,使他们实行师生之礼,以此整肃学生。每年考核,表彰勤勉者,惩罚懒惰者;到三年举行大比,能够精通一部大经、熟悉经义,且能权衡时务、通晓策论的,送交吏部,按照资历补授官职。尚未精通的,再留在学校继续进修,必须达到合格才能授予官职。在外地的学生,到大比时赴京集合,升降取舍与京师学生相同。传说说:学习是为了从政,没有听说凭政务经历进入学校。所以学习古代道理后入仕,衡量才干授予职任,这些都写在典训之中,怎么能舍弃呢?这样一来,名义上是凭资历任官,实际上都经过教育培养;即使是显贵华族的子弟,也能具有寒素之家的学业。父兄必定加紧早晚训诫,子弟必定勤勉讲习修业,劝勉激励的道路建立起来,学校教育兴盛起来。朝廷多有世代积德之家,官府获得称职之吏,向上可以补益时政,旁及可以扩充治国法度,这难道不是国家教化的大事吗?” 方平任睦州知州时,又上奏请求设置州学名额和公田,文书说:“臣听说,古代君王建立国家、统治百姓,以教育为先。古代的教育制度是: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因此三王四代德政兴盛的时代,上自天子,外至各个诸侯国,用来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办法,没有不把学校放在首位的。臣伏念新定是古城,山地风俗淳朴淡泊,民风和顺亲睦,因此取得‘睦州’这个州名。城邑有才俊之士,乡野有重名节的人。此前太平兴国九年,知州、故左补阙田锡开始建造今天的至圣文宣王庙,并向朝廷上请九经书籍,蒙受恩典赐给,现今仍在收管。到景祐元年,知州、右司谏范仲淹扩建庙宇西墙,修建学校屋舍,建立讲堂。到宝元元年,知州、都官员外郎胡楷增修新建庙宇,使基址严整宽敞。等到臣到任,又涂饰墙壁、修葺茅屋,使工程完毕。伏望陛下尊崇、引导道德教化的源头,广泛开辟振兴学官的道路,使这远方的风俗也能仰受天子的光辉,特赐州学名目;并请求在管辖境内荒废、逃户所遗及系官田地中,酌量拨给十数顷,用来供给学校粮食;选派官员掌管教育职务,登记造册以防止物资费用耗散。这样或许能使学校的士人安定地从事学业,使郡中成为邹鲁之地,家家成为洙泗之乡;教化所到之处,恩施将十分美善。” 神宗熙宁元年,监察御史里行程颢上疏说:“臣伏思,治理天下,以端正风俗、获得贤才为根本。宋朝兴起一百多年了,但教化还没有达到醇厚,人情还没有完全趋于美善。士人缺少谦让退处的节操,乡里没有廉耻的行为;刑法虽然繁多而奸邪不能止息,官员虽然冗多而人才仍然不足,这大概都是由于学校没有修治、师儒没有受到尊崇,因而没有办法通过教化劝导、培养激励造成的。臣私下认为,距离圣人久远,师道没有建立,儒者的学问几乎废弃熄灭。只要朝廷崇尚教育的原则,很快就能恢复古道,以道德统一风俗。如果教师和学校的学术不端正,道德又从哪里统一天下呢?如今人们各执私见,各家形成不同学说,支离破碎地解释经训,再没有统一。道理不能彰明、不能实行,原因就在这里。臣认为应先礼貌地任命近侍中的贤能儒者,分别推举各类官员,以及百官、方岳、州县的吏员,让他们尽心访求。凡是明晓先王道德、事业学业完备、足以作为师表的人,以及其次那些志向笃定、爱好学习、才良品行修明的人,都把姓名上报。那些道术高明的人,朝廷应当以厚礼聘请;其余人命州县诚恳送来,集中到京师,安置在宽敞清静的馆舍,优厚供给廪饩,抚恤其家中有无,让贤能大臣主持此事,使群儒早晚共同讲明正学。” 这种道学必须以人伦为根本,明白万物的道理;教育则从小学的洒扫、应对开始,修养孝、悌、忠、信,周旋于礼乐之中。至于诱导扶助、激励磨炼、逐渐培养成就的方法,都有一定的节次秩序。其要旨在于选择善道、修养自身,直到教化成就天下;从乡人可以达到圣人之道,凡学问和行为都符合这一标准的,就是成德之士。再其次,选取才识明达、可以进于善道的人,使他们每天接受学业;时间稍久,便推举其中贤明杰出者,以备任用高职;选择学业大明、德义可尊的人作为太学教师,再选其次者分任天下各学校教师。开始从藩府直到各郡,选择愿意求学的士人和百姓中的俊秀,让他们入学,优厚供给廪给并免除本人差役;凡有父母、骨肉需要奉养的,也一并给予优待,使人往来考察他们的品行;其中大不遵从教令的,斥退让其服役。渐渐地,从太学和州郡学校中选拔道业有成、可以做人师的人,使他们在县学任教,制度如同州郡学校。以后即使千户之乡,直到党、遂,也都应修建庠序制度,为之设置教师,学生按次序接受考察。县令每年和学校教师依乡饮酒礼接见乡中长老;学生大多推举经术明通、品行修治、才干可以任用的人,升入州学,以考察其实际学业。

荒行亏者,罢归而罪其吏与师。其升于州而当者,复其家之役。郡守又嵗与学之师行乡饮酒之礼,大防羣士以经义、性行、材能三物賔兴其士于太学。太学又聚而教之,其学不明、行不脩与材之下者,罢归以为郡守、学师之罪。升于太学者,亦听其以时还乡里,复来于学。太学嵗论其贤者、能者于朝,谓之选士。朝廷问之经以考其言,试之职以观其材,然后辨论其等差而命之秩。凡处郡县之学与太学者,皆满三嵗然后得充荐。其自州郡升于太学者,一嵗而后荐。其有学行超卓、众所信服者,虽不处于学,或处学而未久,亦得备数论荐。凡选士之法,皆以性行端洁、居家孝悌、有亷耻礼逊、通明学业、晓达治道者,在州县之学则先使其乡里长老,次及学众推之;在太学者,先使其同党,次及博士推之。其学之师与州县之长,无或专其私,茍不以实,其懐奸罔上者,师长皆除其仕籍,终身不齿。失者亦夺官二等,勿以赦及去职论。州县之长莅事未满半嵗者,皆不荐士。师皆取学者成否之兮数,为之赏罚。凡公卿大夫之子弟,皆入学。在京师者入太学,在外者各入其所在州之学,谓之国子。其有当补防者,并如旧制,惟不选于学者不授以职。每嵗诸路别言一路国子之秀者,升于太学。其升而不当者,罪其监司与州郡之师。太学嵗论国子之有学行材能者于朝,其在学賔兴考试之法,皆如选士。国子自入学中外通及七年,或太学五年,年及三十以上,所学不成者,辨而为二等。上者听授以筦库之任,自非其后学业修进中于论选,则不复使亲民政。其下者罢归之,虽嵗满愿防学者,亦听其在外学七嵗而不中升选者,皆论致太学而考察之为二等之法。国子之大不率教者,亦斥罢之。凡有职任之人,其学业材行应荐者,诸路及近侍以闻,处之太学其论试亦如选士之法,取其贤能而进用之。凡国子之有官者,中选则増其秩。臣谓既一以道徳仁义教养之,又专以行实材学升进,去其声律小碎、糊名誊録,一切无义理之弊。不数年间,学者靡然丕变矣。岂惟得士寖广,天下风俗将日入醇正,王化之本也。臣谓帝王之道,莫尚于此。愿陛下特防宸意,为万世行之。神宗时,监察御史里行彭汝砺论三舍防曰:「臣伏覩国子监考试上舍,依诠试例。臣伏念自王者之迹熄,而学校教养之法不明于天下,学者以言而不及道,于是其实几亡焉。道之方行也,陛下以天明命,奋然震起而鼎新之,放▯辞黜邪说,造之以经术,而学士大夫知所本也。然风俗靡靡,未还忠厚,岂独美之未成哉?亦由吾所以取之者,其法未尽也。且夫科举之兴久矣,相因于千嵗,而欲革于一旦之近,臣固自知其难也,盖亦有渐焉。今天下之士,或聚或散,而行能之实,非可以遽察。臣以谓当自庠序始,法度之行,自近及逺,故又当自太学始。考试颇以行能为差,虽未如古,盖亦殆庶防焉。今上舍尤所以风动四方,比他时益当慎选而必用,糊名之法似非朝廷所以养育徳义之本意也。且朝廷罢诗赋,废制科,欲取之以实也。今如是,则但察其词而已,何异于以言也?论选士在学校,不循科举之常,恐必非其人也。今如是,则不肖者亦可以侥幸,何以异于科举也?今六经之说,其明如日,虽老夫小子皆得自托于义理,学文不足患也。所虞者其实未应而已。臣欲乞试内上舍,皆以文行叅考,如辞理优长,行义超卓为一等,推恩仁义无玷者为一等,如有过阙文,虽中不与焉。夫上舍中其恩不过免解,或遂得一命,而使人人知所以自爱而兴于徳,所施者寡而所及者逺,夫是之谓要术。行之以渐,待之以久,古或可复矣。臣甞待罪学省,稍详本末,如臣所论,众不能废。今所以必用封弥誊録,欲如内舍者,恐物议难一,不敢自任其责,而朝廷所以如此者,亦以私疑之也。臣以谓陛下兴起学校,方将追还三代之美,而立政造法,乃无以异于后世之科举,则所失多矣。夫行能有素,非可以一朝一夕为之,是非所系者众,亦非一人之所能专也。茍得其私。」第当窜其人而已,不可以非其人而废法也。臣欲乞秖令锁宿考校,庶防专一。或以台谏官一人临之,以防议论之私。其他乞如试内舍体例,则学校之兴,不至废失矣。谏议大夫龚夬上奏曰:「臣伏覩制书,举人习业之外,更试律义一道。臣窃惟周王之教,道徳为先,其次六艺而已,故皆纯全而道徳以一风俗以同者,此也。陛下自熈宁以来,大阐学校,养育人材,发明经防,训迪士▯。今一旦以刑名之学乱之,臣所未喻。夫道徳者,本也;刑名者,末也。教之以本,人犹趋末,况教之以末乎?臣愚欲望圣慈,追寝习律制书,俾多士专尚经防,悉意本业,不胜幸甚。」

译凡是荒疏懒惰、品行有亏的人,都罢退送回原处,并治罪负责的官员和教师。那些升入州学而考核合格的人,免除其家的差役。郡守每年又和学校教师举行乡饮酒礼,大规模选拔士人,以经义、品行、才干三项考察,从中选拔人才进入太学。太学又聚集他们加以教育;其中学业不明、品行不修以及才干低下的,罢退送回原处,并把这作为郡守和学校教师的罪责。升入太学的人,也允许按时返回乡里,之后再回到学校。太学每年把贤能之士上报朝廷,称为“选士”。朝廷用经义询问他们,以考察其言论;让他们试任职事,以观察其才能;然后辨别评定等级,授予相应品秩。凡在郡县学校和太学就学的人,都满三年后才能充任荐举对象;从州郡升入太学的,满一年后即可荐举。若有学问品行特别卓越、众人信服的人,即使没有在学校就学,或者入学时间尚短,也可以列入名额加以论荐。选士的全部标准,都是品行端正清白、在家孝敬父母友爱兄弟、具有廉耻礼让之心、通晓学业、明白治道的人。在州县学校,先由乡里长老推举,再由学生众人推举;在太学,先由同党的学生推举,再由博士推举。学校教师和州县长官,不得徇私专擅;如果不据实办理,怀有奸心欺罔皇上的,师长都削除仕籍,终身不得与士人同列。有失职的,也削夺官阶二等,不得按遇赦或离职来论处。州县长官到任任事未满半年,一律不得荐举士人。教师都根据学生学业成败的数目为他们实行赏罚。凡公卿大夫的子弟,都必须入学;在京师的进入太学,在外地的各入所在州的学校,称为国子。凡按旧制应当补荫的,也一律依旧办理;只是没有被学校选取的,不授予官职。每年各路另外推荐本路国子中的优秀者,升入太学;升入后考核不合格的,治罪监司以及州郡学校教师。太学每年把国子中有学问、品行、才干的人上报朝廷;他们在学校中宾兴、考试的方法,都按照选士的办法办理。国子从入学起,无论在京在外,满七年,或者在太学满五年,年龄达到三十岁以上而学业仍未完成的,区别为两等。上等允许授予筦库之职;除非此后学业修进,符合论选标准,否则不再让他参与治理百姓的政务。下等罢退送回原处;即使年限已满而愿意留在外地学校学习,也听凭其继续就学七年,仍不能升入选拔行列的,都召到太学,按考察分为两等的办法处理。国子中极不遵守教令的,也斥退罢免。凡有职任在身的人,学业、才干、品行应当荐举的,由各路及近侍官员上报,安排到太学;其论试也按照选士的办法,选取贤能者加以进用。凡国子中已有官职的人,入选后增加他的品秩。臣认为,既然一律用道德仁义教育培养他们,又专门凭实际品行、才干和学问升迁进用,去除只重声律、琐碎技巧以及糊名誊录等一切没有义理的弊端,不出几年,学者就会普遍发生重大改变。这样岂只是获得士人的范围逐渐扩大,天下风俗也将日益进入醇厚端正之境,这正是王化的根本。臣认为帝王之道,没有比这更重要的。愿陛下特别留意此事,为万世实行它。神宗时,监察御史里行彭汝砺论述三舍法说:“臣伏见国子监考取上舍生,依照铨试的条例办理。臣私下思考,自从王者的遗迹熄灭,学校教育培养的办法不能明行于天下,求学者只在言辞上下功夫而达不到道,于是学问的实际内容几乎丧失。道开始流行时,陛下秉承上天的明命,奋然振作而革新制度,放弃浮靡文辞,黜退邪说,以经术造就人才,于是士大夫知道学问的根本所在。然而风俗仍然日渐衰靡,没有恢复忠厚,这难道只是教化的美意尚未成就吗?也由于我们取士的方法还没有完全完善。况且科举兴起已经很久,因循相承千年,却想在近来一旦革除,臣本来就知道困难,但这也有一个逐渐改变的过程。如今天下士人有的聚集、有的离散,而实际品行才干不是可以马上考察出来的。臣认为应当从庠序开始实行,法度的推行由近及远,所以又应当从太学开始。考试大致按照品行才干区别等级,虽然还不能完全如古制,大概也差不多可以达到古制了。如今上舍尤其能够影响四方,比过去更应当慎重选取并一定加以任用;糊名的办法,似乎不是朝廷培养德义的根本本意。况且朝廷停止诗赋考试、废除制科,正是想凭实际学问取士。” 如今如果这样做,就只是考察他的文辞而已,这和只凭言辞取士有什么不同?在学校论定、选拔士人,不依循科举的常规,恐怕一定会取非其人。如今如果这样做,不肖之人也可以侥幸入选,这和科举又有什么不同?现在六经的学说明白如太阳,即使老者和小孩都可以凭义理自立,文章不足并不是值得忧虑的。所担心的只是实际品行和才干没有符合要求而已。臣请求,内舍中升入上舍的考试,都把文才和品行结合考察:文辞义理优长、品行道义卓异的列为一等;推重恩义仁爱、没有过失的列为一等;如果有过失或文章不合格,即使考试中式也不予录取。上舍考中后所受的恩典不过是免除解试,或者最终得到一项官职;但这能使人人知道如何自爱、奋发修德,所施加的恩惠虽少而影响深远,这才是重要的方法。逐渐实行,长期坚持,古代制度或许可以恢复。臣曾在学省任职,对事情的始末略有了解;像臣所说的办法,众人不能废弃。如今之所以一定要实行封弥、誊录,是想像内舍那样办理;臣恐怕众议难以统一,所以不敢独自承担责任,而朝廷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对臣下有私疑。臣认为,陛下兴办学校,正要追复三代的美政;但建立政令、制定法度,却与后世科举没有差别,那么失误就太多了。人的品行才干有长期积累,不是一天一夜可以造成的;其中的是非关系到许多人,也不是一个人能够独断专行的。假如有人徇私舞弊,只应当窜逐这个人,不可以因为这个人的问题而废弃制度。臣请求,只令考生锁宿考试,以求专一应试;或者由台谏官一人临场监督,以防止议论中的私心。其他事项请求都按照考试内舍的体例办理,那么学校的兴盛就不至于废弃失误了。谏议大夫龚夬上奏说:“臣伏见制书规定,举人在学习本业之外,还要另考律义一科。臣私下认为,周王的教育以道德为先,其次才是六艺而已;所以能够使人的学问纯正完备、以道德统一风俗归于一致,原因就在这里。陛下自熙宁以来,大力兴办学校,培养人才,阐明经学,教导士人。如今却突然用刑名之学扰乱它,臣不能理解。道德是根本,刑名是末节。用根本教育人,人们尚且会趋向末节,何况用末节教育人呢?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悲,收回停止学习律令的制书,使众多士人专心尊崇经学,尽力从事本业,那就非常幸运了。”

知兴元府文同乞置府学教授状曰:臣自到本府,遂诣学舍,▯检见于处所褊狭,僻在城下,屋宇卑陋,殆不可入。其中生徒小大,裁数人而已。臣因询问僚属,并徧访左右,所以如此不振之由,皆言本府自唐末以来,并无诸科修学及第之人。从前每有科塲,皆是外州军进士暂来就此,假籍寄应。纵获荐到省,皆下第无成,遂各归还本贯,不复住此脩习。所以其民便谓读书无效,更不从学。近嵗府县虽稍有士人应举,终是素无师范,所肄之业,多不能上合新格。臣初观本府山川人物,土风次第,与东西二川大扺相▯。彼处虽至小州郡,进士常不下三四百人,而本府邑屋富盛,人民繁庶若此,岂无秀异可教之士,以备官使?但自来上下因循,相与废堕,使朝廷风教独不霑浃,寥然一方,遂絶文采,深可叹也。臣伏见本府司理参军潘行,自熈宁三年到任,乃权府学教授。行能为之讲说经艺,教其对荅大义,诱掖后进,孜孜不倦,日授月试,皆有条绪。近日府县子弟翕然尽愿入学,至于外郡士人闻之,间亦渐有来者。以此见人之趋向善道,悉由劝奨训励。傥得其心有所服,自然不可制御,而卒至成业矣。行今来举主考第,并已该磨勘,来年正月满当觧罢。臣窃虑行去之后,俾他官承乏,料学者之所恱,从未必有能如行者。臣兼体问得本路兴洋利文龙等州,虽有进士,徒具名尔,其人亦甞自患所居僻陋,难得师友。臣欲望朝廷勘防本府并前件五州,自来实系少有举人脩学及第之处,乞赐详酌,特置学官,就与行改转,使正充本府府学教授。所贵一府五州之人,悉得就近脩学,不三二年,当尽变此俗,灿然与天下士人相侔矣。臣职在守土,所治之下,或有可请,不敢自黙。臣无任恐惧激切屏营之至。知制诰苏颂上议学校法防曰:「臣闻古者立太学以教于国,设庠序以化于邑,虽王之诸子,卿大夫之子弟及国之俊选,皆造焉。三代所以教化行而习俗成者,繇此道也。自乡遂之制壊,而学校从而废缺。汉▯而下,代有兴置,至唐而后备。上都立国子监,以揔六学之务,设官则有祭酒、司业为之长,博士、助教、直讲为之训导,监丞、主簿掌其政令。外则京府州县各有学,并置博士、助教,以主训教之职。繇是党庠遂序,国学之制稍稍复矣。国朝自景祐以来,天下建学;庆歴以后,数立规程。自是诸儒知所宗尚,嵗月寖久,师生益増。然而黉校之间,未闻有业成通经之士显著于时,而副朝廷之选用者。今明诏将议改制而降,意于询访,兹诚治世之先务,而圣主所当防神也。臣窃谓本朝学制,大抵仿唐之旧,然而设官有未备,而教导有未至,故积日虽久,而成效无闻也。何以言之?唐制学官,国学则博士、助教各二人,直讲四人,大成十人,学生三百人;太学、四门学则博士、助教各三人,学生各五百人,而四门又有俊士八百人;律书筭学则博士、助教各一人,学生五十人至三十人。今之学官,惟直讲、说书共八人,而无国子、太学、四门之别;职事又无殿最之课;太学生止于三百人,广文生则三嵗试补,但随秋赋而不▯两学,听习律学虽有其名而无其职;书筭则又阙焉。唐之学官,每嵗终考校,以训授功业多少为殿最;学生则以业成通两经以上者,止于监祭酒、司业策试优者上于礼部,大成上于吏部。今二者咸无焉。其法制灭裂如此,而欲责其一道徳而广教化,势不可得也。必欲别为新规,臣愚以谓积习既久,未易更张,莫若即旧法而増损之,则便而易行也。今学官八人,谓宜各令分掌职事,五人专职讲说,人各讲一经,春秋兼三传,礼记兼周礼、仪礼。」并为大经,各限二年讲毕。毛诗为中经,限一年半;周易、尚书为小经,限一年。三人掌教授诸生,以诗赋、文论、经史大义、及时务策。仍轮日直学,以待诸生请问疑义,并出试题目。若考校试卷,则八人通主之。其教导有方,成效显著,为诸生禀伏者,▯及三年,委判监官闻于朝廷,望赐召试馆阁职事。其不职者罢免之。学生以五百人为额,逐日早分经听受,每经百人,仍兼习孝经、论语。听读罢,则课习文史。毎月公试,三学官考校优劣,分三等,揭名于学,以为劝沮。监丞掌其课最,主簿纠其违慢。毎一经讲毕,监上于判监集官策试大义十道,次日口说十道,各定为三等。大义通十,并口说明白,能发明圣贤深蕴者为优等;大义通六及口说俱通者为次等;不及六通为下等。其通一大经,或一中经兼一下经试入优等者,上于朝廷,望加旌防,或直送省试,仍许特奏名。

译知兴元府文同请求设置府学教授的奏状说:臣自从到任本府,便到学校察看,发现校舍所在之处狭小,偏僻地处城下,屋宇低矮简陋,几乎无法进入。其中学生无论大小,只有区区数人。臣于是询问属官,并且到四周广泛访察学校如此衰败不振的原因,他们都说本府自唐末以来,从没有各科修学及第之人。从前每逢科场,都是外州军的进士暂时来到这里,借用本地户籍寄名应试。即使获得荐举到省试,也都落第无成,于是各自返回原籍,不再留在这里学习。因此百姓便认为读书没有用处,更不肯入学。近年府县虽然稍有士人应试,终究一向没有老师教导,所学习的内容大多不能符合新的法式。臣初看本府山川人物,土地风俗次序,大体与东西二川相似。那里即使是很小的州郡,进士常常也不少于三四百人;本府城邑富盛、人民繁庶到这种程度,难道没有才俊奇异、可以教育而供官府任用的人吗?只是历来上下因循,相互废弛,使朝廷的风教唯独不能浸润这里,偏远一方寂寥无闻,终于断绝了文采,实在令人深为叹息。臣伏见本府司理参军潘行,自熙宁三年到任,便权任府学教授。潘行替他们讲说经艺,教他们回答问题的大义,诱导扶助后进,勤勉不知疲倦;每天授课,每月考试,事情都有条理。近来府县子弟全都欣然愿意入学,甚至外郡士人听说后,偶尔也渐渐有人前来。由此可见,人们趋向善道,完全是由于劝奖训导激励。假如能够使他们心中有所信服,自然就无法遏制其求学之势,最终会成就学业。潘行如今前来应举,主考已经评定等第,也已经符合磨勘条件,来年正月任期届满,应当解除职任。臣私下担心潘行离任以后,让其他官员暂时接替,料想学生所喜欢的教师,未必有人能够像潘行这样。臣又查访得知,本路兴洋、利文、龙等五州,虽然有进士,却只是徒有名目;这些人也曾自我忧虑所居偏僻简陋,难以得到老师和朋友。臣请求朝廷查核本府以及上述五州,确认这些地方一向确实少有举人修学及第之处,请详加酌议,特意设置学官,并让潘行改任升转,正式充任本府府学教授。这样最可贵的是,一府五州的士人都能就近修学,不出二三年,应当就能完全改变这种风俗,灿然与天下士人相当了。臣的职责在于守土,在所治理的地方如果有可以请求的事情,不敢默然不言。臣惶恐激切、战栗不安到了极点。知制诰苏颂上奏议论学校法的奏状说:“臣听说,古代建立太学以教育国都之人,设置庠序以教化乡邑之民;即使是君王的诸子、卿大夫的子弟以及国家选拔的俊秀,也都到那里学习。三代教化能够施行、风俗能够形成,依靠的就是这条道路。自从乡、遂的制度败坏,学校也跟着废缺。汉、晋以来,历代都有兴办设置,到了唐代以后才完备。上都建立国子监,总管六学事务;设置官员,有祭酒、司业作为长官,有博士、助教、直讲负责训导,有监丞、主簿掌管政令。外部则京府、州、县各自设学,也设置博士、助教,主持训教职务。由此党、庠、遂、序以及国学的制度逐渐恢复。国朝自景祐以来,天下建立学校;庆历以后,多次制定规程。从此诸儒知道尊崇学习的方向,岁月渐久,师生日益增加。然而学校之间,还没有听说有学业成就、通晓经义、在当时显著,并且符合朝廷选用要求的人。如今皇帝明诏将要议定改制并颁下,征询访问意见,这实在是治理天下的首要事务,也是圣明君主应当尽心思考的。臣私下认为,本朝学校制度大体仿照唐代旧制,然而设置官员还不完备,教导也没有做到位,所以日子虽积累很久,成效却没有显现。” 为什么这样说呢?唐代制度中,国学设博士、助教各二人,直讲四人,大成十人,学生三百人;太学、四门学设博士、助教各三人,学生各五百人,四门学又有俊士八百人;律学、书学、算学各设博士、助教一人,学生五十人至三十人不等。如今的学官只有直讲、说书共八人,没有国子学、太学、四门学的区别;职事又没有考核功过优劣的制度;太学生只定额三百人,广文生则三年考试补入,只随着秋试赋额而来,不隶属于两学;律学虽有其名却没有相应职事;书学、算学又缺置。唐代学官每年年终考核,根据训授学生、完成学业的多少评定优劣;学生则以完成学业、通晓两经以上者为标准,由监祭酒、司业策试,其中优秀者送礼部,大成者送吏部。如今这两方面都没有。法制破碎到这种程度,却想要求学校统一道德、广泛教化,势必无法实现。若一定要另立新规,臣愚以为,积习已经很久,不容易骤然改变,不如就在旧法基础上增删,这样便利而容易实行。如今学官八人,应该分别掌管职事,其中五人专门负责讲说,每人讲授一经;《春秋》兼讲三传,《礼记》兼讲《周礼》《仪礼》。” 把《春秋》三传和《礼记》《周礼》《仪礼》合称大经,各限定两年讲完。《毛诗》为中经,限定一年半;《周易》《尚书》为小经,限定一年。三人负责教授诸生,讲授诗赋、文论、经史大义以及当时政务的策论;仍然轮流每日值班守学,以等待诸生询问疑义,并出考试题目。若考核试卷,则由八人共同主持。教师教导有方、成效显著、受到诸生敬服的,等到任满三年,由判监官上报朝廷,希望赐予召试馆阁职事;不称职的罢免。学生额定五百人,每天早晨分经听讲,每经一百人,并兼习《孝经》《论语》。听讲结束后,学习文史。每月举行公试,由三名学官考核优劣,分为三等,把姓名张榜于学校,以示劝勉和警戒。监丞掌管考课优劣,主簿纠察违慢。每讲完一经,监官向判监官报告,集合学官策试经义十道;第二天口试十道,各自评定为三等。经义十道全通,口试也说明清楚,并且能够阐发圣贤深奥意旨的,列为优等;经义通六道、口试也全部通晓的,列为次等;通晓不足六道的,列为下等。通晓一部大经,或者通晓一部中经兼一部小经,并且考试列入优等的,上报朝廷,希望加以表彰,或者直接送交省试,并允许特别奏名。”

次等籍其名,以俟再试甄别。下等本学常加敦勉。其文行道艺超絶伦軰,朝野所知者,不拘常例,并许举荐,以备朝廷擢用。其律书筭等,亦望各立一学,量置生徒,庶令学者粗知本原,以之入官,不至墙靣也。州郡之学,每州请置经学博士一员,内举人及三百人以上者,朝廷为选差正官,三年为一任。如能举职有效者,任满日,本州为保荐之,乞加旌擢。其余本州辟召有科名守选官员,或经行纯粹之士,上于本路列奏朝廷,俟防补授,仍给本学公钱为俸,亦以三年为任。任满保荐,如正官法。内命官望加优奬,举人即授以闲官,再授教授之职。每州仍置説书一员,以本郡有经术文行之士,为乡里所推者充,仍从生徒众举州为补置。本州无其人,则请于邻州,使专讲説。诸生听读课试,亦约太学之例。如有经术精博、文艺优长者,上于州,州为覆试,籍其名以补学职。俟及三年,显有功效者,举送国。子监与通经者同试,县学置助教一员,推举如州説书例,兼主讲説教授之事。诸生有业成通经者,上于州学,与通经者校试,举送州县。既立学校,须借公费,望许标拨本处闲田,或戸絶及僧寺庄土多处,斟酌移割入学充职田,随生徒多少以定顷畆。州县为差人主持勾收课利,入学以助支费。条约既傋,奬劝既行,则人人各务本业,穷经学文,不三五年可以丕革旧俗矣。宗丞刘挚乞増宗学官俸状曰:臣所领职事,偶有管见,不敢自避僭冒之罪,而茍简不言。伏覩治平制诏増立宗室教学之法,设教授官通大小学,几三十员,其讲授课试条式明具。逐官除本俸及月请飱钱六十千外,别无添给,而宫院承例,众率私钱充为月给,多者三五十千,其下不减二十千。臣等伏以诸宫宗室听读员数不等,大学小学亦复人数不同,而学官月给取足其间,故其敛率之法参差各异。或以俸入均割,或从员数分定,或大小学通融,或逐学各自承数。大槩员多或俸优,则所敛轻而易供;员少或俸薄,则所出多而难集。取予缓急,亦又系夫賔主恩意得失之间,故输者受者皆有幸不幸焉。以至兴诉投讼,本司为之督索,盖此钱本非官为立制,互生词説,理难齐一。臣再惟教官于学者,既为仰给之地,则俯仰顾私,恐少肯以教人之意饬厉自任。至其甚也,将必有委曲谄媚相事于诙谐宴集,以求容恱者。盖利之所在,人之常情,师生之分,无由两立。凡此甚非朝廷养训宗子、崇严学官本意。臣等不胜愚欵,欲乞将诸教授比在京职事官明立添支,稍优其数。旧例宫院所供月钱一皆禁罢,教者既无懐私之虑,得以展意于其职;学者又免防敛之烦,而不得持此相为轻重,师道少抗,然后所谓程课可得而加察矣。臣等窃尝计之,使学官员数常足,而诚听増俸之优,其所加费为缗钱歳才三数千尔。恭惟朝廷养士之制新美完具,太学生干计而郡国増立教官,縁学经费无请不获,所以乐育人材,恩施甚厚。顾岂于宗学小费乃有爱惜?特有司未经申论,因循至此。伏望赦其愚裁,行之。时议建武学,同修起居注张璪上言曰:「古之太学,舞干习射,受成献功,莫不在焉。文武之才,皆自此出。未闻偏习其一者也。请无问文武之士,一养于太学。」知谏院兼领国子监事陈襄上奏曰:「臣伏覩先降诏书,令两浙已下至台阁臣僚,建议学校贡举之制,得以上闻者,兹见陛下讲求至治,思得求贤养士之要,以兴起王业也。臣近以谏官兼领国子监事,每至太学,视其斋舍頽弊,生徒挑逹,官吏茍简,殊无法度。窃谓太学者,天子教化之宫,自古圣帝贤王,莫之敢废。▯汉而下,虽无先王之法,然犹置师弟子,多及千数。唐贞观中,规制益广,増筑学舍千二百间,博士生员与蕃夷子弟防于学者,仅至八千余员。岂国朝儒学之盛,跨越汉唐,而▯诵之地,寂寥至此?臣实耻之。盖艺祖创业,未遑斯事,当时谋议之臣,识虑不远,因循百年,未有太学。今生员所居,乃是司业防事与朝集数位而已。天下徯望,必行于陛下之手,事得其本,为之甚易。但陛下先求贤哲之士,使居师长之位,百度兴葺,乃其末事,可以不劳而成矣。」

译次等者登记姓名,等待再次考试甄别。下等者由本学经常加以敦促勉励。其文章、品行、道术、技艺超出同辈、朝廷和民间都知名的人,不拘泥于通常条例,一律允许举荐,以备朝廷提拔任用。律学、书学、算学等,也希望分别建立学校,酌量设置学生,使学习者大致了解这些学问的根本,以此进入官府任职,不至于对所任事务一无所知。州郡学校,每州请求设置经学博士一人;其中举人达到三百人以上的,朝廷为之选派正式官员,三年为一任。若能尽职并有成效,任期届满时,由本州保举推荐,请求加以表彰提拔。其余由本州征召有科名而等待选任的官员,或者经术品行纯正的人,报送本路列名奏闻朝廷,等待审查补授;仍然拨给本学公钱作为俸禄,也以三年为任。任期届满保举,依正式官员的办法办理。现任命官员,希望加以优厚奖赏;举人则授予闲官,再授予教授职务。每州仍设置说书一人,以本郡经术、文行兼优、为乡里推重的人充任,并听从学生众人推举,由州里补置。本州没有这种人,就向邻州请求,使其专门讲说。诸生听讲、听读、考课,也大致依照太学的条例。如有经术精深博通、文艺优长的人,报送州里,由州里复试,登记其姓名,用来补充学官。等到满三年,显然有功效的人,举荐送入国子监,与通晓经学的人一同考试;县学设置助教一人,推举办法依照州学说书的例子办理,并兼管讲说、教授事务。诸生中有学业完成、通晓经学的,报送州学,与通经者一同考校,举荐送达州县。学校既已建立,就必须借助公费;希望允许标拨本地闲田,或者把绝户田以及僧寺庄田较多的地方,酌量移拨划入学校,充作职田,并按照学生多少确定田地顷亩。州县差派人员主持勾稽、征收田租课利,交入学校以帮助支用。条例约束完备,奖赏劝勉实行以后,人人都会各自致力于本业,穷究经学、学习文章,不出三五年,就可以彻底改变旧日风俗。” 宗丞刘挚请求增加宗学官俸禄的奏状说:臣所主管的职事,偶然有一些管见,不敢因为害怕僭越冒犯之罪,便苟且简略而不说。臣伏见治平年间的制诏,增加设置宗室教学的制度,设教授官,通教大小学,约有三十人;关于讲授、考课、考试的条文都明确具备。各官除本身俸禄和每月六十千的膳食钱之外,别无增加的供给;而宫院按照旧例,大多率领私钱作为每月补给,多的三五十千,少的也不少于二十千。臣等伏以各宫宗室听读学生人数不等,大学、小学人数也各不相同,而学官每月补给取足其中,所以各宫院征收摊派的方法参差不同:有的从俸禄中均分,有的按照人数分定,有的大小学合并调剂,有的各学分别承担数额。大体说,人数多或俸禄优厚,所摊钱款就少而容易供给;人数少或俸禄微薄,所出的钱就多而难以筹集。征取、交纳的缓急,也关系到宾主之间恩意得失的不同,所以交钱的人和接受钱的人都有幸运或不幸。以至于发生诉讼、投状,本司还要替他们督促索取;这是因为这些钱本来不是官府正式制定的制度,彼此便产生不同说法,按理很难统一。臣再三思考,教师对于学生,既然成为仰赖供给的对象,就会顾虑上下情面、考虑私利,恐怕很少肯以教育学生的心意来严格自任。” 如果情况严重,他们必定会委曲求全、阿谀奉承,在诙谐宴饮聚会中侍奉讨好,以求获得宽容和欢悦。这大概是因为利益所在,是人的常情;但师生之间的名分与关系就无法同时成立了。凡此种种,都绝不是朝廷培养训导宗室子弟、崇尚尊严严肃的学官制度的本意。臣等不胜愚昧,想请求把各位教授比照在京职事官,明确增加俸给,并稍微提高数额。旧例中宫院供给的月钱一概禁绝后,教书的人既没有私下谋利的顾虑,便能专心尽意于职务;求学的人也免除了防备收敛的烦劳,不会再拿这些事情彼此较量轻重。师道稍有振作之后,所谓考核课程才可以加以考察了。臣等私下计算过,假使学官员额经常充足,并且确实实行优厚增俸,增加的费用每年不过三数千缗钱而已。恭敬地想,朝廷养士的制度新颖美善而且完备,太学生的数量不断增加,各郡国也增设教官;由于学校经费无论请求什么都能得到,所以朝廷乐于培养人才,恩惠施加得十分深厚。难道对于宗学这点小费用反而要吝惜吗?只是有关部门没有申论此事,因循拖延才到了今天。伏望陛下宽宥臣等愚拙的裁量,施行此议。当时朝廷议论兴建武学,同修起居注张璪上言说:“古代的太学,舞干、习射、接受成法、献上功绩等事,无不在那里进行。文武人才都从这里产生,从未听说只偏重学习其中一方面的。请不要区分文士和武士,一律在太学中培养。” 知谏院兼领国子监事陈襄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先前颁降的诏书,命令两浙以下直到台阁臣僚,对学校和贡举制度提出建议,能够上奏朝廷。由此可见陛下讲求最完善的治理,思考求贤养士的要道,来振兴王业。臣近来以谏官兼领国子监事,每次到太学,都看到斋舍破败,学生放纵,官吏苟且简慢,完全没有法度。臣私下认为,太学是天子施行教化的宫所,自古圣帝贤王没有敢于废弃它的。秦汉以后,虽然没有沿用先王的制度,却还设置教师和弟子,人数多达千人。唐贞观年间,规制更加扩大,增筑学舍一千二百间,博士、生员以及蕃夷子弟中寄居求学的,最多达到八千余人。难道本朝儒学的兴盛超过汉唐,而诵读弦歌的场所却荒寂到这种地步吗?臣实在以此为耻。大概太祖艺祖开创基业时,无暇顾及此事;当时谋议的大臣见识和谋虑不够长远,因循一百年,始终没有建立太学。如今生员居住的地方,不过是司业的办公处和朝集人员的几间房舍罢了。天下人的期待,必定要在陛下手中实现。只要抓住根本,办起来就很容易。但陛下先求得贤哲之士,让他们居于师长之位,至于兴修各项制度,那只是末节,可以不费力就办成了。”

伏见前授试大理评事,充忠武军节度推官,知许州长社县事常秩,性行纯明,专于古学,甘贫守道,不茍仕进,语黙出处,非义不由,道德未加而人信之,此可谓以身治人者也。前授安州司户参军,充国子监直讲陈烈,忠孝仁勇,根于诚,性行与道合,心与俗违,博通羣经,而尤明于礼学,思一物不获其所,则其心忧焉。仁宗朝尝以学官召之,数命不起,此可谓能自任以天下之重者也。二子之道则同,而其用或异,皆所谓学孔子者也。方今丘园有道之士,求烈与秩,未见其比。陛下方大有为之时,舍如是人,而使穷居家食,恐非虞舜之举,十六相文王待二老之意也。如陛下未即置诸左右,姑以礼命召至太学,使居博士之职,以经授弟子,帅宗室公卿之子弟与国之俊选,咸得执经肄业,而以师礼处之,庶乎其可致也。」有乡贡进士管师常者,履行正固,经术专精,东南士人多所从学,更练民事。而适于时用,尝为太学正,众论推服。乡贡进士程頥者,有髙坚之行,懐经济之学,廷试不第,无复进取,守道用晦,名闻公卿。近闻诸路搜访遗逸,以应赦书,师常与頥,咸与荐达,亦望圣恩,并除国子监一助教之名,庶几太学生员有所规法。语曰:「举逸民,天下之民归心焉」,正谓此也。所有近诏诸臣议学之制,论者固多,伏望陛下选择近臣,颁付详定,取其合于王制者,立为一代之法。愿不为浅者之论,而遂沮止,则天下幸甚。哲宗元祐元年,左正言朱光庭乞择名师主太学状曰:「臣窃以立国家太平之基本者,莫急于人材;养天下人材之成就者,莫先于庠序。朝廷务要广求人材,而不素为之养,则何由而得?今上庠与州郡学校,虽名为兴贤,而无养人材之实。所以然者,盖无名师之故也。夫所谓名师者,其经术足以穷圣蕴,其行义足以为人表,又能至诚以教养为己任者是也。昔在仁宗朝,诏胡瑗典太学,当是时,天下学者翕然向风,所以成就人材为多,至今未见其继者。岂国家之大,四海之广,无其人?患在不求之也。今庠序之中,不见以礼义教养,惟见以苛禁绳治其所习经术,所修行义,孰为发明?孰为观法?学官者区区自顾苛禁之不暇,奚暇治礼义哉?甚非所以为首善之地也。今朝廷所去▯政,几欲尽而所修善政,未甚闻。臣以谓所修善政,莫先于置名师,兴学校,以养人材。首善自京师而风动天下。伏望圣慈诏大臣博求眞儒为天下所共推者,使主太学,以教养为己任,罢三舍之▯法,去一切之苛禁,专务以礼义教养多士,自然可以成就人材,为陛下立太平之基本。臣愿陛下留神天下,幸甚。」左司谏王岩叟乞罢三舍法状曰:「臣闻法有为名则美,而行之则艰;事有用意则良,而施之则戾者,三舍是也。三舍之法立,虽有髙材异能,未见能取而得之,而奔竞之患起。奔竞之患起,而贿赂之私行贿赂之私行,而狱讼之祸兴;狱讼之祸兴,而防猜之禁繁。博士劳于簿书,诸生困于文法,非复混然养士之体,而庠序之风或几乎息。此识者之所共叹也。臣窃谓庠序者,所以萃羣材而乐育之,以定其志业,养其名誉,优防舒徐以待其成。今乃科举之外,别开进取之多岐,以支离其心而激其争端,使利害得失日交战于胷中,损育德善道之淳意,非所以笃教化、成人材也。臣愚乞鍳已然之弊,罢三舍法,开先生弟子不相见之禁,示学士大夫以义。讲解之余,止于公私试第髙下,如昔时,自足以奬材气而厉风声,使多士欣欣于从学,则上庠宜复有雍容乐易之美,为四方矜式矣。」岩叟又请用荐举之士为学官,乞罢试法,防曰:「臣伏以砥名砺行,以待用于世者,士人之所以自处也。养士人之节,以成就其美,而风天下之俗者,朝廷之所以处士人也。臣窃见内自太学,外至州郡,学官之制皆令就试。四方之士区区于进卷,屑屑于程文,不惮奔驰之远,淹留之久者,顾岂其心哉?禄任廹之有,不得已耳,甚非所以重师道,崇儒风,惜士人之节也。礼曰:『道尊然后民知敬学』,孟子曰:『人之患在好为人师』。今立法如此,使人人自求为师,欲天下之民知敬学,恐不可得。臣愚伏望圣慈,令罢此法,一用应诏荐举之士为中外学官,以重教导之选,为天下劝。」

译臣伏见前任试授大理评事、充任忠武军节度推官、知许州长社县事常秩,此人性情品行纯正明达,专心研究古学,甘于贫困而守道,不苟且求取仕进;他的言语、沉默、出仕和退处,都不违背义理。道德修养尚未加以宣扬,人们却已经信服他,这可以说是以自身德行治理他人的人。前任授安州司户参军、充任国子监直讲陈烈,忠孝仁勇都根植于真诚;他的性情品行与道相合,内心却与世俗相违;他博通群经,尤其明晓礼学,只要想到一件事没有得到恰当处理,内心便忧虑。仁宗朝曾经以学官之职征召他,多次下令,他都不肯起身应召,这可以说是能够自行承担天下重任的人。这两个人的道术相同,但实际施用或许不同,都是所谓学习孔子的人。如今隐居乡野而有道德学问的人,寻求像陈烈和常秩这样的人,尚未见有可与他们相比的。陛下正处在大有作为的时候,舍弃这样的人,却让他们困居在家、靠家中供养,恐怕不是虞舜任用贤人的举措,也不是文王礼待二老的意思。如果陛下还不能立即把他们安置在身边,暂且按照礼制下诏征召他们到太学,让他们担任博士,以经学教授弟子,率领宗室、公卿的子弟以及国家选拔的俊秀人才,都能执经学习,并且用对待老师的礼节来安置他们,这或许就可以把他们招致来了。” 有一位乡贡进士管师常,操守正直坚定,经学精专,东南士人多跟随他求学,他又熟悉民政事务,适合当时的实际任用,曾任太学正,受到众人推重信服。乡贡进士程颐,品行高尚坚贞,胸怀经世济民的学问,廷试未中,从此不再求取仕进,守道自晦,但名声已传到公卿那里。近来听说各路搜访遗逸之士,以响应赦书,管师常与程颐都得到荐举,希望圣恩一并任命他们为国子监的一名助教,使太学生有所遵循和效法。古语说:“举用隐逸之民,天下百姓就会归心。”说的正是这种情形。关于近期诏令要求诸臣议论学校制度一事,议论的人本来就很多,伏望陛下选择近臣,颁下有关议案进行详定,采纳其中合于王制的内容,建立为一代的法制。希望陛下不要听从浅薄之人的议论而因此阻止此事,那将是天下的大幸。哲宗元祐元年,左正言朱光庭请求选择名师主持太学,上奏说:“臣私下认为,建立国家太平根基的事情,没有比人才更急迫的;培养天下人才使其成就,没有比学校更优先的。朝廷致力于广泛寻求人材,却不预先加以培养,那么从哪里得到人才呢?如今京师太学和州郡学校,虽然名义上说是兴办贤才教育,却没有实际培养人才的措施。之所以如此,大概是因为没有名师。所谓名师,就是经术足以穷究圣人深意,品行义理足以成为世人的表率,又能以至诚把教养学生当作自己的责任。仁宗朝时,曾下诏让胡瑗主持太学,当时天下学者一致仰慕他的风范,因此成就的人才很多,直到今天也没有看到能够继承他的人。难道国家这么大、四海这么广,就没有这样的人吗?问题在于没有去寻求。如今学校之中,看不到用礼义教养学生,只看到用苛细禁令约束他们所学习的经术和所修养的品行。谁来阐明它们?谁来让人观摩效法?学官只顾忙于苛禁事务尚且不暇,哪里有时间治理礼义呢?这实在不是设置首善之地应有的做法。如今朝廷所革除的弊政,几乎已经将尽,而所修明的善政,却还没有听说多少。臣认为,所应修明的善政,没有比设置名师、兴办学校来培养人才更优先的了。” 首善之地从京师做起,风气就会震动天下。伏望圣上慈爱,诏令大臣广泛寻求天下共同推举的真儒,让他主持太学,以教养学生为己任;废除三舍法的弊端,去掉一切苛细禁令,专心用礼义教养众多士人。这样自然可以成就人才,为陛下建立太平的根基。臣愿陛下留意天下之事,臣就十分庆幸了。” 左司谏王岩叟请求废除三舍法,上奏说:“臣听说,有些法令立意是为了美好的名声,实行起来却很艰难;有些事情用意是好的,施行起来却产生乖戾的后果,三舍法就是这样。三舍法建立以后,虽然有高才异能的人,却没有看到能够凭此选取而获得进用的,反而产生了奔走竞争的弊端。奔走竞争的弊端产生,贿赂的私行就出现;贿赂的私行出现,诉讼的灾祸就兴起;诉讼的灾祸兴起,防备猜疑的禁令就越来越繁多。博士劳累于簿书,诸生困顿于文法,已经不再是从容培养士人的体制,学校的风气也几乎要消失了。这是有识之士共同叹息的事情。臣私下认为,学校是用来汇聚众多人才并愉快地培养他们的,用来安定他们的志向和事业,培养他们的声誉,以宽裕舒缓的方式等待他们成才。如今却在科举之外另设多条求取仕进的途径,使他们的心志支离而激起争端,让利害得失天天在胸中交战,损害培养德行、实行善道的淳厚本意,这不是敦厚教化、成就人才的办法。臣愚昧地请求鉴察已经出现的弊病,废除三舍法,解除先生与弟子不得相见的禁令,使学士大夫明白义理。讲解之外,只按公试、私试的等第高下评定,像从前一样,自然足以奖励才气、激励风声,使众多士人欣然从学;这样太学应当可以恢复雍容和乐的美好风气,成为四方的表率了。” 王岩叟又请求起用荐举的人担任学官,请求废除考试法,并上奏说:“臣认为,砥砺名声、磨炼品行,以等待为世所用,是士人自我立身的方式;培养士人的节操,使其成就美善,并以此改变天下风俗,是朝廷对待士人的方式。臣私下看到,内至太学,外至州郡,学官制度都命令他们参加考试。四方士人忙于投递试卷,琐屑拘谨地钻研程文,不顾长途奔波,不怕久留滞之苦,难道这真是他们的本心吗?只是俸禄和任职逼迫他们,不得已而已。这实在不是尊重师道、崇尚儒风、爱惜士人节操的办法。《礼记》说:“道受到尊崇,然后百姓才知道敬重学习。”孟子说:“人的弊病在于喜欢做别人的老师。”如今立法如此,使人人都自行求取做老师的资格,却想让天下百姓知道敬重学习,恐怕不可能。臣愚昧地伏望圣上慈爱,下令废除这项法令,一律任用响应诏令而被荐举的人担任内外学官,以此重视教导人才的选任,并作为天下的劝勉。”

御史中丞刘挚乞重修太学条制状曰:「臣窃以学校之制,主于教育人材,非行法之地也。羣居众聚,帅而齐之,则诚不可以无法。然而法之为学校设者,宜有礼义存焉,可也。比歳太学屡起大狱,其事一出于诬枉。于是有司縁此造为法禁,烦苛凝宻,士之学其间者,转身举足,輙蹈宪网,束湿愈于治狱,条目多于防盗,上下疑贰,求于茍免。先王之意,礼义科防,逝已尽矣。法有大可怪者,博士诸生禁不相见,教谕无所施,质问无所从,但博士月廵所▯之斋而已。谓如此,则请问者对众足以为证佐,以防私请以杜贿谢。嗟夫,学之政令,岂不大缪先王意哉?私请贿谢如是,眞可以絶之乎?而又斋数不一,不可以随经分▯也。故使之兼巡,如周易博士或巡治礼之斋,礼学博士复廵治诗之舍,往往所至,备礼请问,相与揖诺,至或不交一言而退。昔之设学校教养之法,师生问对,愤悱开发,相与曲折反复,谆谆善诱,盖其意不如是之疎也,其道不如是之薄也。先王之于天下,遇人以长者君子之道,则下必有长者君子之行而报乎上者,斯有礼也。遇人以小人犬豕之道,则彼将以小人犬豕自为,而报乎上者,不能有义也。况夫学校之间哉?太学自置三舍之法,寥寥至今,未尝应令,成就一人。岂眞无人也?主司惩前日之祸,畏罪避谤,士虽有豪杰防萃之才,谁敢题品以人物自任,而置之上第哉?则是先帝有兴贤造士之美意,而有司以法害之也。臣愚,欲望圣慈详酌,罢博士诸生不许相见之禁,教诲请益,听其在学往还,即私有干求馈受,自依律勅。仍乞先次施行,外应太学见行条制,委本监长贰与其属看详,省其烦宻太甚,取其可行便于今者,有所増损,着为科条,上之礼部。本部再行详定,上之三省,以听圣断。」挚又上奏曰:「臣昨者建言太学条制烦宻,失养士之意,乞下有司别行修立。后防朝廷选官置局,及今已久,未见成法。縁所差官各有本职,不得专一集议。兼臣窃以谓庠序之制,教育以成其材,奬劝以进其志,羣居众聚,略为约束。自古以来,法之施于学校者,其本不过如斯而已。然则为今之议,无大措置,独可按据旧条,考其乖戾泰甚者删去之,而存其可行可久,便于今者,则所谓学制可以一言而定矣。若乃髙阔以慕古,新竒以变常,非徒无补,而又有害。夫职亲于诸生,而习知其情伪者,宜莫如学官也。使其因人情利害而为之法者,亦莫如学官也。然则安用以他官置局为哉?故臣前日奏请止,乞令本学立法,上礼部。礼部再加叅详,上三省,以待圣断。诚如臣言,学制成久矣。今置局半年,聚议既希阔,而议官各持所见,纷然异同,无所折衷,学者疑惑,趣向未安。欲望圣慈指挥,罢修定学制所。检防臣今年二月十五日所奏,止以其事责在学官正録以上,将见行条制去留修定,严立近限,次第条上取防施行。所贵因革不失其当,法令速成,以便学者,以述先帝兴学之防,以副陛下造士之意。」四年,龙图阁学士、朝奉郎、知杭州苏轼上奏曰:「臣伏见本州州学见管生员二百余人,及入学叅假之流日益不已。盖见朝廷尊用儒术,更定贡举条法,渐复祖宗之旧,人人慕义,学者日众。若学粮不继,使至者无归,稍稍引去,甚非朝廷乐育之意。前知州熊本曽奏乞用废罢市易务书板赐与州学,印赁收钱以助学粮,或乙卖与州学,限十年还钱。今防都省指挥只限五年。见今转运司差官重行估价,约计一千四百六贯九伯八十三文。若依限送纳,即州学嵗纳二百八十一贯三伯九十七文,五年之间深为不易。学者旦夕阙食,而望利于五年之后,何补于事?而朝廷嵗得二百八十一贯三伯九十七文,如江海之中増损涓滴,了无所觉。徒使一方士民以谓朝廷既已捐利与民,废罢市易所放欠负动以万计,农商小民衔荷圣泽,莫知纪极;而独于此饥寒儒素之士,惜毫末之费,犹欲于此追收市易之息,流传四方,为损不小。此乃有司出纳之吝,非朝廷寛大之政也。臣以侍从备位守臣,懐有所见,不敢不尽。伏望圣慈特出宸断,尽以市易书板赐与州学,更不估价收钱,所贵稍服士心,以全国体。」

译御史中丞刘挚请求重新修订太学条制,上奏说:“臣私下认为,学校的制度以教育人才为主,不是实施刑法的地方。众人群居聚集,需要率领并使他们整齐有序,确实不能完全没有规约。然而为学校设置的法令,应当保存礼义,这样才可以。近几年太学多次兴起大狱,事情全都出于诬陷冤枉。于是有关部门借此制定法律禁令,繁琐苛细而严密,使在其中求学的士人转身抬足就触犯法网,束缚他们比治理狱讼还严,条目比防盗还多,上下互相猜疑,只求苟且免祸。先王以礼义教化、以科条防范的本意,已经荡然无存。法令中有一件极为可怪的事:博士和诸生禁止相见,使教诲无从施行,质疑请问也没有对象,只能由博士每月巡察所属斋舍罢了。说这样做,是因为请求询问的人当着众人便足以充当证人证据,可以防止私下请托、杜绝贿赂酬谢。唉,学校的政令,难道不是大大违背先王的本意吗?像这样防止私下请托和贿赂酬谢,真的就能彻底杜绝吗?而且斋舍数目不一,也不能按照经学分别归属。因此只好让博士兼任巡察,例如《周易》博士有时巡察讲授《礼记》的斋舍,礼学博士又巡察讲授《诗经》的舍馆;往往到了那里,学生按照礼节请问,彼此作揖应答,甚至有时一句话也没有交谈便退去。” 从前设置学校、制定教养之法,师生之间通过问答,使学生因困惑而得到启发,彼此反复曲折地讲论,老师谆谆善诱;当时的用意本来不像现在这样疏薄,方法也不像现在这样浅薄。先王对待天下人,用长者君子的方式对待他们,下面的人就一定会以长者君子的行为来回报上面,这才有礼义。若用小人和猪狗的方式对待人,他们就会把自己当作小人和猪狗,回报上面的人也不可能有义。何况是在学校之中呢?太学自从设置三舍法以来,冷落至今,从未曾按照法令成就一个人。难道真的没有人才吗?主司因为惩戒前日的祸患,害怕获罪、躲避毁谤,即使士人有豪杰超群的才能,谁还敢品评人物、自任其责,把他置于上等呢?这就成了先帝兴贤造士的美好本意,却被有关部门用法律损害了。臣愚昧,希望圣上慈爱,详加斟酌,废除禁止博士与诸生相见的规定;对于教诲和请益,听任他们在学校中往来;至于私下有所请托、求取和馈赠接受,仍然依照律令处理。还请求先行施行这一项;至于太学目前实行的各项条制,委托本监长贰及属官详细审看,删减过于繁密的内容,取其中现今可行而便利的,加以增删,制定为科条,呈送礼部。” 本部再次详细审定后,呈送三省,听候圣上裁决。” 刘挚又上奏说:“臣昨天建议太学条制烦琐严密,失去了养士的本意,请求交给有关部门另行修订。后来听说朝廷选官设局办理此事,到现在已经很久,却还没有形成制度。因为所差官员各有本职,不能专心集中议论。臣又私下认为,学校制度是通过教育来成就人才,通过奖励劝勉来促进他们的志向;众人群居聚集,只须略加约束。自古以来,施行于学校的法令,根本不过如此。那么今天议论这件事,不必大加措置,只须依据旧条,考察其中特别乖谬过分的加以删去,保存那些可以实行、可以长久、适合今日的条文,所谓学制就可以一句话决定了。如果一味追求高远而仰慕古制,标新立异而改变常法,不仅没有补益,反而有害。与诸生关系亲近、熟悉他们真实情况和作伪情形的,应该没有比学官更合适的人;如果要根据人情利害制定制度,也没有比学官更合适的人。那么为什么还要用其他官员来设局呢?所以臣前日奏请停止此事,请求命本学制定法令,呈送礼部;礼部再加以参详,呈送三省,等待圣上裁决。果真如臣所说,学制早就可以完成了。如今设局已经半年,聚集议论既少且疏,议官又各持己见,纷纷出现异同,没有办法折中裁定,求学的人疑惑不安,趋向尚未确定。” 希望圣上慈爱,降下指示,撤销修订学制所。请检视臣今年二月十五日的奏章,只把这件事的责任交给学官正、录以上人员,将现行条制的取舍和修订,严格规定期限,依次逐条上报,请求裁定施行。这样才可贵在沿革不失其当,法令迅速完成,便利求学之人,继承先帝兴学的遗志,以符合陛下造就人才的本意。” 元祐四年,龙图阁学士、朝奉郎、知杭州苏轼上奏说:“臣伏见本州州学现有生员二百多人,前来入学、参假的人每天不断增加。大概是因为朝廷尊崇任用儒术,重新制定贡举条法,逐渐恢复祖宗旧制,人人仰慕义理,求学的人日益增多。如果学粮供应不上,使前来求学的人没有归宿,渐渐引退离去,实在不合朝廷乐于培养人才的本意。前任知州熊本曾奏请把废罢市易务的书板赐给州学,印刷出租,收取钱款来补助学粮;或者卖给州学,限十年还钱。如今据都省指挥,只限五年偿还。现在转运司派官重新估价,约计一千四百六贯九百八十三文。如果按限期送纳,那么州学每年要缴纳二百八十一贯三百九十七文,五年之内实在难以做到。求学的人早晚都可能缺粮,却要等到五年以后才得到收益,这对当前事务有什么补益?而朝廷每年得到二百八十一贯三百九十七文,就像在江海中增减一滴水,完全察觉不到。这样只会使一方士民认为朝廷既然已经舍弃利益给百姓,废罢市易所后免除的欠负动辄以万计,农民商人和小民都感激圣恩,不知如何才能报答;唯独对于这些饥寒交迫、清贫朴素的儒生,却吝惜微小费用,还想在此追收市易的利息,传到四方,造成的损害实在不小。这是有关部门在收支上的吝啬,并不是朝廷宽大仁厚的政令。臣以侍从的身份充任守臣,心中有所见解,不敢不全部陈奏。伏望圣上慈爱,特地下达圣断,把市易务的书板全部赐给州学,不再估价收钱;这样贵在可以稍稍安抚士人的心,保全国家体面。”

元祐中,越州学教授慕容彦逢奏曰:「臣伏覩神宗皇帝恢崇太学,以幸教多士。制堂及斋名,以寓训迪学者,防于斯,仰之若日星之丽乎上也。陛下缉熈先猷,州县学校咸建,师长命以贡士,而名堂及斋▯多前日官司随意建立,或怪僻不驯,或稽考无据,或违背经防,以此掲示多士,甚未称朝廷育材之意。臣愚欲乞府界及诸路州县学,应堂及斋名,除不许用太学敦化等堂名及论秀烝髦等职事斋名外,并须用太学诸斋名,即不得存留旧名及别有创立。如防圣允,乞下有司颁降施行。」元符中,彦逢为太学博士,又上奏曰:「臣伏覩陛下追述神考美意,自京师下至郡县,恢崇学校,以幸教天下,増置诸路教官,所选惟经术行义之士,三代庠序之盛,宜无以加此。然诸路教官奉行贡士法,事体比昔为重,今员数既众,又皆一时之选,而资任多系选人,国子监长贰嵗举改官止八人,施之太学正録且犹不给,况诸路教官如此其众邪?伏望圣慈特诏有司,稍増国子监长贰举官旧格,使凡预师儒之选者,益知自重,以称陛下长育人材之意。」哲宗时,太学正葛胜仲进《养士图籍劄子》曰:「臣窃以三代之盛,班治显设之方,尤备于成周。而周之隆,教养作成之法,独推于文武。文王之诗曰:『不显亦临,无射亦保。』故其效至于多士以宁。武王之诗曰:『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故其效至于无思不服。虽圣人以神道设教,其精神心术之妙,不可推测。意者殆将以作人,吁俊为长久无穷之计,非特谋用于一时以康庻事而已。棫朴云:『周王寿考,遐不作人?』下武云:『于万斯年,不遐有佐?』故子孙赖之,而国以长楙。呜呼盛哉!天祐斯文,越数千年而复生上圣应世,觉民之迹,若合符节。恭惟皇帝陛下,以徇齐渊懿之资,履熈洽隆平之运,圣学髙明,道心昭彻,烛见治本,在崇化厉贤。故自躬断已来,首议学政,大开雍頖,而于以育才。众联师儒,而命之分教,以賔兴攷劝之法,革科举循防之陋。陞进之令,▯出于亲制。程试之文,每尘于乙览。一歳饩廪,无虑数百万。别为一司,经画均制,不取于县官,而坐以余羡。且命诸道各售常产,以资永业。行之十有余年,典法大备,彬彬新美之才辈出,而晏晏忠厚之俗已成。虽诗歌文武之盛,无以进焉。既又命礼部,以天下养士之额,舍宇之数,费用之多寡,田业之顷畆,载之图籍,掌在有司。臣等恭承诏防,讨论编次,随▯编括,厪克成书。取大观二年嵗终为率,既以逐州县离为析数,又以天下合为总数。凡二十有四路,而中都两学之费不与焉。彼汉中世増弟子员三千人,而唐太宗千一百区,载之史牒,已称甚盛。顾视今日,何足道哉!所有天下养士图籍,凡二十有五册,谨随状上进。干冒宸扆,无任战悸屏营之至。」毕仲防上奏曰:“天下之事,有至近且狭,偶得其道而行之,则虽累百世而不倦;有甚大极重,不得其道,则终无补于天下。今所谓律令,臯陶之刑也;增损隆杀,近所以为治之道,遂成不刋之书。学校之设,欲以进贤养士为太平之具,不得其道,至今设为虚器而已,盖甚可叹也。古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而养老、习射、读书、合乐、行礼于其中者,盖欲使知君臣之义,父子之亲,长幼之节,明是非,一好恶,积道艺,以为天下之用。顔子不迁怒,不贰过,孔子谓之好学;而后世姑益赋廪,督课业,严禁令以从事,岂古人所以为学之道邪?其君臣之义,父子之亲,长幼之序,所以明是非,一好恶,为道艺者,犹未备也。而又欲丽师堂,广生舍,众徒弟以为盛,其去道愈逺。盖闻熈宁之初,变诗赋为经义以取士,増太学、郡国学官,设三舍,改定式令以布行之。四方之人至京师者,几数千,而是非不明,好恶不一,道艺进取未有异也。而今复欲变经义为诗赋,退学官,更定式令以从事,则学士大夫之所以自得者,果安在邪?以略言之,三代乡举里选之法,虽难卒行,宜亦仿其大者,使学士大夫有以自得。而后诏先生博士,率以君臣之义,父子之亲,长幼之序,与夫是非好恶,道艺之正,而诗赋、经义则如古以射取士之法,行同能偶,然后序之,别为贡举以待科举之士,存之而勿论。要使优防和易而不廹,化其心而勿强复其迹,则庶乎先王所以为学之道。而久以嵗月,则遂将适于实用,不为虚噐而徒设,天下幸甚。”

歴代名臣奏议卷一百十四

译元祐年间,越州学教授慕容彦逢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神宗皇帝大力兴建太学,以便有幸教养众多士人。制定堂舍和斋舍的名称,用来寄托训导学生的意义;士人处在这里,仰望它就像仰望高悬天空的日月星辰。陛下继承并发扬先帝的事业,州县学校都已建立,师长也命令以贡士为职,而堂舍和斋舍的名称大多是从前官府任意建立的,有的怪异偏僻而不合规范,有的无从考证,有的违背经典规范,却用这些名称来向众多士人展示,实在很不符合朝廷培育人才的本意。臣愚昧,想请求府界及各路州县学校,凡是堂舍和斋舍的名称,除不许使用太学敦化等堂的名称,以及论秀、烝髦等职事斋的名称之外,都必须使用太学各斋的名称,不得保留旧名,也不得另行创立名称。如果圣上同意,请下达有关部门颁行施行。”元符年间,慕容彦逢任太学博士,又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陛下追述神宗皇帝的美好本意,从京师直到郡县,大力兴建学校,以便有幸教化天下;又增设各路教官,所选的只是经术和品行义理兼优的人,三代学校的盛况,应当没有能超过它的了。然而各路教官奉行贡士法,事情的责任比过去更重;如今人员既多,又都是一时选出的优秀人才,而资历和任职资格大多属于选人,国子监长贰每年荐举改官的名额只有八人,用在太学正、录身上尚且不够,何况各路教官有这么多人呢?” 伏望圣上慈爱,特地下诏给有关部门,稍微增加国子监长贰荐举官员的旧有定额,使凡是入选师儒的人更加懂得自重,以符合陛下长久培养人才的本意。” 哲宗在位时,太学正葛胜仲进呈《养士图籍劄子》,说:“臣私下认为,夏、商、周三代盛时,制定并彰显治理制度的方法,在成周时尤其完备;而周朝兴盛的教养人才、造就人才之法,则独以文王、武王时期最为突出。文王的诗说:‘岂不是光明显著而临视天下,岂不是不厌倦而加以保佑。’所以它的功效达到士人众多而国家安宁。武王的诗说:‘丰水之旁生长着茂盛的芑草,武王难道不会任用贤能吗?’所以它的功效达到天下没有谁不服从。圣人虽然以神妙的道理设置教化,但其中精神、心术的精微之处,实在无法推测。想来大概是要造就人才、招致俊杰,作为长久无穷的计策,并不只是谋求一时任用人才来使各种事务安定而已。《棫朴》说:‘周王长寿,难道不造就人才吗?’《下武》说:‘愿万年长久,难道没有贤能辅佐吗?’所以子孙能够依赖这一事业,国家也因此长久兴盛。啊,这是多么盛大啊!上天保佑周文之教,经过几千年又使上圣应时而生;其觉悟民众的事迹,仿佛符节相合。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凭借敏捷聪慧、深沉美善的天资,处在光明和谐、盛平隆盛的时代,圣学高明,道心昭然通彻,洞察治理的根本,在于崇尚教化、勉励贤能。因此,自从亲自裁断政事以来,首先议论学校政务,大力扩建雍、頖等学校,用来培育人才;广泛联合师儒,又命令他们分任教职,实行宾兴、考试和劝勉之法,革除科举中因循守旧、拘泥防范的弊端。关于升进人才的法令,大多出自皇帝亲自制定(原文“▯”疑为“类”)。考试文章,常常承蒙皇帝亲自阅览。每年供给学生的廪饩,不下数百万。另设专司,筹划并统一制度;不从县官经费中征取,而是用现有的盈余来供给。又命令各道分别出售常产,用来资助永久性的产业。这样实行了十多年,典章制度极其完备,文质彬彬、清新美好的才俊成批涌现,安乐忠厚的风俗也已经形成。即使拿《诗经》中歌咏文王、武王的盛况相比,也没有什么可以超过它的了。后来又命令礼部,把天下供养士人的名额、校舍的数量、费用的多少、田业的顷亩,都载入图籍,交由有关官司掌管。臣等恭敬地承受诏旨(原文“诏防”疑有讹误),讨论编次,按类别编排汇总,勉强完成了这部书。取大观二年年终的数目作为标准,既逐一分列各州县的数目,又合计天下的总数。共二十四路,但不包括中都两学的费用。汉代中期增加弟子员三千人,唐太宗时有一千一百区,这些都载在史书中,已经被称为非常盛大。回头看今天的情形,那些又哪里值得一提呢?天下养士图籍共二十五册,谨随奏状一并进呈。冒犯天子威严,臣下实在惶恐战栗、惴惴不安到了极点。” 毕仲游上奏说:“天下的事情,有的十分切近而且范围狭小,偶然掌握了正确的方法并实行它,即使延续几百世也不会厌倦;有的事情极其重大而重要,如果没有掌握正确的方法,最终也不能给天下带来补益。如今所谓律令,就是皋陶制定的刑法;对它有所增减、加重或减轻,是眼前治理国家的方法,于是便形成了不可改易的典籍。设置学校,是想把进用贤能、供养士人作为实现太平的工具;如果没有掌握正确的方法,直到今天也只不过把学校设置成了徒具形式的器物而已,这实在令人叹息。古代每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在那里养老、学习射箭、诵读书籍、合奏音乐、举行礼仪,大概是想使人懂得君臣之间的义理、父子之间的亲情、长幼之间的次序,明辨是非,统一好恶,积累道艺,以供天下任用。颜子不把怒气迁移到别人身上,同样的过错不犯第二次,孔子称他为好学;而后世姑且增加廪饩,督促考核学业,严厉制定禁令来办理学校事务,难道是古人办学的方法吗?至于君臣之义、父子之亲、长幼之序,以及明辨是非、统一好恶、修习道艺的方面,尚且还没有完备;却又想装饰师堂,扩大生员宿舍,增加学生人数,把这些当作盛大,这就离道越来越远了。我听说熙宁初年,改变以诗赋取士的办法,改用经义取士;增加太学和郡国学校的学官,设置三舍,修改确定规式法令并颁行天下。四方到京师来的人有几千人,但他们不能明辨是非,不能统一好恶,在道艺上的进步和取得功名也没有什么不同。如今又想把经义改回诗赋,降退学官,重新确定规式法令来办理,那么学士大夫赖以自我成就的东西,究竟在哪里呢?简略地说,三代乡举里选的办法,虽然难以立即实行,也应当仿效其中大的原则,使学士大夫有所自我成就。然后诏令先生、博士,一概以君臣之义、父子之亲、长幼之序,以及是非好恶和道艺的正理来教导;至于诗赋、经义,则像古代用射箭取士的办法一样,能力相同的就让他们相互较量,然后排列名次;另设贡举,用来对待参加科举的士人,把这些办法保留下来而不要作为评议的依据。总之,要使教化宽厚和易而不急迫,改变他们的内心而不强求他们机械恢复古代的外在形式,这样或许就接近先王办学的道理了。长久按年岁和时间实行下去,最终就会趋向实际应用,不会成为徒具形式而白白设置的器物,天下幸甚。” 《历代名臣奏议》卷一百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歴代名臣奏议卷一百十五明 杨士竒等 撰学校宋徽宗初即位,御史中丞王觌奏乞太学冬季补试,防曰:“臣伏见太学外舎生以二千为额,每嵗四季补试,前后试中之人逾额虽多,而入学者少,故逐季补试不已。今科诏在迩,外舍生入学者渐众,遂已及额。四方学者既不知在学诸生额足,又以朝廷逐季补试之法行之已久,未甞中废,故来就冬试者道路相望也。窃闻太学收接到诸生家保状,已是六百余人,本学申礼部乞补试,而都省以额足不许。本学已晓示罢试,六百人者既不得试,能无怨嗟?若诏告有素,则咨怨固所不恤。缘太学既未甞先期告谕四方学者,更不冬试,及学者如期限到阙之后,方指挥罢试,即是朝廷着令误四方就学之人奔走道路也,岂所以信天下哉?况孤寒之士有不逺数千里而至者,不得试而使归,显于事理非便。臣欲乞朝廷指挥太学今年冬季依旧补试,其试中人▯学中生员有阙,以资次拨入,仍令本学契勘。如来年春夏季委要更不须试补,即预先移文诸路州军晓喻学者,令知。若将来生员额阙合行补试,亦先期晓告施行,所贵不误四方学者。”崇宁初,左司谏慕容彦逢上奏曰:“臣窃谓诸路学校,州有正録,县有长谕,廼至其余掌事之人,皆奉行贡士法令,书攷陞选之详,盖根本于此。而逺方诸生尚循积习之弊,廼或持其短长,纠率学众,輙兴诉讼,以至发其旧愆,以快私忿,以此职掌▯多畏黙求全,鲜克振职。臣愚伏望圣慈特降睿防,编修学制,严立法禁,不唯整肃学政,亦以敦厚士风。”大观中,湖北提举刘才邵乞颁圣学下太学劄子曰:「臣闻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其克相上帝,宠绥四方。盖治之之谓君,教之之谓师。治之教之之功,天不能以自为,必付之帝王。帝王以盛徳履尊位,克称君师之任,用能相天而成其能,四方之民赖以宁谧。唐虞三代之盛,见于诗书之所传,率由此道。其后去圣既逺,无所折衷,异论肆行,而道统益微。汉兴百年,稽古礼文之事,乃克修举。孝宣增光前烈,防意艺文,爰诏诸儒讲论五经同异于石渠,且使平奏其议,躬自临决。章帝建初间,复修石渠故事,因着其说为《白虎通议》。虽未能方驾前古,而发挥圣道,岂云小补?两汉之文,于斯为盛,载在方册,光华至今。恭惟国家膺受骏命,圣圣相承,云章奎文,光耀相烛,非若前代歴世十数,而好文之主才一二见也。陛下躬濬哲之资,缉熙光明之学,绍开兴运,纂修列圣之丕绪。万几之余,无所嗜好,独玩意编简,考观前言。凡妙防所寄,精微浩博,昔人之所未覩者,皆独得于心术之妙。虽尧舜禹汤文武,汲汲以成帝王之极功,何以遇此?岂留意于章句之同异者,得以望清尘哉?天相斯文,世道交兴,宗社再安,兵革偃息,而圣谟经逺,首以育材为务。爰颁诏防,崇建太学,以幸教多士,导民设教之意,勤勤如此。君师之任,可谓兼全之矣。夫学者以圣王为师,亲逢斯时,千载之遇也。搢绅韦布之士,岂无望于余光哉?两汉之事,不足为今日献。臣愚不胜区区大愿,欲望圣慈,于清燕之间,凡微言奥防,自得于圣心者,颁之儒馆学宫,俾承学之众得以味道真而泳圣涯,莫不精白以承休德,仰副陛下恢崇至道、开明羣心之意,天下幸甚。」徽宗时,通判李新上奏曰:「臣伏覩大观学令断自圣知,制为成书,颁降郡国,知所遵守者累年于兹矣。昔游夏不能賛孔子一辞,则学令之设,讵容拟议者邪?自三代已来,未有如此之详且明也。如挟书代笔之禁,奉行者失于不严,州学季试已不能杜絶其弊,而县学补试嵗升,假手尤甚,转透题目出外,终日块坐,抚弄笔砚,以待文字之来。其间翻录至句语字画错缪,虽差官监门,例不敢搜索,稍加谁何,则必纷争诟詈,公肆觝突,传出送入,傍若无人。一▯名学籍,便以保庇门户有系,空名行食,身未甞一蹑学圃者,有假故逾限,已经除籍,再托人补试者。臣欲乞诸生补试入县学,嵗升入州学,许教授当面试经义一道,试日牒本州有出身官一员监。如文义不通,字札不同,全然踈缪,根究元试之弊,则学者知所畏,而州县学无滥进叨冒之人矣。」

译钦定《四库全书》《历代名臣奏议》卷一百十五 明代杨士奇等编撰 学校 宋徽宗初即位时,御史中丞王觌上奏请求太学在冬季举行补试,说:“臣伏见太学外舍生以二千人为额,每年四季举行补试,前后考试合格的人超过额数的虽然很多,但实际入学的人很少,所以每季都不断补试。如今科举诏令即将颁布,外舍生入学的人逐渐增多,已经达到额数。四方求学的人既不知道在学诸生的名额已经足够,又因为朝廷按季度补试的办法实行已久,从未中止,所以前来参加冬试的人道路相望。臣私下听说太学收到诸生交来的家保状,已经有六百多人;本学向礼部申请求举行补试,却因都省认为额数已满而不准。本学已经晓谕停止考试,六百人既然不能应试,能不怨恨叹息吗?如果朝廷预先发布诏告,士人有所准备,那么他们的怨言固然可以不必顾虑。但太学既没有预先告谕四方学者今后不再举行冬试,反而等到学者按照期限到达京城之后,才下令停止考试,这就是朝廷的法令误使四方求学之人奔走道路,难道是取信天下的办法吗?何况有些贫寒士人不远数千里赶来,不能考试却让他们返回,明显从事理上说不方便。臣想请求朝廷下令,太学今年冬季仍照旧举行补试;考试合格的人,等学中生员有空缺时,按资次拨补入学,并仍命本学加以核实。” 如果明年春、夏两季确实不再需要补试,就应预先发文通知各路州军,晓谕学者,使他们知道。将来如果生员名额有空缺,需要举行补试,也应预先通知施行;这样贵在不耽误四方求学的人。”崇宁初年,左司谏慕容彦逢上奏说:“臣私下认为,各路学校中,州设正、录,县设长、谕,甚至其他掌管事务的人,都奉行贡士法令,书写考核、升迁选取的详细办法,根本就在这里。然而远方诸生仍沿袭长期积累的弊端,有时竟拿自己的长处和短处相互较量,纠集率领学生,动辄兴起诉讼,甚至揭发他人过去的过错,以满足私下的愤恨。因此这些职掌人员大多畏惧缄默、只求保全自己,很少能够振作履行职责。臣愚昧地伏望圣上慈爱,特地下达睿明的诏令,编修学制,严格制定法律禁令;这样不仅可以整顿学校政务,也可以敦厚士人的风气。” 大观年间,湖北提举刘才邵请求把圣学颁行太学,上奏说:“臣听说上天保佑下民,为他们立君主、立老师,只是因为君主和老师能够辅佐上帝,恩宠安抚四方。治理百姓称为君,教导百姓称为师。治理和教导的功效,上天不能亲自完成,必定交付帝王。帝王凭盛大德行登上尊位,能够胜任君主和老师的责任,因此可以辅佐上天、完成上天的职责,使四方百姓赖此安宁。唐虞三代的盛况,见于《诗》《书》流传的记载,大都遵循这一道理。后来距离圣人久远,没有可以裁定是非的标准,异端议论放纵流行,道统更加衰微。汉朝兴起一百年后,考察古代礼制文章之事,才得以修举。孝宣帝使前代功业更加光大,留意艺文,于是诏令诸儒在石渠阁讲论五经的异同,并让他们评定奏报议论,皇帝亲自临决。章帝建初年间,又修整石渠阁旧事,于是把他们的学说著成《白虎通议》。虽然还不能与前古并驾齐驱,但阐发圣人之道,难道能说没有小小补益吗?两汉文章,以此时最为盛大,记载在典籍中,光辉至今不灭。恭敬地想,本朝承受上天授予的大命,圣圣相承,诏书文章和奎星般的文采彼此辉映,不像前代历经十多个朝代才偶然出现一两个好文之主。” 陛下具有深邃明哲的资质,修习光明盛大的学问,继承并开启兴盛的运势,承续修明列圣的伟大事业。在处理万机政务之余,没有其他嗜好,只专心玩味书册,考察前人的言论。凡是精妙的旨意所寄托之处,精微、广大而博深,是前人未曾见到的,陛下都独自从心术的奥妙中领会。即使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勤勉不懈地追求帝王的最高功业,又怎能遇到这样的时代?那些只留意章句异同的人,哪里能够望见陛下的清明风采?上天辅佐斯文,世道交相兴盛,宗庙社稷再次安定,战争停止,而圣明谋略深远,首先把培育人才作为要务。于是颁布诏令,大力兴建太学,以便有幸教化众多士人;引导百姓、设置教化的用意,勤恳到了这样的程度。君主和老师的责任,可以说兼备而圆满了。求学的人以圣王为老师,亲身遇到这样的时代,是千年难逢的机会。身居缙绅和身着布衣的士人,难道会不希望分享陛下的余光吗?两汉的事迹,不足以献给今日作参考。臣愚昧,无法胜任心中这个小小的愿望,想望圣上慈爱,在清闲宴居之时,把凡是圣心自得的微言奥旨,颁发给儒馆学宫,使承学的众人能够体味真实的道理、畅游圣人境界,无不使心志精纯洁白来承受美德,仰望并副合陛下弘扬最高大道、启发天下人心的本意,天下就十分幸运了。” 徽宗时期,通判李新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大观学令由圣上亲自裁定,制定成书,颁发到各郡国,使人知道遵守,至今已经多年。从前子游、子夏尚且不能替孔子补充一句话,那么学令的设置,哪里容得我们妄加议论呢?自三代以来,从未有过这样详尽明确的制度。比如禁止夹带书籍、代人作答的规定,奉行者没有严格执行,州学的季试已经不能杜绝这种弊端;县学补试每年升入州学,借人代作更为严重,有人把试题暗中传到外面,整天呆坐,抚弄笔墨,等待文字送来。其中有些抄录的句子、字形笔画错误百出;即使派官员监守考场,也一概不敢搜查,稍微加以盘问,就必定争吵辱骂,公然抵抗冲撞,传出传入,旁若无人。一旦列名学籍,便以此作为保住门户的凭借;有些人空占名额领取廪食,身体从未踏入学园;有的借故超过期限,已经被除名,又托人补试。臣请求诸生补试进入县学、每年升入州学时,允许教授当面试经义一道;考试当天,发文请本州一名有出身的官员监试。如果文章义理不通,字迹与平时不符,完全疏漏错误,就追究原来考试中的弊端;这样求学者知道畏惧,州县学校也不会有冒滥升进、贪图冒充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