歴代名臣奏议卷二百九十七

译过去虹霓贯穿牛山时，管仲劝齐桓公不要亲近妃嫔宫人。《易经》说：‘上天垂示象征，显现吉凶，圣人便以此为法则。’如今妾媵、宠幸之人和宦官一类人共同专擅国政，欺骗蒙蔽君主。又鸿都门下招集群小，制作辞赋文章，凭虫书鸟篆一类的小技艺受到当时宠幸。就像驩兜、共工一样，彼此荐举称说，短短十几天内便都得到破格提拔。乐松处在常伯之位，任芝居于纳言之职，郄俭、梁鹄都凭借善于逢迎的性情和谄媚巧辩的心思，各自获得封爵和不按常次的宠遇。可是那些士大夫却被弃置在田野，口中诵读尧舜的言论，身行超绝世俗的操守，最终被抛弃在沟壑中，得不到征召任用。冠帽和鞋履颠倒更换，高山深谷彼此移位；顺从小人的邪意，迎合无知的私欲，不念及《板荡》的创作、《虺蜴》的告诫，天下将要倾覆的危险，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了。幸而依赖皇天显现天象加以谴责告诫。《周书》说：‘天子看见怪异就修养德行，诸侯看见怪异就修整政事，卿大夫看见怪异就修治职务，士人和百姓看见怪异就修养自身。’希望陛下慎重对待经典的告诫，谋求改变局面、恢复正常的方法，斥退远离谄佞机巧之臣，迅速征召如鹤鸣般的贤士，内亲近张仲，外任用山甫，断绝尺一诏书的滥发，抑制停止盘游，留心思考各种政务，不敢懈怠。这样希望上天收回威怒，各种灾变就可以消除。老臣过分承受师傅的职任，屡次蒙受特殊宠遇，难道敢爱惜将要终老的年岁，而不竭尽自己恳切勤勉的心意吗？” 张文上书论述灾异说：‘《春秋》的义理说，蝗虫是贪婪扰乱之气所生。天意仿佛在说：贪婪凶暴的人像蝗虫啃食禾稼一样，蚕食百姓，扰乱万民。野兽咬人，是象征暴政像野兽一样伤害人民。京房《易传》说：“小人不行义却反而尊贵荣耀，就会出现老虎吃人、雷霆杀人的现象；这也是象征暴政任意施加喜怒。”推类说明其中的意思，探究它所指向的根源，都是在象征群臣贪婪凶暴、任意施行威权教化。如今蝗虫为害，应当命令整治众多邪恶之人，清明审慎地进行选举，斥退屏弃贪婪暴虐者。鲁僖公只是小国诸侯，整饬政务、修养自身，尚且获得了善报；何况六月大雨的应验，作为拥有万乘之尊的君主，更应修善求贤，选拔敦厚朴实的人来辅佐善政。陛下具备尧舜的圣德，秉持独到的明察，恢弘太平事业，敦崇经典、喜好学习，只要暂且留心思虑，便可以实现太平，招来祥瑞。’灵帝特地下诏询问说：‘近来灾变交相发生，不知罪过究竟在哪里。朝廷焦心忧虑，怀着恐惧，每次询问群公、卿士以及庶民，却听到忠言后都各自闭口自守，没有人肯尽心。议郎蔡邕经学深奥，所以秘密特别召来询问。应当把政事的得失全部揭露出来，指明陈述政务的要点，不要模棱两可，自生疑虑和忌讳，把经术方面的意见详细答复，用黑色袋子封好上呈。’ 蔡邕回答说：‘臣伏惟陛下圣德诚信明察，深深哀悼灾祸过失，褒奖臣浅薄的学问，特意垂询。此事不是臣这样的蝼蚁小臣所能承担和胜任的。这实在是臣倾吐肝胆、献出生命的时候，难道可以顾虑祸患、躲避灾害，使陛下听不到上天最严厉的警戒吗？臣伏思考这些灾异，全都是亡国的怪象。上天对于大汉殷勤不止，所以屡次出现妖异灾变来表示谴责，希望使君主感悟，改变危局而转为安定。如今灾害发生，不在遥远的别处，就在宫门墙垣；近的甚至在宫署之中，它们作为监视和警戒，可以说已经极其迫切。虹霓降落、母鸡化为雄鸡，都是妇人干预政事造成的。前些时候，乳母赵娆贵重于天下，活着时财产可与天府相比，死后坟墓超过帝王园陵。她的两个儿子都受封，兄弟都掌管郡国。接着又有永乐门史霍玉，凭借依托城社之势作奸为邪。如今道路上纷纷传言，又说有一个叫程大人的人；察看其声势，恐怕将成为国家的祸患。应当把防范做得高而严密，明确设置禁令，深深以赵娆、霍玉为最重要的警戒。如今圣意勤恳，想要辨明邪正，但听说太尉张颢是由霍玉荐进的；先前的禄勋姓璋，也有贪污混浊的名声。又有长水校尉赵玹、屯骑校尉盖升，都承受一时宠幸，荣华富贵过于丰足。’ 应当想到小人居官在位的过错，退一步思考引退自身、避让贤人的福益。臣看见廷尉郭禧，纯厚老成；光禄大夫桥玄，聪明通达而刚正直率。已故太尉刘宠忠实守正，也应当让他们成为谋划国事的主要大臣。应当多次召见询问。宰相大臣，是君主的四肢；委任他们并责成他们办事，优劣已经分明，不应听信小吏的意见去雕琢诋毁大臣。又尚方制作工艺之物、鸿都门下撰写篇赋的文章，可以暂且停止，以表示忧惧之心。《诗经》说：‘敬畏上天的震怒，不敢嬉戏安逸。’上天的警戒确实不可轻慢。宰府征召的孝廉，是士人中的优秀人选；近来因为征召任用不慎，严厉责备三公。但如今又凭小文章越级取得选举资格，开启请托之门，违背明王的典制。众人的心不能满足，却没有人敢说。我希望陛下忍痛断绝这种做法，思考万机，以回应上天的期望。圣朝既然自己约束勉励，左右近臣也应当跟随教化，各自抑制损减自己，以堵塞灾咎的警戒，那么天道亏损与盈满的变化，鬼神也会降福于谦抑者。臣以愚昧鲁莽之见，感激而忘却自身，冒犯忌讳，亲手写下详细答复。君臣之间不秘密，上面有泄露言语的戒惧，下面有失身获祸的灾难。希望陛下将臣的奏表搁置，不要使竭尽忠诚的官吏遭受奸仇怨恨。奏章上呈后，皇帝阅览并叹息。’ 蔡邕又奉诏上奏灾异疏说：‘诏书询问陛下即位以来，灾害屡次出现。近来有日食、地震、风雨失时、疫病流行、强风折树、黄河和洛水大水泛滥。臣听说，阳气微弱就会发生日食，阴气强盛就会发生地震，思虑混乱就会发生风灾，施政失当就会发生雨灾，观察昏暗就会发生疾病。轻慢宗庙，水就不能滋润下行，河流便会满溢。应当使君臣关系明正，使上下名分端正，抑制阴气、尊崇阳气，在圣躬上修养五事，把精心思虑用于共同治理。挽救这些灾害，就应这样做。’ 这一年六月丁丑日，有黑气坠落在北宫温明殿东庭中，黑得像车盖，升起后迅速奋动，呈五种颜色，有头，身体长十多丈，形状相似于龙。皇帝询问蔡邕，蔡邕回答说：‘这就是所谓上天降下虹霓。不见它有脚和尾，不能称作龙。’《易传》说：‘虹霓所象征的，是没有德行却凭姿色得到亲近。’《潜潭巴》说：‘虹出现，之后妃会暗中胁迫君王。’又说：‘五色交替来到，照耀宫殿，将有战争之事。’《演孔图》说：‘天子在外受兵威困苦，在内被臣下夺权而没有忠臣，于是上天降下虹霓；这种变化不会无故产生，占验也不会空说。’意思是，陛下在枢机之内、寝席之上，是否独有凭姿色得到进用的人，凌辱尊位、逾越制度，从而显现这样的变象？如果群臣有所毁誉，圣意犹疑不决，不知道谁是谁非；战争不能平息，威权渐渐转移，忠言听不到，那么虹霓便会在这种地方产生。抑制内宠，任用中正之臣，裁决毁誉，区别正直与邪曲，使各得其所；整顿守卫，修治武备，不把威权的枢纽交给他人，这就是挽救灾变的方法。’

译当时又频繁出现雷霆、疾风，损伤树木、拔起大树，地震、冰雹和蝗虫成灾。又有鲜卑侵犯边境，徭役赋税波及百姓。光和六年七月，皇帝下制书自责，引咎于己，命令群臣各自陈述政务中应当施行的要点。蔡邕上密封奏事说：‘臣伏读圣上奏书，虽然周成王遇到大风，询问执事群臣；周宣王遭遇旱灾，勤勉敬畏，也没有比这更能自我警惕的了。臣听说上天降下灾异，是因应天象而来；霹雳多次发生，大概是刑诛繁多所产生的。风是上天的号令，是用来教导人的。诚敬地侍奉上帝，自然会怀有许多福分；对宗庙恭敬祭祀，鬼神也因此显明。国家的大事，以祭祀典礼为先，是天子圣躬应当恭敬奉行的。臣自从在宰府任职，以及后来穿朱衣任官，曾在五郊迎接五时之气，但车驾很少亲自出行，四时祭祀的恭敬之礼屡屡委托给有司；即使举行解除灾异的仪式，仍然属于疏略废弛。因此皇天不悦，显现这些灾异。《洪范传》说：“政事悖乱、德行隐没，风就会刮起屋瓦、折断树木。”坤是大地之道，《易经》称其为安贞；阴气愤懑强盛，就应当静止却反而发动，按法象是下位叛乱。权力不在君上，冰雹就会损伤万物；政令苛刻暴虐，虎狼就会吃人；贪图财利而伤害百姓，蝗虫就会损害庄稼。六月二十八日，太白星与月亮相逼近，按兵事占验是不吉的。’ 鲜卑侵犯边塞，所由来已久；如今出兵，还没有看见这样做的好处。对上违背天文，对下违逆人事，实在应当广泛听取众人的意见，采纳安定有利的方案。臣不胜愤懑，谨列举应当施行的七件事，写在表的左方。一、关于明堂月令。天子在四立以及季夏的时节，到郊外迎接五帝，用来招致神气，祈求丰年。在清庙举行祭祀，是追念先人、表达孝敬；在辟雍奉养老人，是向人们显示礼制教化。这些都是帝王的大业，是祖宗所恭敬奉行的。然而有关官员屡次以蕃国的疏忽、宫内有人生产以及吏卒的小过失为理由，频繁产生忌讳和故障。臣私下看，南郊斋戒从未废止，至于其他祭祀却总是提出异议。难道南郊祭祀卑微而其他祭祀尊贵吗？元帝的策书中说：‘礼制中最为恭敬的事情，没有比祭祀更重要的，所以应当竭尽心意亲自奉行，以达到肃敬的程度。’又据元和年间的旧例，再次申明先前典制，前后制书都推诚恳切。可是近年以来，反而任凭太史的说法，忘记礼敬这一重大职责；拘泥相信禁忌之书和细小缘故，因而损害重大礼典。妻妾生产时，斋戒者只是不进入侧室之门，并没有废止祭祀的文字规定。所谓宫中有士卒，三个月不祭祀，是说士人和百姓住在狭小房屋中，共同居处其中，难道是说皇宫广大、臣妾众多的情形吗？从今以后斋戒制度，应当依照旧典，以回应风雷灾妖的异象。一、臣听说国家将要兴盛时，至理名言多次被听到；在内能够了解自己的政事，在外能够看见民情。因此先帝虽然具有圣明的资质，仍然广泛寻求政事得失；又借灾异来引出隐微的意见，重视贤良方正、敦厚朴实、有道德之士的选拔，使直言危论、极力进谏不断出现在朝廷。陛下亲自处理政事以来，灾异连年出现，却没有听说特别举行广泛选拔的诏旨，实在应当思考反省。应当述行修复旧事，使怀抱忠诚的大臣能够施展狂直之言，以解答《易传》所说‘政事悖乱、德行隐没’的灾象。一、求取贤人的方法不一定只有一条，有的人凭德行显达，有的人凭言论扬名。近来在朝廷任职的士人，竟然没有因为忠信受到赏赐，反而常常遭受因诽谤而来的惩罚，于是群臣都闭口不言，没有人谋求说正直的话。郎中张文先前独自尽情发表狂直之言，圣上听取采纳，并因此责问三司。臣下心中豁然，众庶也感到欣慰。我愚见认为，应当提拔张文担任较高的职务，以劝勉忠直敢谏的人，向海内宣扬他的声名，广泛打开进言论政的道路。一、司隶校尉和各州刺史，是用来督察奸邪冤枉、分辨黑白的官职。臣看见幽州刺史杨憙、益州刺史庞芝、凉州刺史刘防，都有奉公守职、痛恨奸邪之心。杨憙等人所检举的案件，成效尤其多；其余的人都枉曲扰乱，不能称职。有的人身负罪过、心怀瑕疵，反而与下属共同作恶，法网时而放纵，彼此都不检举察访。公府和台阁也默然不问。五年时的制书，曾议论派遣八使，又命令三公以民间谣言上奏国事。当时奉公守法的人欣然得志，邪曲枉法的人忧惧失色。不知这项建议因为什么被搁置停止。过去刘向上奏说：‘执持狐疑不决的计策，就会打开群枉之人的门；养成不断决断的忧虑，就会招来谗邪之人的口舌。’如今刚听说有善政，旋即又改变它，足以让海内揣度朝政。应当重新确定派遣八使，检举非法之事，另行选拔忠诚清廉的人，公平评定赏罚。三公任期终了时，应当分别考核其政绩优劣，使官吏知道奉公有福、营私有祸，那么众多灾害的根源或许就可以堵塞了。一、臣听说古代选取士人，一定让诸侯每年贡举人才。孝武帝时，郡国举荐孝廉，又有贤良文学的选拔，于是名臣接连出现，文治武功一同兴盛。汉朝得到人才，也不过是这几条途径。书法、绘画、辞赋，只是才能中较小的一类；匡正国家、治理政事，却未必具备这种能力。陛下即位之初，先学习经术，在听政之余，观览篇章，姑且用来娱乐心意，和当代的博弈游戏相差不多。这并不是以教化为取士的根本，然而诸生争相逐利，文章作者纷纷涌现。高明一些的，稍微引用经训中讽谏劝喻的话；低下的则连缀俚俗语言，类似俳优，有的窃取已有文章，冒充他人姓名。臣每次在盛化门奉诏，排列次序、登记评第，那些没有达到标准的人也跟随同辈，一并得到授官提拔。既然已经加以恩宠，就难以再收回改动；只让他们守着俸禄，从道义上已经很宽厚了，不可再让他们治理百姓或担任州郡长官。过去孝宣帝在石渠阁讲论诸儒，章帝在白虎观召集学士，贯通经义、解释义理；这些事情优越而宏大，正是文治武功之道所应遵循的。至于小能小善，即使有可观之处，孔子认为用它来谋求远大事业就会陷于泥淖，所以君子应当立志于大事。一、佩墨绶的长吏，职责是治理百姓，都应当以施惠利民作为政绩，并以任职日月的长短作为考核、褒奖和责罚的标准，这些都应当分明。然而如今官员在任时不再有人考察政绩，等到回任京城后，多被征召授为议郎、郎中。如果才能器用优良，不应把他们置于闲散之职；如果确有罪过，就应当依法施以最重的刑罚。哪里有犯了罪、害怕考核，反而谋求升迁调任，彼此仿效的道理？如今善恶优劣没有章法，先帝的旧典从来没有这样的做法。可以一概断绝，以核验真实和虚假。

译一、臣看见此前把宣陵孝子一概授为太子舍人。臣听说孝文皇帝规定丧服三十六日，即使是继承帝位的君主，父子是最亲近的关系，公卿列臣承受皇恩深重，也都屈抑个人感情而遵从制度，不敢逾越。如今这些虚伪的小人，本来就不是皇室骨肉，既没有蒙受宠私之恩，也没有实际任职得禄的事实；他们的恻隐思慕之情又从何产生呢？却聚集在山陵，假借孝子的名义，行为不合内心，义理也无所依凭。甚至有奸邪之人混杂其中、得到包容。过去皇后下葬时，东郡有盗窃他人妻子的人逃入孝子队伍中，本县追捕后，他才伏法认罪。虚伪污秽之事，多得难以尽述。又有先到的人得到授官，后来的却被遗漏；有的因为在陵墓服役多年，暂时回家而被漏掉；有的让别人代替自己，也都希望获得宠荣，于是争讼怨恨，道路上喧嚣不止。太子官属，应当搜选德行美好的人，怎么能只选取坟墓之间凶恶丑陋之人？这种做法所带来的不祥，没有比它更大的了。应当遣返他们回到乡里，以彰明对诈伪行为的禁止。先和元年发生日食的异象，尚书卢植上密封奏事劝谏说：‘臣听说《五行传》说：“晦日却能看见月亮，叫作朓；王侯就会舒缓，这说的是君主政事宽缓，所以日食发生在晦日。”《春秋传》说：“天子避开正位一段时间，说明日月相互遮蔽不过一段时间，过了这段时间日食自然就会结束。”过了午时日食结束后，云雾仍然昏暗。近年来地震，彗星和孛星交替出现。臣听说汉朝以火德立国，教化应当宽和明察；如今接近女色、听信谗言，禁忌尤其严重，就像火害怕水一样。因此考察今年的变异，都是阳气失常、阴气侵凌消长的表现。抵御灾凶，应当有相应的方法，谨略陈八件事：一是任用良才，二是宽解除禁，三是防御疫病，四是准备抵御盗寇，五是修明礼制，六是遵循尧道，七是驾驭臣下，八是散发财利。任用良才，就是应当让州郡核实举荐贤良之士，按其才能任用，并责成他们认真选举人才。宽解除禁，就是各种党锢之人，多半并非有罪，可以加以赦免宽宥，申明恩宥，纠正冤枉。防御疫病，就是宋后家属都因无罪而暴尸野外，不能收殓安葬，疫病的到来都是由此引起，应当命令收拾安葬，以安定游荡的亡魂。准备抵御盗寇，就是侯王之家赋税削减，忧愁困穷而生出作乱之心，必然导致非常变故；应当使他们供给充足，以防患于未然。’ 修明礼制，就应当征召有道德、有学问的人，如郑玄之类，陈述并阐明《洪范》，以禳除灾祸。遵循尧的做法，如今郡守、刺史一个月内数次迁调，应当依照黜陟之法考核，以彰明其才能与否；即使不能任满九年，也应任满三年。驾驭下属方面，对于请托求爵之事，一概应当禁止堵塞；迁调、举荐之事，应责成主管者办理。广施财利方面，天子应当以天下为一体，按理不应私自积蓄；应当弘大政务，减免琐细的禁防。时逢灾异接连发生，郎中梁人审忠认为这是朱瑀等人的罪恶所感召，于是上书说：“臣听说治理国家，得到贤才就安定，失去贤才就危险。所以舜有五位大臣，天下便得到治理；商汤举用伊尹，不仁之人就被疏远。陛下刚即位时，尚未能处理万机，皇太后想到要抚养陛下，权且临朝摄政，因此中常侍苏康、管霸应时被诛灭。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考察他们的党羽，意在清理朝政。华容侯朱瑀知道事情败露，灾祸将要殃及自身，于是发动逆谋，在王室作乱，撞击践踏宫门，夺取玺绶，逼迫胁持陛下，聚集并防禁群臣，离间骨肉亲情，使母子恩情断绝，终于诛杀陈蕃、窦武以及尹勋等人。接着共同分割国家，自相封赏；他们的父子兄弟都被授予尊贵荣耀的地位，平素亲近厚待的人遍布州郡，有的升任九卿，有的执掌三司。他们不但应当为俸禄丰厚、职位尊贵负责，而且还苟且经营私门，大量积聚财货，修缮宅第，连绵占满里巷，盗取御河之水，用来捕鱼垂钓；车马、服饰和玩物，几乎可以与皇家相比。” 群公卿士都闭口不言、忍声吞气，没有谁敢进言。州牧、郡守顺着权势行事，征召和选举时舍弃贤才而选取愚劣之人，因此蝗虫由此而生，夷狄寇乱由此而起。上天的意志愤怒充盈，积累了十多年，所以连年上有日食、下有地震，用来劝诫君主，希望使君主觉悟，诛除无状之人。从前商高宗因为雉鸟鸣于鼎上的变异，获得中兴功业。近来神灵启发陛下，陛下发出赫然震怒，因此王甫父子及时被割取首级。路上的男女没有不称善的，仿佛为他们除去了父母之仇。臣实在奇怪，陛下又容忍这类奸臣，竟不把他们全部消灭。从前秦国信任赵高而使国家陷入危亡，吴国任用受过刑的人而遭遇祸患；虞公抱着宝物牵着骏马，鲁昭公被赶到干侯，都是因为不用宫之奇、子家驹，终于遭到灭亡和耻辱。如今因一时不忍之恩，赦免夷灭三族之罪，奸谋一旦成功，后悔也来不及了。臣任郎官十五年，朱瑀的所作所为都是亲耳亲眼听见、看见的。朱瑀所犯的罪，确实是皇天也不会再赦免的。愿陛下留出片刻听取臣言，裁察省阅臣的奏表，扫灭这些丑类，以回应上天的震怒。若与朱瑀对质考验，臣所说有一项不实，愿受汤镬之刑，妻子儿女一并迁徙，以断绝妄言之路。” 魏明帝太和年间，散骑常侍高堂隆上奏说：“时令之风没有按时到来，却出现了衰败废弛的气象，这一定是有关官员不勤勉办理职事，因而失去了上天的常道。”诏书谦逊自责，广泛询问不同意见。光禄勋和洽上奏认为：“百姓稀少而耕种不足，供人吃饭的人却很多；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生命。因此耽误一时的农事，就会丧失养育生命的根本。所以先王致力于减免烦琐费用，以专心发展农业。自从春夏以来，百姓因徭役而困穷，农业有所荒废，百姓喧扰不安。时令之风未至，未必不是由此造成的。消除灾异、恢复正常的方法，没有比节俭更重要的。”太祖建立宏大的基业，供给军队和师徒的费用，支付军队赏赐的开支，使官吏士卒的资粮丰足，仓库府藏的粮帛充盈，却不修饰无用的宫殿，断绝浮华的费用。如今最要紧的事，确实在于停止、减少使人劳苦烦扰的徭役，削减并除去其他多余的事务，以此作为军队的储备。三边的守御，应当预先做好准备，探明贼寇的虚实，蓄养士卒、安抚民众，筹划在朝廷决胜的策略，明确进攻和取胜的谋略，详细询问众庶，以求采取适中的办法。如果事先没有定好谋略，轻视弱小的敌人，军队屡次出动却没有功效，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喜欢武事却不能震服敌人的戒诫。”

译青龙年间，崇华殿发生火灾，诏问侍中高堂隆：“这在礼义方面是什么过失？难道有祈祷禳解的道理吗？”高堂隆回答说：“灾变发生，都是为了昭明教诫。只有遵循礼制、修养德行，才可以战胜灾异。《易传》说：‘上位者不节俭，下位者不节制，灾孽之火就会烧毁他的房屋。’又说：‘君主把台榭修得很高，天火就会降为灾害。’这是因为君主苟且修饰宫室，不知道百姓已经空竭，所以天以旱灾回应，火从高大的宫殿燃起。上天降下鉴察，因此谴责告诫陛下。陛下应当更加崇尚人道，以回应天意。从前太戊时有桑树、谷树生长在朝廷，武丁时有野鸡登上鼎鸣叫，他们都听到灾异便恐惧，收敛自身而修德；三年以后，远方夷狄前来朝贡，所以分别称为中宗、高宗。这就是前代明白的鉴戒。如今考察旧日占辞，灾火发生，都是以台榭宫室作为警诫。然而今天宫室之所以扩充广大，实在是由于宫人过多。应当简选留下其中贤淑美善的，依照周代制度，裁减省去其余的人数；这就是祖己训诫高宗、高宗得以享有远号的原因。”诏又问高堂隆：“我听说汉武帝时柏梁台发生火灾，反而大规模兴建宫殿来压制灾火，这是什么道理？” 高堂隆回答说：“臣听说西京柏梁台发生火灾后，越地巫师陈述方术，建造建章宫来压制火灾的祥兆；这只是夷越巫师的做法，不是圣贤明白的训诫。《五行志》说：‘柏梁台发生火灾，后来有江充巫蛊、卫太子之事；正如《五行志》所说，越地巫师建造建章宫并不能压制灾异。’孔子说：‘灾异是同类事物相互感应，行为与精气相互感通，用来警戒君主。’所以圣明的君主看见灾异便责备自己，退而修德，以消除灾异、恢复正常。如今应当停止征发百姓劳役，宫室的制度务必从俭约节省，内部足以抵御风雨，外部足以举行礼仪；把失火的地方清扫干净，不敢在这里有所兴建。萐莆、嘉禾一定会在此地生长，以报答陛下恭敬谨慎的德行。怎么可以使百姓劳力疲惫、财力耗尽？这实在不是招致祥瑞、怀柔远人的办法。”凌霄阙建成后，喜鹊在上面筑巢，魏帝拿这件事询问高堂隆。高堂隆回答说：“《诗经》说：‘喜鹊有巢，斑鸠来居住。’如今兴建宫室，建起凌霄阙，喜鹊却在上面筑巢，这是宫室尚未完工，君主本人不能居住的征象。上天的意思仿佛在说：宫室尚未建成，就将有别的姓氏来控制它。这正是上天的警戒。天道没有亲疏，只帮助善人；对此不可不深加防备，不可不深思熟虑。” 夏、商末世的君主都是继承帝位，却不敬重承受上天的明命，只听从谗佞阿谀，废弃德政而迎合欲望，所以灭亡得很快。太戊、武丁看见灾异便惊惧，恭敬承受上天的戒诫，所以国家兴盛迅速。如今如果停止各项劳役，实行节俭以满足用度，增崇德政，举动都遵循帝王法则，除去天下人所忧患的事，兴办亿万百姓所获利的事，那么三王的功业可以超过，五帝的功业也可以超越。难道只是使殷宗转祸为福而已吗？臣作为防卫腹心之臣，只要能够使陛下增多福祉、使社稷常安，即使臣粉身碎骨、宗族覆灭，也仍然如同获得重生。难道害怕犯颜直谏的灾祸，而让陛下听不到至理之言吗？”于是魏帝改变了脸色，神情为之震动。当时有彗星出现在大辰星宿，髙堂隆又上疏说：“凡是帝王迁都、建立城邑，都要先确定天地、社稷神位，恭敬奉行。将要营建宫室时，宗庙在先，厩库其次，居室在后。如今圜丘、方泽、南北郊、明堂、社稷的神位尚未确定，宗庙制度又不合礼制，却崇饰居室，使士民失去生业。外面的人都说：‘宫人的用度和兴兵、军国的费用所耗费的财力大致相等，平民不堪忍受，都怀有怨怒。’《尚书》说：‘上天的聪明，来自我们百姓的聪明；上天的明察和威严，来自我们百姓所显示的威严。’百姓歌颂，就以五福降临；百姓愤怒叹息，就以六极威惩。这里说上天的赏罚，是随着百姓的言语、顺应百姓的心意。因此临政治国首先要安定百姓，然后考察古代的教化，使上下相通，自古至今从来没有不是这样。用简陋木椽、建造低矮宫室，是唐尧、虞舜、大禹用来流传盛德的做法；修筑玉台、琼室，是夏桀、商纣用来触犯上天的做法。如今的宫室实在违背礼制尺度，却又建造九龙，华美装饰超过从前。天上的彗星明亮显现，开始出现在房宿、心宿之间，侵犯帝座而逼近紫微。这是皇天爱护陛下，所以发出教诫的征象。” 从开始到结束，灾异都发生在尊贵的位置，态度殷切郑重，是希望陛下一定觉悟醒省。这正是慈父恳切的训诫，应当提高孝子敬畏、警惕的礼节，以此率先天下，昭示后代，不应有所忽视，以免加重上天的震怒。” 魏帝起初营建宫室，征发美女充实后宫，又多次出入射猎。秋季，大雨伴随雷电，杀死了许多鸟雀。将作大匠杨阜上疏说：“臣听说英明的君主在上，群臣就能畅所欲言。尧、舜圣德，主动求取批评和劝谏；大禹勤劳建功，致力于修建低矮宫室；成汤遭遇旱灾，归罪于己、责备自身；周文王以身作则，使妻子效法，以治理家邦；汉文帝亲自实行节俭，自己穿粗劣的黑色丝织衣服。这些人都能显扬美好的声名，为子孙留下谋略。伏望陛下奉行武皇帝开拓的大业，守住文皇帝能够善终的宏大基业，实在应当思齐古代圣贤的善政，全面观察末世放纵淫荡的恶政。所谓善政，就是致力于俭约，重视民力；所谓恶政，就是顺从内心、放纵欲望，任凭情绪而发。愿陛下考察历代开创之初所以昌明显赫，以及末世所以衰弱直至灭亡的原因。近来考察汉末的变乱，足以动心而警戒恐惧了。假如当初桓帝、灵帝没有废弃汉高祖的法度和汉文帝、汉景帝的恭敬节俭，即使太祖有神武之才，又能施展在什么地方？陛下又凭什么能够处于今天这样的尊位？如今吴、蜀尚未平定，军队正在外作战，愿陛下每有行动都三思，考虑之后再实行，出入都慎重谨慎，以前代为鉴戒，来说明今日。

译如果轻视成败，后果就会非常严重。近来天降的雨又很多，突然发生异常的雷电，甚至杀死鸟雀。天地神明把君王视为子女，政事有不恰当之处，就显现灾异以谴责。克制自己、反省内心，是圣人所记载的道理。愿陛下在尚未成形的祸患之外考虑忧患，在细微征兆刚开始时慎重明察。应当效法汉孝文帝，放出汉惠帝宫中的宫人，让她们能够自行婚嫁。近来征调送来的小女子，远方已经听说这并不是善政，应当为将来作出安排。各种修缮营造，都务必从俭约节省。《尚书》说：‘九族已经和睦，就能协和万国；办事要思考是否合宜，以遵循中正之道。’应当精心谋划，节省、停止不必要的费用。吴、蜀平定以后，才能上面安定、下面快乐，九族亲属和乐融融。这样下去，祖先和考妣心中欢喜，即使尧、舜也不会比这更好了。如今应当向天下广施大信，以安定众庶，向远方之人显示德意。”齐王即位后，曹爽专权，恰逢发生日食，诏令群臣询问政治得失。太尉蒋济上疏说：“从前大舜辅佐尧治理天下，警戒在于结党营私；周公辅政，谨慎对待朋党。齐侯询问灾异，晏婴用施布恩惠回答；鲁君询问异常，臧孙用减缓徭役回答。回应上天、消除灾变，实际在于人事。如今两个贼人尚未消灭，将士在外暴露风霜已经几十年，男女离散，百姓贫困苦难。” 制定国家的法度，只有一代英才、卓绝大才，才能张举纲维，使其流传后世，哪里是中下级官吏所应当擅自改变的呢？最终对治理没有益处，只足以损伤民众的希望。应当使文武大臣各自守住职分，一概以清明和平为原则，那么和气与祥瑞就可以感召而来。” 吴大帝时，步骘上疏说：“天子以天为父、以地为母，所以宫室、百官的一举一动，都取法于列宿。如果施行政令，敬慎顺应时节，官职任用得人，那么阴阳调和，七曜运行不失常度。到了如今，官署多有空缺，即使有大臣，又不加以信任。天地这样，怎么能没有变异？所以连年干旱，这是阳气亢盛的应验。又在嘉禾六年五月十四日、赤乌二年正月一日和二十七日，大地都发生震动。大地属阴，象征臣下；阴气旺盛所以震动，这是臣下专权的缘故。天地显现异常，是为了警醒君主，怎么可以不深入思考其中的意义呢！” 西晋武帝泰始四年，任命傅玄为御史中丞。当时水灾、旱灾颇多，傅玄上疏说：“臣听说圣帝明王承受天命、顺应天时，也未必没有灾害；所以尧有九年的水灾，商汤有七年的旱灾，只是能够用人事来救济罢了。因此洪水滔天却使百姓免于沉溺，田野没有生长的草木却没有使百姓困乏匮竭。伏惟陛下圣德敬明，如今只是小规模水旱，百姓尚未大饥；陛下敬畏天命，下诏求取极力直谏之言，与禹、汤归罪自身相同，也与周文王夜间警惕相类。臣私下感到欣喜，上奏五件便宜之事。第一，耕作者努力多种，但因旱灾不能成熟，只是白白损耗功力而没有收成。过去持有官牛的兵士，官府得六成，士卒得四成；自己持有私牛的，官府与士卒各分一半。实行已久，众人的心意安定。如今突然把持官牛者改为官得八成、士得二成；持私牛及无牛者改为官得七成、士得三成。人们失去原来的处置，必然不高兴。臣愚昧地认为，应当让持官牛的屯田兵得到四成，持私牛的仍与官府平分，那么天下屯田兵都会欢喜快乐，爱惜已经收获的粮食，不会有损失抛弃的忧虑。第二，二千石官员虽然奉行劝农诏令，却仍不勤勉尽力，以充分利用土地的生产力。” 从前汉朝因为垦田数目不实，征召并杀死二千石官员的事有十多起。臣愚昧地认为，应当申明汉朝的旧典，用来警戒天下，郡县都以死刑督责。第三，魏初没有留意水利事务，先帝统领百官时，把黄河堤防分为四部，加上原有的，共有五名谒者。因为治水功业极大，必须和农事一同兴办，不是一个人能够周遍负责的。如今只凭一名谒者的力量，治理天下各处水利，没有时间做到全面。臣看见河堤谒者车谊不懂水势，应当调任其他职务，另选懂水利的人代替他。可以分为五部，使各人精通本地区的事务。第四，古代以一百步为一亩，如今以二百四十步为一亩，察觉到的负担超过一倍。近来魏初征收田赋，不追求增加田亩数量，只致力于修治耕作，所以旱田每亩收获达到十多斛，水田收获达到几十斛。近年以来，每天增加对田亩数的征课，而屯田兵更加困苦，耕作功效不能修治，终于每亩只收几斛，有时甚至不足以偿还种子的费用；这并不是与过去遭遇了截然不同的天地灾害，横遭灾害罢了。问题正在于只追求增加田亩数量而不能修治耕作。臣私下见到河堤谒者石恢，非常精通水利和田事，知道其中利弊，请求中书召见石恢，详细询问得失，一定会有所补益。” 第五，臣认为氐、羌各部与华夏不同，其中鲜卑最为严重。当初邓艾只想取得一时利益，没有考虑后患，使数万鲜卑人散居民间，这必然会形成祸害。秦州刺史胡烈向来在西方有恩信，如今胡烈前往，各羌部虽然已经没有恶意，必定暂时消弭；然而他们的野心难以保证，不可能长期安定。如果以后发生动乱，胡烈的谋略能够制止他们，臣只担心各羌部恰好因讨伐攻击而困窘，便能够向东进入安定，向西奔赴武威，表面上声称投降，实际上可能再次发动变乱。这两个郡如果不由胡烈控制，凶恶的羌人就会在东西两方得到藏身、游动之地，于是再次成为祸患，无法禁止。应当另在高平川设置一郡，依托安定西部都尉，招募愿意迁徙的百姓，以加重其免除徭役的优待来充实此地，从而打通北方道路，逐渐充实边境。应详细讨论安定、武威二郡以及新设置的郡，都使它们隶属秦州，令胡烈能够专门掌握防御边境的适宜办法。”诏书说：“你所陈述的便宜之策，涉及农事的得失、水官的兴废，以及安定边疆、防御外侮、政事宽严的适宜程度，朕已反复省察，周详完备地逐一记下。这确实是治国的根本，也是当今的急务。你所论述的如果都正确，朕深知你的忠心；应当广泛思考各种适宜办法，政事行动和静止都上报朝廷。”

译太康五年正月癸卯日，两条龙出现在武库的井中。皇帝见到龙后面有喜色，百官准备祝贺。只有刘毅上表说：“从前龙涎流入夏王朝的庭院，祸患就在周室发生；龙出现在郑国门前，子产没有祝贺。武帝回答说：‘我的德政还没有修明，没有什么可以承受嘉祥的。’于是没有接受祝贺。”卫将军司马孙楚也上言说：“近来听说武库井中有两条龙，群臣有的认为这是祥瑞而称贺，有的认为不是祥瑞、没有什么可贺；可以说两方面都失之偏颇。龙有时向下潜藏在重泉，有时向上攀援于云汉，在苍天中游行，如今却盘曲在井中，与蛙虾相同，难道只是掌管仓库的士人如此，或者还有贤能之士隐伏其中，埋没在劳役和军伍之中？所以龙出现，首先是上天有所启示，希望陛下赦免小过，举用贤才；像傅说在傅岩等待君主梦中访求，像周文王在渭水之滨寻访贤人；修整学校，起用被淹没、被滞留的人才；命令公卿，再举荐品行独特、可以敦厚风俗、激励世人的君子；还要举荐明达卓异、可以处理烦杂事务、解决困难、纠正世俗并抗言直谏的人才。不要拘泥于世族门第，必须优先选拔那些出身低微而有才能的人。至于战胜进攻、取得土地、兼并统一的威势，不过是五霸的事业、韩信和白起的功劳罢了。至于制定礼制、创作礼乐、阐明发扬道德教化，才是士人施展才力的时机。伏愿陛下采纳狂妄之人的一片忠言。皇帝在东堂诏令贤良方正、直言之士，诏问说：“近日日食发生在正阳之位，水灾、旱灾成为灾害，应当采取什么修治措施，才能改变这种大灾？以及法令中有哪些不适合当今、为公私双方所患苦的地方，究竟是什么？太平时代在于得到人才，得到人才也要借助他们的耳目来听察。如果有文武才能和器用、对当今事务有益，却尚未得到申明叙用的人，各自举荐其人。又有背负世俗谤议、应当先行洗刷冤屈的人，也各自说明。”挚虞上奏说：“臣听说古代圣明之君，推究事物的开端以求得最终结果，体察根本以匡正末端，所以忧虑法度不恰当，而不忧虑人物失去应有的位置；忧虑人物失去应有的位置，而不忧虑灾害流行。实在是因为法度在这里得到恰当施行，事物就能在那里得到治理；下层百姓和睦，上天的灾害就会在上面消除。如果发生日月灾异、水旱灾害，就应反过来听察内省，寻求其原因；远则观察万物，近则检验自身。掌管耳目的官员听察政情，难道会有蒙蔽他们聪明的吗？君主一动心而发布命令，难道会有偏离正常正道的吗？重要官职，难道会有授予不合适的人的吗？赏罚、黜陟，难道会有不得其当的吗？河边山岩之间，难道会有怀抱道术、垂钓或筑岩的贤人尚未得到梦兆感召吗？边远异域，难道会有一代英杰尚未受到皇恩润泽吗？” 推究这一类情况，以寻求灾异的原因；询问政事、考察言论，以穷尽事实，那么天人之间的情状就可以看见，灾异的征兆到来时也可以得到挽救。若从万物方面推求，就不会有违逆；从自身方面寻求，就不会有过失。万物条理顺畅，内外都适宜，祝史的祷辞正当，言语不违背诚意，而日月运行错乱、疫疠灾害仍不停止，这就是阴阳运行本身的事情，并不是吉凶所在。时运、节候、度数，是自然的分限，本来不是人事所能控制的，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开仓赈济、疏散积滞，减少膳食、节省用度罢了。因此如果确实是时运所致，即使陶唐、殷汤也无法改变；如果不是时运所致，那么宋、卫的君主和诸侯的卿相，也仍然能够有所感应。希望陛下审察灾异的由来，穷尽其中的道理，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臣生长于贫寒之家，未曾接触非凡事物，即使有贤才是臣尚未认识的，也不敢盲目妄自举荐，没有什么可以回应圣明的询问。东晋元帝即位时，阴阳运行错乱，刑狱案件繁多，著作佐郎郭璞上疏说：“臣听说《春秋》的义理，重视元始、慎重开端，所以在春分、秋分、夏至、冬至以及启闭之时观察云气物候，用来显明天人之间的纲统，保存休咎的征验。臣不自量见识浅陋，姑且依照岁首，略作占验，得到的卦是《解》卦变《既济》。” 按照爻辞推究其意义，现在正处于春季木气旺盛、龙德显现之时，却有衰废的水气前来乘加；阳气上升尚未布散，阴气盛大仍在积聚。坎卦象征法令，刑狱之事附着于此；坎卦变化而加临离卦，其征象不明。依义理推求，都表示刑狱案件繁多，审理可能有壅滞和滥误。又在去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太白星侵蚀月亮。月亮属坎，是群阴汇聚之处，用来照察幽隐之情，辅佐太阳；太白是属金的星，却来侵犯月亮。上天的意思仿佛在说：刑法审理失去中正，正在毁坏自身赖以施行法度的根本。臣的术数和学问浅陋，不熟悉宫廷内部事务，但既然卦理涉及这些，怎敢不全部说出？又从去年秋天以来，阴雨连绵跨越年头，虽说这是金气之家涉犯火气的祥兆，但也正是刑狱充满、怨恨叹息之气所造成的。过去建兴四年十二月，中行丞相令史淳于伯在市中受刑，鲜血竟倒流而上、冲到长标。淳于伯是小人，即使罪行尚未完全确定，哪里值得感动神灵而发生这种怪异呢？这明显是皇天保佑晋室、爱护陛下，所以屡次显现灾异，殷切不止。陛下应当侧身反省、心怀恐惧，以回应神灵的谴责和皇极的责罚；灾异的发生并非无故，否则恐怕将来一定会有反常的暖冬、苦雨之灾，山崩地震、日月薄蚀之变，以及狂妄狡诈、愚蠢暴戾的妖异，使陛下更加为废寝忘食、忧劳国事而辛苦。” 臣谨慎查考旧日经典，《尚书》有五事应对天变的方法，《京房易传》有消除灾异、恢复正常的补救办法，用来因灾异而招致福庆，借异常而推进政事。所以庭院中没有生长灵木，太戊就不能显扬德业；鼎上没有野鸡鸣叫，武丁就不能成为宗。敬畏上天可以享受福祉，怠慢傲慢则会招来祸患，这是自然的符应，不可不察。《解卦》的卦辞说：‘君子因此赦免过失、宽宥罪人。’《既济》说：‘思考祸患而预先防备。’臣愚昧地认为，应当发布哀怜罪囚的诏书，承担‘责任在我’的责任，荡除瑕疵和嫌隙，辅佐阳气、施布恩惠，使幽闭将死的人得到苍生般的欢悦养育，使否塞停滞之气随着谷风舒展消散。这也是借时事来制定施政措施，凭借开通闭塞而曲成万物。臣私下观察陛下正直明察、仁慈宽恕，天性如此；上天借给陛下福祚，使陛下突然拥有天下，开启已经昏暗的中兴光明，扩展四祖的远大武功，祥瑞神灵显现征兆，人神共同献谋，顺应天意、合乎时令，恐怕不应只停留在这些方面。然而陛下即位以来，中兴的教化尚未发扬，虽然亲自总理万机，劳累超过太阳西斜之时，玄妙的恩泽尚未施加于众生，声教尚未遍及宇宙；君臣在上未能安宁，百姓在下未能和辑，鸿雁之歌没有兴起，康衢之歌没有唱作，这是什么缘故呢？”

译遵循道义的实情还没有显著彰明，而任用刑罚的风气已经先行显露；治理国家的谋略还没有振作，规范事物的措施却屡次变更。法令不统一，人情就会迷惑；官职频繁改动，觊觎之心就会产生；选任官吏不审慎，弊政就会发生；惩罚和劝勉不明，善恶就会混淆。这是掌握国家政权的人所必须慎重对待的。臣私下替陛下惋惜。像区区的曹参，尚且能遵从盖公的一句话，依靠清静无为来安定风俗，把市场上的狱讼作为容纳异议的地方；他的德行和言论至今没有被忘记，流传歌咏到现在。汉代的中宗聪明而能独断，可以称为贤明君主；然而他过分重视刑名，损伤了纯厚的德性。老子认为礼已经是忠信衰薄的产物，何况刑罚又是礼的糟粕呢？无为而又能成就事业、不以主宰的形式主宰天下，本来就是陛下所体行的道理。以君主不能成为尧、舜为耻的，难道只有古人吗？因此臣斗胆畅陈愚昧之见，不隐瞒心中所想。如果臣的话可以采纳，也许能带来如尘露般微小的益处；如果不足采纳，也可以扩大听取和采纳意见的门户。愿陛下稍稍留意明察，赐予审察臣的言论。”奏疏上奏后，皇帝下优厚的诏书答复他。后来太阳出现黑气，郭璞又上疏说：“臣愚顽昏昧，近来冒昧陈述所见。陛下不遗弃狂妄之言，事情都交给有关部门审察。臣拜读圣诏，欢喜与恐惧交相冲击。臣前面说阳气上升尚未布散，阴气盛大仍在积聚，坎卦是法家、刑狱所附着之象；坎卦变化而加临离卦，征象不明，臣怀疑将来必有日月薄蚀的变异。” 本月四日，太阳升出山头六七丈时，光辉潜暗，颜色全红，其中有异物，大如鸡蛋；又有青黑色的气，彼此冲击，过了很久才消解。按当时正值岁首纯阳之月，太阳位于癸亥这个全阴的位置，却出现这样的异象，大概是君主应对天变的方法没有显明、消除灾异的道理没有彰著所造成的。计算臣所陈述的事情还不到一个月，就出现了这种变异，更加说明皇天对陛下留情，恳切到了极点。往年岁末太白星侵蚀月亮，如今岁首太阳又出现灾异，不到几十天，大灾再次出现。日月告诫有罪，显现来使当时的人恐惧，不要说上天高远、它的鉴察就不会临近。宋景公说了善言，荧惑星便退回原位；光武帝使天下平定混乱，滹沱河便结冰。这说明天人之间的符应悬示，犹如形影相随。用德行回应，祥瑞就会到来；用怠慢回应，灾异征兆就会发生。陛下应当恭敬承受神灵的谴责，敬畏上天的震怒，施行充沛的恩惠，协和玄妙无为的教化；上可以使天意充分实现，下可以使众多诽谤止息。臣听说个人得到的侥幸多了，是国家的不幸；赦免不应当频繁，这确实如圣明的谋划。臣愚昧地认为，子产知道铸造刑书不是善政，却不得不这样做，是因为必须用它来挽救弊病。” 如今适宜赦免，理由也是如此；顺应时势的适宜做法，也是圣人所赞许的。这是国家取得天下信任的关键，实在不是微臣所能参与干预的。如今圣朝明智英哲，思考弘大的谋略，正打开四方门户以广泛听取意见，众人的歌诵都归向共同的心愿。何况臣身为在朝廷末位执笔的微臣，难道可以不竭尽诚意、尽力规谏吗？” 太兴二年发生大旱，诏令寻求正直言论、敢于直谏的人士。著作佐郎虞预上书说：“大晋承受天命至今已有五十多年。自元康以来，王道德政开始出现缺失。匈奴侵入中原，宗庙焚烧成灰，千里之内没有炊烟，华夏没有穿戴冠带的汉人。自从天地开辟以来，书籍所记载的大乱极点，从来没有像这样严重的。陛下凭圣德首先觉察，超然远见，镇守东南，声教远播。上天眷顾，人神赞助谋划，虽然可以说是中兴，实际上是重新承受天命。少康、周宣王，确实都不足以相比。南风之歌可以写成，然而衰败的风俗尚未改变，为什么呢？臣愚昧地认为，治国的关键在于得到人才；得到人才的方法，在于抽引选拔。只要确实可用，即使仇家、寒门也必须举荐。高宗、周文王思求辅佐，梦见傅说而从岩穴中拔擢他，任为宰相；周文王又载着垂钓的老人，拜他为师。下至列国，也有这样的事情。所以燕国尊重郭隗，三位贤士便争相来到；魏文侯向段干木行礼，秦军便退避三舍。如今天下虽然困弊，人才虽然稀少，但十室之邑，必定有忠信之人。世上并不缺少千里马，只要寻求就可以招致。然而束帛还没有送到丘园，蒲轮停着车毂却没有驾车迎贤，所以宏大的教化不能普遍施行，雍熙太平仍有缺失。” 成帝咸和初年，夏季发生旱灾，诏令百官各自陈述招致降雨的意见。虞预上议说：“臣听说天道重视诚信，地道重视诚实。诚信，大概是天地用来生长万物的根本，也是君主用来保养治理百姓的根本。因此诛伐刑杀比拟雷电，推施恩惠象征云雨；刑罚贵在必定信实，庆赏贵在公平。臣听说近年以来，刑狱日益繁多，有势力的人就广泛牵连逮捕，拖延经年累月；没有援助的人就严加杖打，务求把他定入重罪。因此百姓哀号，伤害了和气。臣愚昧地认为，罪刑较轻的案件应当迅速裁决遣放；罪当处死的重囚，应当慎重加以复核请示。宽减徭役，停止烦扰，务必遵循节俭，磨炼朝臣，使他们各自知道禁令。古代连老牛都不拿来作祭牲，礼制自有常规。然而近来百官受任、拜官、祖赠等仪式，互相夸耀攀比，屠杀牛犊，动辄就有十多头；醉酒沉湎，没有限度，伤财败俗，所造成的损害不小。从前殷宗修德，消除了桑谷生于朝廷的灾异；宋景公说善言，退却了荧惑星的变异；楚国没有灾害，楚庄王却仍然恐惧。德盛的君主未尝没有灾异，只有用诚信顺应天意，天佑才会隆盛。臣学识浅陋昏暗，言语不足以采纳。” 哀帝隆和元年下诏说：“天文失去常度，太史虽然举行禳祈之事，灾异仍接连显现。如今想依照《鸿祀》的制度，亲自在太极殿前庭执事肃敬。”尚书左丞孔严劝谏说：“《鸿祀》虽然见于《尚书大传》，但先代儒者没有深入考究，历代也没有兴行过。承受天意、接近神灵，怎么可以依据可疑而危险的礼法行事呢？天道没有亲疏，只辅助有德之人。陛下恭敬顺应天道，留心万民，可以消除灾害、恢复正常的事情，都已经亲自践行了。德行符合神明，丘山之神也早已接受祈祷，哪里需要屈尊万乘之主的身份，去修行杂乱不明的祭祀呢？君主的一举一动都必将被记录，能不慎重吗？”太常江逌也上疏劝谏说：“臣查考《史记》《汉书》的旧事，《艺文志》和刘向《五行传》中都提到《洪祀》。然而从前代以来，没有人采用它。而且其中只说应当举行祭祀，却没有记载仪式程序，这大概是久远以来不实行的事情，不是通常人所能参校确定的。按照汉代仪制，天子亲自参加的祠祭，只有宗庙而已。祭天在云阳，祭地在汾阴，都设在别宫，只遥拜而不亲临坛所。其余群祀的场所，必定设在幽静之处，所以圜丘、方泽都列在郊野。如今若在承明之庭、正殿之前设置群神神座，举行亲自祭祀的礼仪，依照旧典来看，就违背通常的制度。”

译臣听说妖异灾变的发生，是为了使当时的君主鉴戒觉悟；所以敬畏上天、上通天意，宋国的灾害就会退去；衡量德行、增加修明礼制，殷道就会因此兴盛。这是前代已经验证的事实，是不可改变的定理。近来星辰颇有变异，陛下恭敬戒惧的诚意已经通达天人；陛下因‘责任在我’而恐惧，忘记睡眠和饮食，仰观玄妙天象，俯察庶政，祥瑞的应验实在就在今日。可是陛下仍勤勉不懈、早晚警惕，想要扩大这条正道，确实是圣心殷切到了极点。然而《洪祀》只有文字而没有仪式，不在世间实行，询问当时的学者，没有人知道它的礼法。而且其中说：‘洪祀，是大祭。阳称神，阴称灵。全国相率举行祭祀，顺应四时的次序，不要使其有所过差。’如今考察这些文字，都是宽泛而没有具体指向，无法详细施行。如果不详细考究就举行祭祀，过失不小。”皇帝没有采纳。江逌又上疏说：“臣谨慎地进一步思考、参验当今时事。如今强悍的戎族占据关中、雍州，劲敌纵横于黄河以北，勇猛的军队四处侵掠，残害神州；长久飘扬的旌旗不能卷收，铮鼓每天都在戒备，兵士疲惫、百姓困苦，年年没有休止。人事在下面衰弊，七曜就在上面运行错乱，灾气的发生，本来就是应有之事。然而又从近来开始，难道不是出现了重大异常吗？月食之义，诗人已经说明；星辰并不与五行相同，所以《洪范》不把它视为灾沴。” 陛下如今把日影运行失常同六种灾沴相提并论，把较轻的变异等同于重大的灾害，寻求自我修正比禹、汤更加笃实，忧劳勤勉也超过日已西斜之时。”将要修建大祭，以礼敬神祇。传说说：“在外顺应天地的时气，并祭祀那些鬼神。” 既然如此，神明必定应有称号，祭祀也必定应有具体义旨。考察《洪祀》的文字，只大略说到神灵，却没有说明所祭神灵的名称；说全国举行祭祀，却没有贵贱等级的限制；有赤黍作为祭品，却没有牲畜和酒浆的祭献。仪式法则所用的内容缺漏简略之处，不止一项。如果完全依照文字举行，所有礼义都会受到阻碍；如果加以补充，又无法统摄其根本。汉代侍中卢植是当时通达的学者，尚且因为无法究明其法而不敢用心置办。实在是因为五行之理深远，神道幽隐昧暗，探索其中奥秘，难以用通常的思虑达到；错综复杂的道理，也不能一一列举。臣不是极其精深之人，谁能处理这些问题呢？” 汉主刘聪时，东宫传出鬼哭声，赤色长虹横贯天空，南面有一条分岔；三轮太阳同时照耀，各有两道光环，五色格外鲜明；客星经过紫宫，进入天狱后消失。太史令康相对刘聪说：“长虹出现，弥漫整个天空，一条分岔向南贯通，三日并照，客星进入紫宫，这些都是重大的异常，其征兆很快就会应验。如今长虹通达东西，说明许昌、洛阳以南不可图谋；一条分岔向南贯通，说明李氏将继续跨据巴蜀，司马睿最终占据整个吴地，这是天下将要三分的征象吗？月亮象征胡王；大汉虽然包举二京，龙腾九五，但世间豪雄在燕、代兴起，在北方朔地建立基业；太阴的变异，难道会应在汉的疆域吗？汉既然占据中原，历代天命所属都在这里，紫宫的异常也不会在别处；这件事的深重，哪里能够全部说尽？石勒像鸱鸟一样窥视赵、魏，曹嶷像狼一样回顾东齐，鲜卑的军众星罗棋布于燕、代、齐、赵，都有将要强大的气势。愿陛下把东夏作为忧虑，不要只顾虑西南的吴、蜀不能向北侵犯；这就像大汉不能向南进攻一样。如今京师寡弱，石勒的军队精锐强盛；如果他尽发赵、魏的精锐士卒，再率领燕、代的突骑从上党而来，曹嶷又率三齐的军队接续而至，陛下将凭什么抵抗他们？” 紫宫的变异，为什么一定不能发生在这里呢？愿陛下早作安排，不要使天下百姓萌生异心。陛下如果确实能够发布诏令，对外远远追法秦始皇、汉武帝巡行海上的事，对内采取汉高帝谋取楚地的计策，就没有不能成功的。”刘聪读到这些话后很不高兴。刘曜夜里梦见三个人，金色面孔、朱红嘴唇，面向东方徘徊不语，然后退去。刘曜拜谢并踩着他们留下的脚印，天亮后召集公卿以下官员讨论此梦，朝臣都来祝贺，认为是祥瑞。只有太史令任义进言说：“三个人象征历运统治的极点。东方是震位，是王者兴起的开始；排行第二，表示次序。金属属兑位，象征万物衰落。嘴唇红而不说话，表示事情已经结束。徘徊作揖退让，是退避的道路。向他们拜谢，是向人屈服。踩着脚印行走，是谨慎而不越出疆界。东井属于秦地的分野，五车属于赵地的分野。秦地的军队一定会突然兴起，亡国之主将率军停留并败于赵地；远则三年，近则七百日，其应验不会遥远。愿陛下思考并防备此事。” 当时终南山崩塌，长安人刘终在崩塌处得到一块白玉，献给刘曜。玉方圆一尺，上面有文字说：“皇亡皇亡，败赵昌。井水竭，构五梁。咢酉小衰，困嚣防。呜呼呜呼，赤牛奋靷，其尽乎！”当时群臣都来祝贺，认为这是石勒将要灭亡的征兆，刘曜非常高兴，斋戒七日后把它收进太庙，并在境内大赦，任命刘终为奉瑞大夫。中书监刘均进言说：“臣听说国君主宰山川，所以山崩川竭时，君主便为此停止奏乐、降服并举行祭礼。终南山是京师的镇山，是全国瞻仰之所，如今无故崩塌，它的凶兆怎能说得尽？从前三代末年，灾异也像这样。如今朝臣都说这是祥瑞，只有臣说不是；确实是上违圣意，下违众议。然而臣不是不明白大道，只是私下里实在不能同意。为什么呢？玉对于山石，正如君主对于臣下。山崩石毁，象征国家倾覆、人民动乱。‘皇亡皇亡，败赵昌’，意思是说皇室将被赵国击败，赵国因此昌盛。如今大赵定都秦雍，而石勒占有整个赵地，‘赵昌’的应验应在石勒身上，不在我国。‘井水竭，构五梁’，井指东井，是秦的分野；” “五指五车，梁指大梁；五车、大梁，都是赵的分野。这句话是说秦地将要枯竭灭亡，从而成就赵国。‘咢’是岁星运行次舍的名称，写作‘咢’。意思是岁星运行到咢酉之年，将发生军队败亡、将领被杀的事情。‘困’指困敦，是岁星在子年的名称；‘嚣’也在子的次舍，意思是岁星运行到子年，国家将面临灭亡。‘赤牛奋靷’，是说赤奋若为丑年的名称；‘牛’指牵牛星，是东北维的星宿，属于丑的分野。意思是岁星运行到丑年时，国家将灭亡殆尽，不再留下任何东西。这些话确实是在警醒万民，希望陛下修养德政来消除灾祸。即使把它看作嘉祥，也仍希望陛下早晚警惕，以回应上天。”

译《尚书》说：‘即使有美善之事，也不要自以为美善。’希望陛下追随周公旦在盟津会师时所表现的美德，摒弃虢公梦见宗庙那样的凶兆，谨慎地回去沐浴，等待对妖言者的诛罚。” 刘曜茫然变色，御史弹劾刘均，说他发表狂妄言论、盲目邪说，诬蔑祥瑞，请求按大不敬论罪。刘曜说：“这种灾异或祥瑞，确实无法断定；它深深警戒朕德行不足。朕从他的言论中得到的忠诚和好处已经很多了，他有什么罪呢？” 秦主苻坚时，太史令张孟对苻坚说：“彗星出现在尾宿、箕宿之间，又扫过井宿，这是燕国将灭秦国的征象。”他劝苻坚诛杀慕容暐及其子弟，苻坚没有采纳，反而任命慕容暐为尚书。苻融听说后，上疏劝谏说：“臣听说鲜卑自从在燕地立国以来，历经年代已很久；到了石氏之乱时，便占据华夏，兼有六州，面向南方称帝。陛下于是命令六军，大举征讨，劳苦士卒多年，辛勤作战后才取得胜利；他们本来并不是仰慕仁义、感怀德化而归顺。如今他们父子兄弟却都列官朝廷，掌握权力、担任职务，势力压倒功劳旧臣，而陛下还亲近宠幸他们。臣愚昧地认为，猛兽不可以豢养在帷帐之中。往年星象异常，灾祸起于燕地，希望陛下稍加留意，以思考上天的警戒。臣占据应当进言的职位，不能默默不说。《诗经》说：‘兄弟在急难中相救，朋友和睦相亲。’从前刘向凭皇帝的亲属身份，尚且能够极力进言，何况臣呢？”苻坚答复说：“你的德行还没有充实，却怀抱是非之心；立下的善行还不够显著，名声却超过实际。《诗经》说：‘德行轻得像毫毛，人却很少能够举起。’君子身处高位，应当戒慎恐惧，以免倾覆失败，难道可以不努力吗？如今四海事务荒废，百姓还没有安宁，黎民应当安抚，戎狄应当和好；我正要使天下混同为一家，把所有有形之物都同样看作赤子。” “你还是停止这些议论吧，不要怀抱耿介之心。天道帮助顺德之人，只要修养德行就能消除灾祸；如果一切都从自身求取，又何必害怕外患呢？” 苻生时，长安刮起大风，房屋被掀翻，树木被拔起，行人跌倒，宫中奔走扰乱，有人声称贼人到了。宫门白天关闭，五天后才停止。苻生追查报告有贼的人并杀掉他，又剖开尸体取出他的心。左光禄大夫强平劝谏说：“元正盛大节日，太阳发生日食；正阳神朔之时，昏暗的大风骤然刮起。再加上水旱失时，野兽灾害没有平息。这些全都是因为陛下没有勤勉处理政事，违背和气所造成的。希望陛下致力于养育百姓，公平治理百姓，抛弃细小的嫌隙，包容山岳般的过失，恭敬对待宗庙，敬爱礼遇公卿。去掉秋霜般的威严，施加三春般的恩泽，那么奸邪之人就会止息，妖异灾气自然消散，上天神灵也会保佑，皇室永远享有无穷的美好。” 宋文帝元嘉二年，范泰上表祝贺元正，同时陈述旱灾说：元正改变节律，万物都焕然一新。陛下借助日新之意积累德行，仰承乾元以承受帝位，吉祥聚集于宫室，百福来到朝廷。近来旱魃肆虐，烈日超过正常节度，河川干涸，许多水井同时枯竭，老弱者无法承受远道取水，贫穷寡妇只能独自背水。租税输纳已经很重，赋税又没有减轻，百姓怨声载道。臣年过七十，还没有见过这样的旱灾。阴阳彼此隔绝，和气就不能交合，这不只是造成凶荒，还必然产生疾病和瘟疫。对此忧虑，无法一一说尽。举行雩祭、禜祭，本来是以诚心防备灾害；巫祝经常祈祷，却很少能够得到感应。上天的谴责，不可以不察看。汉代东海有冤杀孝妇之事，造成大旱三年，等到祭祀她的坟墓，及时大雨立即降下，年成因此获得丰收。所以卫国人攻伐邢国，军队出动而大雨止息。希望陛下遵循长远谋略，思考建立宏大基业，推行忠恕之爱，怜悯冤屈的案件，留心下层百姓的疾苦，思虑幽隐之地的治理法纪；让诽谤木立在宫阙旁，让谏鼓在朝廷鸣响，察听樵夫牧人的言论，掌握统治天下的要领。这样就可以把国家系在坚固的桑树上，危险的征兆不会出现。如果这样做灾害还不能消除，从来没有这种道理。因此夏禹把百姓的罪过归于自己，殷汤甘愿承担天下人的过错，太戊借桑谷之异来增进德行，宋景公借荧惑星之变来修善。” 这些都是因失败而转为成功，是往事中清楚明白的例证。顺从末俗的人难以树立风教，走上正路的人容易形成雅正风气。臣的疾病一天比一天严重，早晚都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幸而赶上岁节庆典，能够把一点微薄的诚意传达给陛下，稍稍得到明察便无所遗憾。今后将永远隔绝于黄泉，再也见不到圣颜，叩拜上表时悲伤哽咽。元嘉三年秋天发生旱灾和蝗灾，范泰又上表说：“陛下天未明就起身，极力显明求取百姓的疾苦；明断各种案件，处理政事从不倦怠，政令出自众心，恩泽流传于民间，百姓欣然，都自以为遇到了好时代。灾变即使很小，也必定有导致它的原因。守宰的过失，臣不能查究；上天的谴责，臣不敢妄自诬陷。有蝗灾的地方，县官大多督促百姓捕捉，既无益于枯萎的禾苗，反而有伤于杀生。臣听说桑树、谷树按时死亡，并不需要斧头砍伐；楚昭王仁爱，不举行禜祭，灾病自然痊愈；卓茂除去无知的虫，宋均囚禁有异相的虎。蝗虫出现自有原因，不应当杀害。石头不会说话，星辰不会自行坠落，《春秋》的义理所应当详细察究。礼制说妇人有三从之义，却没有擅自作主的道理；《周书》说父子兄弟的罪过不相牵连，赦免妇女由来已久。谢晦的妇女还在尚方，起初尊贵后来卑贱，这正是人情最痛苦的事。一名妇人在一室之中，也能够有所感发。臣对于谢氏不敢有私情，只是感念国家的厚恩，睡卧之间都想着报答。臣揣想圣心对此已经有所考虑。按照礼制，春夏教授《诗经》，不能有一次缺失。臣近来侍坐时听说，立学应当在入年；陛下经略大业大致已经建立，心中在意百姓的粮食。入年则农事兴起，农事兴起则田野开辟；入秋治理庠序，入冬召集远方学生。这两件事同时进行，彼此并不妨碍。事情往往以拖延为戒，拖得不远就不会成为祸患。臣担任学官，竟没有丝毫功绩，徒然辜负上天的施与，也只能无情地自处。臣区区之愿，并不奢望亲眼看到盛大教化，只是私下仰慕子囊筑城守郢的心志，希望免得像荀偃那样死不瞑目。臣近来陈述愚见，似乎全都没有可采纳之处，徒然烦劳天听，惭愧不安。”奏表上达后，皇上于是赦免谢晦的妇女。” 当时旱灾仍未停止，又加上疾病流行，范泰再次上表说：“近来严重干旱持续多时，疾病也没有停止，比起通常的灾害，实在太过严重，古人认为这是君王恩泽不能流布的征兆。陛下天未明便临朝，不懈怠于治理国政，亲自过着俭朴生活，劳心于百姓。按道理说，不应当导致这样的灾害。臣以为，上天对于贤明的君主，正是殷切不已。陛下以禹、汤为法，承担百姓的过错，言语行动都发自内心，德道由近及远地传播。桑树、谷树早晨生长便立即陨落，荧惑星犯心宿而退去，这不只是消灾除患，更是大大启发圣明。灵雨立即降下，百姓改变了看法；天人感应的到来，就像影子和回声一样。陛下近来应当仰察天意，俯察人谋。太平教化还保留着旧日典章，关键只在于想不想、做不做。大宋虽然以揖让的方式接受帝位，却还没有积累有虞氏那样的德道；先帝去世之日，就是道德衰落的开始。后来继承帝位的君主被杀，贤明藩王遭受祸患，九服之内徘徊不安，人心怀有怨气。辅佐开国、受托孤命的大臣，转眼成了戎首；天下动荡，王道已经沦丧。若不是神明英主拨乱反正，国家社稷就不再属于宋朝。改朝换代和顺应时势，其意义尤其重大，所以古今所用的方法不同，拘泥于一途就会阻塞。”

译大道往往隐没在小有成就之中，求速成有时未必能达到目的；深根固本的方法，臣愚昧的心还没有完全理解。因此臣才会狂妄妄为，不能缄默不言。臣既顽钝又鄙陋，不懂得治理国家的适宜方法，加上重病，又年老昏聩，所说的话有时未必正确，却又不能不说。陛下若能记录并体察臣哪怕一丝一毫的诚意，臣就不知道该如何安置自己了。” 《历代名臣奏议》卷二百九十七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历代名臣奏议》钦定《四库全书》《历代名臣奏议》卷二百九十八 明代杨士奇等编撰 灾祥 齐武帝开始亲自处理政事时，水旱灾害失常。车骑将军、竟陵王萧子良秘密启奏说：“臣想到水涝形成灾患，肥沃良田变成污浊水泽；农政已经发出不祥的警告。刚因地势高而大力从事播种，播种完毕，接着又遭旱灾虐害，百姓呼号叹息，彼此相看而丧失生气。国家依靠百姓，百姓依靠粮食；没有粮食、没有百姓，凭什么能够治理国家？臣每想到这些，睡觉都不能安席。汉昭帝本始年间，郡国大旱，宣帝下诏免除百姓租税。如今听说各地拖欠的租税还很多，守宰严定期限，甚至连夜催逼；新的赋税尚且无从筹办，旧有调征又从哪里取得供给？这样下去，只会把百姓逼得去做盗贼。臣愚见，拖欠的租税应当全部赦免，稍稍降低并停止征收，以略微宽解百姓的性命。自从宋朝政道无章、王风衰败以来，窃取官位、冒用名号的人，挤满门庭、连及全家。如今左民尚书所检核的，动辄以万计；这种积弊逐渐形成，已经不是刚开始的情形。一旦全部清洗整顿，按理必然引起沸腾。小人内心害怕追究以前的过错，再加上威势逼迫，反而会怨恨后来的惩罚。野兽困窘时尚且会抵触，事情实在不可轻视。齐国取得天下不久，恩德还没有广泛施布，某一方如果发生饥荒，就应当加以优厚养恤。臣愚见，可以按照事情的根源削除旧弊，不宜立即充作繁重劳役。而且各部曹负责检核，确实有精细严密之处；令史却多奸黠，很少不徇私。” 既然其中掺杂私情，道理就可能被歪曲；人的耳目有限，而群小奸狡却没有止境，颠倒是非的情形，显然随处可见。应当详加审察之后再行取舍，这对事情来说还不算迟。明诏深切怜悯狱中囚徒，恩惠之文屡次颁下。如今法网严密，称作严峻督察，因负罪过而离失正道的人，积聚得几乎没有空户。暑天闷热蒸郁，又加上金属刑具聚集的忧苦之气，足以感伤天地的和气。百姓怨恨如此之多，并不是国家的福分。近来营造土木工程，规模极其盛大广泛，虽然劳役还没有涉及百姓，勤劳和费用却已经积累。炎热干旱造成灾害，也许就是由此引起的。皇上的圣明流传久远，但天下的文字、车轨还没有统一，不过是沿淮水、带江水的数州土地罢了。把魏国比作汉朝，尚且如同一个郡的譬喻；拿今天和古代相比，就更加遥远了。怎么能不爱护百姓，放宽政令，拯救他们的危急，保全他们的性命呢？湘地一带险要幽深，蛮寇强盛猖獗；如我所听闻，南方军队还没有能够挫败并歼灭他们，百姓和平民多年陷于涂炭，疮毒侵蚀蔓延，边境的忧患正很严重。交州遥远隔绝，实际只是边远荒服之地；仗恃路远而怠慢宾客，本来也是常有的事。自从青德开启国运以来，交州开关归附、接受官职，便把它置于法度之外，不值得挂怀议论。如今军队远道征伐，行程万里，双方人数多少不同，客军与主军的形势也不同，以逸待劳，未必能够取得全胜。又要沿途征调兵员来补足军力，民丁临时聚集，事情与训练精锐的做法相违。广州多年没有丰收，越州一向缺少兵粮，再加上征发和借取，必然会导致惊恐骚扰。我认为叔献所请求的事不应听从；不如先使他们自取混乱、走向灭亡，再等待日后的防备。即使拖延些年月，也一定有可以擒获他们的道理，这样多少可以减少发动军队、耗费财力和劳役的辛苦。刘楷已经来申明此事，以帮助湘中建立威势。等到军力一经发动，蚂蚁般的盗寇自然会降服。后魏孝文帝太和二十年七月，因为久旱不下雨，停止进膳三天。百官到宫阙前引见，聚集在中书省。孝文帝在崇虚楼，派舍人询问说：“朕知道你们到了吗？既然得以相见，你们为什么来呢？”扬州大中正王肃回答说：“臣听说陛下停止进膳已经三天，群臣焦急恐惧，不敢自安。臣听说尧时有洪水、汤时有旱灾，这是自然的常数；需要圣人来救济天下，并不是圣人招致灾害。因此国家储备九年的粮食，用来抵御九年的灾变。臣又听说，要到了八月还不下雨，君主才停止进膳。昨天京城四郊之外已经有大雨，唯独京城里面只稍稍有些雨泽，百姓还没有缺少一餐饭。陛下停止进膳三天，臣民惶恐不安，已经没有容身之地了。”孝文帝又派舍人回答说：“从前尧时有洪水、汤时有旱灾，依靠圣人来救济百姓。朕虽居于众民之上，德行却不如前代君王。今天的旱灾，朕没有办法救助抚恤，只应等待立秋，亲自严格责备自己。但是这个月十日以来，天气炎热焦酷，人物同样憔悴，而云层连绵遮蔽太阳，强风萧瑟。即使几朝不进食，仍然没有感应。实在是因为朕的诚心还没有达到，才造成了这些灾害。”王肃说：“臣听说，圣人与凡人的相同之处在于五常，不同之处在于神明。从前姑射山的神人不吃五谷。臣过去常认为这是矫饰之说，今天见到陛下，才知道它确有应验。况且自从陛下停止进膳以来，如果上天完全没有回应，臣也会认为上天没有知觉、陛下没有感应。前天以前，外面已经有大雨，这里也出现了密云，臣当即认为上天有知、陛下有感应了。”孝文帝又派舍人回答说：“昨天宫内宫外、贵人卑人都说四郊有雨。朕担心这些人全都是勉强劝慰的话；事情反复核验而谨慎处置，是一定要使它确实可信而有征验。等到应当派人前往巡视时，如果果真下了雨，便命太官欣然进膳。怎么可以因为近郊以内的情况，就意气慷慨地向上天索求呢？如果其实没有下雨，朕没有感应，又何必损害朕自身来扰乱百姓呢？朕的志意坚定，至死方休。”这天夜里，“防雨”大幅降下。宣武帝正始元年夏五月，有一名典事史元显进献一只长着四只脚、四只翅膀的鸡。诏令散骑侍郎赵邕拿这件事询问太常卿崔光。崔光上表回答说：“臣谨按《汉书·五行志》记载：宣帝黄龙元年，未央宫殿道路的车軨之中，母鸡变成了公鸡，羽毛改变却不鸣叫，不长尾羽而没有距。元帝初元年间，丞相府史家的母鸡孵小鸡，逐渐变成公鸡，长出冠和距，能够鸣叫并交配。永光年间，有人进献长角的公鸡。刘向认为：鸡是小牲畜，主管时令和起居，是小臣执掌政事的象征。意思是小臣将要借助君主的威势来危害政事，就像石显那样。竟宁元年，石显伏罪，这就是应验。灵帝光和元年，南宫寺的母鸡想要变成公鸡，全身羽毛都像公鸡，只是头上的鸡冠还没有改变。诏令拿这件事询问议郎蔡邕。蔡邕回答说：容貌举止不恭敬，就会发生鸡的灾异。臣私下推究，头部是全身的首领，是君主的象征。如今这只鸡全身已经改变，却还没有变化到头部，而上天已经使人知道，这是将要发生某件事却没有最终形成的征象。如果对这种征兆的应对不精审，政治又没有任何改变，头上的鸡冠一旦也发生变化，祸患就会更加扩大。后来张角发动叛乱，自称黄巾贼，于是攻破、毁坏四方，使百姓疲于赋税和徭役，百姓中很多人成为叛乱者；皇上没有改变政治，终于导致天下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