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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历代名臣奏议一百九十二

历代名臣奏议卷二百十七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2540–2540 段

钦定四库全书歴代名臣奏议卷二百十八明 杨士竒等 撰赦宥东汉光武建武二十年,大司马广平侯呉汉病笃,车驾亲临,问所欲言。汉对曰:「臣愚无所知识,但愿陛下慎无赦而已。」桓帝时,河南尹李膺初与廷尉冯绲、大司农刘祐等同心纠罸奸幸。时膺等以罪输作司▯校尉,应奉上防理膺等曰:“昔秦人观寳于椘,昭奚恤莅以群贤。梁惠王玮其照乘之珠,齐威王荅以四臣。夫忠贤武将,国之心膂。窃见左校施刑徒前廷尉冯绲、大司农刘祐、河南尹李膺等执法不挠,诛举邪臣,肆之以法,众庶称宜。昔季孙行甫亲逆君命,逐出莒仆,于舜之功二十之一。今膺等投身彊御,毕力致罪。陛下既不听察,而猥受譛诉,遂令忠臣同愆元恶。自春迄冬,不防降恕,遐迩观听为之叹息。夫立政之要,记功忘失。是以武帝舍安国于徒中,宣帝徴张敞于亡命。绲前讨蛮荆,均吉甫之功;祐数临督司,有不吐茹之节;膺着威幽并,遗爱度辽。今三垂蠢动,王旅未振。《易》称‘雷雨作觧,君子以赦过宥罪’。乞原膺等以备不虞。”书奏,乃悉免其刑。东晋元帝永昌元年,皇孙生,郭璞上防曰:「有道之君,未尝不以危自持;乱世之主,未尝不以安自居。故存而不忘亡者,三代之所以兴也;亡而自以为存者,三季之所以废也。是以古之令主,开纳忠谠,以弼其违;标显切直,用攻其失。至乃闻一善则拜,见规诫则惧,何者?盖不私其身,处天下以至公也。」臣窃惟陛下符运至着,勲业至大,而中兴之祚不隆,圣敬之风未跻者,殆由法令太明,刑教太峻。故水至清则无鱼,政至察则众乖,此自然之势也。臣去春启事,以囹圄充斥,隂阳不和,推之卦理,宜因郊祀作赦,以荡涤瑕秽,不然将来必有愆阳苦雨之灾,崩震薄蚀之变,狂狡蠢戾之妖。其后月余,日果薄鬬。去秋以来,诸郡并有暴雨,水皆洪潦,嵗用无年。适闻呉兴复欲有搆妄者,咎徴渐成,臣甚恶之。顷者以来,役赋转重,狱犴日结,百姓困扰,甘乱者多,小人愚崄,共相扇动。虽势无所至,然不可不虞。按《洪范传》:「君道亏则日蚀,人愤怨则水涌溢,隂气积则下伐上。」此微理潜应,已着实于事者也。假令臣遂不幸谬中,必贻陛下侧席之忧。今皇孙载育,天固灵基,黔首颙颙,实望惠润。又嵗渉午位,金家所忌,宜于此时崇恩布泽,则火气潜消,灾谴不生矣。陛下上承天意,下顺物情,可因皇孙之庆,大赦天下,然后明罚勅法,以肃理官,克厌天心,慰塞人事,兆庶幸甚,祯祥必臻矣。臣今所陈,蹔而省之,防未允圣防;久而寻之,终亮臣诚。若所啓上合,愿陛下勿以臣身废臣之言。臣言无隠,而陛下纳之,适所以显君明臣直之义耳。防奏,帝纳焉。后魏明元帝时,以郡国豪右大为民蠧,乃优诏徴之。民多恋本,所在聚结,盗贼并起,守宰不能禁。帝乃引白马侯崔▯伯及元城侯元屈等,问曰:“前以凶侠乱民,故徴之京师,而守宰失于绥抚,令有逃窜。今犯者已多,不可悉诛,朕欲大赦以纾之,卿等以为何如?”屈对曰:“民逃不罪,而反赦之,似若有求于下,不如先诛首恶,赦其党▯。”▯伯曰:“王者治天下,以安民为本,何能顾小曲直也?譬琴瑟不调,必改而更张;法度不平,亦须荡而更制。夫赦虽非正道,而可以权行。自秦汉以来,莫不相踵。”屈言:“先诛后赦,会于不能两去,孰与一行便定?若其赦而不改者,诛之不晚。”帝従之。后周宣帝在位,徳政不脩,数行赦宥。京兆丞乐运上防曰:“臣谨按《周官》曰:‘国君过市,则刑人赦。’此谓市者,交利之所,君子无故不逰观焉。若逰观,则施惠以恱之也。《尚书》曰:‘眚灾肆赦。’此谓过误为害,罪虽大,当缓赦之。《吕刑》云:‘五刑之疑有赦。’此谓赦疑従罚,罚疑▯免。《论语》曰:‘赦小过,举贤才。’谨寻经典,未有罪无轻重,▯天大赦之文。逮兹末叶,不师古始,无益于治,未可则之。故管仲曰:‘有赦者,奔马之委辔;不赦者,痈疽之砺石。’又曰:‘惠者,民之仇讐;法者,民之父母。’呉汉遗言,犹云‘唯愿无赦’。王符著论,亦云‘赦者,非明世之所宜’。岂可数施非常之惠,以肆奸宄之恶乎?”

译钦定《四库全书》。《历代名臣奏议》卷二百十八 明代杨士奇等编撰。赦免宽宥。东汉光武帝建武二十年,大司马、广平侯吴汉病重,皇帝亲自前往探视,问他想说什么。吴汉回答说:‘臣愚昧,没有什么见识,只愿陛下慎重,不要轻易实行赦免罢了。’ 桓帝时,河南尹李膺起初与廷尉冯绲、大司农刘祐等同心协力,纠察惩治奸邪幸臣。当时李膺等因罪被送到司隶校尉处服劳役,应奉上奏为李膺等申辩说:“从前秦国人到楚国观宝,昭奚恤以群贤相待。梁惠王夸耀他的照乘之珠,齐威王用四位贤臣回答他。忠臣贤臣和勇武将领,是国家的心腹股肱。我私下见左校所施刑的囚徒中,前廷尉冯绲、大司农刘祐、河南尹李膺等执法不屈,揭发并诛除邪臣,依法惩处,百姓都认为恰当。从前季孙行父亲自违抗君命,驱逐莒仆,其功劳还不到舜功的二十分之一。如今李膺等投身于强暴势力之间,竭尽力量而获罪。陛下既不听取审察,反而轻信谗言,于是使忠臣与大恶之人同样获罪。从春天直到冬天,还没有降下宽赦,远近听闻此事都为之叹息。治理政事的要领,是记住功劳而忘掉过失。因此汉武帝曾从徒役中赦免韩安国,汉宣帝曾从逃亡者中征召张敞。冯绲先前讨伐蛮荆,功劳相当于尹吉甫;刘祐多次临察督察各司,有不阿私、不畏强权的节操;李膺在幽州、并州显扬威名,给度辽将军辖区留下了恩爱。如今三方边境骚动,王师还没有振作起来。《易经》说:‘雷雨兴起,君子因此赦免过失、宽宥罪人。’请求赦免李膺等人,以备不测。” 奏书上呈后,皇帝于是把他们所受的刑罚全部免除。东晋元帝永昌元年,皇孙出生,郭璞上奏说:“有道之君从未不以危险自我警惕;乱世之主从未不把安定当作理所当然。因此,国家存在却不忘记灭亡,是三代兴盛的原因;国家灭亡却自以为仍然存在,是三代末世衰败的原因。所以古代贤明的君主,开诚接纳忠诚正直的言论,用来辅正自己的过失;表彰显用恳切正直的人,用来纠正自己的错误。甚至听到一件善事就下拜,见到规劝告诫就感到恐惧,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他们不把自身利益放在心上,而以天下至公之道自处。”臣私下认为,陛下承受的符命气运极其显著,功勋事业极其伟大,但中兴的福运还不隆盛,圣明恭敬的风气还没有达到极致,大概是由于法令过于严明,刑罚教化过于严峻。因此水太清就没有鱼,政事过于明察就会使众人离心,这是自然的趋势。臣去年春天上奏,认为监狱充满囚犯,阴阳失调,按照卦理推断,应当借郊祀施行赦免,以洗涤污秽;否则将来必定有阳气失时、淫雨为害的灾祸,以及山崩地震、日月薄蚀的变异,狂妄狡猾、蠢动暴戾的妖异。此后一个多月,太阳果然发生了薄蚀。去年秋天以来,各郡都有暴雨,洪水泛滥,庄稼歉收。刚听说吴兴又有人想要制造妄乱,灾祸的征兆渐渐形成,臣对此非常忧惧。近来徭役赋税越来越重,案件日益积结,百姓困苦不安,甘愿作乱的人增多,小人愚昧险恶,彼此煽动。虽然局势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但不能不预作防备。考察《洪范传》说:‘君道亏损,太阳就发生蚀变;人民愤怒怨恨,水就会涌出泛滥;阴气积聚,就会以下犯上。’这些隐微的道理暗中应验,已经在事实中明显表现出来了。假如臣不幸只是偶然说中,必将给陛下带来忧虑不安、坐席不宁的烦恼。如今皇孙正在成长,天家根基本已稳固,百姓仰首盼望,实在希望得到恩惠滋润。又逢岁星经过午位,这是金德之家所忌讳的,应当在此时崇尚恩德、广施恩泽,那么火气就会暗中消退,灾祸谴责也不会发生。陛下上承天意,下顺万物人情,可以借皇孙出生的喜庆,大赦天下,然后明确刑罚、整饬法令,使司法官吏严肃治理,从而足以迎合上天之心,慰藉并补救人事,天下百姓都会非常幸运,祥瑞也必定到来。臣今天所陈说的意见,暂时省察,或许不合圣意;长久推求,终究会明白臣的诚心。如果所启奏的内容上合圣意,希望陛下不要因为臣本人而废弃臣的言论。臣的话没有隐瞒,而陛下加以采纳,正可以彰显君主英明、臣下正直的道理。”奏书上呈,皇帝采纳了。后魏明元帝时,因为各郡各国的豪强大族成为严重危害百姓的蠹虫,于是发布优厚的诏书征召他们。百姓多眷恋故土,各地聚集成群,盗贼同时兴起,郡守县令不能禁止。皇帝于是召来白马侯崔玄伯和元城侯元屈等人,问道:“先前因为凶恶强横的人扰乱百姓,所以把他们征召到京师;可是郡守县令在安抚方面有所失误,使他们逃散。如今犯法的人已经很多,不可能全部诛杀,朕想要大赦来缓解这种局面,卿等认为怎么样?”元屈回答说:“百姓逃亡本来没有罪,反而赦免他们,似乎是向下属有所求取。不如先诛杀首恶,再赦免其同党。”崔玄伯说:“君王治理天下,以使百姓安定为根本,哪里能顾及细小的是非曲直呢?譬如琴瑟不协调,就必须改弦更张;法度不平,也必须涤荡旧制而重新制定。赦免虽然不是正道,却可以权宜实行。自秦汉以来,没有不相继这样做的。”元屈说:“先诛杀后赦免,最终还是不能两全,哪里比得上实行一种办法立即安定局面?如果赦免后仍不改过,再诛杀也不晚。”皇帝听从了他。后周宣帝在位时,德政没有修明,却屡次施行赦免。京兆丞乐运上奏说:“臣谨按《周官》说:‘国君经过市场,受刑的人就赦免。’这是说市场是交换利益的地方,君子无故不去游观;如果去游观,就施加恩惠来使人喜悦。《尚书》说:‘有过失灾害,就广施赦免。’这是说因过误造成危害,即使罪行很大,也应当暂缓赦免。《吕刑》说:‘五刑之中有疑问的,可以赦免。’这是说对是否应当施刑有疑问,就从轻处罚;对是否应当处罚有疑问,就免除刑罚。《论语》说:‘赦免小的过失,举用贤能之才。’臣谨慎考察经典,从未见过不分罪过轻重而普遍大赦天下的文字。到了末世,不师法古代起初的制度,对治理没有益处,不可作为法则。所以管仲说:‘有赦免,就像奔马丢掉了缰绳;不赦免,就像磨砺石治疗痈疽。’又说:‘恩惠,是百姓的仇敌;法令,是百姓的父母。’吴汉临终遗言还说‘只愿不要赦免’。王符著论,也说‘赦免不是清明时代所应当做的事’。怎么可以屡次施行非常的恩惠,放纵奸邪之人的恶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