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历代名臣奏议二百零一

歴代名臣奏议卷二百二十五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2630–2636 段

法令既行,纪纲既正,以此御下,孰敢不防?虽不増宫闱之警,而其备修不加;省户之卫,而其守固,与夫区区从细末之事者,不同年而语矣。臣况闻陛下从顷年来,过自警戒,中宫之乐工已尽罢,后苑之猎具已尽除。其于谨天戒以饬圣躬,虽诗书所称遇灾脩徳之君,逺不能逮。然于禁防之设,所举者近而所忽者逺,所谨者小而所遗者大。臣窃惑焉。伏乞圣慈,以臣愚言命公卿大夫当廷公议,一举法令威刑之柄,以除邪伪贼乱之阶,庶主威益尊,国命益振,内患既弭,外虞自除,则天下幸甚。」郯又论卫士之变,乞黜责皇城司及当直臣寮防曰:「臣等伏闻今月十八日夜,崇政殿前宿直皇城司亲事官四人,殴打人员至死,并劫取库兵,縁上殿屋,惊动御寝。其罪人除捉获及伤死外,余党二人,二十日捕获之时,称被众人争夺致死。捉获一名,虽勘断讫。所有当职臣寮,或闻已传宣释放,传之中外,颇骇羣听。伏縁殿廷所置宿卫,本为人主预备非常,今卫士自生变故,所为凶悖,意不可测。兼后来所获余党走人,最为要害。仍闻累传圣防,令未得杀死,而全不依禀。盖是本管臣寮,见捕获之后,勘鞫得情理深切,所以容纵手下众人殴死,以图灭口,欲轻失职之罪。情状如此,理无可恕。太祖皇帝朝,酒坊火发,本处兵士因便作过,太祖皇帝以本坊使副田处岩等不能部辖,并处极法。令乗舆咫尺贼乱,窃发凶恶之状,无大于此。而居职者既不能察举,当宿者又不即擒捕,未正典刑,何塞公议?深恐朝廷威令从此寛弛。伏乞断自圣意,特降指挥,将应系干当皇城司及当夜宿直臣寮,并等第重行黜降,用振威罚。所贵禁近之司,不敢旷慢。」郯又论卫士之变,乞责降杨懐敏防曰:「臣等两次上殿面奏,及具劄子奏状论列,乞重行黜降干当皇城司,并前月十八日夜内直宿臣寮已施行外,惟杨懐敏独防寛宥。」寻奉中书召臣等传谕圣防,兼不以臣等所言烦黩,曲加诏谕,足以见圣明开纳之量。寛臣下进越之罪,固宜退伏以听命,安可更频干聦明,自取罪戾?然臣等以国体人情酌之,不可便已,须当复陈。夫人主所以享有天下之重,盖由法令等级明辨,使人不敢陵犯,然后极其尊尔。故法令行则朝廷以之强,法令偏则纪纲以之紊。自昔治乱虽殊,莫不由此阶也。至于宫闱之变,下人輙敢谋乱者,前代间或有之,皆由人君失徳所致。且陛下仁厚之徳,抚恤禁旅,未尝以喜怒妄行刑诛,虽甚无识,寜不爱戴。今卫士持刃直入禁庭,欲陵犯乗舆,是匹夫而有窥伺之意,皆由有司不举职,法令寛纵所生也。为大臣之计,宜为陛下深责有司失举之罪,用行法令,如杨景宗等并当诛戮以谢天下。若以其过非自取,止可贷其正坐,并宜流窜以戒不职。今杨景宗等既以轻罚,杨懐敏独又聊行降黜,盖两府大臣以陛下左右之人不能坚执祖宗之法,以避怨怒。若当贼发之际,懐敏能指挥众人于后殿即时捕获,以此论功,乃可赎罪。今贼已入禁庭,两夕之间,陛下被此震惧,固亦甚矣。懐敏纵有先报之効,其可赎失察之罪乎?且以人主之尊,一寛懐敏罪,固亦细事,茍于事体无伤,臣等何必苦更论列?所惜者朝廷典法,无逺近无亲踈,当一而行之,乃允众望。况有司失察之罪,无大于此,其可贷乎?太祖皇帝朝,元舅杜审肇知澶渊,只坐界内河决免官,归私第。太宗皇帝朝,楚王宫火灾,废楚王元佐为庶人。以懐敏职在近侍,孰与元舅诸王之亲?以懐敏失察贼乱,孰与误河决火焚之备?利害大。小较然可知,而审肇元佐重责如彼,懐敏之寛假如此。伏望陛下举祖宗之法以塞公议,正左右之罚以示无私,不惜一懐敏,慰中外臣子之望,则天下幸甚。臣等论列此事,今已数四,在于言责,固亦无负。然喋喋未已者,盖忠义之心不胜感愤。兹事体大,若遂不言,恐于圣徳无益,由臣等之罪也。兼臣今日上殿,再有奏陈,已防圣防开允,伏乞速赐施行。吴奎为监京东排岸司,论卫士之变,乞责降杨懐敏。防曰:臣窃见自行春令以来,连隂不觧。此《洪范传》所谓“皇之不极”,时则下人有伐上者。令卫士之变起于肘腋,赖宗庙神灵,陛下仁圣,即时擒获。然流闻四方,惊骇羣听,不祥之甚也。传称“主忧臣辱”,陛下此日可谓忧矣,未知任其辱者果何人邪?臣闻干当皇城司六人,其五已被谪,独懐敏尚留。外人咸谓陛下私近幸而屈公法,臣窃为陛下痛惜之。况中外传闻,获贼之际,陛下宣令勿杀,而左右輙杀之,裂其肢体。此必有同谋者,恐事露泄而杀之以灭口,不然何以不奉诏也?

译法令实行以后,纲纪端正以后,用这些来统御下属,谁敢不防范?即使不增加宫闱的警戒,防备也会自然修整而无需增加;减少宫门内的卫士,守卫也会更加牢固;这与那些只从细枝末节上做文章的办法,根本不能同日而语。臣还听说,陛下近年来过分自我警戒,中宫的乐工已经全部罢免,后苑的猎具也已经全部撤除。至于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整饬圣躬,虽然是《诗经》《尚书》所称遇到灾异便修养德行的君主,也远远比不上陛下。然而在设置禁防方面,陛下所举措的是近处,所忽略的是远处;所谨慎的是小事,所遗漏的是大事。臣私下对此感到疑惑。恭请圣上仁慈,命公卿大夫在朝廷上公开议论,全面运用法令、威势、刑罚的权柄,铲除邪伪盗乱的阶梯。这样或许君主的威势更加尊重,国家的命令更加振作,内患已经平息,外部忧患自然消除,那么天下就万幸了。何郯又论述卫士作乱,请求罢黜、责罚皇城司及当值臣僚的奏防说:臣等听说,本月十八日夜,崇政殿前值宿的皇城司亲事官四人,把人员殴打致死,并劫取武库兵器,沿着殿屋攀上去,惊动了御寝。罪犯除已被捕获和受伤死亡的以外,其余同党二人,到二十日捕获时,说是被众人争夺而死。捕获的一人,虽然已经审问定罪,所有当职的臣僚,有人听说已经传宣释放;消息传到朝廷内外,颇使众人惊骇。殿廷所设置的宿卫,本来就是为君主预防非常之变;如今卫士自己发生变故,行为凶暴悖逆,意图不可测。兼且后来捕获的余党逃犯,最为关键。又听说圣上多次传下防禁,命令不得将其杀死,他们却完全不依照命令办理。大概是本管臣僚看到捕获以后,审问得知其中情由十分严重,所以纵容手下众人将其殴死,图谋杀人灭口,想减轻自己失职的罪责。情状如此,按理没有可以宽恕的。太祖皇帝时,酒坊发生火灾,当地兵士乘机作恶,太祖皇帝认为酒坊使、副使田处岩等不能统辖部属,将他们一并处以极刑。如今车驾所在之处近在咫尺却发生盗乱,突然出现凶恶之事,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而任职的人既不能察觉举发,值宿的人又不能立即擒捕,尚未依法正刑,怎么能堵塞公议?臣深恐朝廷的威令从此宽弛。恭请陛下断自圣意,特地下达指挥,将所有主管皇城司事务及当夜值宿的臣僚,分别按等次重重罢黜降职,以振作威罚。这样才可使禁近之司不敢旷职怠慢。何郯又论述卫士作乱,请求责降杨怀敏的奏防说:臣等两次上殿当面奏陈,又撰写札子、奏状加以论列,请求重重罢黜主管皇城司以及前月十八日夜在内值宿的臣僚;相关处置已经施行,唯独杨怀敏受到宽宥。不久,臣等奉中书召见,中书传谕圣上的意思,并且没有嫌臣等所言烦琐,特意曲加诏谕,足以看出圣明广纳意见的气量。宽恕臣下进言冒犯的罪过,本来应当退下伏地听命,怎么可以再三烦扰圣明,自取罪过?然而臣等从国家体制和人情斟酌,不能就此停止,必须再次陈奏。君主之所以享有天下至尊的地位,是因为法令和等级分明,使人不敢凌犯,然后才能极其尊贵。因此法令实行,朝廷便强盛;法令偏失,纲纪便紊乱。自古以来,治乱虽然不同,没有不是从这里开始的。至于宫闱发生变故,地位低下的人竟敢图谋作乱,前代间或有过,都是君主失德造成的。况且陛下仁厚,抚恤禁军,从未因喜怒而妄自施行刑诛,即使是非常无知的人,难道不会爱戴吗?如今卫士手持刀刃直接进入禁庭,企图侵犯皇帝车驾,这是普通人竟有窥伺侵犯的意图,都是有司不尽职、法令宽纵所造成的。替大臣们筹划,应该为陛下严厉追究有司失职失察的罪过,依法施行惩处;杨景宗等人都应当诛杀,以向天下谢罪。如果认为他们的过错不是自己主动造成的,只可宽免其应当承担的死罪,也应当流放,以警戒不称职者。如今杨景宗等已经受到轻罚,杨怀敏又只略加降职罢黜,大概是两府大臣因为杨怀敏是陛下身边的人,不能坚决执行祖宗之法,以此回避怨恨和愤怒。假如盗贼发生时,杨怀敏能够在后殿指挥众人即时捕获,以此论功,才可以赎罪。如今贼人已经进入禁庭,使陛下在两夜之间受到这样的惊恐,实在已经很严重了。杨怀敏即使有事先报告的功劳,难道可以赎免失察之罪吗?况且以君主的尊贵,宽免杨怀敏的罪本来也是小事;如果对国家体制没有损害,臣等何必苦苦再三论奏?所可惜的是朝廷的典章法度,不论远近亲疏,都应一体施行,才符合众望。况且有司失察的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难道可以宽免吗?太祖皇帝时,元舅杜审肇主管澶渊,只因辖区内河水决口而获罪免官,退归私第。太宗皇帝时,楚王宫发生火灾,便废楚王元佐为庶人。杨怀敏的职务在近侍之中,他与元舅、诸王的亲近程度,谁更亲呢?杨怀敏失察盗乱,与杜审肇对河决、元佐对火灾防备失误相比,哪一个危害更大,显然可以知道;可是审肇、元佐受到那样重的责罚,杨怀敏却得到如此宽免。希望陛下举用祖宗的法度来堵塞公议,端正左右近臣的处罚来显示无私,不要吝惜一个杨怀敏,以慰藉朝廷内外臣子的愿望,那么天下就万幸了。臣等论奏这件事,至今已经多次;作为言官,本来也没有辜负职责。然而喋喋不休、不能停止,是因为忠义之心禁不住感愤。这件事情体重大,如果最终不说,恐怕对圣德没有好处,那就是臣等的罪过了。并且臣今日上殿,还有奏陈,已经蒙圣上允许进言,恭请尽快赐令施行。吴奎任监京东排岸司时,论述卫士作乱,请求责降杨怀敏。奏防说:臣私下看到,自从春令施行以来,阴雨连绵不止。这正是《洪范传》所说的“皇之不极”,在这种时候便会有下属讨伐上级。如今卫士的变乱发生在肘腋之间,幸赖宗庙神灵保佑,加上陛下仁圣,才即时擒获。然而消息流传四方,令众人惊骇,是极其不祥的事情。《左传》说“君主忧患,臣下受辱”,陛下今日可以说已经忧患了,却不知道承担这种耻辱的究竟是谁?臣听说,主管皇城司的六人中,已有五人被贬谪,只有杨怀敏还留任。外面的人都说陛下偏袒亲近宠幸之人,使公法屈服,臣私下替陛下深感痛惜。况且朝廷内外还传闻,捕获贼人时,陛下曾下令不要杀死他们,而左右近臣却擅自将他们杀死,并撕裂肢体。这其中一定有同谋者,恐怕事情泄露,便杀人灭口;否则为什么不奉行诏令呢?

皇祐元年,知谏院钱彦逺论歩直兵士作过,上奏曰:「臣风闻嘉庆院见制勘军头司歩直兵士等,拟欲作过,及于皇城内搜获先埋藏器仗者。窃以军头司在崇政殿横门之南,与军器库相连,最为近宻。其兵士日逐随本司臣寮出入甚熟,而敢兴意外,幸頼宗庙威灵,先事败露,今已下狱推劾。臣虑其人等凶党结连,人数众多,或自来通行饮食之人,心内自疑,别生他变,所系极大。伏望圣慈,特降指挥,令制勘院先且疾速根防枝党,如有姓名,画时追捕入院,并器仗所埋藏经歴地分人员节级数目,立具奏闻,使中外闻之,所贵禁卫安贴,凶党尽去。」贴黄臣近曽以连隂奏宻状伏乞严赐指挥宿卫谨选左右防御小人以深遏恶原今来兵卒等果有连结欲乞更赐指挥宿卫禁门倍加严整彦逺又奏第三状曰:「臣等风闻制勘院见勘军头司歩直兵士,拟欲作过事。虽一时狂妄之谋,然迹其造恶本心,为人臣者所共切齿。况兵刄之属,已藏在皇城门。幸赖祖宗威灵,上天豫垂变戒,故先事败露。倘因循未彰,惊属车之清尘。臣谓虽赤其族,不可塞责。今既下狱推劾,縁所系至大,颇揺人心。传闻四方震骇,物听奸豪小人,从而扇惑。故根究枝党,必须尽具案行罚,不可缓。不尽则他变生,少缓则妄意起。且昨来殿中亲事官作过之时,法稍寛舍,推索凶党不尽,故此辈忲习,乃复有此结连,益大于前。今若复用轻典,臣虑后来之虞,寒心疾首。伏望圣慈以祖宗社稷自重,不用一时恩贷,特降指挥,令制勘院疾速推防元谋头首及枝党等,急行圆结公案申奏。其应作过人,并乞族诛于都市,以示四方,庶小人少戒。建威消萌,在此举矣。兹事尤不可缓,望特留圣意。」贴黄:其兵刄经歴门户埋藏地分亲事官长行人员及监门内臣,乞早令制勘院先具当日人数姓名申奏,乞更不令宿卫,免别生他事。其人据唐汉之法,皆合诛戮,今来乞并行决配逺恶州军,庶中外整肃,愿以昨来亲事官法寛为戒。彦逺又奏第四状曰:臣伏以王者任宗庙社稷之尊,身系天下安危,故必严宿卫,盛宫室,重门复道,以谨他虞。是以法至重,禁至宻,盖将遏絶乱源,防防杜渐,深计逺虑,而为祖宗社稷之本也。故唐太尉长孙无忌误帯刀至上閤,而监门校尉不觉察,有司处以死刑。我太祖皇帝尝以内酒坊在厚载门外,逼近宫掖,而中夜遗火,凡自监官至工匠,斩五十余人。讫太祖一朝,内中无遗火者,此法行刑重而人畏,古今之成効。今风闻制勘院勘得懐器刄入皇城人姓名,应门户地分干系亲事官人员节级,将欲断遣。初縁所懐器刄已入皇城,虽其人结连虚实未辨,而门卫地分晏然不知,则国家以重粮温衣养之,何用本以御捍意外而耳目之前,上下公然畏避权势,轻弛法禁不行,几察。况昨来内中亲事官作过之时,由断遣稍轻,是致小人惯习,复有此事不轻。上系宗庙社稷,岂得复惜此数十兵卒而不思后患。伏望圣慈察安危本末,应制勘院所勘到不觉察懐刃入皇城把门及地分亲事官人员兵级等,乞不以常法断遣。其本处正管门户地分兵级并乞刺配沙门岛,其余干系人员兵级并乞刺配广南逺恶州军,所贵臣子益励忠孝之心,使小人自此戒惧。彦逺又奏第七状曰:「臣等今月二日准宰执请赴中书,奉传圣意,以皇城军头司臣寮行遣并依法者。伏以法者縁人情而生,较其大防,止欲防防杜渐,禁民为非,尊君卑臣,归于至正。然有情重法轻,情轻法重者,故酌重轻而处刑。柄在人君,专之非所司可得而议。是以两汉有决事比,若今之用例。本朝断罪有敕防,所以压天下公议,戒小人妄意。而今来宿卫下卒挟刃直入禁门,虽其谋别有所在,縁去便殿内閤才百十歩,藏之累日,上下一无觉察。此为人臣者所当共怒,安可本司官属过止罚金,而云法当然尔,甚失天下之望。且昨来亲事官作过之时,由用法太寛,牵于权幸,人情不塞,羣小人无所戒惧,遂致小人复思遂其狂计,交防之卫行若坦途。事既暴露,方贷以寛典,诚陛下至仁至圣,欲全羣臣,柰宗庙社稷之重,天下臣子之心何?

译皇祐元年,知谏院钱彦远论述步直兵士作乱,上奏说:臣听到传闻,嘉庆院正在审判军头司步直兵士等人,他们企图作乱,并且在皇城内搜获了预先埋藏的器械。臣私下认为,军头司在崇政殿横门以南,与军器库相连接,是最为靠近宫禁的地方。这些兵士每天跟随本司臣僚出入,彼此十分熟悉,却敢生出意外之谋,幸赖宗庙威灵,使事情在发生前败露,如今已经下狱审讯。臣担心这些人凶恶同党互相勾结,人数众多;又恐怕平日来往通行、一起饮食的人,心中自疑,另生其他变故,所牵涉的关系极大。希望圣上仁慈,特地下达指挥,命制勘院先迅速追查根本及枝党;如有姓名,立即追捕入院;并将埋藏器械所经过的地点、有关人员、节级和数量,立即详细具奏,使朝廷内外都知道。这样才可使禁卫安定,凶党全部清除。附黄:臣近来曾因阴雨连绵上奏密状,恭请严令宿卫谨慎选择人员,防御小人,以深深遏制邪恶的根源。如今这些兵卒果然有相互勾结的情况,恳请再下指挥,使宿卫和禁门的防守加倍严整。钱彦远又上奏第三状说:臣等听到传闻,制勘院正在审问军头司步直兵士企图作乱的事情。虽然这是一时的狂妄阴谋,但考察他们制造罪恶的本心,做臣下的人都恨得咬牙切齿。况且兵刃一类东西已经藏在皇城门内,幸赖祖宗威灵,上天预先降下变乱的警戒,所以在事情发生前就败露了。倘若因循拖延而没有揭发,惊扰皇帝车驾经过时留下的清尘,臣认为即使诛灭他们全族,也不足以塞责。如今既然下狱审讯,因为事情关系极大,很是动摇人心。传闻传到四方,众人震惊,奸豪小人便乘机煽动迷惑。因此追查根本和枝党,必须全部查清、立案施罚,不可迟缓。追查不尽,就会发生其他变故;稍有迟缓,妄念就会兴起。况且前些时候殿中亲事官作乱时,法律处理稍稍宽松,追查凶党不彻底,所以这类人养成了肆意妄为的习惯,竟又发生这次勾结,事情比以前更加严重。如今如果再次使用轻刑,臣担心后来的祸患,必将令人寒心痛恨。希望圣上以祖宗和社稷为重,不要施予一时的恩赦,特地下达指挥,命制勘院迅速审查防究主谋、首领及其枝党等人,立即办结公案上报。凡是参与作乱的人,都请求在都市处以族诛,以示四方,或许可以使小人稍有警戒。树立威严、消除祸乱萌芽,就在这次举措了。这件事尤其不可拖延,希望陛下特别留意。附黄:对于兵刃经过的门户、埋藏的地点,以及有关的亲事官、长行人员和监门内臣,请早日命制勘院先将当天的人数、姓名具奏,并请求不再让这些人担任宿卫,以免另生事端。按照唐、汉的法令,这些人都应当诛杀;如今请求一并判决发配到远方的恶劣州军,或许可以使朝廷内外整肃,也希望以此前亲事官获法宽免一事为戒。钱彦远又上奏第四状说:臣认为,君王承担宗庙社稷的尊位,身系天下安危,所以必须严格设置宿卫,修建宏盛宫室,设置重重门户和复道,以谨慎防备其他祸患。因此法令极重,禁令极密,正是要遏制断绝祸乱的根源,防微杜渐,作长远深谋,作为祖宗社稷的根本。唐朝太尉长孙无忌误带刀进入上阁,而监门校尉没有察觉,有司将他处以死刑。我太祖皇帝时,宫内的酒坊在厚载门外,逼近宫禁,却在半夜失火,从监官到工匠,共斩杀五十多人。太祖一朝直到结束,宫内再没有失火之事,这就是刑法施行严厉而人人畏惧的成效,古今都是如此。如今听到传闻,制勘院审问出携带兵刃进入皇城的人员姓名,以及各门户、地点有关的亲事官人员和节级,准备判决发遣。起初因为所携兵刃已经进入皇城,即使这些人是否结党尚未查明,但负责门户、地点的守卫却安然不知;那么国家用重粮、暖衣养活他们,难道本来不是为了让他们防御意外、充当耳目吗?如今上下却公然畏避权势,轻视、放松法禁,使法令不能实行,几乎到了无人察觉的地步。况且前些时候宫内亲事官作乱,正因为判罚稍轻,才使小人习惯如此,如今又发生了这样不轻的事情。这件事关系到宗庙社稷,怎么能再吝惜这几十名兵卒,而不考虑后患?希望圣上察明安危的根本和末节,对于制勘院审问出的那些未能察觉有人携刀进入皇城、负责把守门户和地点的亲事官人员、兵级等,请不要按照通常的法律判遣。其中本处正管门户、地点的兵级,请刺配沙门岛;其余有关人员、兵级,请刺配广南远恶州军。这样才可使臣民更加激励忠孝之心,使小人从此戒惧。彦远又上奏第七道奏状说:“臣等本月二日奉宰执之命到中书,承受传达的圣意,是要依法处置皇城军头司的官员。臣私下认为,法律是因应人情而产生的;考察它的大体原则,不过是为了防微杜渐,禁止百姓作奸犯法,尊君卑臣,使一切归于最正当的秩序。然而,有的事情情节重而法律规定较轻,有的情节轻而法律规定较重,所以要斟酌情节轻重来判刑。刑罚的权柄掌握在君主手中,专断此事,并不是有关部门所能置喙议论的。因此,两汉有‘决事比’,就像今天援用成例。本朝判罪有敕令规定,是用来压定天下公议、告诫小人不得妄自揣度的。如今宿卫中的下级士卒带刀径直进入禁门,虽然他们的图谋另有所在,但距离便殿内阁才一百多步,把刀藏了好几天,宫内宫外竟没有一人察觉。这是做臣子的应当共同愤怒的事,怎么可以只把本司官员罚些金钱,却说法律本来就是这样,实在大失天下人的期望。况且,前些日子亲事官作乱时,正是因为用法太宽,又受权贵宠臣牵制,使人情不能得到遏止,群小没有任何戒惧,于是导致小人又想实现他们的狂妄计划,交防的卫士行动起来如同走平坦大道。事情暴露以后,才用宽大的法典赦免他们,诚然体现了陛下至仁至圣、想保全群臣的心意;但是,宗庙社稷如此重大,天下臣子的心意又该怎么办呢?”

谨案《尚书》云:「威克厥爱,允济;爱克厥威,允罔功。」说者谓威刑能克胜所爱,近则人惧而事可济办;若威刑而为爱近所惑,则人怠而事无成功。此圣人明训,治国家大要,是岂乐用严酷哉?盖所虑者逺。今若以近臣而轻其罚,恐非威克之道。臣虑今之议论谓此事与亲事官作过时不同,言彼则挟刄逾屋,此唯埋藏,意在诬告他人,不当为例,甚不然也。且王者设门禁,列宿卫,重其刑,严其制者,先虑其事也。必若俟挟刃逾屋而后罚,无所济也。且刃已入门,则萧墙之内,其忧不细,安得忽畧后患而徇一时之谈?臣等忠义愤发,外采公议,咸以为未当,故不避再三上渎天听,人臣之节,死而后已。伏望陛下覧《尚书》威克之义,思祖宗社稷之重,以亲事官作过时罚轻为戒,其皇城军头司臣寮并依臣等前后累状重行黜责,所贵厌快人情,允协公议。」贴黄宿卫之制,唯门禁最重。盖以出入所自,今刃已入,而云未曽作过,故用轻典。且门禁之失,唯论入与未入,岂系作过与不作过者乎?且国朝自祖宗以来,凡用法皆有司铺条,临时敕防裁轻重而断遣。故有特勒停者,冲替者,未得与差遣者,就移监当者,此皆法外行罚。岂可有如此事,而本司臣寮并止依轻法也?至和元年,殿中侍御史马遵论皇门禁上奏曰:「臣闻古者常刑,宥过无大;至臣子之于君父,则义有所不容。故舟船饮食之▯有不如法,皆不称误,所以许世子止躬,不尝药,春秋加大恶之名。唐长孙无忌入不觧刀,校尉被诛,死之议所责者重,所虑者深,杜慢隙而消祸萌,理当然也。尝闻太祖朝内酒坊火,监官守卒并从极断,岂徒峻法,盖欲防患。窃见朝廷法令素具,皇城门禁尤为谨严,而挟刀阑入,频年有之,虽常行遣,终不戒惧。今麦昭吉□被入直,中有劒器,歴诸门抵便殿,曽无捡察,畧不觉悟。若奸盗包藏而为之,何由而露哉?公谩宪禁,无甚于此。今昭吉虽已具狱,而诸门监官守卒未闻处置。伏乞陛下察详事理,特出圣断,常法之外,更赐重行用谨大防,庶弭来患。」遵又论内东门使臣藏挟女口阑入禁庭状,奏曰:「臣闻内东门使臣于车子内藏挟女口,阑入禁庭,事已彰露,未闻行遣。窃縁东门宻近御所,最是要切隄防之地,着籍出入,素有条宪,用亲近使臣监掌,务在谨严。至敢公然自犯,輙入外人,若置而不问,则啓衅容奸,必兆于今日。伏乞圣断指挥,付外所司根勘,重行朝典,所贵戒厉后人,杜絶来患。」遵又奏曰:「臣近曽弹奏内东门使臣,輙以女口阑入禁庭,至今数日,未闻处分。窃縁宫门出入条约具存,峻为之防,犹惧不肃,而监掌之人,公然自犯,法之不容,自近者始,而天下之所公也。陛下圣明,必不私于小臣,而屈天下之法。或虑所司未禀宸断,使中外之议日益喧然,所损不细。伏乞圣防,早赐施行。」嘉祐五年,殿中侍御史吕诲论公主非时入宫,上奏曰:「臣闻近日兖国公主深夜出入宫禁,内外惊骇,罔知其繇。窃以宫钥谨严,以时啓闭,盖备非常。况公主起居觐省,既非其时,守阍之吏輙敢通奏,此而不禁,后将为常。一有窃发,何以备御?斯不可不为之深虑也。所有公主宅秖应使臣及皇城司应经歴门户管干人,伏乞朝廷取勘,重行责降,以肃禁卫之事。」左正言王陶论公主非时入宫,上奏曰:「臣伏以《周礼》阍人掌宫门之禁,时其啓闭;寺人掌女宫之令,纠其出入,以谨严周卫,杜絶非常。故汉光武出猎夜还,上东门▯郅恽拒闗不纳,光武从中东门入,明日赏郅恽而贬中东门▯。魏武之子临淄侯植开司马门昼出,魏武怒,公车令坐死。然则公主夜归,未辨真伪,輙便通奏,开门纳之,直彻禁中,畧无讥防。其所歴皇城宫殿内外监门使臣,请并送开封府勘劾。」神宗立,以胡宗愈同知谏院。内卒盗皇城器物,宗愈言:“唐长孙无忌不觧佩刀入东上閤,门校尉论当死。今禁卒为盗而入内,都知不能觉察,愿正其罪。”殿帅直庐在长庆门内,乆而自置▯圉。宗愈曰:“严禁旅,所以杜奸宄也,柰何令私人得为之?万一凶黠者窜名其间,将不可悔,请易募老卒。”

译谨按《尚书》说:‘威严能够胜过溺爱,就一定能把事情办成;溺爱胜过威严,就一定不会有功效。’解释的人说,威严的刑罚能够压倒所偏爱的人,近处的人便会畏惧,事情就可以办成;如果施用威刑时被亲近的爱护之情所迷惑,人们就会懈怠,事情便不会成功。这是圣人的明确训诫,是治理国家的重要原则,难道是喜欢使用严酷刑罚吗?只是因为考虑得长远。如今如果因为是近臣就轻罚他,恐怕不是威严能够胜过溺爱的道理。臣担心现在的议论会说,此事与亲事官作乱时不同:那时是持刀翻越屋舍,这次只是把刀藏起来,意在诬告别人,不应当作为成例。这种说法大错特错。况且,君王设置宫门禁令、排列宿卫、加重刑罚、严明制度,首先就是为了预先防备这类事情。若一定要等到持刀翻越屋舍以后才处罚,那就什么也挽救不了了。况且刀已经进入宫门,那么宫墙之内的忧患就不小,怎么能忽略后患而顺从一时的议论呢?臣等忠义激愤,又从外面采纳公共舆论,都认为这样处理不当,所以不避一再冒犯天听。做臣子的守节,至死方休。伏望陛下察看《尚书》中‘威克’的意义,思念祖宗社稷的重大,把亲事官作乱时处罚过轻作为警戒;皇城军头司的官员,都依照臣等前后屡次奏状,重新加重黜免责罚。这样才可使人情得到满足,也确实符合公议。” 贴黄:宿卫的制度中,宫门禁令最为重要。因为它关系到出入的来源。如今刀已经进入宫门,却说还没有造成祸患,所以采用轻的刑典。况且宫门禁令失守,只应看是否进入,而难道还要取决于是否已经造成祸患吗?况且本朝自祖宗以来,凡是施用法律,都由有关部门铺陈条文,临时依据敕令规定来裁量轻重并加以判遣。因此,有特别勒令停职的,有冲替的,有不得再获差遣的,有调任监当职务的,这些都是法定刑罚之外的处罚。发生这样的事情,难道可以让本司官员全都只依轻法处置吗?至和元年,殿中侍御史马遵论奏皇门禁令,上奏说:“臣听说古代的常刑,对于过失,即使罪过很大也可以宽宥;但臣子对于君父,则有道义上不能容忍的地方。所以,像舟船、饮食一类事情做得不合规矩,都不称作过失,从而许国的世子止亲自尝药,因没有尝药,《春秋》便加给他大恶的名目。唐代长孙无忌入宫不解下佩刀,校尉因此被诛杀;处死他的议论之所以责罚很重,是因为考虑得深远,要堵塞轻慢禁令的缝隙,消除祸患的萌芽,这是理所当然的。我曾听说太祖朝内酒坊失火,监官和守卒都按最重的刑罚处断,难道只是为了严刑峻法吗?大概是为了预先防患。臣私下见朝廷法令一向完备,皇城门禁尤其严谨,但携刀闯入的事连年发生,虽常常依法处置,最终还是不能使人戒惧。如今麦昭吉□被选入内值宿,身上带有剑器,经过各道宫门直到便殿,竟没有检查,完全没有察觉。如果他是包藏奸盗之心而这样做,又怎么会暴露呢?公然轻慢法禁,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今昭吉虽已结案,而各门监官、守卒还没有听说得到处置。伏乞陛下详察事理,特意作出圣断,在常法之外再加重处置,以严守大防,希望能够消除将来的祸患。” 马遵又论奏内东门使臣藏匿并挟带女子闯入禁庭的奏状,说:“臣听说内东门使臣在车子里藏着并挟带女子,闯入禁庭,事情已经明白暴露,却没有听说得到处置。臣私下认为,东门紧邻御所,是最需要严密防守的地方;出入登记一向有明确法令,又由近侍使臣负责掌管,务必要谨慎严密。如今竟敢公然自己犯法,擅自带外人进入。如果置之不问,就会开启制造事端、容纳奸人的门径,祸患必定从今天开始。伏乞圣断指示,交给外朝有关部门彻底勘查,依朝廷法典从重处置,以便警戒后来的人,杜绝将来的祸患。” 马遵又上奏说:“臣近来曾弹劾内东门使臣擅自带女子闯入禁庭,至今已有数日,还没有听说处分结果。臣私下认为,宫门出入的条约完备存在,已经严加防范,尚且担心禁令不能肃然;而掌管禁门的人却公然自己犯法,这是法律所不能容忍的。禁法应从近臣开始执行,也是天下共同认可的原则。陛下圣明,一定不会偏私小臣而屈损天下的法律。只是恐怕有关部门还没有禀报请示圣意,使朝廷内外的议论日益喧嚷,所造成的损害不小。伏乞陛下降下圣旨,早日赐予施行。” 嘉祐五年,殿中侍御史吕诲论奏公主不按时入宫,上奏说:“臣听说近来兖国公主深夜出入宫禁,宫内宫外都惊骇不安,不知道其中的原因。臣私下认为,宫门钥匙管理严密,按时开闭,原本就是为了防备非常之事。何况公主平日起居、入宫朝见省问,既然不在规定时间,守门官吏却擅自放行;这种事如果不禁止,以后就会成为常例。一旦发生盗窃或突发变故,将靠什么防备呢?这不能不深思。公主府中主管事务的使臣,以及皇城司中负责经办门户事务的管干人,伏乞朝廷交付有关部门审查,从重责罚降职,以整肃禁卫事务。” 左正言王陶论奏公主不按时入宫,上奏说:“臣私下认为,《周礼》规定阍人掌管宫门禁令,按时开闭;寺人掌管女宫的命令,纠察她们的出入,用谨严周密的卫守来杜绝非常之事。所以汉光武帝出猎夜间回来时,上东门候郅恽拒绝开关放行;光武帝从中东门进入,第二天奖赏郅恽而贬斥中东门候。魏武帝的儿子临淄侯曹植白天从司马门出行,魏武帝震怒,公车令获罪处死。既然如此,公主夜间回来,尚未辨明真伪,守门人却立即传报并开门接纳,使她直达禁宫之中,完全没有讥察防范。她所经过的皇城、宫殿内外各处监门使臣,请一并送交开封府审问弹劾。” 神宗即位后,任命胡宗愈为同知谏院。宫内士卒盗取皇城器物,胡宗愈说:“唐代长孙无忌没有解下佩刀便进入东上阁,守门校尉按罪应当处死。如今禁军士卒做盗贼而进入宫内,都知却不能察觉,希望依法追究他的罪责。”殿帅的值班处所设在长庆门内,时间久了,竟私自设置隶属于自己的仆役。胡宗愈说:“严格禁军,是为了杜绝奸邪,怎么能让私人得以充任其中?万一凶狠狡黠的人混入其中,就后悔也来不及了,请改为招募老成的士卒。”

神宗时,宫邸教授吕大钧论选小臣宿卫,奏曰:「古者人主左右前后使令执事之小臣,乃所以朝夕起居出入,不可须臾离者也。其用之迹,虽主于给宿卫,备頥指以共缀衣、虎贲、执射、执驭之职;其用之意,则亦使之献可替否,拾遗补阙,以賛疑丞、保傅之事。主于给宿卫、备使令,则非恪勤谨重者不可以当其任;使之献可替否、拾遗补阙,则非开爽敏茂者不足以充其位。此言犹未之尽。古之人君,不独有师有友,又有受教于我者焉。故疾医小艺者也,黄帝师岐伯而教雷公;费国小邦也,惠公友顔般而役长息。然则使令执事之小臣,虽在择恪勤谨重、开爽敏茂之资,人主又当教诲养育,使成就其材,以补异时公卿大夫之阙。如此则朝廷常不乏材,而人主求之且不劳也。以汉、唐之茍简,其名臣犹多出于宿卫供奉之官,岂非常在宫省日侍帷幄,既已接闻庙堂之议,以广其知识;间复亲被徳音,诲其所未至,则益知善恶向背之理,薰炙渐渍,乆而不已,安有不化者哉?不徒其効如此,又可以自广其聦明之徳。《记》曰:『教学相长也。』又曰:『教然后知困。』彼既知向背,则必尽其心力以承学于上;上之人既乐其自勉,亦不尽以教之。或因其善问,有以起吾志;或因其难进,有以勉吾业。《传》曰:『教不倦,仁也。』又曰:『有教无▯』,则不徒可以益吾之志业,又可以广吾之徳性也。《记》曰:『善教者,知至学之难易,又知其美恶』,则不徒广吾之徳性,又可以广吾知人之明也。为人君而乗政事之间,以教育执事之小臣,乃有志业、徳性、知人之益,岂小补哉?今朝廷虽有中书门下两省官以备侍从,又有翰林舎人院及诸馆阁之臣以备顾问,非乏人也。充其选者,又皆美材敏行,非不贤也。既以待之不为缀衣、虎贲、射驭之冗,亦难复使从使令执事之贱,似宜畧依汉制郡国贡士。」给宿卫之法,诏公卿牧守,如孔门四科之目,各使保任三二人,不以仕与未仕,限年二十以上,三十以下。其人则分▯中书门下省学士舎人院及馆阁诸司,其职则参诸殿侍诸班之列,其禄秩则视三班使臣、州县掾属而已。其闲暇则各受学于其官长,退而以所学开谕其同列,仍不立迁擢废置之格。其有功罪善恶,一听明主裁决而已。如此则素无行能者,必不得举;不安其分者,必不愿为。自非朴茂有志之士,不可得而与焉。试或行之,不过五七年,不徒得髙才美行,可备器使,亦将资助盛徳大业,必将日新而无穷。凡在位执事之小臣,亦当渐摩义理之益,相观而善,可不务乎?髙宗时,张浚议抚恤侍卫之人,上言曰:「臣尝谓人君髙拱于一堂之上,其于天下百姓、内外士卒,安能徧抚而尽恤之哉?则亦推至诚之心,自近以及逺而已。今有人于此,无故而陵侮毁辱其▯,则天下识与不识莫不深恶之者。此无他,人情本于一故也。是故推至诚之道,以待遇左右爪牙之士,则孰不恱服而归心?一人传之十,十人传之百,以千以万莫不皆然。臣愿陛下稽祖宗之法,抚恤卫士,问其疾苦,知其嫁娶,时其饮食,教其事艺使适其中,不必拘以常制,则天下之凡为将士者,莫不知所自勉,而乐为陛下用矣。」胡安国论亲兵专掌宿卫,上奏曰:“臣闻自古盛王,虽用文徳,必有亲兵专掌宿卫。周公指虎贲与常伯同戒于成王,欲其知恤。虎贲者,犹今侍卫亲军也。康王初立,太保俾齐侯吕伋以虎贲百人迎于南门。吕伋者,太公望子,自诸侯入典亲军,犹今殿前马歩军都帅也。勲徳世臣緫司禁旅,虎贲锐士宿卫王宫,其为国家虑深逺矣。本朝监观前代,命三衙分掌亲军,虽崇寜间旧规犹在。及至髙俅以恩得用,军政废施,遂以陵夷。陛下嗣承寳位,谋国者不思复古,亲军寡弱不充宿卫,此岂尊君强本、消患防防之计也?伏望深考艺祖选择禁旅之法,断自圣裁,以修明军政,威服四方,上严宸极。”

译神宗时,宫邸教授吕大钧论奏选用小臣充任宿卫,上奏说:“古代君主身边前后供使唤、办理事务的小臣,正是因为他们朝夕侍奉君主的起居、出入,不可以片刻离开。任用他们的实际作用,虽然主要在于供给宿卫,准备随时听从指使,以承担缀衣、虎贲、执射、执驭等职务;但任用他们的用意,也在于让他们向君主提出可行的意见、纠正错误,弥补遗漏,来辅佐疑丞、保傅的事务。既然主要是供给宿卫、听候使令,那么不是恪尽职守、勤谨慎重的人,就不能胜任;要让他们提出可行意见、弥补过失,那么不是开朗明敏、才德优长的人,也不足以充任其位。这还没有说尽。古代的君主,不仅有老师、有朋友,还有接受君主教诲的人。所以,疾医只是小技艺的人,黄帝仍以岐伯为师,并教导雷公;费国只是小国,惠公仍以颜般为友,并役使长息。既然如此,供使令、办事务的小臣,虽然要选择恪勤谨重、开爽敏茂的人才,君主又应当教诲培养他们,使他们成就才能,以补充将来公卿大夫人才的不足。这样,朝廷常常不会缺少人才,而君主寻求人才也不劳苦。即使汉、唐用人苟且简略,其名臣仍有许多出自宿卫供奉的官职,难道不是因为他们常在宫禁之中,每天侍奉帷幄,已经接触听闻朝廷大政的议论,从而扩大了知识吗?” “有时又亲自承受皇帝的德音教诲,教导他们尚未达到的地方,那么他们就更加懂得善恶、向往什么和背弃什么的道理;长期受到熏陶浸润而不停止,哪里有不被感化的呢?这样做的成效还不止于此,也可以自行扩充他们聪明的德性。《礼记》说:‘教与学是相互促进的。’又说:‘教人之后才知道自己的困惑。’他们既然懂得取舍向背,就一定竭尽心力向上级求学;上级的人既然乐于看到他们自我勉励,也不只是单方面教导他们。有时因他们善于提问,而得到启发,能够振作自己的志意;有时因他们进步艰难,而得到激励,能够勉励自己的学业。《左传》说:‘教诲别人而不知疲倦,是仁。’又说:‘施教而不分贵贱亲疏。’这样不但可以增益自己的志业,也可以扩充自己的德性。《礼记》说:‘善于施教的人,知道学习达到目标有难有易,也知道人的优点和缺点。’这样不但可以扩充自己的德性,也可以增长自己识人的明察。做君主的,利用处理政事的间隙来教育这些办事的小臣,就能得到增益志业、德性和识人方面的好处,难道是小小的补益吗?如今朝廷虽然有中书、门下两省的官员作为侍从,又有翰林舍人院以及各馆阁的臣僚作为顾问,并不缺少人才。能够入选的人,也都是品行美好、办事敏捷的才俊,并不是不贤能。” “既然朝廷任用他们,并不是让他们充任缀衣、虎贲、执射、执驭一类冗散职务,也很难再让他们从事使令执事一类卑贱工作,似乎应当略微依照汉代郡国贡士的制度。”供给宿卫的办法,是下诏命公卿、州牧郡守,按照孔门四科的名目,各自保举二三人;不论已经做官还是尚未做官,年龄限定在二十岁以上、三十岁以下。这些人分别隶属于中书、门下两省,学士、舍人院以及馆阁各司;他们的职次列在各殿侍、诸班之中;俸禄品秩只比照三班使臣和州县掾属。他们闲暇时分别向本部门长官学习,退下后再把所学讲解给同列的人听,并且不设定固定的升迁、罢免标准。他们的功罪、善恶,一概听凭圣明君主裁决而已。这样一来,平素没有品行才能的人,必定不会被举荐;不安于本分的人,也一定不愿意来任职。除非是质朴敦厚而有志向的人,否则不能参与其中。假如试行五七年,不仅能得到才高品美、可以任用的人才,也将有助于成就盛大的德业,必定日益更新而没有穷尽。在位办事的小臣,也应当逐渐受到义理的熏陶,彼此观察学习优点,难道不应当努力吗?” 高宗时,张浚议论抚恤侍卫人员,上言说:“臣曾经认为,君主高坐在一堂之上,对于天下百姓以及内外士卒,怎么能够全部安抚、全部体恤呢?也只能推行至诚之心,从身边的人逐步推及远处罢了。如今假设有一个人,无缘无故凌辱、毁谤、羞辱同类,那么天下认识他和不认识他的人,没有不深深厌恶他的。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人情本来就有共同之处。因此推行至诚之道,用来对待身边的爪牙之士,谁不会心悦诚服、归附于您呢?一个人传给十个人,十个人传给一百个人,千人万人都会如此。臣希望陛下考察祖宗的制度,抚恤卫士,询问他们的疾苦,了解他们的婚嫁,按时供应饮食,教导他们各项技艺,使他们恰到好处地适应职任,不必拘泥于常规制度。这样,天下凡是做将士的,都会知道应当如何自我勉励,乐意为陛下效力。” 胡安国论奏亲兵专门掌管宿卫,上奏说:“臣听说自古以来盛德的君主,虽然采用文德治国,也一定有亲兵专门掌管宿卫。周公指着虎贲和常伯一同告诫成王,是想让他知道体恤他们。虎贲,就如同今天的侍卫亲军。康王刚即位时,太保让齐侯吕伋率领一百名虎贲到南门迎接。吕伋是太公望的儿子,从诸侯之位入朝掌管亲军,就如同今天的殿前马步军都帅。功勋德望卓著的世代旧臣总管禁军,虎贲精锐士卒宿卫王宫,他们为国家考虑得深远啊。本朝鉴察前代,命三衙分别掌管亲军,这一旧制即使在崇宁年间仍然存在。到了高俅凭恩宠得到任用,军政废弛不行,于是逐渐衰败。陛下继承帝位,谋划国事的人却不考虑恢复古制,亲军寡少衰弱,不能充实宿卫,这难道是尊崇君主、强固根本、防微杜渐、消除祸患的办法吗?伏望陛下深入考察艺祖选择禁军的办法,断然由圣上裁决,用来修整明确军政,威服四方,在上严肃宫禁。”

右正言陈渊论卫兵上奏曰:「臣闻兵以强弱多寡为轻重,常使内重而外轻,则王室尊而诸夏安矣。昔楚汉相距于荥阳、京索之间,天下之势如提衡然,未知所轩轾也。髙帝始得萧何、张良,又得陈平,犹以为未足,又得韩信,属之以数十万之兵,战胜攻取,无不如意,然后天下之势其重在汉。项氏已衰,汉业未成,昔之蹑足而封者已据千里之地。汉虽灭楚,而轻重之势又变矣。故信之王,髙帝之所深忧也。方髙帝筑坛以拜信,既委之以诸将之兵矣,而髙帝所将之兵犹众也。其分兵多于信,所以使之东向以争天下,而于己未能去兵者,亦所以制信。是以云夣之防,信不得遯故尝谓髙帝曰:『陛下不善将兵,而善将将,此信所以为陛下禽也。』呜呼,此髙帝所以能并一天下而终于无患也欤?今自人主不复将兵,而诸将在外,人提数十万之师,朝廷所资以御夷狄、除宼盗者,而进退去就唯其所欲,此岂非可虑之事乎?而枢宻三衙尚仍旧法,自相牵制,而所蓄之兵益损于旧,使其力足以制之,犹患所以使之者非其人,况强弱多寡相什百耶?故臣愚愿増其数,使与外兵畧相当,而又去资格、私昵之▯搜求杰特,取其才智之优于诸将者,命以为帅。无事则归宿卫,有事则统之以出战,力饱而气不挫,有所不出,出则宜无不胜矣。如是则人主虽不将兵,其与亲御六军何异?既以増重朝廷之势,而又使诸将望风知惧,艰难之际有所招麾,不敢首鼠自营,为一身计,此亦今日之急务也。」李弥逊再乞増禁卫,上奏曰:「臣比者屡被圣恩,赐对便殿。臣尝一具奏陈,两具劄子,乞増禁卫以尊朝廷。虽防睿眷俞允,以臣劄子付枢宻院,未见如何施行。臣闻近日淮南稍有警报,若旋行措置,恐不及事。伏望圣慈,先以见有人兵,早与増添,分定禁卫人数,使人心各有所归。或存留杨沂中一军,专充防卫,以备缓急,不可临时一例差发出入,致令乗舆所临,兵卫单弱,别致悮事。盖今日之势,不独外患可备,腹心之间,亦当预防,利害显然,不敢缕奏。昔袁盎有言:『圣主不乗危,不徼幸。』陛下不可以前日累冒艰险,幸而无虞,习为寻常,众人所忽,犹不可不虑,使其过有闗防,固亦何害。伏乞陛下长虑却顾,深察臣言,断自宸衷,早赐施行。臣冒犯天威,至于再三,死有余罪,犬马之诚,不胜忧惧激切之至。」理宗时,权礼部尚书魏了翁奏曰:「臣闻赏以劝善,罚以惩恶,此古今之通谊也。然世固有赏行而人不知劝,罚用而人不知惩者。且后魏羽林之变,胡后不能讨,而大赦以安之;李唐泾卒之变,徳宗不能讨,而播迁以避之。人孰不咎两朝之失政,而使髙欢结客,李懐光袭迹,以基危乱?岂知国势积弱,人情乆玩,而欲一旦以法绳之?急则生变,缓则啓宼,盖无一而可也。」「乃者禁卫之变,几为后魏、李唐之失政,幸而収之桑榆,犹可以暂弭目前之忧。然而乗舆所在,卒遇震扰,环视四顾,逺郊近甸,无一可恃,而徒恃区区赏罚,以长保其无他。臣恐赏罚有时而穷,若不及今追惟旧制,思所以相维相制之道,固未可恃以为安也。」「臣窃考三衙之制,盖自髙宗皇帝首值苖傅之变,继罹张寳之乱,每病禁卫单弱,命三衙増修军政。其后又以诸将歩骑分▯三衙,至孝宗皇帝修明称娖,又为防圣一军,以寓隂相维制之意。马歩之数,通一万四千七百有竒,俾蜀帅选西兵之骁锐者发至在所以充其数。其虑盖甚逺也。」「马司暂移建康,识者已谓不然。其殿歩二司之卒,时遣戌淮,以劳苦之,然不过维▯天长、六合而已。及时而往,及时而代,不欲乆虚宿卫以事邉垂。此正周人乡遂之卒,惟以卫王室,不以逺屯戍,而诗人所谓『为王爪牙,胡转于恤』,凡以强本也。」「至韩侂胄开邉,始用殿帅郭倪、马帅李汝翼,发三衙禁旅与江淮之师,有事于宿泗,四十余年,骄惰之卒,乍罹暑潦,怨嗟载道,故仅至苻离,退保蕲县,缚田俊迈以遗敌,而全军宵遁。虽将庸卒懦,本无可用,然以守卫王居之人,而使之长征逺戍,则自此始。乃至近世习为故常,战者不得返,戌者不得更,凡邉头杂役,虽殿歩二司不得免,甚至夺骑司之马以授北人,而驱骑卒以事之,执鞭刈草,昼夜劳苦。

译右正言陈渊论奏卫兵,上奏说:“臣听说,军队以强弱、多少来决定轻重,常常使内地军力重、外地军力轻,这样王室就尊贵而中原诸夏就安定了。从前楚汉在荥阳、京索之间相持,天下的形势像秤的两端一样,尚不知道哪边会高、哪边会低。高帝刚得到萧何、张良,又得到陈平,仍认为力量不够;后来又得到韩信,把几十万军队交给他,攻战取胜无不如意,这以后天下的形势才重在汉一方。项氏已经衰弱而汉业尚未完成,从前因跟随高帝而被封爵的人,已经占有方圆千里的土地。汉虽然灭了楚,但力量轻重的形势又发生了变化。所以韩信被封王,是高帝深深忧虑的事。高帝筑坛拜韩信为将时,已经把众将领的军队交给他统率;但高帝自己所率领的军队仍然很多。他分得比韩信更多的兵力,一方面是让韩信向东争夺天下,另一方面自己不肯放弃军队,也是为了牵制韩信。因此,在云梦设防,使韩信不能逃走。韩信所以曾对高帝说:‘陛下不善于率领士兵,却善于统率将领,这就是韩信被陛下擒获的原因。’唉,这大概就是高帝能够兼并统一天下而最终没有后患的原因吧!如今君主自己不再统率军队,而各位将领都在外地;有人掌握几十万军队,这是朝廷用来抵御夷狄、消灭盗寇的力量,但他们进退去留全凭自己的意愿,这难道不是值得忧虑的事吗?” “而枢密院和三衙仍然沿用旧法,彼此牵制,所蓄养的军队又比过去减少了许多。即使使它的力量足以相互制约,尚且担心任用的人不合适,何况军队的强弱多少相差十倍百倍呢?所以臣愚昧地希望增加内军人数,使它与外军大致相当;同时去除按资历和私人亲昵用人的弊端,广泛搜求杰出人才,选取才智胜过各位将领的人,任命他为统帅。无事时就回朝宿卫,有事时便统率他们出战,使力量充足而士气不受挫折;有所不出兵时则不出,一旦出兵就应当没有不胜的。这样,君主虽然不亲自统率军队,和亲自统御六军有什么不同?既能增加朝廷的力量,又能使各位将领看到声势就知道畏惧,遇到艰难紧急之时接受招呼调遣,不敢三心二意、只为自身打算,这也是今天的当务之急。” 李弥逊再次请求增加禁卫,上奏说:“臣近来屡次承受圣恩,在便殿获赐召对。臣曾经正式上奏一次,又写札子两次,请求增加禁卫,以尊重朝廷。虽然仰仗圣上眷顾,已经批准,并把臣的札子交给枢密院,但还没有看到如何施行。臣听说近日淮南略有警报,如果仓促采取措施,恐怕来不及应付。伏望圣慈,先从现有兵力中,及早增添兵员,分别确定禁卫人数,使人心各有所归。或者保留杨沂中的一军,专门充任防卫,以备缓急,不可临时一概调发兵员出入,导致皇帝车驾所到之处兵卫单薄,另生差错。因为今天的形势,不仅要防备外患,即使心腹近处也应当预先防范,利害关系十分明显,臣不敢一一细奏。从前袁盎说过:‘圣明的君主不乘危险,也不侥幸。’陛下不能因为前些日子屡次冒险,幸而没有忧患,就习惯成自然、让众人忽略;仍然不能不加以考虑,使各处超过常规的事情都有防备,当然也没有什么害处。伏乞陛下深谋远虑、回顾审察,认真体察臣的意见,出自圣心裁决,早日赐予施行。臣冒犯天威,至于再三,死罪有余;臣以犬马般的忠诚,实在承受不住这种极度忧惧迫切的心情。” 理宗时,权礼部尚书魏了翁上奏说:“臣听说,赏赐用来劝勉善行,刑罚用来惩戒恶行,这是古今共同的道理。然而世上本来就有赏赐施行了,人们却不知道受到劝勉;刑罚使用了,人们却不知道受到惩戒的情况。况且后魏发生羽林军变乱时,胡太后不能讨伐平定,反而大赦以安抚他们;李唐发生泾州士卒变乱时,德宗不能讨伐平定,反而迁徙播流以躲避。谁不会责怪两朝政治的失误,使高欢得以结交党羽,李怀光得以重走旧路,从而酿成危乱呢?哪里知道国家形势已经积弱,人心长久轻慢法令,却想有朝一日用法律来约束他们?逼急了就会发生变乱,放缓了又会开启盗寇之患,实在没有一样办法是完全可行的。”“近来禁卫发生变乱,几乎重演后魏、李唐政治失误的祸患,幸好还能在事情将成之后设法挽回,暂时平息眼前忧患。然而皇帝车驾所在之处,突然遭遇震动扰乱,环顾四周,远郊近畿没有一处可以依靠,只想单凭一点赏罚来长久保证不再发生其他变故。臣恐怕赏罚终有穷尽之时,如果不趁现在追考旧制,思考彼此维系、彼此制约的办法,本来就不能把它当作安定的保障。”“臣私下考察三衙的制度,大概是高宗皇帝当初遭遇苗傅之变,后来又遭逢张宝之乱,每每忧虑禁卫单薄,于是命三衙增修军政。” “后来又把各位将领的步军、骑军分别隶属三衙;到孝宗皇帝整顿明确军制,又设置防圣一军,寄寓暗中相互维系、相互制约的用意。马军、步军的数量合计一万四千七百多人,命蜀帅选取西部军队中骁勇精锐的士兵,发往驻所来补足人数。他的考虑实在深远。”“马军司暂时迁到建康,有见识的人已经说这样不对。殿前司、步军司的士卒,时常派去淮地戍守,用劳苦来磨炼他们,但不过只到维扬、天长、六合罢了。按时前往,按时替换,不愿长期空缺宿卫来从事边防。正如周人的乡遂之卒,只是用来保卫王室,不派往远方屯戍;《诗经》所说‘做君王的爪牙,为什么反而转而忧劳’,都是为了强固根本。”“到了韩侂胄发动边事,才开始任用殿帅郭倪、马帅李汝翼,调发三衙禁军和江淮军队,在宿州、泗州一带作战。四十多年间,骄惰的士卒突然遭遇暑雨水涝,怨声载道,所以仅仅到达符离,便退守蕲县,把田俊迈捆绑起来送给敌人,而全军连夜逃走。虽然将领庸碌、士卒怯懦,本来就没有什么用处,但把守卫王居的人派去长期远征戍守,却是从此时开始的。直到近世,大家习惯把这当作旧例,出战的人不能回来,戍守的人不能轮换,凡是边地杂役,即使殿前司、步军司也不能免除,甚至夺取骑军司的马匹交给北方人,驱使骑兵士卒为他们服役,执鞭赶马、割草,昼夜劳苦。”

夫三衙所」以扈卫乗舆也。今或荷戈于境外,或执役于降虏。揆诸事体,诚为倒置。不寕惟是,凡江上诸军,皆非阜陵分▯之旧。骑司之军,昔戌于滁濠定逺也,今移之浮光建康。戎司昔戌于安丰庐和也,今移之泗水京口。戎司昔戍于真扬楚泰髙邮盱眙瓜洲盐城诸处也,今置之新复诸郡。池州戎司昔戍于舒蕲巢县也,今置之淮东许浦诸处。水军昔处之近辅,所以拱卫行都也,今徙之东海。自余荆鄂四川军分,大抵皆非旧戌。且将不知士,士不识将,舎所素习之山川,而投之未谙之水土。此固兵家之所忌。况于舎王居而事疆埸,舎旧戌而事新疆。此于体统之轻重,虽三尺童子皆知其不然矣。而士大夫恬不以为恠。闻禁卫之乱,则第能追咎拣汰之激变,复讥赏罚之不明。闻徐邳宿亳之败,则第能追咎诸帅之轻举,复讥和好之难恃。然以臣愚见,咎者讥者皆是也,而未得弭变之説。臣尝妄谓,苖傅刘正彦之变,恃有刘光世韩世忠诸屯列于上流,故二凶虽狂愚,卒于自遁。张寳之变,恃有吕頥浩亲军及辛永宗部曲宻接旁近,故虽以艰难之余,戮十七人而废其班,彼不敢哗。今以京师之重,独有殿歩二军,而近郡诸屯皆戍极邉,殆非防防杜渐之意。臣愚谓宜亟循旧制,凡沿江沿海之卒,置之旧屯,而以时戌邉,庶几连营列栅,声势连亘,可以拟缓急之须,可以销奸慝之萌,不犹愈于舎近谋逺,以生觊觎之心乎?王黼童贯既得幽之空城,即移旧邉之戌以守新邉。一旦女真长驱,新邉既弃,旧境亦失,越关渡河如践无人之境。往监明甚,而今之新进少年独未知惩创乎?此新复之郡既未可保,而江上之备已为之一空。臣愚谓宜亟循阜陵分▯之旧,宿师于江南,而分戌于淮汉,庶几根本先固,人心不揺,既可以厚重门之守,又可以省分劵之费,不犹愈于虚内事外,以贻一旦仓卒之忧者乎?或曰:“如此,则是弃外而事内也。藩篱不固,如堂奥何?”曰:“不然也。臣之所言,惟欲守阜陵之成规,宿师于内郡,而移戍于邉城,所以固近而懐逺,先内而后外,非直弃逺而遗外也。譬如人之一身,腹心溃裂,虽四体皆具,将安用之?况祖宗守邉之规模,如淮、汉、蜀口,皆有民兵义旅可以倚仗,不专仰三衙江上移戍之军也。臣先事而有言,则诚为过计;不幸而言中,则事已无及。惟陛下曲留圣虑,与二三大臣谋之。如臣言可采,即令速见施行。

歴代名臣奏议卷二百二十五

译“三衙本来就是用来护卫皇帝车驾的。如今有的扛着武器在境外,有的在投降的敌人那里服役。按照事理衡量,实在是本末倒置。不仅如此,凡是长江沿线的各军,也都不是阜陵旧日分隶的制度。骑军司的军队,过去戍守滁州、濠州、定远,现在迁到浮光、建康。戎司过去戍守安丰、庐州、和州,现在迁到泗水、京口。戎司过去戍守真州、扬州、楚州、泰州、高邮、盱眙、瓜洲、盐城等地,现在安置在新近收复的各郡。池州戎司过去戍守舒州、蕲州、巢县,现在安置在淮东的许浦等地。水军过去驻在京城附近,用来拱卫行都,现在迁到东海。其余荆州、鄂州、四川等军队的分布,大多也都不是旧日的戍守地点。况且将领不了解士卒,士卒也不熟悉将领;舍弃平素熟悉的山川地形,却把他们投入不熟悉的水土环境。这本来就是兵家所忌讳的。更何况舍弃王居而去经营边疆,舍弃旧日戍地而去经营新近开辟的边疆。对于事体名分和轻重关系,即使三尺童子也知道这样不对;可是士大夫却安然处之,不以为怪。听到禁卫发生变乱,只会追究裁汰禁军过激而导致变乱,又讥刺赏罚不明;听到徐州、邳州、宿州、亳州失败,只会追究各位统帅轻率出兵,又讥刺和好之策不可靠。” “然而依臣愚见,责怪的人和讥刺的人说得都对,却还没有得到消除变乱的办法。臣曾冒昧认为,苗傅、刘正彦发动变乱时,是因为上游驻有刘光世、韩世忠的各处屯军,所以这两个凶徒虽然狂妄愚蠢,最终还是自行逃走。张宝发动变乱时,是因为吕颐浩的亲军以及辛永宗的部曲秘密接近、分布在旁边,所以即使在艰难局势之后,也能杀掉十七人并废除其编制,他们便不敢喧哗。如今京师如此重要,却只有殿前司、步军司两军,而近郡各处屯军都戍守在最远的边地,恐怕不是防微杜渐的意思。臣愚昧地认为,应当赶快遵循旧制:凡沿江、沿海的士卒,安置在原来的屯驻地,按时到边地戍守。这样或许可以使营垒相连、栅栏相望,声势连成一片,足以应付缓急,也可以消除奸邪萌芽,难道不比舍近求远、使人产生觊觎之心好吗?王黼、童贯得到幽州的空城后,便把旧边地的戍军调去守新边地。一天女真军长驱直入,新边地既被放弃,旧境也随之失守,越过关隘、渡过黄河,就像进入无人之境。从前的教训明白得很,难道如今新进的年轻人唯独不知道吸取教训吗?如今这些新收复的郡还未必守得住,而长江沿线的防备却已经因此空虚。臣愚昧地认为,应当赶快遵循阜陵旧日分隶的制度,把军队驻扎在江南,把一部分派往淮河、汉水戍守。这样或许可以先巩固根本,使人心不动摇,既可以加强重门的防守,又可以节省分散调发的费用,难道不比内部空虚而专事外边,给一旦仓促发生变故留下忧患好吗?” “有人说:‘这样做就是放弃外边而经营内地。藩篱不牢固,堂奥又怎么办?’回答说:‘不是这样。臣所说的,只是想遵守阜陵的既成制度,把军队驻扎在内地郡县,再把戍军调往边城;这是为了巩固近处而安抚远方,先内后外,并不是只放弃远方而遗弃外边。譬如人的身体,腹心已经溃裂,即使四肢齐全,又有什么用呢?况且祖宗守边的规划,如淮河、汉水、蜀地关口,都有民兵、义旅可以依靠,并不是只依仗三衙从江上调移的军队。臣若在事情发生以前提出这些话,确实可能被认为是过度忧虑;但不幸被臣说中,事情就已经来不及了。只希望陛下留意圣虑,与几位大臣共同谋划。如果臣的话可以采纳,就请立即下令施行。’” 《历代名臣奏议》卷二百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歴代名臣奏议卷二百二十六明 杨士竒等 撰征伐周穆王将征犬戎,祭公谋父谏曰:「不可。先王耀徳不观兵。夫兵戢而时动,动则威,观则玩,玩则无震。是故周文公之颂曰:『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徳,肆于时夏,允王保之。』先王之于民也,茂正其徳而厚其性,阜其财求而利其器用,明利害之乡,以文脩之,使之务利而辟害,懐徳而畏威,故能保世以滋大。昔我先王,世后稷以服事虞夏,及夏之衰也,弃稷不务,先王不窟,用失其官,而自窜扵戎狄之间,不敢怠业,时序其徳,遵脩其绪,脩其训典,朝夕恪勤,守以敦笃,奉以忠信,奕世载徳,不忝前人。至于文王、武王,昭前之光明而加之以慈和,事神保民,无不欣喜。商王帝辛,大恶于民,庶民不忍防戴,武王以致戎于商牧。是故先王非务武也,勤恤民▯而除其害也。夫先王之制,邦内甸服,邦外侯服,侯卫賔服,夷蛮要服,戎翟荒服。甸服者祭【韦昭曰:供日祭】侯服者祀【韦昭曰:供月祀】賔服者享【韦昭曰:供时享】要服者贡【韦昭曰:供嵗贡】荒服者王【韦昭曰:王,王事天子也】日祭,月祀,时享,嵗贡,终王。先王之顺祀也,有不祭则脩意,有不祀则脩言,有不享则修文,有不贡则脩名,有不王则脩徳。序成而有不至则脩刑,于是有刑不祭,伐不祀,征不享,让不贡,告不王。于是有刑罚之辟,有攻伐之兵,有征讨之备,有威让之命,有文告之辞。布令陈辞而有不至,则増脩于徳,无勤民于逺,是以近无不听,逺无不服。今自大毕伯士之终也,犬戎氏以其职来王,天子曰:『予必以不享征之,且观之兵。』无乃废先王之训,而王几顿乎?吾闻犬戎树敦【树立也,言犬戎之性敦笃也】率旧徳而守终纯固,其有以御我矣。王遂征之,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自是荒服者不至。鲁荘公十年,齐师伐我。公将战,曹刿请见。其乡人曰:「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刿曰:「肉食者鄙,未能逺谋。」乃入见。问:「何以战?」公曰:「衣食所安,弗敢专也,必以分人。」对曰:「小惠未徧,民弗从也。」公曰:「牺牲玉帛,弗敢加也,必以信。」对曰:「小信未孚,神弗福也。」公曰:「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对曰:「忠之属也,可以一战。战则请从。」公与之乘,战于长勺。公将鼓之,刿曰:「未可。」齐人三鼓,刿曰:「可矣。」齐师败绩。公将驰之,刿曰:「未可。」下视其辙,登轼而望之,曰:「可矣。」遂逐齐师。既克,公问其故,对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僖公二十一年,邾人以须句故出师,公卑邾,不设备而御之。臧文仲曰:「国无小,不可易也。无备,虽众不可恃也。」《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又曰:「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先王之明徳,犹无不难也,无不惧也,况我小国乎?君其无谓邾小,蠭虿有毒,而况国乎?哀公十四年,齐陈恒弑其君壬于舒州。孔丘三日斋而请伐齐。三公曰:「鲁为齐弱久矣,子之伐之,将若之何?」对曰:「陈恒弑其君,民之不与者半。以鲁之众,加齐之半,可克也。」公曰:「子告季孙。」孔子辞退而告人曰:「吾以从大夫之后也,故不敢不言。」潞子婴儿之夫人,晋景公之姊也。酆舒为政,而杀之,又伤潞子之目。晋侯将伐之,诸大夫皆曰:“不可,酆舒有三隽才,不如待后之人。”伯宗曰:“必伐之。狄有五罪,隽才虽多,何补焉?不祀,一也;耆酒,二也;弃仲章而夺黎氏地,三也;虐我伯姬,四也;伤其君目,五也。怙其隽才而不以茂徳,兹益罪也。后之人,或者▯敬奉徳义以事神人,而申固其命,若之何待之?不讨有罪,曰将待后。后有辞而讨焉,毋乃不可乎?夫恃才与众,亡之道也。商纣由之,故灭。天反时为灾,地反物为妖,民反徳为乱。乱则妖灾生,故文反正为乏,尽在狄矣。”晋侯从之。

译钦定《四库全书》《历代名臣奏议》卷二百二十六 明代杨士奇等撰写 征伐 周穆王将要征讨犬戎,祭公谋父劝谏说:“不可以。先王彰显德行而不炫耀武力。军队收藏起来,按时出动;出动就能显示威严,炫耀武力却会使人轻慢,轻慢就不能令人震服。所以周文王的颂诗说:‘收藏起干戈,收好弓箭。我追求美好的德行,把它施行于这中原,诚然是君王保有天下的办法。’先王对待百姓,努力端正他们的德行,使他们的本性敦厚;增加他们的财货和需求,使他们的器用便利;明确利害的方向,用文教加以修治,使他们致力于有利之事而避开有害之事,心怀德化而畏惧威势,所以能够保住世代基业并不断壮大。从前我们的先王,世代以弃为官,侍奉虞、夏;到夏朝衰败时,夏后氏弃置农业而不经营,先王不窋因此失去官职,自己逃到戎狄之间。他不敢懈怠本业,时时整理自己的德行,遵循修治祖先的事业,修明先人的训诫典章,早晚勤谨不懈,守持敦厚笃实,奉行忠诚信义,世代承载德行,没有辱没前人。到了文王、武王,又彰明前人的光辉,并加上慈爱和温和,侍奉神灵、保全民众,没有不欣喜的。商王帝辛对百姓作恶极大,百姓不能忍受奉戴他,武王因此在商郊发动对商的战争。所以先王并不是专门追求武力,而是勤勉体恤百姓的忧患,替他们除去祸害。先王的制度是:王畿之内为甸服,王畿之外为侯服,侯服之外的诸侯、卫国为宾服,夷、蛮之地为要服,戎、狄之地为荒服。” “甸服负责每日祭祀【韦昭说:供奉每日的祭祀】;侯服负责每月祭祀【韦昭说:供奉每月的祭祀】;宾服负责按时进献祭享【韦昭说:供奉四时的祭享】;要服负责每年进贡【韦昭说:供奉每年的贡物】;荒服负责终身来朝见天子【韦昭说:这里的‘王’是奉行事奉天子的意思】。每日祭祀、每月祭祀、四时祭享、每年进贡、终身来朝,这就是先王顺应祭祀的次序。如果有不举行每日祭祀的,就修明意旨;有不举行每月祭祀的,就修正言辞;有不举行四时祭享的,就修整文书制度;有不进贡的,就修正名分;有不来朝见天子的,就修养德行。次序已经制定而仍有不到的,就修明刑罚。于是,对于不祭祀的施刑,对于不按月祭祀的征伐,对于不享献的征讨,对于不进贡的以威势责让,对于不来朝的发布文告。于是便有刑罚的法条、攻伐的军队、征讨的准备、威严责让的命令、文书告谕的辞令。发布命令、陈述辞意以后仍有不到的,就更加修养德行,不要使远方百姓劳苦。因此近处没有不听从的,远处没有不服从的。如今自从大毕伯士去世以后,犬戎氏仍按照自己的职分前来朝见,天子却说:‘我一定要因为他们不来进献而征讨他们,并且炫耀武力。’这恐怕是废弃了先王的训诫,君王也将因此困顿吧?我听说犬戎树立敦厚的品性,遵循旧日德行,守持始终纯一坚定,他们是有办法抵御我们的。”周穆王于是出兵征讨,得到四只白狼、四只白鹿带回来。从此以后,荒服之地的人就不再前来朝见。鲁庄公十年,齐国军队攻打鲁国。鲁庄公将要迎战,曹刿请求进见。他的同乡说:“居高位、享厚禄的人会谋划这件事,你又何必参与呢?”曹刿说:“居高位、享厚禄的人目光短浅,不能作长远谋划。”于是入宫进见。曹刿问:“凭什么作战?”庄公说:“衣食这些使人安生的东西,我不敢独自享用,一定把它分给别人。”曹刿回答:“这种小恩惠不能遍及百姓,百姓不会跟从您。”庄公说:“祭祀用的牛羊、玉帛,我不敢虚报数目,一定以诚信相告。”曹刿回答:“这种小信用还不能使神灵信服,神灵不会降福。”庄公说:“大大小小的诉讼,即使不能一一明察,也一定根据实情处理。”曹刿回答:“这是尽心于政事的一类,可以凭此打一仗。作战时请允许我跟随。”庄公和他同乘一辆战车,在长勺交战。庄公将要击鼓进攻,曹刿说:“还不可以。”齐军击鼓三次,曹刿说:“可以了。”齐军大败。庄公将要驱车追击,曹刿说:“还不可以。”他下车察看齐军车轮留下的痕迹,登上车轼远望齐军,说:“可以了。”于是追击齐军。战胜以后,庄公问这样做的原因,曹刿回答:“作战,靠的是勇气。第一次击鼓能够振作士气,第二次就衰退,第三次便耗尽了。他们的士气耗尽而我军的士气充盈,所以战胜了他们。大国的军队难以测度,我担心他们设有埋伏。我看到他们的车辙混乱,望见他们的旗帜倒下,所以追击他们。” 鲁僖公二十一年,邾国人因为须句的缘故出兵,鲁僖公轻视邾国,没有做好防备便迎战。臧文仲说:“国家没有大小之分,不可以轻视它。没有防备,即使人多也不能依靠。”《诗经》说:“战战兢兢,好像面临深渊,好像踩在薄冰上。”又说:“要恭敬啊,要恭敬啊,上天的意志明明可见,天命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先王具有明德,尚且没有不感到困难、没有不感到畏惧的,何况我们这个小国呢?君主不要以为邾国小,蜂、蝎都有毒,何况一个国家呢?鲁哀公十四年,齐国的陈恒在舒州杀死了他的君主齐简公壬。孔丘斋戒三日,请求讨伐齐国。三位公卿说:“鲁国被齐国削弱已经很久了,您要讨伐它,将怎么办呢?”孔子回答:“陈恒杀了他的君主,齐国百姓中不赞成他的人有一半。凭鲁国的兵力,再加上齐国一半百姓的支持,可以战胜齐国。”鲁哀公说:“您去告诉季孙。”孔子辞别退下,对别人说:“我是因为位列大夫之后,所以不敢不把这件事说出来。” 潞子婴儿的夫人,是晋景公的姐姐。酆舒执掌政事,杀死了她,又使潞子失去一只眼睛。晋景公将要讨伐他,各位大夫都说:“不可以。酆舒有三项杰出的才能,不如等待后来的君主。”伯宗说:“一定要讨伐他。狄人有五项罪过,即使才智出众,又能弥补什么呢?不举行祭祀,这是第一项;嗜好饮酒,这是第二项;抛弃仲章,夺取黎氏的土地,这是第三项;虐待我们的伯姬,这是第四项;伤害他们君主的眼睛,这是第五项。他们倚仗才智而不以盛德自修,这又增加了一项罪过。后来的君主也许会恭敬奉行德义,以此事奉神灵和人,又进一步巩固他的天命,那我们为什么要等待他呢?现在不讨伐有罪的人,却说要等待后来的君主;后来的人有了充分理由再来讨伐,岂不是不行吗?依仗才能和人多,是灭亡的道路。商纣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灭亡。上天违背时序就成为灾害,大地违背万物规律就成为妖异,百姓违背德行就成为动乱。发生动乱,就会产生妖异和灾害;所以文辞违背正理就是乏失,这些罪过狄人全都有。”晋景公听从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