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历代名臣奏议三百一十六

歴代名臣奏议卷三百四十九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4017–4017 段

钦定四库全书歴代名臣奏议卷三百五十明 杨士竒等 撰四裔宋宁宗嘉定四年,著作佐郎真徳秀奏曰:“臣窃惟今日北敌有必亡之势,三可为中国忧者二。盖自有天地以来,边境盛衰不常,然未有昌炽百年而无忧变者也。女真盘据中原九十载矣,自其立国,唯以刑威杀戮劫制上下,非有欢然心服之素也。持此而欲乆存,虽秦、隋不能,况区区无道之女真乎?此其必亡者一。方阿固达、尼雅满之徒崛兴,穷海之濵,尚力喜争,云屯雾集,用彼国所长,以凭陵诸夏,故所向莫能当今。数十年豢飬之余,亡复前日坚悍之气,而防古小国欻起而乘之,干戈相寻,情见力诎。盖今之女真即昔之亡辽,而今之防古即乡之女真也。以垂亡困沮之势,既不足以当新胜之锋,而众叛亲离,安知无他变乘之者?此其必亡者二。方其隆时,用民力如犬马,戕民命如草菅,人情携离,亡一敢畔者,积威约之素也。今其溃散四出,犹川决防,不可遏止。至用赦以安之,瓦觧土倾,其形巳露,岂待智者而后知哉?此其必亡者三。嗟夫!元元赤子,敌人戕之,翼翼故都,禾黍生之。有志之士,思欲壹洗乆矣。而曩者病于机防之难逢,间者败于权奸之轻举。顾今何幸,彼自阽危,而臣复以为忧?何也?盖传有之:‘自非圣人,外宁必有内忧。’孟子亦曰:‘无敌国外患者,国常亡。’方陛下更化之初,和议未坚,邉警未撤,君臣上下,惕然有不敢康之心。迨夫聘頫交驰,遽巳狃目前之安,而忘前日之患。万一此敌遂亡,莫或余毒,上恬下嬉,自谓无虞,则忧不在敌,而在我矣。此臣所谓可忧者一也。事防之来,应之实难,毫厘少差,祸败立至。设或外夷得志,邀我以夹攻,豪杰四起,奉我以为主,从之则有宣和结约之当戒,张觉内附之可惩。如将保固江淮,闭境自守,彼方云扰,我欲堵安,以此为谋,尤非易事。此臣所谓可忧者二也。今之议者,大抵以为外裔之衰,乃中国之利,抑不思?匈奴五单于之争,汉甞获其利矣。拓防氏河南之警,頋反为萧梁之害,何耶?盖有国者不当问敌人之盛衰,惟当计吾政之修否。当汉宣时,内有股肱之良,外有爪牙之勇,朝廷纪纲本末备具,边陲备御斥▯精明,使匈奴盛彊尚当賔服,况于浸微弱之后乎?若梁武则不然,舍正道而溺异端,弃人事而谈空寂,内则三蠧弄权,轻作威福,外则诸王忿防,骨肉相图,保境靖民犹惧不足,况欲乗人之敝以徼幸万一之功哉?繇是观之,使今日能为汉宣之所为,则敌之存亡俱不足患。抑犹未也,多事之端方自此始。臣愚窃独忧之。伏惟陛下日与二三大臣深求自治之防,勿以惩羮之故而谓雠耻可忘,勿为视防之谋而谓幸安可恃,修实徳以格天命,敷仁政以结民心,奨忠实以作兴天下之材,省科敛以培养天下之力。至于某人可将,某兵可用,某城当缮,某器当修,无日不计于朝而申训之,庶几国势日尊,敌人自慹,则乗机取胜可以制蚌鹬之危,养威俟时足以保金汤之固矣。惟陛下毋以臣愚贱而忽其言。十年,袁燮上己见劄子曰:「臣区区愚忠,二月三日获对威顔,具陈正月雷雪非常之变,宜修边防为战守之计。臣非敢为此臆説也。按《春秋》鲁隠公九年三月癸酉大雨震电,庚辰大雨雪,周之三月,夏之正月也。孔子以八日之间再有大变故,谨而书之。又臣恭览国史,绍兴三十一年正月丁亥风雷雨雪一夕交作,侍御史汪澈、殿中侍御史陈俊卿皆以为隂盛阳微,外国窥中国之象。是冬金人果提兵大入。今残敌衰微,虽非昔比,而雷雪作孽无异曩时,臣所以不得不先事言之。累月以来,淮防间幸稍寜息,然敌人之心变诈万端,安知其不养力蓄鋭,伺隙而作乎?蜀被其害,所过为墟,雷雪之变既昭然矣,秋冬之间又将若之何?夫备御有素,虽强大之敌不足多畏;茍安无防,虽仅存之敌亦能肆毒。而或者之论则曰:「我朝兼爱南北,间不免于用兵,而终归于和好,今亦和而巳矣,岂必他求?」

译钦定四库全书。《历代名臣奏议》卷三百五十。明代杨士奇等编撰。四方边远民族。宋宁宗嘉定四年,著作佐郎真德秀上奏说:“臣私下认为,如今北方敌人已经呈现必亡的形势,其中有三点足以成为中国的忧患,现已具备两点。自天地开辟以来,边境盛衰本来没有常态,然而从来没有一个昌盛强炽百年而不发生忧患变故的。女真人盘踞中原已经九十年了。自从建立国家以来,只是凭借刑罚威势、杀戮和劫持来控制上下,并不是平素就有使人欢然心服的德行。依靠这种方式而想长久存在,即使秦、隋也做不到,何况区区无道的女真呢?这是其必亡的第一点。当初阿骨打、尼雅满等人崛起于穷海之滨,崇尚武力、喜好争斗,像云聚雾集一样,利用本国所长来凌驾诸夏,所以当时所向无敌。几十年豢养之后,女真已经不再有从前坚强剽悍的气势,而蒙古这个小国突然兴起并乘隙进攻,战争接连不断,女真显出情势已困、力量已竭。如今的女真就是从前的亡辽,如今的蒙古就是当年的女真。以将亡而困顿沮丧的形势,既不足以抵挡新近取胜者的锋芒,又众叛亲离,谁知道不会有其他变故乘机而来?这是其必亡的第二点。当它强盛时,使用民力如同驱使犬马,残害百姓性命如同草芥;人心离散,却没有人敢反叛,只是长期积累的威势和约束所致。如今它已经四处溃散,就像河堤决口,无法遏止。甚至要使用赦令来安抚它,已经像瓦片解体、土墙倾塌一样,败亡的形势早已显露,难道还要等到有智慧的人才知道吗?这是其必亡的第三点。可叹啊!天下百姓被敌人残害,庄严的故都长满了庄稼。有志之士想要彻底洗雪耻辱,已经很久了。过去只是苦于难以遇到时机,近来又败在权奸轻率用兵。如今敌人自己陷入危急,臣又为什么反而忧虑呢?因为古书有话说:“如果不是圣人,外部安宁必然会有内部忧患。”孟子也说:“没有敌国外患的国家,常常会灭亡。”陛下刚开始改革时,和议并不牢固,边境警报尚未撤除,君臣上下都警惕不安,不敢安逸。等到聘使往来频繁,竟然习惯于眼前的安宁,而忘记了过去的忧患。万一这个敌人最终灭亡,没有人防备残余毒害,上面安逸、下面嬉游,都自以为没有忧患,那么忧患就不在敌人,而在我们自己了。这是臣所说的第一件可忧之事。事情的变故一旦到来,确实很难应对,稍有毫厘差错,祸败立即到来。假如外族得志,邀请我国与之夹攻,豪杰纷纷起兵奉我为主,那么接受他们,就有宣和年间结约之事可作警戒;张觉归附的事情,也足以作为惩戒。如果打算保守巩固江淮,闭境自守,而他们正陷于纷扰,我们只想堵塞安定,以此作为谋略,也尤其不是容易的事。这是臣所说的第二件可忧之事。如今议论的人大多认为,外族衰弱就是中国的利益,难道不想想吗?匈奴五单于争位时,汉朝曾经从中获利;拓跋氏在河南发生警乱,反而成为萧梁的祸患,这是为什么?因为拥有国家的人不应只问敌人的盛衰,唯应考虑自己的政事修治得如何。汉宣帝时,内有辅佐大臣的贤良,外有将帅爪牙的勇猛,朝廷纲纪本末完备,边境防御和侦察精明,即使匈奴强盛也还应当宾服,何况在逐渐衰弱之后呢?梁武帝则不是这样,舍弃正道而沉溺异端,抛弃人事而空谈寂灭;内有三蠹弄权,轻易施行威福;外有诸王忿争,骨肉相互残害。保卫疆境、安定百姓尚且担心做不到,何况想乘人之危来侥幸求得万一的功劳呢?由此看来,假使今日能够做到汉宣帝所做的,那么敌人的存亡都不足忧虑。但还不止如此,许多事端正要从这里开始。臣愚昧地独自为此忧虑。伏望陛下每天与二三位大臣深入谋求治理自身的办法,不要因为惩罚羹汤的教训而认为仇耻可以忘记,不要采取窥伺敌情的谋略而认为侥幸安宁可以依靠;应修养实际德行以感通天命,施行仁政以凝聚民心,奖勉忠实之士以振兴天下人才,减省科敛以培养天下民力。至于某人可以任将,某种兵可以使用,某座城应当修缮,某种器械应当修整,都要每天在朝廷上筹划并重申训示。这样或许可以使国势日益尊盛,敌人自然畏惧;就能乘机取胜,避免鹬蚌相争的危险;蓄养威势以等待时机,也足以保持金城汤池般的坚固。只愿陛下不要因为臣愚昧卑微而忽视臣的话。十年,袁燮上奏自己的见解说:“臣一片微薄的愚忠,于二月三日得以面见陛下,详细陈述正月雷雪这一不同寻常的变故,认为应当修整边防,制定战守之计。臣不敢凭空妄说。考察《春秋》,鲁隐公九年三月癸酉日大雨并有雷电,庚辰日又大雨降雪;周历三月,就是夏历正月。孔子认为八天之内两次发生重大变故,所以谨慎地记载下来。臣又恭敬阅览国史,绍兴三十一年正月丁亥日,风雷雨雪一夜之间交相发生,侍御史汪澈、殿中侍御史陈俊卿都认为这是阴气强盛、阳气微弱,外国窥伺中国的征兆。这年冬天金人果然率兵大举入侵。如今残余的敌人已经衰微,虽然不能与过去相比,但雷雪造成的灾异与往年没有不同,这就是臣不得不在事情发生之前进言的原因。几个月以来,淮防之间幸而稍稍平静,但敌人的心思变化诡诈多端,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养精蓄锐,等待空隙而发动呢?蜀地遭受他们的祸害,所经过的地方都成了废墟;雷雪的变故已经明显可见,到了秋冬之间又将会怎样呢?防御如果一向有准备,即使强大的敌人也不值得过分畏惧;如果苟且求安而没有防备,即使仅存的敌人也能肆意施毒。可是有些人的议论却说:“我朝兼爱南北之间的人,间或不得不用兵,但最终归于和好,如今也只是议和罢了,何必另作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