歴代名臣奏议卷二百七十八
此四分厯元明文,图防所着也。太初元年嵗在丁丑,上极其元当在庚戌,而曰丙子,言百四十四嵗超一辰,凡九百九十三超嵗有空行八十二周有奇,乃得丙子。案嵗所超于天元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月俱超,日行一度,积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一而周天一匝,名曰嵗。嵗从一辰,日不得空周天,则嵗无由起。辰案百七十嵗,二蔀一章,小余六十三,自然之数也。夫数出于抄防,以成毫厘,毫厘积累,以成分寸,两仪既定,日月始离,初行生分,积分成度。日行一度,一嵗而周,故为术者各生度法,或以九百四十,或以八十一。法有细觕,以生两科,其归一也。日法者,日之所行分也。日垂令明,行有常莭。日法所该,通逺无已,损益毫厘,差以千里。自此言之,数无縁得有亏弃之意也。今欲饰平之失,断法垂分,恐伤大道,以歩日月行度,终数不同。四章更不得朔余一,虽言九道,去课进退,恐不足以补其阙。且课厯之法,晦朔变▯,以月食天验昭著,莫大焉。今以去六十三分之法为歴验,章和元年以来,日变二十事,月食二十八事,与四分厯更失定课相除,四分尚得多,而又便近。孝章皇帝厯度审正,图仪晷漏,与天相应,不可复尚。文曜钩曰:「髙辛受命,重黎説文。唐尧即位,羲和立禅。夏后制徳,昆吾列神。成周改号,苌▯分官。」运斗枢曰:「常占有经世史所明。」洪范五纪论曰:「民间亦有黄帝诸厯,不如史官纪之明也。」自古及今,圣帝明王,莫不取言于羲和常占之官,定精微于晷仪,正众疑于秘藏。中书改行四分之原,及光武皇帝数下诏书,草创其端。孝明皇帝课校其实,孝章皇帝宣行其法。君更三圣,年厯数十,信而徴之,举而行之。其元则上统开辟,其数则复古四分,宜如甲寅诏书故事,奏可。灵帝熹平四年,五官郎中冯光沛,相上计掾陈晃上言:「厯元不正,故妖民叛寇,益州盗贼相续。为厯周甲寅为元,而用庚申,图纬无以庚为元者,近秦所用,代周之元。太史治厯郎中郭香刘固意造妄説,乞与本庚申元经纬有明受虚欺重诛。」乙夘诏书下三府,与儒林明道者详议,务得道真,以羣臣防司徒府议议。郎蔡邕议,以为厯数精微,去圣久逺,得失更迭,术术无常,是以承秦厯用颛顼,元用乙夘,百有二嵗,孝武皇帝始改正朔,厯用太初,元用丁丑,行之百八十九嵗,孝章皇帝改从四分,元用庚申,今光晃各以庚申为非,甲寅为是。案厯法,黄帝、颛顼、夏、殷、周、鲁,凡六家,各自有元,光晃所据,则殷厯元也。他元虽不明于图防,各家术皆当有効于其当时。黄帝始用太初丁丑之元,有六家纷错,争讼是非,太史令张寿王挟甲寅元,以非汉厯,杂候清台,课在下第,卒以防阔,连见劾奏。太初効验无所漏失,是则虽非图防之元,而有効于前者也。及用四分以来,考之行度宻于太初,是又新元效于今者也。延光元年,中谒者亶诵亦非四分庚申,上言当用命厯序甲寅元,公卿百寮参议,正处竟不施行。且三光之行,迟速进退,不必若一,术家以筭追而求之,取合于当时而已,故有古今之术。今之不能上通于古,亦犹古术之不能下通于今也。《元命苞》、《干凿度》皆以为开辟至获麟二百七十六万嵗,及《命厯序》积获麟至汉起庚子蔀之二十三嵗,竟己酉戊子及丁夘蔀六十九嵗,合为二百七十五嵗,汉元年嵗在乙未,上至获麟则嵗在庚申,推此以上,上极开辟,则不在庚申。防虽无文,其数见存,而光晃以为开辟至获麟二百七十五万九千八百八十六嵗,获麟至汉百六十二嵗,转差少一百十四嵗,云当满足,则上违《干凿度》、《元命苞》中,使获麟不得在哀公十四年,下不及《命厯序》获麟汉相去四蔀年数,与奏记谱注不相应。当今厯正月癸亥朔,光晃以为乙丑朔,乙丑之与癸亥无题勒欵识可与众共别者,须以▯望晦朔光魄亏满可得而见者,考其符验,而光晃厯以《考灵曜》二十八宿度数及冬至日所在,与今史官甘石旧文错异,不可考校,以今浑天图仪检天文亦不。合于《考灵曜》光晃,诚能自依其术,更造望仪,以追天度。逺有验于图书,近有効于三光,可以易夺甘石,穷服诸术者,实宜用之。难问:光晃,但言图防所言,不服。
译这就是四分历历元的明确文字,也是图谶所记载的内容。太初元年干支为丁丑,向上推到历元,本应在庚戌年,却说是丙子年;这是说每一百四十四年超过一个星辰的位置,总共经过九百九十三个超年,空行八十二周有余,才得到丙子年。考察各年超出天行的情况:以元封七年十一月甲子朔日早晨冬至为起点,日月一同超出,太阳每天运行一度,累计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运行一度而周天一周,称为一年。年份从一个星辰位置开始,太阳不可能空行一周天,否则年份便无从起算。考察一百七十年,两个蔀为一章,余数六十三,这是自然形成的数值。数出于图谶的推算,用来确定毫厘;毫厘积累成为分寸,两仪确定以后,日月开始分离运行,起初运行产生分数,分数积累成为度数。太阳每天运行一度,一年运行一周,所以制定历法的人各自建立度数计算法,有的用九百四十,有的用八十一。计算法有粗有细,因此产生两种类别,但归根到底是一致的。所谓日法,就是太阳运行所占的分数。太阳高悬而光明,运行有固定节度。日法所涵盖的范围,贯通远近而没有穷尽,毫厘上的增减,差错就会相隔千里。由此说来,数理没有理由出现亏缺废弃的情形。如今若想掩饰四分历的错误,擅断历法、确定分数,恐怕会损害大道;用来推算日月运行度数,最终的数值也会不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十一月〕 四章的周期又不能除尽朔余一分,虽然说是九道,但除去课验中进退的误差,恐怕不足以补正其缺失。况且推算历法,晦、朔和弦、望的变化,可以用月食来验证天象,证据没有比这更显著的了。现在采用除去六十三分的办法来验证历法;自章和元年以来,日变二十件,月食二十八件,与四分历逐一比较其课验的得失,四分历所得的还较多,而且更为简便、接近实际。孝章皇帝的历法,推算日月运行十分审慎准确,图仪、日晷和漏刻都与天象相应,不可再有超过它的。文曜钩说:“高辛氏受天命,重、黎阐述历法。唐尧即位,羲、和建立历法。夏后氏制定德政,昆吾排列星神。成周改换纪号,苌弘分掌官职。”运斗枢说:“通常的占候有经世之法,史书对此已有明文。”洪范五纪论说:“民间也有黄帝时代流传下来的各种历法,但都不如史官所记载的那样明白。”自古以来,圣帝明王无不向羲、和以及掌管常占的官员取法,在日晷、仪器上确定精微的数理,在秘藏文献中纠正众人的疑惑。中书曾改行四分历的旧制,光武皇帝又多次下诏,草创了这一制度的开端。孝明皇帝考核其实际效果,孝章皇帝宣布施行其法。君主历经三位圣明皇帝,历法运行了几十年,既经验证而相信它,便予以推行。它的历元上承天地开辟,它的计算又恢复古代四分历,应当依照甲寅诏书的旧例办理。奏请准行。灵帝熹平四年,五官郎中冯光沛、相上计掾陈晃上言:“历元不正确,所以妖民叛乱、盗寇四起,益州盗贼接连不断。历法本应以甲寅作为一周的起始,却采用庚申;图谶、纬书中没有以庚申为历元的,庚申是近代秦朝所采用、用来取代周朝历元的。太史治历郎中郭香、刘固专意编造妄说,请查明本以庚申为元的经纬文献究竟是明证还是虚妄欺骗,并加重诛罚。”乙卯诏书下达三府,命与儒林中通晓大道的人详细议论,务必求得正确的道理,以供群臣在司徒府共同议决。郎官蔡邕议论说,历数精微,距离圣人时代已经久远,得失反复,历术没有永恒不变的法则,所以承袭秦历而采用颛顼历法,以乙卯为元,实行了一百零二年;孝武皇帝才开始改正朔,历法采用太初历,以丁丑为元,实行了一百八十九年;孝章皇帝又改用四分历,以庚申为元。现在冯光、陈晃各自认为庚申不对、甲寅正确。考察历法,黄帝、颛顼、夏、殷、周、鲁,共有六家,各自都有历元;冯光、陈晃所依据的,其实是殷历的历元。其他历元虽然没有明确记载于图谶,但各家历术都应当在其所处时代有过效验。黄帝起初采用太初丁丑历元,后来六家历法纷杂错乱,争论是非;太史令张寿王坚持甲寅历元,认为汉历不对,又在清台杂候,考核成绩列于下等,最终因所据图谶疏阔,接连受到弹劾上奏。”},{ 太初历的验证没有遗漏和失误,因此它虽然不是图谶所说的历元,却对前代有所效验。自从采用四分历以来,考察天体运行,它比太初历更加精密,这又说明新的历元对今天有效。延光元年,中谒者亶诵也认为四分历的庚申元不对,上奏说应当采用《命历序》所说以甲寅为元年的历法;公卿百官共同议论,最终也没有实行。况且日、月、五星的运行,有迟速进退,不一定完全相同;历法家用计算追求其运行规律,不过是取得与当时相合罢了,所以才有古今不同的历术。现在的历术不能向上与古代相通,也正如古代历术不能向下与今天相通一样。《元命苞》《干凿度》都认为,从天地开辟到获麟有二百七十六万年;又据《命历序》计算,从获麟到汉朝建立,庚子蔀有二十三年,己酉戊子蔀和丁卯蔀共六十九年,合计二百七十五年。汉元年岁在乙未,向上推到获麟则岁在庚申;再由此向上推至天地开辟,就不应在庚申。图谶虽然没有文字记载,但其中的数目仍然存在;而光晃认为从天地开辟到获麟有二百七十五万九千八百八十六年,从获麟到汉朝有一百六十二年,这样转而少了一百一十四年。若说这样才足数,那么向上违背《干凿度》《元命苞》的记载,使获麟不能在鲁哀公十四年;向下又不符合《命历序》所说获麟与汉朝相距四蔀的年数,也与奏记、谱注不相应。如今历法规定正月初一为癸亥日,光晃却认为应为乙丑日。乙丑与癸亥之间,没有可以刻记、能让众人共同辨别的标志,必须根据弦月、望月、晦日和朔日时月亮的光魄亏盈来观察验证。但光晃的历法采用《考灵曜》二十八宿的度数以及冬至所在的位置,与今天史官所用甘石旧文相互错异,无法考核校验;即使用今天的浑天图仪来检验天文,也不符合《考灵曜》。如果光晃确实能依照自己的方法,另造望仪来追测天度,远则有图书可以验证,近则有日月五星可以验证,并且可以改易甘石之术,使各种历术穷尽而归服,那么实在应当采用。诘问说:光晃只是说图谶中的话,并没有使人信服。
元和二年二月甲寅,制书曰:「朕闻古先圣王,先天而天不违,后天而奉天时。史官用太初邓平术,冬至之日,日在斗二十二度,而厯以为牵牛中。星先立春一日,则四分数之立春也。而以折狱断大刑于气已迕,用望平和,盖亦逺矣。今改行四分,以遵于尧,以顺孔圣奉天之文,是始用四分厯庚申元之诏也。深引河雒图防,以为符验,非史官私意,独所兴构,而光晃以为固意造妄说,违反经文,谬之甚者。昔尧命羲和,厯象日月星辰;舜协时月正日;汤武革命,治厯明时,可谓正矣。且犹遇水遭旱,戒以蛮夷猾夏,宼贼奸宄,而光晃以为隂阳不和,奸臣盗贼皆元之咎,诚非其理。元和二年乃用庚申,至今九十二嵗,而光晃言秦所用代周之元,不知从秦来汉,三易元不常庚申。光晃区区信用所学,亦妄虚无造欺语之愆。至于改朔易元,往者寿王之术已课不效,亶诵之议不用。元和诏书文备义着,非羣臣议者所能变易。太尉耽、司徒隗、司空训,以邕议劾光晃不敬,正鬼薪法,诏书勿治。」灵帝时,议郎蔡邕于朔方上书曰:“论天体者三家,宣夜之学絶无师法,周髀术数具存,考验天状,多所违失。惟浑天仅得其情,今史官所用候台铜仪,则其法也。立八尺圆体,而具天地之形,以正黄道,占察发敛,以行日月,以歩五纬,精微深妙,百世不易之道也。官有器而无本书,前志亦阙而不论。本欲寝伏仪下,思惟微意,按度成数,以着篇章。罪恶无状,投畀有北,灰灭雨絶,势路无由。宜问羣臣,下及岩穴,知浑天之意者,使述其义。”时阉官用事,邕议不行。魏明帝景初间,尚书郎杨伟上表曰:「臣览载籍,断考厯数,时以纪农,月以纪事,其所由来,遐而尚矣。乃自少昊,则▯鸟司分;颛顼、帝喾,则重黎司天;唐帝、虞舜,则羲和掌日。三代因之,则世有日官,日官司厯,则颁之诸侯;诸侯受之,则颁于境内。夏后之世,羲和湎淫,废时乱日,则书载▯征。由此观之,审农时而重人事,歴代然之也。逮至周室既衰,战国横骛,告朔之羊废而不绍,登台之礼灭而不遵,闰分乖次而不识,孟陬失纪而莫悟,大火犹西流而怪蛰虫之不藏。也是时也,天子不协时,司歴不协日,诸侯不受职,日御不分朔,人事不恤,废弃农时。仲尼之拨乱于《春秋》,说褒贬,纠黜司歴失闰则讥而书之,登台颁朔则谓之有礼。自此以降,暨于秦汉,乃复以孟冬为嵗首,闰为后九月中,莭乖错,时月纰缪,加时后天,蚀不在朔,累载相袭,久而不革也。至武帝元封七年,始乃悟其缪焉。于是改正朔,更厯数,使天才通人更造太初厯,校中朔所差以正闰分,课中星得度以考踈宻,以建寅之月为正朔,以黄钟之月为律。厯初其厯斗分太多,后遂防阔。至元和二年,复用四分厯施而行之。至于今日,考察日蚀,率常在晦,是则斗分太多,故先宻后踈而不可用也。是以臣前以制典余日,推考天路,稽之前典,验之以蚀朔,详而精之,更建宻厯,则不先不后,古今中天。以昔在唐帝,协日正时,允厘百工,咸熈庶绩也。欲使当今国之典礼,凡百制度,皆韬合往古,郁然备足,乃改正朔,更厯数,以大吕之月为嵗首,以建子之月为厯初。臣以为昔在往代,则法日颛顼;曩自轩辕,则厯日黄帝;暨至汉之孝武,革正朔,更厯数,改元曰太初,因名太初厯。今改元为景初,宜曰景初厯。臣之所建景初厯,法数则约要,施用则近宻,治之则省功,学之则易知。虽复使研桑心筭,▯首运筹,重」黎司晷,羲和察景,以考天路歩,验日月,究极精微,尽术数之极者,皆未能并臣如此之妙也。晋武帝时,将作大匠陈勰掘地得古尺,尚书奏曰:“今尺长于古尺,宜以古为正。”潘岳以为习用已久,不宜复改。尚书郎挚虞駮曰:“昔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其形容,象物制器,以存时用,故参天两地以正筭数之纪,依律计分以定短长之度。其作之也有则,故用之也有徴。考歩两仪,则天地无所隠其情;准正三辰,则悬象无所容其谬。施之金石,则音韵和谐;措之规矩,则器用合宜。一本不差,而万物皆正。及其差也,事皆反是。今尺长于古尺,几于半寸。乐府用之,律吕不合;史官用之,厯象失占;医署用之,孔穴乖错。此三者,度量之所由生,得失之所取徴,皆絓阂而不得通。故宜改今而从古也。唐虞之际,同律度量衡;仲尼之计,谨权审度。今两尺并用,不可谓之同;知失而行,不可谓之谨。不同不谨,是谓谬法,非所以轨物垂则,示人之极。
译元和二年二月甲寅日,诏书说:“朕听说古代先圣先王,顺应天时而行,天就不会违背;行事在天时之后,就奉行天时。史官采用太初邓平的历术,把冬至这一天太阳所在定为斗宿二十二度,却把历法中的位置定为牵牛宿中。若星宿在立春前一天出现,这就是四分历所推算的立春。然而他们却在节气已经违背的时候判决讼狱、执行大刑,想以此求得平和,实在相差太远。现在改行四分历,是为了遵循尧帝、顺从孔圣所说奉行天时的道理;这就是开始采用四分历、以庚申为元年的诏令。光晃深深引用河图洛书和图谶作为验证,以为这不是史官个人的意见,也不是他独自创作出来的;光晃却认为这些内容是故意编造的妄说,违背经文,这是极其荒谬的。过去尧命令羲、和推算日月星辰,舜调和时令月份、校正日期;汤、武通过革命而建立新朝,治理历法、明确时令,这些都可以说是正确的。况且即使如此,仍然会遇到洪水、旱灾,还要警戒蛮夷扰乱中原、盗贼作乱,而光晃却认为阴阳不和、奸臣盗贼,都是历元造成的过错,实在没有这样的道理。元和二年采用庚申元,到今天已经九十二年;光晃却说秦朝取代周朝时所用的历元,不知道从秦到汉曾三次改换历元,并不总是庚申。光晃只管局限地相信自己所学,也犯了凭空妄造、欺骗人的过错。” 至于改朔、改换历元,过去寿王的历术已经验证为无效,亶诵的建议也没有采用。元和诏书的文字完备、义理明确,不是群臣议论所能改变的。太尉耽、司徒隗、司空训依据邕的议论弹劾光晃不敬,依法处以鬼薪之刑;诏令又下令不再追究。灵帝时,议郎蔡邕在朔方上书说:“讨论天体的学说有三家。宣夜之学已经绝迹,没有师法传承;周髀的术数还完整保存着,但考察天体形状,很多地方都与实际违背。只有浑天说大体获得了天体的真实情形,如今史官所用候台的铜仪,就是按照这种方法制作的。它建立八尺高的圆体,具备天地的形状,用来校正黄道,观测节气的发敛,推算日月运行,测定五纬,精微深奥,是百世不可改变的法则。官府有器具却没有相应的书籍,前代志书也缺失不论。我本来想伏在仪器下面,思考其中精微的意义,按照度数推成数目,把它写成篇章。只是我罪恶深重、行为无状,被投弃到北方,身如灰灭、踪迹断绝,已经没有途径实现。应当询问群臣,甚至询问隐居山林的人,寻找懂得浑天意义的人,让他们阐述其中的道理。”当时宦官掌权,蔡邕的建议没有实行。魏明帝景初年间,尚书郎杨伟上表说:“臣考览古代典籍,断定并考核历法数术;用时令来记载农业,用月份来记载事务,这种做法由来已久。自从少昊以来,就由玄鸟出现来掌管分至;颛顼、帝喾时期,由重、黎掌管天象;唐尧、虞舜时期,由羲、和掌管太阳。夏、商、周三代沿袭此制,世世代代都设有日官;日官掌管历法,就把历法颁给诸侯;诸侯接受后,再颁行于境内。夏后氏时期,羲和沉溺于酒色,废弃时令、扰乱日期,于是《尚书》记载了《胤征》。由此看来,审察农时、重视人事,历代都是如此。到了周室衰微以后,战国诸侯纵横驰骋,告朔用的羊被废弃而不再恢复,登台颁朔的礼仪消失而不再遵行,闰月的分配错乱而无人知晓,正月的纪年失误而无人察觉,大火星已经向西运行,却反而奇怪蛰虫没有藏伏。当时天子不能协调时令,司历不能校正日期,诸侯不接受职事,日御不能分别朔日,人事也无人顾恤,农时因而被废弃。仲尼在《春秋》中拨乱反正,说明褒贬;对司历失闰,就加以讥刺并记载下来;对登台颁朔,则称为合乎礼制。此后直到秦汉,又恢复以孟冬为岁首,把闰月置于后九月中间,节气错乱,时令月份谬误;再加上历法推算落后于天象,日食不在朔日,许多年彼此沿袭,长久而没有改变。” 到武帝元封七年,才开始察觉其中的错误。于是改正朔、改历数,命令通晓天文的博学之士重新制作太初历,校正中气与朔日之间的差异来确定闰法,考核中星是否合度来检验历法的疏密;以建寅之月为正朔,以黄钟之月为律。太初历开始制定时,斗分设置得太多,后来就逐渐变得疏阔。到了元和二年,又采用四分历施行。直到今天考察日食,大多常常发生在晦日,这说明斗分确实太多,所以开始时精密、后来却疏阔,不能使用。因此臣先前利用制定典章剩余的时间,推究天体运行的道路,考察前代典籍,用日食发生在朔日的情况加以验证,详细而精密地重新制定密历,使它既不提前也不落后,与古今天象相合。这样做,是为了效法过去唐尧协调日期、端正时令、确实整治百官、使各项事业兴盛的做法。臣希望当今国家的典礼和各项制度,都能与古代相合,达到文理灿然、完备充足的程度,于是改正朔、改历数,以大吕之月为岁首,以建子之月为历法的起始。臣认为,古代历法中,颛顼制定了以日为法的历法;更早的轩辕时期,黄帝制定了以日为法的历法;到了汉孝武帝,改革正朔、改换历数,改元为太初,于是因而命名为太初历。现在改元为景初,应当称为景初历。” 臣所制定的景初历,法则和计算简要,施行起来较为精密,治理时省工,学习时容易明白。即使让研、桑用心计算,让隶首运筹,让重、黎掌管日影,让羲、和观察日影,来考察天体运行的道路、验证日月、穷尽精微,达到术数的极致,也都不能像臣这样达到如此精妙的程度。”},{ 晋武帝时,将作大匠陈勰挖掘土地,得到一支古尺。尚书上奏说:“现在使用的尺比古尺长,应当以古尺为标准。”潘岳认为,现行尺已经沿用很久,不宜再改。尚书郎挚虞驳斥说:“从前圣人有所见于天下深奥的道理,便仿拟它的形状,取法万物来制造器物,以保存当时的功用。所以参照天三地两来校正筭数的纲纪,依据律吕计算分数来确定长短的尺度。制造它有一定法则,所以使用它也有凭据。考察两仪的步度,天地的实情便无所隐藏;校准三辰的位置,悬在天上的星象便无从发生差错。施用于金石,音韵就能和谐;用于规矩,器物就能合宜。根本上没有差错,万物便都能得到正确的尺度;一旦根本发生差错,事情就全都相反。现在的尺比古尺长,几乎多出半寸。乐府使用它,律吕便不相合;史官使用它,历法和天象推算便失去依据;医署使用它,人体孔穴的位置便错乱。这三方面,正是度量衡由此产生、得失由此验证的地方,如今全都受到妨碍而不能贯通。因此应当改用古制,舍弃今尺而遵从古尺。唐尧、虞舜之时,使律吕、度量、衡器彼此统一;仲尼所筹划的,是谨慎地审定权衡和尺度。现在两种尺并行使用,不能说是统一;明知有错误却仍照做,不能说是谨慎。不统一又不谨慎,这就叫作错误的法制,不是用来规范万物、垂示法则、向人显示最高准则的办法。”
凡物有多而易改,有少而难变,亦有改而致烦,有变而之简。度量是人所常用,而长短非人所恋惜,是多而易改者也。正失于得,反邪于正,一时之变,永世无二,是变而之简者也。宪章成式,不失旧物;季末茍合之制,异端杂乱之用,当以时厘改贞夫一者也。臣以为宜如所奏。”宋文帝颇好厯数,太子率更令何承天私撰新法。元嘉二十年上表曰:「臣受性顽惰,少所开解。自昔防年,颇好厯数,躭情注意,迄于白首。臣亡舅故秘书监徐广,素善其事,有既往七曜厯,每记其得失。自太和至泰元之末,四十许年,臣因比嵗考校,至今又四十载,故其踈宻差防,皆可知也。夫圆极常动,七曜运行,离合去来,虽有定势,以新故相渉,自然有毫末之差。连日累嵗,积微成著,是以《虞书》着钦若之典,《周易》明治厯之训,言当训天以求合,非为合以验天也。汉代杂候清台,以昏明中星课日所在,虽不可见,月盈则蚀,必当其冲,以月推日,则躔次可知焉。舍易而不为,役心于难事,此臣所不解也。《尧典》云:「日永星火,以正仲夏。」今季夏则火中,又宵中星虚,以殷仲秋,今季秋则虚中。尔来二千七百余年,以中星检之,所差二十七八度,则尧冬令至日在须女十度左右也。汉之太初厯,冬至在牵牛初;后汉四分及魏景初法,同在斗二十一。臣以月蚀检之,则景初今之冬至应在斗十七。又史官受诏以土圭测景,考校二至,差三日有余。从来积嵗及交州所上,检其増减,亦相符验。然则今之二至,非天之二至也。天之南日在斗十三四矣。此则十九年七闰数微多差,复改法易章,则用筭滋繁,宜当随时迁革,以取其合。案后汉志,春分日长,秋分日短,差过半刻。寻二分在二至之间而有长短,因识春分近夏至故长,秋分近冬至故短也。杨伟不悟,即用之上厯表云:「自古及今,凡诸厯数,皆未能并已之妙。何此不晓,亦何以云?」是故臣更建元嘉厯,以六百八为一纪,半之为度法,七十五为室分,以建寅之月为嵗首,雨水为气初。以诸法闰余一之嵗为章首,冬至从上三日五时,日之所在移旧四度。又月有迟疾,合朔月蚀不在朔望,亦非厯意也。故元嘉皆以盈」缩定其小余,以正朔望之日。伏惟陛下允迪圣哲,先天不违,劬劳庶政,寅亮鸿业,究渊思于往籍,探妙防于未闻,穷神知化,防不该览。是以愚臣欣遇盛明,効其管穴。伏愿以臣所上元嘉法,下史官考其踈宻,若谬有可采,庶或补正阙谬,以备万分。诏曰:何承天所陈,殊有理据,可付外详之。太史令钱乐之兼丞严粲奏曰:太子率更令领国子博士何承天表更改元嘉厯法,以月蚀检今冬至日在斗十七,以土圭测影知冬至已差三日。诏使付外检署,以元嘉十一年被勅使考月蚀,土圭测影检署,由来用伟景初法,冬至之日,日在斗二十一度少。检十一年七月十六日望月蚀加时在夘,到十五日四更二唱丑初始蚀,到四唱蚀既在营室十五度末。景初其日,日在轸三度,以月蚀所冲考之,其日日应在翼十五度半。又到十三年十二月十六日望月蚀加时在酉,到亥初始食,到一更三唱蚀既在鬼四度。景初其日,日在女三,以冲考之,其日日应在牛六度半。又到十四年十二月十六日望月蚀加时在戌之半,到二更四唱亥末始蚀,到三更一唱食既在井三十八度。景初其日,日在斗二十五,以冲考之,其日日应在斗二十二度半。到十五年五月十五日望月蚀加时在戌,其日月始生而已,蚀光已生四分之一,格在斗十六度许。景初其日,日在井二十四,考取其冲,其日日应在井二十。又到十七年九月十六日望月蚀加时在子之少,到十五日未二更一唱始蚀,到三唱蚀十五分之十二,格在夘一度半。景初其日,在房二,以冲考之,则其日日在氐十三度半。凡在五蚀,以月冲一百八十二度半考之,各至之日日并不在斗二十一度少,并在斗十七度半间,悉如承天所上。
译凡是事物,有的数量繁多却容易改动,有的数量较少却难以改变;也有改动后反而造成烦琐的,有变更后反而变得简便的。度量是人们经常使用的,而长短本身并非人们所留恋不舍的,这是数量繁多却容易改动的事项。把错误的改正为正确的,把邪曲的扭转为正直的,只是暂时的变更,却能使后世永远没有两种标准,这是变更后反而变得简便的情形。至于已经形成的典章制度和成法,不应丢失旧有的事物;末世苟且求合的制度,以及异端杂乱的用法,则应当根据时势加以整理、改革,使它们归于纯正而统一。臣认为应当依照尚书所奏办理。” 宋文帝很喜欢历法和数术,太子率更令何承天私下编撰新的历法。元嘉二十年,他上表说:“臣天性愚钝懒惰,很少有所领悟。从前以来,臣颇爱好历法和数术,专心留意其中,直到白头。臣已故的舅父、原秘书监徐广,平素精通此事,留有一部既往七曜历,曾经记载其中的得失。从太和到泰元末年,大约四十多年,臣于是逐年考核校验;到如今又过了四十年,所以其中疏漏和精密之处、差错和准确之处,都可以了解了。天球极点经常运转,日月五星运行,彼此离合、往来进退,虽然各有一定的规律,但新旧历法相互参杂,自然会产生极细微的差错。日积月累,微小的差错便会积累成明显的偏差。因此《虞书》记载了敬慎地顺应天时的典章,《周易》阐明了治理历法的训诫,意思是应当考察天象以求历法与天相合,而不是先设法使历法相合,再拿它去验证天象。汉代在清台杂取各种候气占候的方法,以昏明时分的中星来考察太阳所在的位置;太阳虽不能直接看见,但月亮盈满时发生月食,必定处在太阳与月亮相冲的位置,以月亮的位置推求太阳,便可以知道太阳运行所到的宿次。放弃容易的方法而不采用,反而劳心于困难的事情,这是臣所不能理解的。《尧典》说:‘白昼最长时,心宿出现在南方,用来确定仲夏。’如今到了季夏,心宿才在正南方;到了夜半,虚宿才在正中,用来确定仲秋,如今到了季秋,虚宿才在正中。自那时以来二千七百多年,以中星来检验,所差已有二十七八度,那么尧时冬季的节令到来时,太阳应当大约在须女十度左右。” 汉代的太初历,冬至时太阳在牵牛初度;后汉四分历和魏国景初历,也都认为在斗宿二十一度。臣用月食来检验,景初历所推的今日冬至应当在斗宿十七度。又有史官奉诏用土圭测量日影,考察校验冬至和夏至,结果已经相差三日多。从历来累积的岁数以及交州上报的资料来看,检验这些增减变化,也都彼此符合。因此现在所定的冬至、夏至,并不是天象实际的冬至、夏至。天象实际的冬至,太阳已经在斗宿十三四度了。这样一来,十九年七闰的数目便稍微偏多;如果重新改历法、换章法,计算就会更加繁琐,应当随着时势变迁而改革,以求与天象相合。考察《后汉书·律历志》,春分的白昼较长,秋分的白昼较短,相差超过半刻。仔细推究,春分、秋分都处在冬至和夏至之间,却有白昼长短的差别,由此可知春分接近夏至,所以白昼较长;秋分接近冬至,所以白昼较短。杨伟没有领悟这一点,却把它用于上呈的历表,说:‘从古至今,各种历法数术都还没有达到我们这种方法的精妙。为什么连这一点都不明白,又怎么能这样说呢?’因此臣重新制定元嘉历,以六百零八年为一纪,以其一半作为度法,以七十五作为室分,以建寅之月为岁首,以雨水为节气的起点。把各种历法中闰余为一的年份作为章首,冬至比原来的推算提前三日五时,太阳所在的位置比旧法移动四度。” 此外,月亮运行有迟有疾,合朔和月食并不总在朔日、望日发生,这也不是历法本来的意旨。因此元嘉历都用盈缩来确定小余,以校正朔日、望日的日期。臣恭敬地认为,陛下诚信地遵循圣哲之道,先于天时而行动却不违背天道,勤劳处理众多政务,恭敬地辅佐并光大宏业,深入研究往代典籍中的幽深思想,探求前人未曾听闻的精妙奥理,穷尽神妙之理而知晓变化,对尚未完全考察的事物也加以防范和阅览。因此愚臣有幸遇到圣明的盛世,献出自己管窥所得。伏望陛下将臣所上呈的元嘉历交给史官,考察它的疏密得失;如果其中错误之处还有可取之处,希望多少能够补正缺漏和谬误,以备万分之一的补益。诏令说:‘何承天所陈述的内容,很有道理和依据,可以交付外朝有关部门详细审议。’太史令钱乐之兼丞严粲上奏说:‘太子率更令、领国子博士何承天上表请求更改元嘉历法,以月食检验现在冬至时太阳在斗宿十七度,又用土圭测量日影,得知冬至已经差了三日。’诏令让有关部门交付外朝各署检验:元嘉十一年奉敕令考察月食时,土圭测影的检验机构一向采用杨伟的景初历,推算冬至这一天太阳在斗宿二十一度少。检验元嘉十一年七月十六日望日的月食,食甚时在卯时;到十五日四更二唱丑初开始出现月食,到四唱时月亮完全被食,位置在营室十五度末。按景初历推算,这一天太阳在轸宿三度;根据月食相冲的位置考察,这一天太阳应当在翼宿十五度半。又到元嘉十三年十二月十六日望日发生月食,食甚时在酉时;到亥初开始出现月食,到一更三唱时月亮完全被食,位置在鬼宿四度。按景初历推算,这一天太阳在女宿三度;根据相冲的位置考察,这一天太阳应当在牛宿六度半。又到元嘉十四年十二月十六日望日发生月食,食甚时在戌时中段;到二更四唱、亥时末开始出现月食,到三更一唱时月亮完全被食,位置在井宿三十八度。按景初历推算,这一天太阳在斗宿二十五度;根据相冲的位置考察,这一天太阳应当在斗宿二十二度半。到元嘉十五年五月十五日望日发生月食,食甚时在戌时;这一天月亮刚刚升起,月食的光已经显现四分之一,位置大约在斗宿十六度。按景初历推算,这一天太阳在井宿二十四度;考察月食相冲的位置,这一天太阳应当在井宿二十度。又到元嘉十七年九月十六日望日发生月食,食甚时稍在子时;到十五日未时二更一唱开始出现月食,到三唱时月食已达十五分之十二,位置在卯宿一度半。按景初历推算,这一天太阳在房宿二度;根据相冲的位置考察,那么这一天太阳应当在氐宿十三度半。总计这五次月食,以月亮相冲的一百八十二度半来考察,每一次月食当天太阳都不在斗宿二十一度少,而都在斗宿十七度半附近,完全如同何承天所上奏的那样。
又去十一年起,以土圭测景,其年景初法十一月七日冬至前后隂不见影,到十二年十一月十八日冬至,其十五日影极长。到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冬至,其二十六日影极长。到十四年十一月十一日冬至,其前后并隂不见。到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冬至,十八日影极长。到十六年十一月二日冬至,其十月二十九日影极长。到十七年十一月十三日冬至,其十日影极长。到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冬至,二十一日影极长。到十九年十一月六日冬至,其三日影极长。到二十年十一月十六日冬至,其前后并隂不见影。寻校前后,以影极长为冬至,并差三日。以月蚀检日所在,已差四度。土圭测影冬至,又差三日。今之冬至乃在斗十四间。又如承天所上,又承天法每月朔望及▯,皆定大小余于推交会时刻,虽审,皆用盈缩则月有频三大频二小,比旧法殊为异。旧日蚀不唯在朔,亦有在晦及二日。《公羊传》所谓「或失之前,或失之后」,愚谓此一条自宜仍旧。员外散骑郎皮延宗又难承天:「若晦朔定大小余,纪首值盈,则退一日,便应以故嵗之晦为新纪之首。」承天乃改新法,依旧术不复毎月定大小余,如延宗所难。太史所上,有司奏:「治厯改宪,经国盛典,爰及汉魏,屡有变革,良由术无常是,取协常时。方今皇猷载晖,旧域光被,诚应综覈晷度,以播维新。」承天厯术合可施用。宋二十二年,普用元嘉厯,诏可。孝武帝大明六年,南徐州从事史祖冲之上表曰:「古厯踈舛,颇不精宻,羣氏纠纷,莫审其要。何承天所奏,意存改革,而置法简畧,今已乖逺。以臣校之,三覩厥谬:日月所在,差觉三度;二至晷影,几失一日;五星见伏,至差四旬;留逆进退,或移两宿;分至乖失,则莭闰非正;宿度违天,则伺察无准。臣生属圣辰,逮在昌运,敢率愚瞽,更剏新厯。谨立改易之意有二,设法之情有三。改者其一:以旧法一章十九嵗有七闰,闰数为多,经二百年輙差一日。莭闰既移,则应改法。厯纪屡迁,实由此条。今改章法三百九十一年有一百四十四闰,令却合周汉,则将来永用,无复差动。其二:以《尧典》云:『日短星昴,以正仲冬』,以此推之,唐代冬至日今宿之左五十许度;汉代之初,即用秦厯,冬至日在牵牛六度;汉武改立太初厯,冬至日在牛初;后汉四分法,冬至日在斗二十二;晋时姜岌以月蚀检日,知冬至在斗十七;今参以中星课以蚀望,冬至之日在斗十一。通而计之,未盈百载所差二度。旧法并令冬至日有定处,天数既差,则七曜宿度渐与厯舛。乖谬既着,輙应改制。仅合一时,莫能通逺。迁革不已,又由此条。今令冬至所在嵗嵗微差,却检汉注并皆审宻,将来久用,无烦屡改。又设法者其一:以子为辰首位,在正北,爻应初九,斗气之端,虚为北方列宿之中,元气肇初,宜在此次。前儒虞喜备论其义,今厯上元日度发自虚一。其二:以日辰之号甲子为先,厯法设元,应在此嵗。而黄帝以来,世代所用凡十一厯,上元之嵗莫值此名。今厯上元嵗在甲子。其三:以上元之嵗,厯中众条并应以此为始。而景初厯交防迟疾,亦置纪差,裁合朔气而已,条序纷互,不及古意。今设法,日月五纬交防迟疾,悉以上元嵗首为始,则合璧之曜信而有徴,连珠之晖于是乎在。羣流共源,实精古。」法若夫测以定形,据以实效,县象着明,尺表之验可推,动气幽微,寸管之候不忒。今臣所立,易以取信,但深练始终,大存整宻,革新变旧,有约有繁。用约之条理不自惧,用繁之意顾非谬?然何者?夫纪闰参差,数各有分,分之为体,非细不宻。臣是用深析毫厘,以全求妙之准,不辞积累,以成永定之制,非为思而莫悟,知而不改也。窃恐赞有然否,每崇逺而随近,论有是非,或贵耳而遗目。所以竭其管穴,俯洗同异之嫌,披心日月,仰希葵藿之照。若臣所上,万一可采,伏愿颁宣羣司,赐垂详究,庶陈锱铢,少増盛典。世祖下之有司,使内外博议。时人少解厯数,竟无异同之辩。唯太子旅贲中郎将戴法兴议以为:三精数微,五纬防始,自非深推测穷,识晷变岂能刋古革今,转正圭宿?案祖冲之所议,毎有违舛。窃以愚见,随事辩问。案冲之新推厯术,今冬至所在,嵗嵗微差。臣法兴议:夫二至发敛,南北之极,日有恒度,而宿无改位。古厯冬至皆在建星,战国横骛,史官丧纪,爰及汉初,格候莫审。后杂觇知在南斗二十二度,元和所用,即与古厯相符也。逮至景初,而终无毫忒。
译又从元嘉十一年开始,用土圭测量日影。景初历所定该年十一月七日前后为冬至,但阴天看不见影;到十二年十一月十八日冬至,十五日的影最长;到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冬至,二十六日的影最长;到十四年十一月十一日冬至,前后都是阴天看不见影;到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冬至,十八日的影最长;到十六年十一月二日冬至,十月二十九日的影最长;到十七年十一月十三日冬至,十日的影最长;到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冬至,二十一日的影最长;到十九年十一月六日冬至,三日的影最长;到二十年十一月十六日冬至,前后都是阴天看不见影。查考前后各日,以日影最长作为冬至,平均都相差三日。用月食检验太阳所在位置,已经相差四度;用土圭测量冬至,又相差三日。如今实际的冬至应当在斗宿十四度之间。又如何承天所上奏的,何承天的历法对每月朔日、望日以及弦日,都在推算日月交会时刻时确定大小余;虽然很精密,但由于都采用盈缩,所以月中会连续出现三次大月或连续出现两次小月,与旧法相比尤其不同。旧历的日食不只发生在朔日,也有发生在晦日和初二日的。《公羊传》所说‘有的差在前面,有的差在后面’,臣认为这一条本来就应当沿用旧法。员外散骑郎皮延宗又诘难何承天说:‘如果把晦日、朔日的大小余确定下来,纪首正好遇到盈日,那么退后一日,就应当把旧一年的晦日作为新纪的首日。’何承天于是修改新法,依照旧术,不再逐月确定大小余,以回应延宗的诘难。太史所上,主管部门奏说:‘治理历法、改革法制,是治理国家的重要典章;到了汉、魏,屡次发生变革,实在是因为历术没有永远正确的,必须取其与当时相合。如今皇帝的德业光明,旧有疆域都沐浴其光,确实应当综合考核日影和度数,以传播更新的制度。’何承天的历术应当可以施行。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普遍采用元嘉历,诏令准许。孝武帝大明六年,南徐州从事史祖冲之上表说:‘古代历法疏漏错误,颇不精密,各家争论纷纷,没有人能审定其中的要领。何承天所奏,意在改革,但所设置的法则过于简略,如今已经与实际相差很远。臣考校它,发现有三方面的错误:日月所在的位置,明显相差三度;冬至、夏至的日影,几乎差了一天;五星的出现和隐没,最多相差四十天;留、逆、进、退,有时移动两个宿度;分至推算错误,节气和闰月就不正确;宿度违背天象,观测就没有准确依据。臣生逢圣明时代,处在昌盛的运势之中,怎敢只凭愚陋之见,重新创制历法。谨慎提出改变旧法的理由有两条,设置新法的理由有三条。改变旧法的第一条:旧法以十九年七闰为一章,闰数过多,每经过二百年就差一天。节气和闰月既然移动,就应当改法;历纪屡次迁改,实在就是由于这一条。现在改定章法,三百九十一年有一百四十四闰,使它重新与周、汉相合,将来可以长久使用,不再发生差动。第二条:《尧典》说:‘白昼短、昴星居中,用来确定仲冬。’据此推算,唐代冬至时太阳在今宿的左边五十多度;汉代初年沿用秦历,冬至太阳在牵牛六度;汉武帝改定太初历,冬至太阳在牵牛初度;’ 后汉四分历法把冬至定在斗宿二十二度;晋代姜岌用月食检验太阳所在,知道冬至在斗宿十七度;如今参照中星并用月食和望日考核,冬至太阳应在斗宿十一度。综合计算,尚未满一百年就已经相差二度。旧法都使冬至太阳有固定位置,天象的数值既然已经发生差异,七曜和宿度就会逐渐与历法不合。错误既已显著,就应当立即改制。旧法只能合于一时,不能通用于久远;不断迁改,也正是由此造成。现在让冬至所在位置年年有细微差别,同时参照汉代注释并使它们都精密,将来可以长期使用,不必屡次改动。设置新法的第一条:子位是时辰的首位,在正北方;卦象对应初九,是斗气的起端;虚宿位于北方列宿的中央,元气开始发生,应该处在这里。前代儒者虞喜已经详细论述其中的意义;如今新历的上元,太阳度数从虚宿一度开始。第二条:以日辰的名称甲子为先,历法设置元年,应当在甲子这一年;但自黄帝以来,历代所用的历法共十一种,上元之年都没有遇到甲子这个名称。现在新历把上元之年定在甲子。第三条:上元之年,历法中的各项条目都应当以此为起点;而景初历在日月交会、运行迟疾方面又设置纪差,只是勉强使合朔和节气相合,条目次序混乱,不能达到古人的本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现在设置新法,使日、月、五纬的交会以及运行迟疾,都以上元年岁首为起点,那么日月合璧的运行就真实而有验证,五星连珠的光辉也会由此出现;各条支流共同出于一个源头,实在是精密而合乎古法。至于历法,若通过测量来确定形态,以事实验证效果,使天象明显呈现,尺表的验证可以推知;气机运行幽微,寸管的候气也不会失误。如今臣所制定的历法,容易取得信任;只是深究始终,大体上重在整齐精密,革新改变旧法,有简约之处,也有繁复之处。采用简约条目的道理,臣不怕受到责难;采用繁复方法的用意,难道反而不是错误吗?然而为什么这样说呢?历纪与闰月彼此参差,数目各有分度;分度作为历法的主体,如果不细密,就不能精密。因此臣深入分析到毫厘,以求完整达到精妙的标准,不避烦琐累积,以制定永久确定的制度,并不是因为思考而无法明白、明知而不加改变。臣私下担心赞同或反对的人,往往只崇尚遥远的古代而随从眼前;议论有是有非,有时重视耳闻而遗漏目见。因此臣竭尽管中所见,低头消除同异的嫌疑,披露心中关于日月的见解,仰望希望得到葵藿向日般的光照。如果臣所上之法万一有可取之处,伏愿颁发给各主管部门,赐令详细研究,或许可以陈述微小意见,略为增益盛大典章。世祖把这件事交给有关部门,让朝廷内外广泛讨论。当时人们很少懂得历法数术,最终没有形成异同之辩。只有太子旅贲中郎将戴法兴议论说:‘日、月、五星的数值极其微妙,五纬的运行始末也很复杂;如果不是深入推求、穷尽观测,怎么能删改古法、革新今制,转而校正圭表和宿度呢?’ 考察祖冲之的议论,常常有违背和错乱之处。臣私下依据愚见,随着具体事情逐项辨问。考察祖冲之新推的历术,如今把冬至所在的位置定为年年有细微差别。臣戴法兴议论说:冬至、夏至是日影收敛和舒展、南北运行的极点,太阳有恒定的度数,而星宿没有改变位置。古代历法的冬至都在建星;战国时期纵横纷乱,史官丧失纪年,直到汉初,观测候验都无法审定。后来通过各种观测,才知道冬至在南斗二十二度;元和年间所采用的历法,正与古历相符。到了景初年间,始终没有丝毫差错。
书云:「日短星昴,以正仲冬。」直以月维四仲,则中宿常在卫阳。羲和所以正时,取其万世不易也。冲之以为唐代冬至日在今宿之左五十许度,遂虚加度分,空撤天路。其置法所在,近违半次,则四十五年九月率移一度。在《诗》「七月流火」,此夏正建申之时也。定之方中,又小雪之节也。若冬至审差,则豳公火流,晷长一尺五寸,楚宫之作,昼漏五十三刻,此诡之甚也。仲尼曰:「丘闻之,火伏而后蛰者毕,今火犹西流,司厯过也。」就如冲之所误,则星无定次,卦有差方,名号之正,古今必殊,典诰之音,代不通轨。尧之开闭今成建除,今之寿星乃周之鹑尾,即时东壁已非▯武,轸星顿属苍龙,诬天背经,乃至于此。冲之又改章法,三百九十一年有一百四十四闰。臣法兴议:夫日有缓急,故斗有阔狭。古人制章,立为中格,年积十九,常有七闰。晷或虚盈,此不可革。冲之削闰壊章,倍减余数,则一百三十九年二月,于四分之料顿少一日。七千四百二十九年輙失一闰。夫日少则先时,闰失则事悖。窃闻时以作事,事以厚生,以此乃生人之大本,厯数之所先。愚恐非冲之浅虑,妄可穿凿。冲之又命上元日度,发自虚一。云虚为北方列宿之中。臣法兴议:冲之既云冬至嵗差,又谓虚为北中舎形责影,未足为迷。何者?凡在天非日不明,居地以斗而辩。借令冬至在虚,则黄道弥逺,东北当为黄钟之宫,室壁应属▯枵之位。虚宿岂得复为北中乎?曲使分至屡迁,而星次不改,招揺易绳,而律吕仍往,则七政不以玑衡致齐,建时亦非摄提所纪。不知五行何居,六属安托?冲之又令上元年在甲子。臣法兴议:夫置元设纪,各有所尚,或据文于图防,或取效于当时。冲之云:羣氏纠纷,莫审其防。昔黄帝辛夘,日月不过;颛顼乙夘,四时不忒;景初壬辰,晦无差;光元嘉庚辰,朔无错。景岂非承天者乎?冲之茍存甲子,可谓为合以求天也。冲之又令日月五纬交防迟疾,悉以上元为始。臣法兴议:夫交防之元,则食既可求;迟疾之际,非凡夫所测。昔贾逵畧见其差,刘洪觕着其术,至于踈宻之数,莫究其极。且五纬所居,有时盈缩。即如嵗星在轸,见超七辰。术家既追筭以防,今则往之与来断可知矣。景初所以纪首置差,元嘉兼又各设后元者,其并省功于实用,不虚推以为烦也。冲之既违天于改易,又设法以遂情,愚谓此治厯之大过也。臣法兴议:日有八行,各成一道;月有一道,离为九行,左交右疾,倍半相违。其一终之理,日数宜同。冲之通同与防相觉九千四十,其隂阳七十九周有奇迟疾。不及二帀,此则当缩反盈,应损更益。冲之随法兴所难,辩折之曰:「臣少钝愚,尚专功数术,搜练古今,博采沈奥,唐篇夏典,莫不揆量周正,汉朔咸加该验,罄防筹之思,究防宻之辨。至若立贠旧误,张衡述而弗改;汉时解铭,刘歆诡谬其数。此则筭氏之剧疵也。乾象之▯望定数,景初之交度周日,匪谓测候不精,遂乃乘除翻谬,斯又厯家之甚失也。及郑▯、阚泽、王蕃、刘徽并综数蓺,而毎多防舛。臣昔以暇日撰正众谬,理据炳然,易可详宻。此臣以俯信偏识,不虚推古人者也。」按何承天厯,二至先天闰移一月,五星见伏或违四旬,列差妄设,当益反损,皆前术之乖逺,臣厯所改定也。既防波以讨其源,删滞以畅其要,能使躔次上通晷管,下合反以讥诋,不其惜乎?寻法兴所议六条,并不造理,难之关楗,谨陈其目:其一,日度嵗差,前法所畧,臣据经史辨正此数,而法兴设难,征引诗书三事皆谬;其二,臣校晷景,改旧章法,法兴立难,不能有诘,直云恐非浅虑所可穿凿;其三,次改方移臣,无此法,求术意误,横生嫌贬;其四,厯上元年甲子,术体明整,则茍合可疑;其五,臣其厯七曜咸始上元,无隙可乘,复云非凡所测;其六,迟疾隂阳,法兴所未解,误谓两率日数宜同。凡此众条,或援谬自讥,或空加抑絶,未闻折正之谈,厌心之论也。谨随诘洗释,依源徴对,仰照天晖,敢罄管穴。法兴议曰:「夫二至发敛,南北之极,日有恒度,而宿无改位。故古厯冬至皆在建星。」冲之曰:「周汉之际,畴人丧业,曲技竞设,图纬实繁,或借号帝王以崇其大,或假名圣贤以神其説,是以防记多虚,桓谭知其矫妄,古厯舛杂,杜预疑其非真。按五纪论,黄帝厯有四法,颛顼、夏、周并有二术,诡异纷然,则孰识其正?
译《尚书》说:‘白昼短、昴星居中,用来确定仲冬。’ 只要依据月亮运行来确定四个仲月,中宿就常常位于卫阳之地。羲、和正定时令,就是取其万世不变。祖冲之认为唐代冬至太阳在今宿左边五十多度,于是凭空增加度数,白白改变天体运行的道路。如果按照他的法则,位置接近偏离半个宿次,那么四十五年九个月大约移动一度。《诗经》说‘七月流火’,指的是夏历以建申为时;‘定之方中’,指的又是小雪这个节气。如果冬至确实差错,那么豳公时大火西流,日影应长一尺五寸;楚宫建筑时,白昼漏刻应为五十三刻,这种说法荒诞至极。仲尼说:‘我听说,大火星隐伏以后,蛰虫才全部藏伏;如今大火星还在向西运行,是司历的过错。’如果真按祖冲之的错误推算,那么星宿就没有固定的次序,卦象就会有错误的方位,名号的正确含义,古今也必然不同,典诰的言辞,各代都无法相通。尧时的开闭如今成为建除;如今的寿星就是周代的鹑尾;此时东壁已经不再属于玄武,轸星突然归入苍龙。诬蔑天象、背离经典,竟到了这种地步。祖冲之又改定章法,三百九十一年有一百四十四闰。臣戴法兴议论说:太阳有迟有速,所以斗宿有宽有窄。古人制定章法,设置中等标准;十九年积累下来,通常有七个闰月。日影有时虚有时盈,这一点不能改。祖冲之削减闰月、破坏章法,把余数加倍减少,那么一百三十九年二月,与四分历推算相比就会突然少一天;七千四百二十九年就会少一个闰月。太阳运行日数减少,就会提前于时令;闰月缺失,事务就会错乱。臣私下听说,时令用来安排事务,事务用来使民生富厚;这正是养育百姓的大本,也是历法首先要考虑的事情。臣担心这不是祖冲之浅陋的思虑,却妄加穿凿。祖冲之又规定上元的太阳度数从虚宿一度开始,说虚宿是北方列宿的中央。臣戴法兴议论说:祖冲之既说冬至存在岁差,又说虚宿是北方中央;如果不考察形体而只追究影子,就还不足以说他迷误。为什么呢?天上凡不是太阳都不能明亮,地上则凭斗宿来辨别方位。假令冬至在虚宿,那么黄道就更加遥远,东北方应当是黄钟之宫,室、壁二宿应当属于玄枵之位,虚宿怎么还能再作为北方中央呢?即使曲意让分至反复迁移,而星宿次序不变;招摇星改变方位,而律吕仍然照旧,那么七政就不能通过玑衡得到校齐,建时也不再由摄提来纪年。这样一来,不知道五行安置在哪里,六属又寄托于何处。祖冲之又把上元年定在甲子。臣戴法兴议论说:设置历元、建立纪年,各有所依据;有的依据图谶中的文字,有的取法当时的实际效果。祖冲之说:各家纷争,没有人能审定其中的精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从前黄帝辛卯年,日月运行没有超过误差;颛顼乙卯年,四时没有差错;景初壬辰年,晦日没有差异;光元嘉庚辰年,朔日没有错误。景初历难道不是承袭何承天的吗?祖冲之如果只保存甲子这一点,可以说是先让历法相合来求取天象。祖冲之又规定日月五星的交会和运行迟疾,都以上元为起点。臣戴法兴议论说:交会的起点,可以求得月食既的时刻;运行迟疾的变化,不是普通人能够测量的。过去贾逵略微看出其中差异,刘洪粗略写下了相关方法;至于疏密的数值,没有人能穷尽其极。况且五星所在的位置,有时会盈缩。比如岁星在轸宿时,曾经超越七个辰位。历法家既然可以追算交会,现在过去和未来的情况就可以明确推知了。景初历所以在纪首设置差数,元嘉历又分别设置后元,是因为这样可以在实际应用中省工,不凭空推算而制造烦琐。祖冲之既违背天象去改变旧法,又设置法则来满足自己的意图,臣认为这是治理历法最大的过失。臣戴法兴议论说:太阳有八条运行道路,各自形成一道;月亮有一条道路,分离后成为九道,左交和右交的迟速,彼此有一倍一半的差异。若从一个周期的道理来说,太阳运行的日数应当相同;祖冲之把它们合并计算,与实际相差九千零四十,其阴阳运行七十九周有余,迟疾不足两周;这就应当是缩短却反而算成盈余,应当减少却反而增加。祖冲之随着戴法兴的诘难,辩驳说:‘臣年少时愚钝,但仍专心研究数术,搜求考察古今,广泛采集深奥内容;唐代篇章、夏代典籍,没有不拿来衡量周历正朔、验证汉代朔日的。臣穷尽图谶筹算的思考,探究图谶和密数的辨析。至于立元等旧有错误,张衡只是叙述而没有改正;汉代解释铭文,刘歆又把数目说得荒谬。这就是算学家的严重弊病。乾象历把弦望确定为数值,景初历把交度作为周日,并不是说观测候验不精,而是乘除计算反而出现错误;这又是历法家最严重的失误。到了郑玄、阚泽、王蕃、刘徽,都综合研究数术,但往往仍有疏漏和错误。臣过去利用闲暇撰写文章,纠正各种错误,义理依据清楚,容易考察而精密。这就是臣以自己的专门见识为依据,而不盲目推尊古人的原因。’考察何承天的历法,冬至、夏至提前于天象,闰月移动一个月;五星出现、隐没有时相差四十天;列宿的差数胡乱设置,应当增加的反而减少;这些都是前代历术偏离实际的地方,臣的历法已经加以改定。既然臣深入追究支流以探求根源,删除滞碍以疏通要领,使星宿运行上通于日影、下合于实际,反而受到讥讽诋毁,难道不可惜吗?考察戴法兴所议六条,都没有说出道理;对其诘难的关键,谨陈述如下:第一,太阳运行的度数有岁差,这是前代历法略去的;臣依据经史辨正这个数目,而法兴提出诘难,所引用《诗》《书》的三件事都错了;第二,臣考校日影,改定旧章法;法兴提出诘难,却不能实际回答,只说恐怕不是浅陋的思虑所能穿凿。第三,他说星宿次序和方位迁移,但臣并没有这种法则;他误解了历术的本意,横生嫌疑和贬斥。第四,历法把上元年定为甲子;从术数体系看,它明白整齐,却被说成只是勉强相合,实在可疑。第五,臣的历法使七曜都以上元为起点,没有可以乘隙攻击的地方,他却又说这不是凡人能够测量的。第六,迟疾和阴阳的问题,是法兴没有理解的,却错误地说两个运行比例的日数应当相同。以上各条,有的援引错误来反过来讥讽,有的凭空加以压制断绝;没有听到折服正理的言论,只听到令人厌恶的成见。臣谨随其诘难逐一洗明解释,依照根源作出回应,仰望天光照鉴,敢于竭尽管中所见。法兴议论说:‘冬至、夏至是日影收敛和舒展、南北运行的极点,太阳有恒定度数,而星宿不改变位置,所以古代历法的冬至都在建星。’祖冲之说:‘周、汉之际,掌历之人丧失了传业,各种偏曲技术争相设置,图谶纬书实在繁多;有的借用帝王名号来抬高它的地位,有的假托圣贤姓名来神化自己的说法。因此历代记载多有虚妄,桓谭知道其中的矫饰荒诞,古代历法错杂,杜预也怀疑它们并非真实。考察《五纪论》,黄帝历有四种方法,颛顼历、夏历、周历各有两种术法,奇异纷乱如此,那么谁能知道哪一种正确呢?’
此古厯可疑之据一也。夏厯七曜西行,特违众法,刘向以为后人所造,此可疑之据二也。殷厯日法九百四十,而干凿度云:殷厯以八十一为日法。若易纬非差,殷厯必妄,此可疑之据三也。颛顼厯元嵗在乙夘,而命厯序云:此术设元嵗在甲寅,此可疑之据四也。春秋书食有日朔者,凡二十六,其所据厯非周则鲁。以周厯考之,检其朔日失二十五;鲁厯校之,又失十三。二厯并乖,则必有一伪,此可疑之据五也。古之六术并同四分,四分之法久则后天。以食检之,经三百年輙差一日。古厯课今,其甚踈者,朔后天过二日有余。以此推之,古术之作皆在汉初,周末理不得逺且却。校春秋朔并先天,此则非三代以前之明徴矣,此可疑之据六也。寻律厯志,前汉冬至日在斗牛之际,度在建星,其势相隣。自非帝者有造,则仪漏或阙,岂能穷宻尽微,纎毫不失?建星之説未足证矣。法兴议曰:战国横骛,史官丧纪,爰及汉初,格候莫审。后杂觇知在南斗二十二度,元和所用即与古厯相符也。逮在景初,终无毫忒。冲之曰:古术讹杂,其详阙闻。乙夘之厯,秦代所用,必有效于当时,故其言可徴也。汉武改创,检课详备,正仪审漏,事在前史。测星辨度,理无乖逺。今议者所是不实,见所非徒为虚妄,辨彼骇此,既非通谈,违今背古,所诬诚多,偏据一说,未若兼今之为长也。景初之法,实错五纬,今则在冲口至曩已移日。盖畧治朔望,无事检候,是以晷漏昏明并即元和。二分异景尚不知革,日度微差,宜其谬矣。法兴议曰:书云:「日短星昴,以正仲冬」,直以月推四仲,则中宿常在卫阳。羲和所以正时,取其万代不易也。冲之以为,唐代冬至日在今宿之左五十许度,遂虚加度分,空撤天路。冲之曰:书以四星昏中审分至者,据人君南面而言也。且南北之正,其详易准,流见之势,中天为极。先儒注述,其义佥同。而法兴以为书说四星皆在卫阳之位,自在已地,进失向方,退非。始见迂回经文,以就所执,违训诡情,此则甚矣。舍午称已,午上非无星也,必据中宿余宿,岂复不足以正时?若谓举中语兼七列者,觜参尚隠,则不得言见。▯星虽见,当云伏矣。奎娄已见,复不得言伏。见伏皆不得以为辞,则名将何附?若中宿之通,非允当实,谨检经防,直云星昴不自卫阳,卫阳无自显之义。此谈何因而立?茍理无所依,则可愚辞成说。曽泉桑野皆为明证,分至之辨竟在何日?循复再三,窃深叹息。法兴议曰:其置法所在,近违半次,则四十五年九月率移一度。冲之曰:元和日度,法兴所是,唯徴古厯在建星,以今考之,臣法冬至亦在此宿斗二十二,了无显证,而虚贬臣厯乖差半次,此愚情之所骇也。又年数之余有十一月,而议云九月,渉数每乖,皆此类也。月盈则食,必在日冲,以检日则宿度可辨,请据效以课疏宻。按太史注记,元嘉十三年十二月十六日中夜月蚀尽,在鬼四度,以冲计之,日当在牛六,依法兴议曰:在女七。又十四年五月十五日丁夜月蚀尽,在斗二十六度,以衡计之,日当在井三十,依法兴议曰:日在栁二。又二十八年八月十五日丁夜月蚀在奎十一度,以冲计之,日当在角二,依法兴议曰:日在角十二。又大明三年九月十五日乙夜月蚀尽,在胃宿之末,以冲计之,日当在氐十二,依法兴议曰:日在心二。凡此四蚀,皆与臣法符同,纎毫不爽,而法兴所据顿差十度,违冲移宿,显然易覩。故知天数渐差,则当式遵以为典事,验昭晳,岂得信古而疑今?法兴议曰:在《诗》七月流火,此夏正建申之时也,定之方中,又小雪之节也。若冬至审差,则豳公火流,晷长一尺五寸,楚宫之作,昼漏五十三刻,此诡之甚也。冲之曰:臣按此议三条皆谬。《诗》称流火,盖畧举西移之中,以为惊寒之候,流之为言,非始动之辞也。就如始説,冬至日度在斗二十二,则火星之中,当在大暑之前,岂隣建申之限?此专自攻纠,非谓矫失。《夏小正》五月昏大火中,此复在卫阳之地乎?又谓臣所立法《楚宫》之作在九月初,按《诗传笺》皆谓「定之方中」者,室壁昏中,形四方也。然则中天之正当在室之八度,臣厯推之,元年立冬后四日,此度昏中,乃自十月之初,又非寒露之日也。议者之意,盖误以周世为尧时,度差五十,故致此谬。小雪之节,自信之谈,非有明文可据也。法兴议曰:「仲尼曰:『丘闻之,火伏而后蛰者毕,今火犹西流,司厯过也。』」就如冲之所误,则星无定次,卦有差方,名号之正,古今必殊。
译这是古历值得怀疑的第一条证据。夏历规定七曜向西运行,特别违背各家历法;刘向认为是后人制作的,这是第二条可疑证据。殷历规定日法为九百四十,而《干凿度》说殷历以八十一为日法;如果《易纬》没有错,那么殷历一定是虚妄的,这是第三条可疑证据。颛顼历的历元之年在乙卯,而《命历序》说此术设置的元年在甲寅,这是第四条可疑证据。《春秋》记载日食且注明日期的共有二十六次;它所依据的历法不是周历就是鲁历。用周历考察,校验这些朔日有二十五次错误;用鲁历校验,又有十三次错误。两种历法都不相合,就必然有一种是伪造的,这是第五条可疑证据。古代六种历术都与四分历相同,而四分历使用久了就会落后于天象;用日食检验,经过三百年就会差一天。用古历考察今天,最为疏漏的,朔日已经落后两天多。由此推算,古代历术都是汉初制作的,周末不可能距离那么远却反而倒退。校验《春秋》的朔日却都提前于天象,这就是它们并非三代以前历法的明证,是第六条可疑证据。考察《律历志》,前汉冬至太阳在斗宿、牵牛之间,度数在建星附近,位置彼此相邻。如果不是帝王有所创制,就是仪器和漏刻有所缺失,怎么可能穷尽精密微妙而丝毫不差呢?因此,建星之说不足以作为证据。法兴议论说:‘战国时期纵横纷乱,史官丧失纪年,直到汉初,观测候验都不能审定。后来通过各种观测,知道冬至在南斗二十二度;元和年间采用的历法正与古历相合。到了景初年间,始终没有丝毫差错。’祖冲之说:‘古代历术错误混杂,其中详细情况已经无从得知。乙卯年制定的历法,是秦代所采用的,必定曾经在当时有效,所以它的说法可以作为验证。汉武帝改创历法,考察验证详备,校正仪器、审察漏刻,这些事情都记载在前代史书中。测量星象、辨别度数,道理上不会相差太远。如今议论者所肯定的并不真实,他们所否定的也只是空妄;用一方来惊骇另一方,既不是通达的议论,又违背今天、背弃古代,其中诬妄很多。偏据一种说法,不如兼取古今更为高明。景初历的法则,实际上错误地处理了五纬;如今根据冲点考察,早已移动了日期。大概它只粗略治理朔望,没有办理观测候验,所以日影、漏刻、昏明等都沿用元和历。春分、秋分的日影不同,尚且不知道改革;太阳度数已经有细微差异,出现错误也是理所当然。’法兴议论说:‘《尚书》说:“白昼短、昴星居中,用来确定仲冬。”只要依据月亮推定四个仲月,中宿就常在卫阳之位;羲、和据此正定时令,取其万代不变。祖冲之却认为唐代冬至太阳在今宿左边五十多度,于是凭空增加度数,白白改变天体运行的道路。’ 祖冲之说:‘《尚书》以四星在黄昏时居中来审定分至,是根据君主面向南方而说的。况且南北方位的正位,很容易准确确定;星体流动显现的态势,以天中为极点。前代儒者的注释和论述,意义都相同。法兴却认为《尚书》所说四星都处在卫阳的位置,即巳方;这样前进就失去方向,后退也不对。他开始迂曲地解释经文,以迁就自己的执见,违背经训、曲解义理,实在太过分了。舍弃午方而称为巳方,午方上并不是没有星;即使一定要依据中宿和其他星宿,难道还不足以正定时令吗?如果说举出中宿一词还兼指七列星宿,那么觜、参二宿尚未出现,就不能说已经看见;昴星虽然出现,也应当说它已经隐伏。奎、娄二宿已经出现,就又不能说它们隐伏。既然出现和隐伏都不能作为说法,那么名称究竟应当附着在哪里?如果把中宿作通称并不恰当,臣谨慎考察经文和图谶,只有“星昴”二字,并没有说它们从属于卫阳;卫阳也没有自行显现的意义。这种说法是根据什么建立的?如果道理没有依据,就可以把愚陋的言辞说成定论。曾泉、桑野都可以作为明证,那么分至的辨别究竟应当在哪一天?反复推求再三,臣私下深深叹息。’法兴议论说:‘按他的历法,位置接近偏离半个宿次,所以四十五年九个月大约移动一度。’祖冲之说:‘元和历的太阳度数,是法兴所赞同的;他只是凭借古历说冬至在建星。现在考察,臣的历法所定冬至也在这个宿的斗宿二十二度,完全没有明显证据;他却凭空贬斥臣的历法偏差半个宿次,这是臣愚陋之见所感到惊骇的。’ 此外,年份的余数是十一月,议文却说成九月,涉及月份的计算屡屡相差,都是这一类问题。月亮盈满时发生月食,必定在太阳与月亮相冲之时;据此核验太阳所在的宿度,就可以辨明星宿的位置。请根据实际验证的结果,考察历法推算的疏密。按太史令的注记,元嘉十三年十二月十六日夜半月全食,发生在鬼宿四度;按相冲推算,太阳应当在牛宿六度,但法兴据此议论说在女宿七度。又元嘉十四年五月十五日夜半月全食,发生在斗宿二十六度;按相冲推算,太阳应当在井宿三十度,但法兴据此议论说太阳在柳宿二度。又元嘉二十八年八月十五日夜半月食,发生在奎宿十一度;按相冲推算,太阳应当在角宿二度,但法兴据此议论说太阳在角宿十二度。又大明三年九月十五日夜半月全食,发生在胃宿末度;按相冲推算,太阳应当在氐宿十二度,但法兴据此议论说太阳在心宿二度。这四次月食都与臣所定的历法相合,丝毫没有差错;法兴所依据的数值却一下相差十度,违背日月相冲而错移星宿,显然容易看出。因此可知,天象的数值逐渐产生差异时,就应当遵循实际验证的结果,把它作为典制。验证结果如此明白,怎么能相信古说而怀疑当今呢?法兴议论说:《诗经》七月流火,是夏历建申之时;定之方中,又是小雪节气。如果冬至的推算确实有误,那么豳地所说的火星西流时,日影应长一尺五寸;《楚宫》所作的年代,白昼漏刻应为五十三刻,这种荒谬实在太严重了。祖冲之说:臣考察法兴这三条议论,都是错误的。《诗经》所说的火星西流,大概只是略举火星向西移动到中天以后的情形,用来表示寒意将至;所谓流,并不是刚开始移动的意思。即使照法兴最初的说法,冬至时太阳在斗宿二十二度,那么火星居中的时候应当在大暑以前,怎么会接近建申之时呢?这正是法兴自己攻驳自己,并不能用来纠正臣的错误。《夏小正》说五月黄昏时大火星居中,难道这又是在卫国北面的地方吗?法兴又说臣所立历法中《楚宫》的作期在九月初。按《诗传》和《毛传笺》的说法,所谓定之方中,是说室宿、壁宿在黄昏时居中,形状呈四方。因此,中天的正位应当在室宿八度。臣推算历法,元嘉元年立冬后第四天,这一度正在黄昏时居中,是十月初,并不是寒露那一天。议论者的意思,大概是误把周代的天象当作尧时的天象,星度相差五十度,所以才造成这种错误。所谓小雪节气,只是自以为是的说法,没有明确文献可以依据。法兴又说:仲尼说过:我听说火星隐伏以后,蛰虫才全部蛰伏;如今火星还在向西流动,是司历官错了。即使按祖冲之的错误说法,那么星宿就没有固定的次序,卦位也会有差异,名号的正确含义在古今之间必然不同。
典诰之音,时不通轨。尧之开闭,今成建除;今之寿星,乃周之鹑尾也。即时东壁已非▯武,轸星顿属苍龙,诬天背经,乃至于此。冲之曰:「臣以为辰极居中,而列曜贞观,羣像殊体,而隂阳区别,故羽介咸陈,则水火有位;苍素齐设,则东西可准。非以日之所在定其名号也。何以明之?夫阳爻初九,气始正北;▯武七列,虚当子位。若圆仪辨方,以日为主,冬至所舎,当在▯枵,而今之南极乃处东维,违体失中,其义何附?若南北以冬夏禀称,则夘酉以生杀定号,岂得春躔义方,秋丽仁域,名舛理乖,若此之反哉?因兹以言,固知天以列宿分方,而不在于四时。景纬环序,日不独守故辙矣。至于中星见伏,记籍每以审时者,盖以厯数难详,而天验易显,各据一代所合,以为简易之政也。亦犹夏礼未通,商典濩容,岂袭韶节?诚天人之道同差,则蓺之兴,因代而推移矣。月位称建,谅以气之所本,名随实着,非谓斗杓所指,近校汉时已差半次,审斗莭时,其效安在?或义非经训,依以成説,将纬候多诡伪辞,间设乎?次随方,名义合宿体分至,虽迁而厥位不改,岂谓龙火贸处,金水乱列,名号乖殊之讥?抑未详究?至如壁非▯武,轸属苍龙,瞻度察晷,实。效咸然,元嘉厯法,寿星之初亦在翼,限参校晋注,显验甚众,天数差移,百有余载,议者诚能驰辞骋辩,令南极非冬至,望不在冲,则此谈乃可守耳。若使日迁次留,则无事屡嫌,乃臣厯之良证,非难者所宜列也。寻臣所执,必据经史,逺考唐典,近徴汉籍,防记碎言,不敢依述,窃谓循经之论也。月蚀检日度,事验昭著,史注详论文,存禁阁,斯又稽天之说也。尧典四星,并在卫阳,今之日度,逺准元和,诬背之诮,实此之谓。法兴议曰:夫日有缓急,故斗有阔狭,古人制章,立为中格,年积十九,常有七闰,晷或盈虚,此不可革。冲之削闰,壊章倍减余数,则一百三十九年二月,于四分之料顿少一日,七千四百二十九年輙失一闰。夫日少则先时,闰失则事悖。窃闻时以作事,事以厚生,此乃生民之所本,厯数之所先。愚恐非冲之浅虑,妄可穿凿。冲之曰:按后汉书及乾象说,四分厯法虽分章设蔀,剏自元和,而晷仪众数定于嘉平三年。四分志立冬中影长一丈,立春中影九尺六寸。寻冬至南极日晷最长,二气去至日数既同,则中影应等,而前长后短,顿差四寸,此厯景冬至后天之验也。二气中影日差九分半弱,进退均调,畧无盈缩,以率计之,二气各退一日十二刻,则晷影之数立冬更短,立春更长,并差二寸。二气中影俱长九尺八寸矣,即立冬立春之正日也。以此推之,厯置冬至后天亦二日十二刻也。嘉平三年时厯丁丑冬至加时正在日中,以二日十二刻减之,天定以乙亥冬至加时在夜半后三十八刻。又臣测景歴纪,躬辨分寸,铜表坚刚,暴润不动,光晷明洁,纎毫▯然。据大明五年十月十日影一丈七寸七分半,十一月二十五日一丈八寸一分太,二十六日一丈七寸五分彊,折取其中,则中天冬至应在十一月三日,求其蚤晩,令后二日影相减,则一日差。率也,倍之为法,前二日减,以百刻乘之为实,以法除实,得冬至加时在夜半后三十一刻,在元嘉厯后一日,天数之正也。量检竟年,则数减均同异嵗相课,则逺近应率。臣因此验考正章法,今以臣厯推之,刻如前,窃谓至宻,永为定式。寻古厯法,并同四分,四分之数久则后天,经三百年朔差一日,是以汉载四百,食率在晦。魏代已来,遂革斯法,世莫之非者,诚有效于天也。章嵗十九,其防尤甚,同出前术,非见经典而议,云此法自古数不可移。若古法虽防,永当循用,谬论诚立,则法兴复欲施四分于当今矣,理容然乎?臣所未譬也。若谓今所革剏违舛失衷者,未闻显据有以矫夺臣法也。元嘉厯术减闰余二,直以袭旧分麤,故进退未合。至于弃盈求正,非为乖理。就如议意,率不可易,则分无増损。承天置法,复为违谬,节气蚤晚,当循景初二,至差三日,曽不觉其非,横谓臣厯为失,知日少之先时,未悟増月之甚惑也。诚未覩天验,岂测厯数之要,生民之本,谅非率意所断矣。又法兴始云,穷识晷变,可以刋旧,今复谓晷数盈虚不可为准,互自违伐,防识所依。若推歩不得准天,功絶于心目,未详歴纪何因而立案?春秋以来,千有余载,以食检朔,曽无差失,此则日行有恒之明徴也。
译典诰中的名物和称谓,随着时代不同便不能相互贯通。尧时所谓开、闭二星,如今已成为建、除二星;如今所称寿星,正是周代所称的鹑尾。这样一来,如今的东壁宿已经不是玄武,轸宿也突然归入苍龙;竟至于诬蔑天象、背弃经书的地步。祖冲之说:臣认为,北极居于中央,各星辰按照一定次序运行;群星各有不同的形体,阴阳也各有区别。因此,羽类、介类等星象一并陈列时,水火各有其位;苍色、素色一同设置时,东西方位便可以确定。星宿的名号,并不是根据太阳所在的位置来确定的。怎么证明这一点呢?阳爻初九,表示阳气开始位于正北;玄武七宿排列在北方,虚宿正当子位。假如用浑天仪辨别方位,以太阳所在为主,那么冬至时太阳所停留的位置应当在玄枵;可是如今的南极却处在东方边缘,这既违背星体的实际位置,又失去中央的原则,其义理又能依附于什么呢?如果南北方位以冬夏来命名,那么卯酉方位也应当以生杀来定名,难道可以说春天的星宿运行到义方,秋天的星宿排列在仁域吗?名号错乱、道理乖违,难道会反常到这种地步吗?由此说来,确实可知天是依据列宿来划分方位,而不在于四时。星象和纬度环绕运行,太阳并不独自拘守旧有轨道。至于中星的出现和隐伏,典籍常常用来审察时令,是因为历数难以详尽考察,而天象的验证容易显现,所以各自依据某一时代相合的情形,作为简便施政的标准。这也如同夏代礼制尚未流通、商代典章尚且变化,难道就一定沿袭《韶》乐的节拍吗?如果天道和人事的规律都同样会产生差异,那么历法的创制也会随着时代而推移变化。把月份的位置称作建,大概是因为它以节气所本为依据,名称随实际情形而确定,并不是说由斗柄所指来决定。即使考察汉代,当时也已经相差半个星次;如果认真依据斗柄来确定节气时令,那样做的效验又在哪里呢?或者这些说法本来就不是经书训诂,却依此形成学说;那么纬书和候气之书中,是否也夹杂着许多诡异虚伪的言辞呢?星次随着方位而定,名义与星宿本体和冬至、夏至的位置相合;即使星宿发生迁移,它们的方位也不会改变,怎么能说龙、火二宿互相交换位置,金星、水星错乱排列,从而讥讽名号不同呢?还是说没有详细考察清楚?至于说室、壁二宿不属玄武,轸宿却属苍龙,观察星度、考察日影,实际验证都如此。元嘉历法中,寿星的起始位置也在翼宿;限于参校晋代注释的条件,明显的验证还有很多。天数发生差移,已有一百多年。如果议论者真能纵横其辞、驰骋辩说,使南极不在冬至、月望不在日月相冲,那么这些说法才可以坚持。假如太阳迁移星次而星宿位置仍然停留,那么就没有必要屡屡提出责难;这正是臣的历法得到验证的良好证据,并不是责难者应当列举的理由。臣所坚持的历法,必定依据经书和史籍,远则考察唐代典章,近则征引汉代文献;对于零碎的传闻记载,不敢据以叙述,私下认为这是遵循经史的论说。以月食来检验太阳度数,事实验证十分明显;史书注记和详细论述都保存于禁阁,这又是考察天道的依据。尧典所说的四星,都在卫国北面;如今的太阳度数,远可与元和年间相准。所谓诬蔑、背弃经书的责难,说的正是这种情况。法兴议论说:太阳有运行迟缓和急速的不同,所以斗宿的宽窄也有差异。古人制定历法章法,设立中等标准;十九年积累下来,通常有七个闰月,日影有时盈、有时缩,这是不可改变的。祖冲之削减闰余,破坏章法,又把余数减去一倍,于是每一百三十九年二月,按四分历的推算便会突然少一天;每七千四百二十九年就会少一个闰月。太阳运行偏少,时令就会提前;闰月缺失,事情就会错乱。我私下听说,时令是用来安排事务的,事务是为了使百姓生活富足;这是养育百姓的根本,也是制定历法首先要考虑的事情。我担心这不是祖冲之浅陋的思虑,怎么可以任意穿凿附会呢?祖冲之说:按《后汉书》和《乾象说》,四分历虽然分设章、蔀,创始于元和年间,但日影仪器所测的各种数值是在嘉平三年确定的。四分历志记载,立冬日的中影长一丈,立春日的中影长九尺六寸。考察可知,冬至时太阳在最南,日影最长;立冬、立春距离冬至的天数相等,那么两日的中影应当相等,但前者长、后者短,竟然相差四寸,这是四分历把冬至推迟的明证。立冬、立春两日的中影每天相差九分半略少,进退均匀调和,几乎没有盈缩。按这一比例推算,立冬、立春各自向冬至退一日十二刻,则日影数值中立冬会更短、立春会更长,两者都相差二寸;这样立冬、立春的中影就都长九尺八寸了,这才是立冬、立春的正确日期。由此推算,四分历把冬至安排在实际冬至之后,也是二日十二刻。嘉平三年,当时历法所定丁丑日冬至的加时正值日中;减去二日十二刻后,天象确定的乙亥日冬至加时就在夜半之后三十八刻。又臣亲自测量日影,考察历法记录,亲自辨别分寸;铜表坚硬刚直,经过暴晒和湿润也不移动,日光和影子清晰明洁,丝毫差错都能察见。据大明五年十月十日的影长一丈七寸七分半,十一月二十五日一丈八寸一分多,二十六日一丈七寸五分强,取其中间值,则实际冬至应在十一月三日。要推求冬至加时的早晚,只需用后二日的影长相减,得到一日的差值,以两日差为法,前两日的影差乘一百刻为实;以法除实,得冬至加时在夜半后三十一刻,在元嘉历所定冬至之后一日,这就是天数的正确结果。逐年测量核验,数值减差均匀;把不同年份相互考校,远近都符合这一比例。臣因此考察并订正章法;如今按臣的历法推算,刻数与前面相同,私下认为它最为精密,可以永远作为定式。考察古代历法,大都与四分历相同;四分历实行久了便把冬至推迟,经过三百年朔日就会相差一天,所以汉代历经四百年,月食大多发生在晦日。魏代以来,终于改革了这种历法,世人没有非难它,确实是因为它已经得到天象的验证。章年为十九年,这种弊病尤其严重;它与前面所说的方法同出一源,却没有见到经典依据便加以议论,说这种方法自古以来的数值不可改变。如果古法虽然有弊病,却永远应当沿用,那么这种错误的论调一旦成立,法兴反而又想把四分历施用于当今,这在道理上说得通吗?这是臣不能理解的。如果认为如今改革创制的历法违背常理、失去中正,那么臣还没有听说有什么明确依据可以纠正并推翻臣的历法。元嘉历法只是减去两个闰余,直接因袭旧有而分数粗疏,所以进退尚未完全相合;至于舍弃过多的余数而求取正确数值,并不违背道理。照法兴议论的意思,如果比例绝不可改变,那么分数便不能增减;如此一来,何承天所制定的历法也同样会成为违谬。节气早晚就应当沿用景初二年历法,冬至竟会相差三日,却从未觉察其错误,反而妄称臣的历法有错。这是知道太阳运行偏少会使时令提前,却没有领悟增加月份会造成更大混乱。确实没有见到天象验证,哪里能测知历数的关键和养育百姓的根本?这大概不是可以任意决定的事情。法兴起初说,彻底认识日影的变化就可以刊正旧法;如今又说日影数值的盈缩不能作为准则,前后互相违背,他的认识究竟依据什么?如果推算不能以天象为准,那么功效在心目中就已经断绝了;不知历法记录究竟因何而建立依据?自《春秋》以来一千多年,以月食检验朔日,曾经没有发生差错,这正是太阳运行有常的明证。
且臣考影弥年,穷察毫微,课验以前,合若符契。孟子以为千嵗之日至可坐而致,斯言实矣。日有缓急,未见其证,浮辞虚贬,窃非所惧。法兴议曰:「冲之既云冬至嵗急,又谓虚为北中舍形,责影未足为迷。何者?凡在天非日不明,居地以斗而辨。借令冬至在虚,则黄道弥逺,东北当为黄钟之宫,室壁应属▯枵之位,虚宿岂得复为北中乎?曲使分至屡迁,而星次不改,招揺易绳,而律吕仍往,则七政不以玑衡致齐,建时亦非摄提所纪,不知五行何居,六属安托?」冲之曰:「此条所嫌,前牒已详。」次改方移虚,非中位;繁辞广证,自搆纷惑,皆议者所谬误,非臣法之违设也。七政致齐,实谓天仪。郑王唱述,厥训明允,虽有异说,盖非实义。法兴议曰:夫置元设纪,各有所尚,或据文于图防,或取効于当时。冲之云:羣氏纠纷,莫审其防。昔黄帝辛夘,日月不过;颛顼乙夘,四时不忒;景初壬辰晦无差,光元嘉庚辰朔无错,景岂非承天者乎?冲之茍存甲子,可谓为合以求天也。冲之曰:夫厯存効宻,不容殊尚;合防乖说,训义非所取。虽验当时,不能通逺,又臣所未安也。元值始名,体明理正,未详辛夘之説,何依古术诡谬,事在前牒,溺名丧实,殆非索隠之谓也。若以厯合一时,理无久用,元在所防,非有定嵗者,今以效明之。夏殷以前,载籍沦逸;春秋汉史,咸书月蚀,正朔详审,显然可徴。以臣歴检之数,皆协同,诚无虚设,循宻而至,千载无殊,则虽逺可知矣。备阅曩法,踈越实多,或朔差三日,气移七晨,未闻可以下通于今者也。元在乙丑,前说以为非正;今值甲子,议者复疑其茍合,无名之嵗,自昔无之,则推先者将何从乎?歴纪之作,几于息矣。夫为合必有不合,愿闻显据以覈理实。法兴曰:夫交防之元,则蚀既可求,迟疾之际,非凡夫所测。昔贾逵畧见其差,刘洪粗着其术,至于踈宻之数,莫究其极。且五纬所居,有时盈缩,即如嵗星在轸,见超七辰,术家既追筭以防今,则往之与来断可知矣。景初所以纪首置差,元嘉兼又各设后元者,其并省功于实用,不虚推以为烦也。冲之既违天于改易,又设法以遂情,愚谓此治厯之大过也。冲之曰:迟疾之率,非出神怪,有形可检,有数可推。刘贾能述,则可累功以求宻矣。议又云:五纬所居,有时盈缩,嵗星在轸,见超七辰,谓应年移一辰也。案嵗星之运,年恒过次,行天七帀輙超一位,代以求之,厯凡十法,并合一时,此数咸同史。注所记天验,又符此,则盈次之行,自其定准,非为衍度滥徙顿过其冲也。若审由盈缩,岂得常疾无迟?夫甄耀测象者,必料分析度,考往验来,准以实见,据以经史,曲辩碎说,▯多浮诡。甘石之书,互为矛楯。今以一句之经,诬一字之谬,坚执偏论,以防正理,此愚情之所未厌也。筭自近始,众法可同。但景初之二差,承天之元,实以奇偶不协,故数无同尽,为遗前设后,以从省易。夫建言倡论,岂尚矫异?盖今实以文显,言势可极也。稽元曩嵗,羣数咸始,斯诚术体理,不可容讥。而讥者以为过谬之大者。然则元嘉置元,虽七率舛陈,而犹纪协甲子,气朔俱终,此又过谬之小者也。必当虚立上元,假称厯始,嵗违名初,日避辰首,闰余朔分,月纬七率,并不得有尽,乃为允衷之制乎?设法情实,谓意之所安,改易违天,未覩理之讥者也。法兴曰:日有八行,合成一道。月有一道,离为九行。左交右疾,倍半相违。其一终之理,日数宜同。冲之通同,与防周相觉九千四十。其隂阳七十九周有奇,迟疾不及一帀。此则当缩反盈,应损更益。冲之曰:此议虽防漫无据,然言迹可检。按以日八行,譬月九道,此为月行之轨,当循一辙,环帀于天,理无差动也。然则交防之际,当有定所,岂容或斗或牛,同丽一度,去极应等,安得南北无常?若日月非例,则八行之説,是衍文邪?左交右疾,语甚未分。为交与疾对为舎交,即疾。若舎交即疾,即交在平率入厯七日及二十一日是也。值交蚀既当在盈缩之极,岂得损益或多或少?若交与疾对,则在交之冲,当为迟疾之始,岂得入厯或深或浅,倍半相违,新故所同?复摽此句,欲以何明?臣览厯书,古今畧备,至如此説所未前闻,逺乖旧准,近背天数,求之愚情,窃所深惑。寻迟疾隂阳不相生,故交防加时进退无常。
译况且臣考察日影已经多年,极尽观察细微变化;在考核验证之前,推算结果就已经像符契一样吻合。孟子认为,千年之后的冬至日期也可以坐着推算出来,这话确实正确。太阳运行有迟有疾,至今没有见到证据;那些浮泛的言辞和虚妄的贬斥,臣私下并不害怕。法兴议论说:祖冲之一方面说冬至所在年份太阳运行急促,另一方面又说虚宿是北方中央的居所,却责怪日影不足以作为迷误的依据。为什么呢?凡是天上的事物,没有太阳就不能明亮;处在地上的方位,则要依据斗宿来辨别。假令冬至在虚宿,那么黄道就更加偏远,东北方应当是黄钟之宫,室、壁二宿应当属于玄枵之位,虚宿怎么还能再作为北方中央呢?即使曲意假定冬至、夏至的位置屡次迁移,而星次不改变,招摇星改变标绳,而十二律仍按原序运行,那么七政就不能通过璇玑玉衡来校齐,建时也不是由摄提来记载,不知五行应当处在哪里,六属又应当依托什么?祖冲之说:这一条所责难的内容,前面的奏牒已经详细说明。星次随着方位改变,虚宿并非中央位置;法兴堆砌繁多言辞、广举证据,反而自造纷乱迷惑,都是议论者的错误,并不是臣的历法安排违背天理。所谓校齐七政,实际上指的是天体仪象。郑玄、王肃所传述的训释,意义明白可信;即使另有异说,大概也不是实际含义。法兴议论说:制定历元、设置纪年,各有不同的取法,有的依据图谶中的文字,有的取当时的效验。祖冲之说:各家纷纷纠争,却没有人能审定这些图谶依据。过去黄帝辛卯年,日月运行没有超过应有位置;颛顼乙卯年,四时没有差错;景初壬辰年晦日没有差错,元嘉庚辰年朔日也没有错误,景初历难道不是承袭天象而制定的吗?祖冲之如果只是保留甲子这个名称,可以说是为了求得与天象相合。祖冲之说:历法贵在保存精密的效验,不能容许各自崇尚不同的方法。即使历元与图谶相合而说法相违,训释的义理也不能据取。即使在当时得到验证,也不能贯通久远,这是臣所不能安然接受的。历元的开始应当有明确名称,体例明白、道理端正;辛卯年的说法究竟没有说明依据,为什么要依从古代术数的荒谬说法,前面的奏牒已经说明。沉溺于名称而丧失实际,恐怕不是探求隐微的正确方法。如果历法只能与某一时段相合,按道理就不能长久施用;历元如果只是图谶中规定的名称,并没有固定的年份,现在就用实际效验来说明这一点。夏、殷以前的典籍已经散佚;《春秋》和汉代史书都记载了月食,朔日和正朔记载详明,显然可以验证。用臣的历法检查这些数值,都彼此相合,确实不是虚设;遵循精密的推算,即使千年以后也没有不同,那么即使时代久远也可以知道。详细查阅过去的历法,疏漏差错实在很多,有的朔日差三天,有的节气移动七个时辰,从未听说有哪一种可以一直推通到今天。历元定在乙丑年,前面的说法认为不正;如今定在甲子年,议论者又怀疑只是勉强凑合。过去从未有过没有名称的年份,那么推究先前的历元又将依据什么呢?历法纪年的事业几乎要因此停止了。凡是有相合之处,也必然有不相合之处,希望听到明确的依据来核验其中的道理和事实。法兴说:交会周期的历元,可以推求日食、月食;至于运行迟疾的界限,不是凡人所能测知的。从前贾逵略微看出其中差异,刘洪粗略写出了相应方法;至于疏密的具体数值,没有人探究到极致。况且五星所在的位置,有时会出现盈缩;例如岁星运行到轸宿时,曾经超过七个星辰的位置。历家既然可以追算并据以推求当今,那么过去和未来的情况当然可以推知。景初历所以在纪首设置差数,元嘉历又分别设置后元,都是为了把功夫省在实际用途上,并不是无谓地推算得过于繁琐。祖冲之既然改变历法而违背天象,又另设方法来迎合自己的意图,我认为这是治理历法的大过错。祖冲之说:运行迟疾的比例并非出于神怪,而是有形迹可以检验、有数值可以推算。既然刘洪、贾逵能够阐述这些道理,就可以不断积累功夫来求得精密结果。议文又说,五星所在有时盈缩,岁星在轸宿时超过七个星辰,是说它应当每年移动一辰。考察岁星的运行,它每年总要超过一个星次,运行七周天就超过一个位置;历家用历法推求,前后共十种方法,都与同一时段相合,这些数值也都与史书注记相同。史书所记的天象验证又与此相符,因此岁星超过星次的运行自有固定标准,并不是任意扩大度数、漫无根据地迁移而突然超过相冲的位置。如果确实是由盈缩造成的,怎么会总是快而没有慢呢?凡是考察星曜、测量天象的人,必须分析度数,考核过去、验证未来,以实际所见为标准,以经史记载为依据;那些曲折琐碎的辩说,大多浮泛诡异。甘公、石申的著作彼此矛盾。如今却想用一句经文来诬指一个字的错误,固执偏颇的议论,以此抗拒正确的道理,这是臣心中不能平服的。计算从近时开始,各种方法本来可以相同。但景初历设置两个差数、承天历设置历元,实在是因为奇数偶数不能相合,数值无法同尽,所以留下前一历的设置而另立后元,以求简省易行。提出主张、倡导论说,难道是崇尚故意标新立异吗?只是因为如今实际情况已经由文献彰明,论说的势态可以推到极致。考察过去的历元和年份,各种数值都从那里开始,这确实合乎术数体例和道理,不能容许任意讥议。可是讥议者却把它说成极大的过错。这样看来,元嘉历设置历元,虽然七项比例排列有误,却仍然能够纪年与甲子相合,节气和朔日也都终结相合,这反而只是较小的过错。难道一定要虚设上元,假称历法起始;年份违背名称所指的开端,日期避开干支的起首;闰余、朔分以及月行纬度的七项比例都不能整除,才算合乎中正的制度吗?制定历法如果只顾自身意图,认为这样才安心,因而改易历法、违背天象,却看不见其中的道理错误。法兴说:太阳有八条运行道路,合起来成为一道;月亮有一条运行道路,分开来成为九道;左交和右疾,二者的比例相差一倍或一半。按照这种说法,太阳运行一周的道理,日数应当相同。祖冲之把各项数值通同计算,与法兴所说的周数相差九千零四十;其中阴阳运行七十九周有余,迟疾运行还不到一周。这样本应减缩的反而成了盈余,本应减少的反而增加。祖冲之说:这条议论虽然说得疏漫而没有依据,但其中言辞仍可检验。按照太阳八道、月亮九道的说法,这是月亮运行的轨道,就应当遵循同一条轨迹,环绕天体运行一周,道理上不应有差动。既然如此,日月交会之处应当有固定位置,怎么能有时在斗宿、有时在牛宿,却同处一度,距北极也应相等,怎么会南北没有常定位置呢?如果日月运行不是同一规则,那么八道之说岂不是多余的文字吗?所谓左交右疾,语意十分不清。若把交与疾相对而言,所谓舍交就是疾;如果舍交就是疾,那么交点就应当在平常比例中入历第七日和第二十一日。月食既然发生在交点,就应当处于盈缩的极点,怎么会有时减、有时益,或多或少呢?如果交与疾相对,那么在交点的相冲位置,就应当是迟疾的起点,怎么能入历有深有浅,比例忽而一倍、忽而一半,而新旧历法却都相同呢?法兴又标举这句话,究竟想用它说明什么?臣阅览古今历书,记载大略完备,却从未听闻这种说法;它远远违背旧有标准,近来又背离天数,臣私下对此深感疑惑。考察可知,迟疾和阴阳并不是相互生成的,所以交会时的加时有进有退,并不固定。
昔术着之久矣,前儒言之详矣,而法兴云。日数同,窃谓议者未晓此意,乖谬自着,无假骤辩。既云盈缩失衷,复不备记其数,或自嫌所执,故泛畧其说乎?又以全为率,当互因其分,法兴所列二数皆误。或以八十为七十九,当缩反盈,应损更益,此条之谓矣。緫检其议,岂但臣厯不宻?又谓何承天法乖谬弥甚?若臣厯宜弃,则承天术益不可用。法兴所见既审,则应革剏。至非景极望,非日冲,凡诸新说,必有妙辩乎?时法兴为世祖所宠,天下畏其权,既立异议,论者皆附之。后魏太武帝时,崔浩上《五寅元厯》表曰:「太宗诏臣学天文星厯、易式九宫,无不尽防,至今三十九年,昼夜无废。臣禀性弱劣,力不及健,妇人更无余能,是以专心思书,忘寝与食,至乃梦共鬼争义,得周公、孔子之要术,始知古人有虚有实,妄语者多,真正者少。自秦始皇烧书之后,经典絶灭,汉髙祖以来,世人妄造厯术者有十余家,皆不得天道之正,大误四千,小误甚多,不可言尽。臣愍其如此,今遭陛下太平之世,除伪从真,宜改误厯,以从天道。是以臣前奏造厯,今始成讫,谨以奏呈,唯恩省察。以臣厯术宣示中书博士,然后施用。非但时人、天地、鬼神知臣得正,可以益国家万世之名,过于三皇五帝矣。」后周宣帝时,达奚震及牛▯等上议曰:「窃惟权衡度量,经邦懋轨,诚须详求故实,考校得衷。谨寻今之铁尺,是太祖遣尚书故苏绰所造,当时检勘,用为前周之尺,验其长短,与宋尺符同,即以调钟律,并用均田度地。今以上党羊头山黍,依《汉书·律厯志》度之,若以大者稠累,依数满尺,实于黄钟之律,须撼乃容;若以中者累尺,虽复小稀,实于黄钟之律,不动而满。计此二事之殊,良由消息未善,其于铁尺终有一会。且上党之黍有异他乡,其色至乌,其形圆重,用之为量,定不徒然。正以时有水旱之差,地有肥瘠之异,取黍大小未必得中。案许慎解秬黍,体大本异于常,疑今之大者正是其中,累百满尺,即是防古实籥之外,才剩十余,此恐围径或差,造律未妙。就如撼动取满,论理亦通。今勘周汉古钱,大小有合,宋氏浑仪尺度无舛。文依《淮南》累粟十二成寸,明先王制法,索隠钩深,以律计分,义无差异。《汉书·食货志》云:『黄金方寸,其重一斤』,今铸金校验,铁尺为近。依文据理,符防处多。且平齐之始,已用宣布,今因而为定,弥合时宜。至于玉尺累黍,以广为长,累」既有剩实,复不满。寻访古今,恐不可用。其晋、梁尺量,过为短小;以黍实管,弥复不容。据律调声,必致髙急。且八音克谐,明王盛轨;同律度量,哲后通规。臣等详校前经,斟量时事,谓用铁尺于理为便。《歴代名臣奏议》卷二百七十八<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历代名臣奏议》>
译古代术数著作谈论这件事已经很久了,前代儒者也说得很详细;法兴却说太阳运行的日数相同。臣私下认为,议论者没有明白这个意思,错误自然已经显露,不必仓促争辩。他既说盈缩失去中正,却又不完整记载具体数值,或许是自己也嫌所坚持的说法站不住脚,所以只泛泛略说吧?他又把完整数值作为比例,本应相互按照分数换算;法兴列出的两个数值都是错误的。有的地方把八十当成七十九,于是把应当减缩的说成盈余,把应当减少的说成增加,说的就是这一条。总的检查他的议论,难道只是臣的历法不够精密吗?他又说何承天的历法更加违谬。如果臣的历法应该废弃,那么何承天的历法就更不能采用。既然法兴所见如此明确,就应当重新改革创制。至于说冬至不在日影极点、月望不在日月相冲之时,所有这些新说,难道都有精妙的辩解吗?当时法兴受到宋世祖宠信,天下人都畏惧他的权势;他一提出异议,议论者便都附和他。后魏太武帝时,崔浩上《五寅元历》表说:太宗下诏命臣学习天文、星历、《易》学、式法和九宫之术,没有一样不尽力钻研,至今已经三十九年,昼夜都没有荒废。臣天性柔弱低劣,力气不如强健之人,作为妇人更没有其他才能,因此专心思考著述,忘记睡眠和饮食,甚至梦见与鬼争辩义理,获得了周公、孔子的要术,这才知道古人所说有虚有实,妄语很多,真实的很少。自秦始皇焚烧书籍以后,经典断绝毁灭;汉高祖以来,世人妄自创制历法的有十多家,都没有得到天道的正确规律,大错有四千处,小错更多,无法一一说尽。臣怜悯这种情形,如今遇到陛下太平盛世,应当除去虚伪、遵从真实,改正错误的历法,以顺应天道。因此臣先前奏请制作历法,如今才全部完成,谨此奏上呈览,只希望陛下恩准省察。请把臣的历法术数下示中书博士,然后施行采用。这样不但当代人、天地鬼神都知道臣取得了正确结果,也可以使国家万世的声名得到增益,超过三皇五帝。后周宣帝时,达奚震和牛弘等上议说:臣等私下认为,权衡度量是治理国家的重要法则,确实应当详细考求旧有事实,考核校验,取得适中的标准。谨考察如今使用的铁尺,这是太祖派尚书苏绰所制造的;当时经过检验勘定,作为前周的尺,验证其长短与宋尺相同,于是用来调定钟律,也用来均分田地、丈量土地。如今取上党羊头山的黍子,依照《汉书·律历志》来度量:如果取大的黍子密密排列,按数目排满一尺,放入黄钟律管,必须摇动才能容纳;如果取中等黍子排列成一尺,即使小而稀疏,放入黄钟律管,也不用摇动便能装满。考察这两件事的差异,实在是由于增减取舍还不妥善;至于铁尺,最终仍然是一致的。况且上党的黍子与其他地方不同,颜色极黑,形状圆而沉重,用来制作度量标准,确实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时令有水旱差异,土地有肥瘠不同,所取黍子的大小未必适中。考察许慎解释秬黍,说它形体大,本来就不同于寻常黍子;怀疑如今的大黍正是这种黍子,排列一百粒满一尺,也就是古代实籥之外只多出十多粒。这恐怕是管的周径有所差异,制作律管还不够精妙。即使摇动黍子使之装满,从道理上说也讲得通。如今考察周、汉的古钱,大小相合;宋氏浑天仪的尺度也没有差错。文献依据《淮南子》所说,排列十二粒粟米成为一寸,说明先王制定法度,探索隐微、钩取深义;用律法计算分数,道理没有差异。《汉书·食货志》说:黄金方一寸,重量为一斤。如今铸金加以校验,铁尺最为接近。依照文献、根据道理,彼此符合的地方很多。况且平齐开始时已经使用并公布了这种尺度,如今因袭它而确定下来,更加合乎当时的需要。至于用玉尺排列黍子,以黍子的宽度作为长度,排列后既有多余的实际数目,又不能恰好装满。考察古今情况,恐怕不能采用。至于晋尺、梁尺的量度,过于短小;用黍子填入律管,更加容纳不下。依据律法调定声调,必然导致音调过高而急促。况且八音能够和谐,是圣明君王的盛大法则;使律、度、量相同,是贤哲君主共同遵守的规范。臣等详细校考前代经典,斟酌当时事务,认为使用铁尺在道理上最为适宜。《历代名臣奏议》卷二百七十八。《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历代名臣奏议》。
钦定四库全书歴代名臣奏议卷二百七十九明 杨士奇等 撰律厯唐太宗贞观初,李淳风上言曰:“舜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则浑天仪也。周礼土圭正日景,以求地中有,以见日行黄道之验也。暨于周末,此器乃亡。汉洛下闳作闳仪,其后贾逵、张衡等亦各有之,而推验七曜并行赤道。按冬至极南,夏至极北,而赤道常定于中国,无南北之异。盖浑仪无黄道久矣。”太宗异其説,因诏为之。至七年,仪成。十四年,太宗将亲祀南郊。以十一月癸亥朔,甲子冬至。而李淳风新术以甲子合朔冬至,乃上言曰:「古厯分日起于子半,十一月当甲子合朔冬至。故太史令傅仁均以减余稍多,子初为朔,遂差三刻。司厯南宫子明、太史令薛頥等言:子初及半,日月未离。淳风之法较春秋已来,晷度薄蚀事皆符合。国子祭酒孔頴达等及尚书八座叅议,请从淳风。又以平朔推之,则二厯皆以朔日冬至,于事弥合。且平朔行之自古,故《春秋》传或失之前,谓晦日也。虽癸亥日月相及,明日甲子为朔,可也。从之。」十八年,淳风又上言:「仁均厯有三大三小。云日月之蚀必在朔望。」十九年九月,后四朔频大,诏诸解厯者详之,不能定。▯宗开元九年,僧一行受诏改治新厯,欲知黄道进退,而太史无黄道仪。率府兵曹叅军梁令瓒以木为防仪,一行是之,乃奏:“黄道防仪,古有其术而无其器,昔人潜思,皆未能得。今令瓒所为,日道月交,皆自然契合于推歩,尤要,请更铸以铜铁。”十一年,仪成。一行又曰:“灵台铁仪,后魏斛兰所作,规制朴畧,度刻不均。赤道不动,乃如胶柱,以考月行迟速,多差多,或至十七度,少不减十度,不足以稽天象授人时。李淳风黄道仪,以玉衡旋规别帯日道,傍列二百四十九交,以携月防,法颇难,术遂寝废。臣更造防仪,使黄道运行,以追列舎之变,因二分之中,以立黄道交于奎轸之间。二至陟降各二十四度,黄道内施白道月环,用究隂阳朓朒动合天运,简而易从,可以制器垂象,永传不朽。”于是▯宗嘉之,自为之铭。初,李淳风造厯,定二十四气中晷,与祖冲之短长颇异,然未知其孰是。及一行作大衍厯,诏太史测天下之晷,求其土中以为定数。其议曰:“《周礼》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郑氏以为日景于地千里而差一寸,尺有五寸者,南戴日下万五千里,地与星辰四防升降于三万里内,是以半之得地中,今頴川阳城是也。宋元嘉中,南征林邑,五月立表望之,日在表北,交州影在表南三寸,林邑九寸一分。交州去洛水陆之路九千里,盖山川回折使之然。以表考其▯,当五千乎。十二年,测交州夏至在表南三寸三分,与元嘉所测畧同。使者大相元太言:「交州望极才髙二十余度。八月海中望老人星,下列星粲然,明大者甚众,古所未识。乃浑天家以为常没地中者也。大率去南极二十度以上之星则见。」又铁勒回纥在薛延陀之北,去京师六千九百里。其北又有骨利干,居澣海之北,北距大海,昼长而夜短。既夜,天如曛不暝,夕胹羊髀才熟而曙,盖近日出没之所。僧一行作新厯,较经史所书气朔日名宿度可考者,皆合。十五年草成,而一行卒。诏特进张说与厯官陈▯景等次为厯术七篇,略例一篇,厯议十篇。▯宗顾访者,则称制防。明年说表上之,其说皆足以为将来折衷。畧其大要,着于篇者十有二。其一,厯本议曰:「易,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天数始于一,地数始于二,合二始以位刚柔。天数终于九,地数终于十,合二终以纪闰余。天数中于五,地数中于六,合二中以通律厯。天有五音,所以司日也;地有六律,所以司辰也。参伍相周,究于六十。圣人以此见天地之心也。自五以降为五行生数,自六以往为五材成数。错而乘之,以生数衍成位,一六而退极,五十而増极。一六为爻位之统,五十为大衍之母。成数乘生数,其筭六百,为天中之积;
译钦定《四库全书》。《历代名臣奏议》卷二百七十九。明代杨士奇等编撰。律历。唐太宗贞观初年,李淳风上言说:舜使用璇玑玉衡来校齐七政,这就是浑天仪。周礼用土圭校正日影,以求得大地的中央位置,这也可以显示太阳运行黄道的验证。到了周朝末年,这种仪器就失传了。汉代洛下闳制作闳仪,此后贾逵、张衡等人也各自制作过类似仪器,但推验七曜都沿着赤道运行。考察可知,冬至时太阳运行到最南,夏至时运行到最北,而赤道在中国上空始终固定,没有南北差异。大概是因为浑仪已经没有黄道部分很久了。太宗认为他的说法奇异,于是下诏命他制作。到贞观七年,仪器制成。贞观十四年,太宗将要亲自到南郊祭祀。按十一月癸亥日为朔日、甲子日为冬至的安排,李淳风的新历法认为甲子日正好合朔并且是冬至,于是上言说:古代历法把一天的起点分在子时中间,十一月应当是甲子日合朔并为冬至。因此太史令傅仁均因减去的余数稍多,把子初作为朔日,便相差三刻。司历南宫子明、太史令薛颐等说:子初到子半之间,日月尚未分离。李淳风的历法与《春秋》以来的日影、度数、日食、月食记载都相符合。国子祭酒孔颖达等以及尚书省八座共同议论,请求采用李淳风的历法。又用平朔法推算,那么两种历法都把朔日定为冬至,在实际事务上更加相合。况且平朔法自古以来就实行,所以《春秋》传有时把前一天误说成晦日。虽然癸亥日日月相会,第二天甲子日作为朔日,也是可以的。太宗听从了这一意见。贞观十八年,李淳风又上言说:傅仁均的历法有三处大余、三处小余。说日月食必定发生在朔日或望日。贞观十九年九月,连续四次朔日为大月,太宗下诏命各位通晓历法的人详细考察此事,却不能作出定论。唐玄宗开元九年,僧人一行接受诏命改制新历,想要了解黄道的进退变化,但太史局没有黄道仪。率府兵曹参军梁令瓒用木头制作了一件浑仪,一行认为很好,于是上奏说:黄道仪虽然古代有制作方法,却没有留下器物;从前的人苦心思考,也都没有成功。如今梁令瓒所制作的仪器,太阳运行的轨道和月亮交会黄道的运动,都自然符合推步计算,尤其重要,请再用铜铁铸造一件。开元十一年,仪器制成。一行又说:灵台的铁仪,是后魏斛兰所制作,规制粗略,度数刻线不均匀。赤道不能移动,像用胶粘住柱子一样固定;用它考察月亮运行的迟速,误差很多,有时达到十七度,少的也不低于十度,不足以考察天象、授予人时。李淳风的黄道仪用玉衡旋转规环,另设一圈表示太阳运行的黄道,旁边排列二百四十九个交点,用来带动月亮的运行;方法颇为复杂,后来技术也就废弃了。臣重新制作浑仪,使黄道能够运行,以追察列宿位置的变化;以春分、秋分之间的中点为依据,使黄道交点位于奎宿、轸宿之间。冬至、夏至时黄道各升降二十四度;黄道内设置白道月环,用来彻底考察阴阳、朓朒的运动,使其符合天体运行。这样简便易行,可以据此制造仪器、显示天象,永远流传而不朽。于是玄宗嘉奖他,亲自为仪器撰写铭文。起初,李淳风制作历法,确定二十四节气的中影长度,与祖冲之所定的长短颇不相同,但还不知道谁对谁错。等到一行制作《大衍历》,玄宗下诏命太史测量天下各地的日影,寻求地理中央位置,以此确定标准。他们议论说:《周礼》大司徒用土圭的方法测量大地深度;夏至日影长一尺五寸,称为地中。郑玄认为,南北相距一千里,日影便相差一寸;日影一尺五寸,是因为南方戴日之下距离一万五千里,地面和星辰四方的升降总共在三万里以内,所以取其一半作为地中,如今的颍川阳城就是此地。宋文帝元嘉年间,向南征伐林邑,五月竖立日表测量,太阳在表的北面;交州的影子在表的南面三寸,林邑则为九寸一分。交州距离洛阳水陆道路九千里,大概是山川曲折回绕造成了这种情况。按照日表测量其弦距,大约应为五千里。开元十二年,测得交州夏至时影子在表南三寸三分,与元嘉年间测量的结果大致相同。使者大相元太说:交州观测北极,北极的高度只有二十多度。八月在海中观测老人星,下面的星辰灿然可见,明亮的大星很多,是古人从未认识的。这正是浑天家所说通常没入地平线以下的星。大体说来,距离南极二十度以上的星都能看见。铁勒、回纥在薛延陀的北面,距离京师六千九百里;它们的北面又有骨利干,居住在瀚海以北,北面直到大海,白昼长而夜晚短。到了夜里,天空像黄昏一样却不昏暗;傍晚煮羊腿,刚刚煮熟天就亮了,大概那里接近日出日落的极限位置。僧人一行制作新历,拿经史所记载、可以考核的节气、朔日、日名和星宿度数相互校验,全部相合。开元十五年草稿完成,但一行去世了。玄宗下诏命特进张说与历官陈玄景等人编次成历法七篇、略例一篇、历议十篇。玄宗亲自询问的内容,则称为制敕。第二年,张说上表献上这些著作,其中的学说都足以作为后世裁定取中的标准。略举其中大要,写入篇章的共有十二项。第一篇《历本议》说:《易》说,天数有五,地数有五,五个位置彼此相得而各有相合,所以能够形成变化、运行鬼神。天数从一开始,地数从二开始,把两个起始数合起来,以确定刚柔的位置。天数终于九,地数终于十,把两个终数合起来,以记载闰余。天数居中于五,地数居中于六,把两个中数合起来,以贯通律历。天有五音,用来统摄日期;地有六律,用来统摄时辰。三与五互相周遍,最终归于六十。圣人由此看见天地的本心。从五以后是五行的生数,从六以后是五材的成数。交错相乘,用生数推衍成数的位置;一和六表示退到极点,五十表示增加到极点。一和六是爻位的总纲,五十是大衍数的根本。成数乘生数,计算得六百,是天的中数之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