歴代名臣奏议卷二百二十三
昔段秀实常为唐徳宗言之:「辟犹猛虎,所以百兽畏者爪牙也。爪牙废则孤豚特犬皆能为敌,正谓是也。」臣愚不胜区区过计,愿陛下留神无忽。」刚为御史中丞,又奏曰:「臣闻国不可去兵,不必敌国外患之备,虽闲暇无事之日,亦在所不废也。然兵贵选练,不在数多,多而不可用,非独不能成功,亦或能败事。今日诸将之兵冗滥甚矣,或收集叛亡,或招纳盗贼,疲癃稚弱,无所不有,姑取其数之多,初不计其可用与否也。前此一切不暇问,今和议既定,本为休兵息民,岂容不能战之人尚尔虚占兵籍,蠧蚀吾民之膏血乎?臣愿布告诸大将,使之体国念民,精加选择,汰其不堪披帯者,以十二三为率,听其自便。诡名请受者因而可以销去,立赏以杜其后。无归而愿留者,别籍为屯田卒,授以河南之地,使之种耕自食其力,且资以供亿吾军,庶东南凋瘵之民稍获蘓息,而屯戍可以乆逺不废,是一举而两得也。」武义大夫曹勋上书曰:「臣窃以古者寓兵于农,以御大敌,两汉而下,无不皆然。惟魏及唐,建府兵之制,民兵遂废。唐全盛时,戡大憝,勦元恶,无非官军者;及徳少衰,据藩镇,起大盗,亦无非官军者。是以歴古有叛将,而无叛兵;由唐而下,多叛兵,而少叛将,理或致然。今州县之民,百倍于兵,而义不能却内侮,强不能御外侵,盖以未尝习用也。近见诸路州县见行火甲,以御夜盗,民安之若素习。臣尝推行,备见其便。今欲乞就建民兵之法,俾粗知部勒,稍知战事,厢有坊,坊有甲,甲有伍,伍有长,许置器甲,以肄武备。州委都监,县委令佐,帯民兵将领,专一习按。复委太守提督之,不期年,一路便可得兵百万,实可密制兵卒,使不得逞,絶内侮外侵之患。倘或可采,乞下臣取索画一,便见不扰,有利无害。」御史中丞张守上奏曰:「臣伏见比年敌人犯顺,将士畏怯,望风奔溃,破残州县,易于拉朽,忠臣义士之所愤叹,而敌人之所窃笑也。臣尝求其故,不过骄惰而已。今每出师,则水舟陆车,累累随行,谓之老小,其实皆妇女,故出师之数,妇女必倍之,▯日以滋,古所未有。以故所居则求寛洁,所食则求丰美,所用则求羡余,一有不足,则冒法抵禁,剧于寇盗。责其用命御敌,奋勇立功,其亦难矣。夫为将领者,固当正身率下,与士卒同辛苦,往往亦以婢妾歌舞而自随,故上为一,下为二,上下相防,无复忌惮。今者陛下屏逺嫔御,以马上治天下,驻跸建康,深戒既覆之车,一新旧染之俗,前日之▯,理宜痛惩。臣愚欲乞应军人家口,遇出军日,并不得随行,各就本寨居止,官司常加存恤,修治舎屋,量添口食。如有军人及将校使臣,輙将帯妇女老小随军,并行军法。本辖将校使臣失觉察,减一等科罪。主将身自违犯,令御营使司及御史防觉察弹奏,重赐施行。庶防将士忘家狥国,或能立功,以革旧▯。」守又乞以田募兵劄子曰:臣伏见近者朝廷条画防江,▯用人丁。臣以谓驱不教之民,一旦用之,恐致误事。然所谓民兵,非终不可用也。特不可以济目前之急,而幸一朝之功耳。然自朝廷数年以来,屡尝推行民兵,或置廵社,或结保甲,或増弓手,或计田出兵,大抵皆所以更张军政而求实用。然而推行以来,未见成效,其因出而逃,遇敌而溃,则与官军不甚相逺。臣尝思之,惟寓兵于农最为良法。然三代之法不可复矣,独取其意,尚有可行。伏见国家系官之田,有五:一曰屯田,二曰逃田,三曰户絶田,四曰抵当籍没田,五曰罪人籍没田,顷畆甚多。入官之租,虽至膏腴,畆率一二斗,多不过三四斗。或冒占,或荒闲,或欠负,或水旱检放,或官吏侵渔,所入官者又无防矣。臣愚以谓若▯此田以募兵,则于公家之费不多,而得土著之人,可委各有顾恋,不至散亡。臣愚欲乞尽括五色系官之田,委州县预定肥瘠美恶,第为等差,上田三十亩,其次増多至百亩止,召募一人,给为永业,免其赋役,居常务农,农隙讲武,教养而成,年嵗之间必有精鋭可以济用。所有官兵权住招刺,伏望睿慈诏大臣详议,如有可采,即乞付有司条画施行。
译“从前段秀实曾经对唐德宗说:‘譬如猛虎之所以使百兽畏惧,是因为有爪牙;爪牙废弃了,那么孤独的小猪和一只狗都能成为它的敌人,说的正是这种情况。’臣愚昧,不能不为此作过多的考虑,希望陛下留心,不要忽视。”廖刚任御史中丞后,又上奏说:“臣听说国家不能废弃军队;不只是为了防备外国敌人和外部祸患,即使在闲暇无事的日子,也不应废止。然而军队贵在选拔训练,不在数量多;数量多却不能使用,不仅不能成功,有时还会坏事。如今诸将的军队冗杂泛滥得很,有的是收集叛逃者,有的是招纳盗贼,衰老病弱、年幼羸弱之人无所不有,只求人数多,根本不考虑是否能用。此前一切事务来不及过问,如今和议已经确定,本来是为了休兵息民,怎么能容许不能作战的人仍然空占兵籍、侵蚀百姓的膏血呢?臣希望向诸位大将宣布,让他们体察国事、顾念百姓,认真选择,淘汰那些不能披甲带兵的人,以十分之二三为比例,听任他们自行处置。冒用姓名请求领取粮饷的人,也可因此注销,并设立奖赏以杜绝后患。没有归处而愿意留下的人,另立名册编为屯田卒,授给河南土地,使他们耕种、靠自己的劳动生活,同时资助供应我军;这样大概东南困敝的百姓可以稍得休息,而屯田戍守也可以长久维持不废,这是一次行动而得到两方面的好处。” 武义大夫曹勋上书说:“臣私下认为,古代把军队寄寓于农业之中,用来抵御强大的敌人;两汉以来,无不如此。只有魏和唐建立府兵制度,民兵才废止。唐朝全盛时,平定大恶、剿灭元凶,无不是官军;等到德运稍微衰弱,藩镇割据、强盗兴起,也无不是官军。所以历代有叛变的将领,却没有叛变的士兵;唐朝以后,多有叛兵而少有叛将,或许正是这个道理造成的。如今州县百姓是军队人数的百倍,却在道义上不能抵御内部侵扰,力量上不能抵御外来侵犯,大概是因为从来没有训练使用过他们。近来看到各路州县正在实行火甲制度,用来抵御夜间盗贼,百姓安然接受,像平素已经习惯一样。臣曾经推行过,完全看到了它的便利。如今希望实行建立民兵的办法,使他们粗略懂得部勒编制,稍微懂得战事;厢设坊,坊设甲,甲设伍,伍设长;允许置办武器铠甲,用来练习武备。州里委任都监,县里委任令佐,带领民兵的将领专门负责训练操练;再委托太守提督。不到一年,一路便可以得到百万士兵,确实可以秘密控制军队,使他们不能肆意妄为,彻底消除内部侵扰和外来侵犯的祸患。如果这个意见可以采纳,请下令臣取来统一条目,便可看出它不扰民而有利无害。” 御史中丞张守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近年来敌人侵犯正统,将士畏惧怯弱,望见风声便奔逃溃散,攻破残害州县如同撕裂朽木一般容易,这是忠臣义士所愤怒叹息、敌人所暗自讥笑的事。臣曾寻求其中原因,不过是骄纵懒惰罢了。如今每次出兵,水路船只、陆路车辆都接连随行,说是家属老小,实际上全是妇女;所以出兵的数量中,妇女必定超过士兵,弊病一天天滋长,这是古代从未有过的事。因此他们居住就要求宽敞洁净,饮食就要求丰盛精美,使用物品就要求有余裕;一有不足,便触犯法律、违背禁令,比盗贼还厉害。要求这样的军队听命御敌、奋勇立功,也就困难了。作为将领,本来应当端正自身、率领部下,与士卒共同劳苦;但往往也带着婢妾歌舞自随,所以在上者这样做,在下者便加倍仿效,上下互相遮掩,再没有什么顾忌。如今陛下屏退远离嫔妃,凭借骑马统治天下,驻跸建康,深深警戒前车覆辙,彻底革除旧日染成的习俗;从前的弊病,按理应当严厉惩治。臣愚昧地希望,所有军人的家属,遇到出军之日,一律不得随军,各自在本寨居住;官府经常加以存恤,修缮房舍,酌量增加口粮。如果有军人、将校、使臣擅自带领妇女老小随军,一律按军法处置。” “本辖区将校、使臣如果失于觉察,减一等定罪。主将亲自违犯,则命御营使司和御史台察觉后弹劾,从重赐予处置。这样大概可以使将士忘掉家庭、殉国尽忠,或许能够建立功劳,以革除旧日弊病。” 张守又上奏请求用田地招募士兵,说:臣恭敬地看到,近来朝廷规划防守长江,点用民丁。臣认为驱使未经训练的百姓,一旦使用,恐怕会造成误事。然而所谓民兵,也不是终究不能使用,只是不能用来救济当前的紧急局势,不能希望一朝之间建立功劳罢了。近年以来,朝廷屡次推行民兵,有的设置巡社,有的编结保甲,有的增加弓手,有的按田地出兵,大体都是为了改革军政、求得实际效用。然而推行以来没有见到成效,他们出发后逃跑,遇敌后溃散,与官军相差不多。臣曾经思考,只有把军队寄寓于农业之中,才是最好的办法。但三代的制度不能恢复,只取其精神,仍有可以实行的地方。臣看到国家收归官府的田地有五类:一是屯田,二是逃田,三是户绝田,四是抵当、籍没田,五是罪人籍没田,顷亩很多。收入官府的租税,即使是肥沃土地,每亩也不过一二斗,多的不过三四斗。有的被冒领占据,有的荒废闲置,有的拖欠租税,有的因水旱灾害而检视减免,有的被官吏侵吞盘剥,所以实际收入官府的更少。臣愚昧地认为,如果用这些田地招募士兵,那么国家的费用不会增加多少,又能得到本地人,可以交给他们各自留恋的土地,不至于逃散。” “臣愚昧地希望,全部清查五类官田,委托州县预先确定肥瘠优劣,分为等级:上等田三十亩,次等逐渐增加,最多到一百亩为止,招募一人,授给他作为永业田,免除赋役;平时务农,农闲讲习武艺,训练教养使之成材,几年之间必定有精锐之士可以供军队使用。所有官兵暂且停止招募刺配。恭请皇上慈悲,下诏让大臣详细议论;如果有可采纳之处,就请交付有关部门制定条文施行。”
守为殿中侍御史,又奏曰:「臣仰惟陛下修政事,攘戎兵,慨然有意于中兴之盛。然今之最大且急者,莫过于军政。本朝之兵,自童贯、髙俅等壊之,而劝沮之法废,骄惰之风成。出戍则亡,遇敌则溃。小则荷戈攘夺以逞,大则杀将婴城而叛。天下可用之兵,无防矣。唐史有云:『置兵所以止乱,及其▯也,适足为乱,又其甚也,至困天下以养乱。』今日之势,盖防于此。改弦易调,顾可缓乎?」伏覩建炎元年十一月诏,侍从以上各具所见,考古军政可行于今者,条具以闻。逮今累月,未闻有所献纳,以副陛下大有为之意者。今朝廷虽有置振华新军指挥议,者尚虑招集选择未易充数,循习效尤,或蹈前辙。及所以给养之具,训练之要,节制之方,亦当讲求。臣窃过计,以谓防秋之期止三数月,寸隂可惜,穷日力以圗之,尚恐不及。欲望睿慈,申严去冬之诏,或责以旬月,使悉意开陈;或召至中书,给笔札条具,庶防博采众智,宜有可行,而陛下诏令不至虚出。守又论教阅军兵劄子曰:臣窃谓兵法之▯久矣,防秋不逺,理难遽革,因而用之,尚有可为。今天下之兵固亦不少,而养兵之费固亦不赀,岂皆不可用乎?抑教之不至耳。玉翦以六十万之众伐荆,亦必俟其投石超距而后用之。盖士气振,然后乐赴功也。天下之兵,衣粮俸给,蚕食县官者,有四曰禁军,曰厢军,曰土军,曰弓手。虽有教阅之法,载在令甲,州县之间置而不讲,在于平日犹为不可,况国歩艰危,寇戎猖蹶之时乎?盖以州县之吏,或妄占破,或称防防,或称差出,种种名目,背公自营,借欲教阅,因无见在之兵矣。上下苟偷,日复一日,糜耗国用,骄惰日滋,目不识旌旗,耳不闻钲鼓,队伍行列,坐作进退,皆不复知。一旦驱之守御,责之効死,何异却行而求前哉?臣愚欲乞诸路各委制置使同监司一员,根刷见管厢禁土军弓手,汰其老弱病羸,早晩两教。州委守臣,县委令长,且亲诣教场按阅。如其事艺精强,随事激赏。不惟将来防秋必有可用,而部内盗贼亦可翦除。应军兵弓手如有不赴教阅,并正军法。应在任官白直之外,妄有影占及长吏不日赴教场,监司安抚制置司按劾以闻,重寘典宪。如有可采,即乞睿防速赐施行。李石奏曰:文武相为经纬之术,二者要不可偏废,特所尚有缓急耳。且人之身,血气为荣,食气为卫。今特以荣气之强健而废其卫气,可乎?国家弭兵无事,既已有嵗,自以为尚文之世,然求所谓辅成文治以蚤正素治者,陛下以神武不杀为威,寓五兵于诗书之教,庙筭深逺,非草野所当虑者。然以臣所虑,特其粗者。尝谓虞舜干羽之舞,人徒知其为文徳,不知其以蹈厉之节而寓其击刺之威,以明不轻用武也。今之教阅之法,亦昔人干羽之意,虽曰文徳,无废其武可也。昔鱼朝恩老于兵间,已不识郝将军之阵,为李临淮。遗法,况不习其教者乎?州之禁军,县之弓手,所以为教阅之法者,寄其缓急之用耳。欲用之人,必资其教。且小人非居安于无事,则必使之为蹴蹋、蹷张、运掉其筋力、驰骤其血脉,习为冒险赴危之状,目熟旌旗,耳习金鼓,而不慑怯者,此教之以缓急之用也。且自二十余年之间,邉圉绥静,其可擐甲挽强者,皆以老简汰,其少壮者已不知战陈为何等事,甚可虑也。今之州县教阅者,乃素备耳,今又于教阅之法,不得専意为之,而废其事。所谓禁军、弓手,州县冒法差役趋走,指呼与众人同。所谓教之者,兵官廵尉以时一出,按例为之,遇春秋大阅,有司未免有损经费,而徒为玩习之具,此何异棘门之戏哉?臣愿行下州县,禁军、弓手不得违法差出,兵官廵尉教阅之籍时稽考之,以示安不忘危之意。李弥逊上奏曰:「臣谨按歴代天子必有卫所,以制六合,威四夷,固根本之地也。承平日久,寖以废弛;至于国家艰难,用武以来,亦复因循沿袭,置而不讲,诚为今日之急务。近者朝廷虽稍收四方之兵,以聚中都,然人数未多,法制未备,军伍未成,未足以为重。臣愚欲乞朝廷措置,或差,或募,或就委诸将选择精鋭数万人,置帅以緫之,专卫王室;别立亲卫数千人,仿古之制,选募良家子便弓马者,及武臣子弟,及诸将、诸军下子弟为之,庶防可以制近威逺,以増重朝廷之势。如臣之説,或有可采,伏望圣慈特赐指挥施行。」
译张守任殿中侍御史,又上奏说:“臣仰念陛下整修政事、攘除戎兵,慨然有意于中兴盛业。然而如今最大而且最紧急的事情,没有超过军政的。本朝军队被童贯、高俅等人败坏,而奖惩军人的办法废弃,骄纵懒惰的风气形成。出兵戍守便逃亡,遇到敌人便溃散。小则持戈抢夺以逞强,大则杀死将领、据城叛变。天下可用的军队,几乎没有了。唐史说:‘设置军队是为了平息祸乱,等到它发生弊病,反而足以制造祸乱;弊病再严重,就会使天下困顿来供养祸乱。’今天的形势,大概已经接近这种情况。改弦更张,难道还可以拖延吗?”臣看到建炎元年十一月的诏书,要求侍从以上官员各自陈述见解,考察古代军政中可以实行于今日的办法,分条具奏。到现在已经过了几个月,却没有听说有人献纳意见,以副合陛下大有作为的心意。如今朝廷虽有设置振华新军指挥的议论,只是还担心招集、选择不容易达到人数,彼此沿袭仿效,或许会重蹈前面的覆辙。至于供给养兵的办法、训练的要领、节制的方略,也应当研究。臣私下过分考虑,认为防秋的时期只有两三个月,片刻光阴都值得珍惜;即使竭尽每日力量筹划,恐怕还来不及。” “希望皇上慈悲,重申去年冬天的诏令:或者责令他们在十天、一个月内陈述完毕,使他们尽力开诚陈说;或者召他们到中书省,发给纸笔,分条陈述。这样大概可以广泛采集众人的智慧,应当会有可以实行的办法,也使陛下的诏令不至于空发。” 张守又上奏论述教阅军兵,说:臣私下认为,兵法的弊病已经很久了,防秋之期又不远,按道理难以仓促革除;因势利用现有条件,仍然有所作为。如今天下军队固然不少,养兵费用也确实很大,难道全都不能使用吗?还是因为训练没有做到罢了。玉翦率领六十万军队攻打荆地,也一定要等他们投石、超距等训练合格后才使用,因为士气振奋,才愿意奔赴功业。天下军队的衣粮俸给,消耗官府财力的有四类:禁军、厢军、土军、弓手。即使有教阅办法,载在法令中,州县之间设置了却不讲习,平时尚且不可以,何况国家局势艰危、寇戎猖獗的时候呢?大概因为州县官吏,有的任意侵占军额,有的说是防守,有的说是差遣外出,名目种种,背弃公事、经营私利;假借教阅之名,结果连现有的军队也没有了。上下苟且偷安,日复一日,糜费国用,骄惰日益滋长;士兵眼睛不认识旌旗,耳朵没有听过钲鼓,队伍行列、起坐动作、进退方式,全都不再知晓。一旦驱使他们防守抵御,责令他们效死,和倒退着走却要求向前有什么不同?臣愚昧地希望,各路分别委派制置使和一名监司,彻底清查现有的厢军、禁军、土军、弓手,淘汰年老、弱小、疾病、羸弱者,早晚各训练一次。” “州里委任守臣,县里委任令长,并且亲自到教场检阅。如果技艺精熟、力量强健,就随事激励奖赏。不仅将来防秋一定有可用之兵,辖区内的盗贼也可以剿除。凡军兵、弓手有不参加教阅的,一律依法按军法处理。除在任官员的白直之外,如有任意冒占军额,或者长吏不及时到教场,监司、安抚司、制置司应当查核弹劾上报,从重按典章法令处置。如果有可采纳之处,就请皇上慈悲迅速施行。李石上奏说:文武相互配合,是治理国家的经纬之术,二者绝不可偏废,只是有缓急的区别。人的身体,以血气作为营养,以食气作为卫气;如今如果只因营气强健,便废弃卫气,可以吗?国家停止战争、太平无事已经有年头,便自以为是崇尚文治的时代;至于寻求所谓辅助完成文治、及早端正一贯的治理,陛下以神武而不杀戮来树立威德,把五兵寓于诗书教育之中,深远的庙堂谋略,并不是乡野之人应当忧虑的。然而按臣所忧虑的,只是其中粗浅的一面。臣曾说,虞舜举行干羽之舞,人们只知道它表现文德,却不知道其中以勇猛进取的节奏寄寓击刺的威势,用来表明并非轻易使用武力。如今的教阅办法,也有古人干羽之舞的意义;虽说是文德,也不能废弃武备。” “从前鱼朝恩长期身处军中,已经不认识郝将军的阵法,把它当作李临淮的遗法;何况那些不学习训练的人呢?州里的禁军、县里的弓手之所以制定教阅办法,正是为了在缓急时使用他们。想要使用这些人,必定要依靠平日训练。况且小民如果不是安居无事,就应当让他们蹴蹋、蹷张,运转活动筋力、奔跑促使血脉流通,训练他们冒险赴危的状态,使他们熟悉旌旗、习惯金鼓,因而不惊慌怯弱;这就是训练他们以备缓急使用。况且二十多年之间,边境安定,凡是能够披甲挽强弓的人,都因年老而被简选淘汰;年轻壮健的人已经不知道战阵是什么事情,实在值得忧虑。如今州县举行教阅,本来是平时的准备;现在又不能专心实行教阅之法,反而废弃这件事。所谓禁军、弓手,州县违法差遣他们奔走听命,与普通人无异。所谓训练他们,不过是兵官、巡尉按时出来,依照惯例办理;遇到春秋大阅,有关部门不得不耗费经费,却徒然成为玩习的器具,这和棘门的戏弄有什么不同?臣希望下令州县,禁军、弓手不得违法差遣;兵官、巡尉教阅的名册,应当按时稽考,以表示太平时不忘危险的意思。” 李弥逊上奏说:“臣谨按历代天子必定有卫所,用以控制天下、威服四夷,巩固国家根本。太平日子长久,逐渐废弛;到了国家艰难、开始使用武力以来,也仍然因循沿袭,虽设置了却不讲求,这实在是今日的急务。近来朝廷虽然稍微收集四方军队,聚集到中都,但人数不多,法制不完备,军伍尚未形成,不足以形成威重之势。臣愚昧地希望朝廷采取措施,或差遣,或招募,或就近委托诸将选择精锐数万人,设置统帅总领,专门护卫王室;另外设置亲卫数千人,仿照古代制度,选募良家子弟中熟悉弓马的人,以及武臣子弟、诸将和诸军属下的子弟充任。这样大概可以控制近处、威服远方,增加朝廷的声势。如果臣的主张有可采纳之处,恭请皇上慈悲,特赐指挥施行。”
江南东路安抚制置大使叶梦得奏曰:「臣既已妄论守江之备,窃惟兵法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项羽与汉髙帝相持广武,欲挑战,帝曰:『吾宁鬭智,不鬭力。』卒禽项羽。自古用师,伐兵不如伐谋,鬬力不如鬬智,此不战屈人之道也。今诸将屡捷,稍皆还屯,理须休息整齐,以待秋深再举,则此一两月之间,未可遽动,正伐谋鬭智之时。采之道涂,皆谓敌初以盛夏来侵,葢狃前日屡胜,欲以凭陵于我,谓我必屈,而初无所忌惮。陛下既沈防先物,决策用兵,顺昌首败乌珠,迩者宿亳、陈、郑复相继归顺,贼出不意,失其本图,败亡疾病之余,自丧其师,防三之一,固已伐其谋矣。今者平昔用事酋领与其徒,往往皆无固志,则其国中未必不归罪犯盟始议之人,横生猜嫌。而我两河、京东故民与契丹遗种,及去嵗所诛七族之党,宜亦皆有伺间偿怨之志,则我谋智并用,适当其防,不待将来大军亲临,而后可决胜负。探报见主兵侵我者,不过十三人,乌珠等八人则在京师以窥淮浙,萨勒济等三人则在关中以扰陇蜀,僞盖天大王等二人则在濬滑以主签军。方汉髙帝与项羽胜负未决之际,先用陈平计,委金四万斤防间楚君臣,范増果疑不用,遂翦其腹心。及垓下之败,复下令得羽头者赏千金,邑万户。而魏太武攻臧质,质亦募得太武者封万户,赐布绢各万匹。窃意今乌珠而下,亦当委诸大将,多出金帛,择机辩之士,纵为反间,仍各立赏格,谓如得兀术者赏官田亩钱帛若干,其次以是为差,明为▯榜散揭于新复州,必有传布渐至京师者,纵未能使即相鱼肉,岂不足壊散其党,使携贰乎?然后下诏访耶律氏之后,以兴灭继絶,褒前日被诛七族之家,有能为之复仇与山东、两河素自结集不屈于敌者,皆赐以官秩,他日大军过河以兵援之,有」能立功者,裂其故疆,悉以分封,自敌并吞契丹,其故家大族怨之,深入骨髓。强据燕赵,吾民横被驱率,革靣左袵,日懐愤怨。今知中国之威大振,异时虎狼涂炭之恶,无所复施,上下交疑,衅端易生。但有一从吾令,攘袂而起,则他皆瓦解。我诸将乗而席卷,此兼弱攻昧,取乱侮亡,而前徒倒戈,攻后以北者,在是举矣。臣区区孤忠,无所効劳,既闻舆言,不敢隠黙。伏惟陛下垂惠,采择。髙宗驻跸扬州,梦得为户部尚书,陈待敌之计有三:曰形,曰势,曰气而已。形以地理山川为本,势以城池刍粟器械为重,气以将帅士卒为急。形固则可恃以守,势强则可资以立,气振则可作以用。如是则敌皆在吾度内矣。因请上南廵阻江为险,以备不虞。又请命重臣为宣緫使,一居泗上,总两淮及东方之师以待敌;一居金陵,总江浙之路,以备退保防入,不报。李光乞修京城守御之备劄子曰:臣恭闻仁宗皇帝以四方用兵无功,选用大臣讲求利害,召韩琦、范仲淹对于崇政殿。琦等深虑夏人一旦乗胜张犯阙之势,求以河为界,则宜坚守京城。诏河北之兵按而不较,使进而尝有反顾之忧。故修京城者,非徒御寇,诚以伐深入之谋也。当时天下治安如彼,而大臣谋虑及此,疑若过计。今金人恃兵力之强,劫质亲王大臣,以三镇为辞,势必深入,则都城守御之备,安得不汲汲也?臣访闻朝廷专委李彀开撩城濠,日役万人,而将作监分管东壁樊家冈一帯六十八万余工,比之别壁工料最为浩大。见役本监并歩军司人兵不满千人,兼闻本监长贰未差正官,张元干书生不足倚办。欲望圣慈特降指挥,令李彀将所辖兵夫与将作监就城东驻劄,并力先从东壁开掘。兼新除少监井度见在蜀中,未有到任之期,乞逐急选任有材干官同共管干所役兵夫,逐日兴工放散,各依时刻,仍日轮从官及台谏官一员躬诣检察,庶防早得办集。敌人闻之有所忌惮,不胜幸甚。光又奏曰:「臣伏见臣寮上言,以都城濬治金汤,修设楼橹为非。已奉圣防劄付宣抚司,都人传播,莫不惴恐。夫众保于城,城保于徳。言君以徳,附众以功,庇下故能相依以卫社稷。则修楼橹,濬金汤,严守御之备者,所以安人心,壮士气,以伐敌人深入之谋也。河东河北素号腹心之地,宻迩玉室。今敌人在境,诸郡仅能自守。万一防秋不严,复成长驱之势,则大河之险,理宜设备。而天子之居,庙社所在,号曰都城者,又乌得泰然不为之虑乎?今天下之势,诚为全盛。以户部之籍计之,主户无虑二千余万。仓猝之际,起而为兵,孰不响应?陛下爱惜民力,未欲轻动,已戒畿甸之兵为保伍之法,召东南之兵约赴援之期,搜原野以简师徒,鸣鼔角以声吊伐,勒兵示众,大见武节,所以示敌人之有备也。今议者乃专为邉河之防,而欲弛都城守御之具。
译江南东路安抚制置大使叶梦得上奏说:“臣既然已经妄自议论守江的准备,私下又想到兵法说:‘上等用兵是攻伐谋略,其次是攻伐外交,再次才是攻伐军队。’项羽和汉高帝在广武相持,项羽想挑战,汉高帝说:‘我宁愿斗智,不愿斗力。’最终擒获项羽。自古以来用兵,攻伐军队不如攻伐谋略,较量力量不如较量智慧,这是不经过作战而使人屈服的道路。如今诸将屡次取胜,大都已经返回驻屯,按道理必须休息整顿,等待深秋再次行动;因此这一两个月内不可以仓促出动,正是攻伐谋略、较量智慧的时候。我从道路上听来,人人都说敌人起初在盛夏前来侵犯,大概是习惯了前些日子的屡次胜利,想凭借威势欺凌我们,认为我们必定屈服,所以毫无忌惮。陛下既然深谋远虑、料事在先,决策用兵,顺昌首先击败乌珠,近来宿州、亳州、陈州、郑州又相继归顺;贼军出乎意料,失去了原来的谋划,在败亡、疾病之后又自行丧失军队,军力损失大约三分之一,这本来已经攻破了它的谋略。如今过去掌权的酋长及其同党,往往都没有坚定意志,那么金国国内未必不会把违背盟约、最初倡议入侵的人归罪;内部横生猜疑。而我方两河、京东的旧百姓与契丹遗民,以及去年被诛七族的党人,也应当都有伺机报仇的意志。这样我方同时使用谋略和智慧,正合适在其势力未定时行动;不必等将来大军亲自到达,便可以决定胜负。” “探报所见,主持侵犯我方的敌军将领不过十三人:乌珠等八人在京师窥伺淮浙,萨勒济等三人在关中骚扰陇蜀,伪盖天大王等二人在浚滑主持签军。汉高帝与项羽胜负未定时,先采用陈平的计策,拿出黄金四万斤离间楚国君臣,范增果然受到怀疑而不被信用,于是剪除了项羽的心腹。到了垓下战败,又下令说,得到项羽首级的人赏黄金千斤、食邑万户。魏太武帝攻打臧质时,臧质也招募能擒获魏太武帝的人,封万户侯,赏布帛各一万匹。臣私下认为,如今对乌珠以下的敌将,也应当委托诸位大将多拿出金帛,选择机敏善辩的人,放出反间,同时分别制定赏格,例如擒获兀术者赏赐官职、田亩、钱帛若干,其他人依次递减;把赏格明白写成榜文,散发张贴在新收复的州县,必定会有人传布,逐渐传到京师。即使不能使他们立即自相残杀,难道不足以离散其党羽,使他们彼此携贰吗?然后下诏访求耶律氏的后代,以兴灭继绝;褒奖前日被诛七族的人家;对能够替他们复仇以及在山东、两河一向自行结集、不向敌人屈服的人,都赐给官职品秩。将来大军渡河时,再用兵力援助他们;有能立功的人,就把他们原有的疆土分割出来,全部分别封赐。自从敌人吞并契丹以来,契丹旧家大族对它的怨恨已经深入骨髓。” “敌人强行占据燕、赵之地,我方百姓横遭驱赶征发,被迫改穿胡服、改用左衽衣襟,天天怀有愤恨。如今他们知道中国的威势大为振作,过去虎狼般使人陷于涂炭的暴行再也无法施行,上下互相猜疑,事端很容易产生。只要有一个人听从我方命令,挽起衣袖奋起,那么其他人都会像瓦片一样崩解。我方诸将乘机席卷而去,这就是兼并弱小、攻击昏乱、夺取混乱、欺凌衰亡,以及前面的敌军倒转兵器、从后面进攻使敌人败北的行动。臣区区孤忠,没有什么功劳,只是听到了民间舆论,不敢沉默隐瞒。恭请陛下施恩,采纳选择。” 宋高宗驻跸扬州时,梦得任户部尚书,陈述等待敌人的三种办法:形、势、气罢了。形以地理山川为根本,势以城池、粮草、器械为重要,气以将帅、士卒为急务。地形牢固,就可以凭借它防守;形势强大,就可以依靠它立足;士气振奋,就可以发动使用。这样敌人全都在我方的计算之内了。因此请求皇上向南巡行,以长江险阻作为屏障,防备意外。又请求任命重臣为宣抚总制使:一人驻在泗水之上,总领两淮和东方军队等待敌人;一人驻在金陵,总领江浙各路,以备退守或防止敌人进入,但没有得到答复。李光上奏请求修整京城防守御敌的准备,说:臣恭敬地听说,仁宗皇帝因四方用兵没有功效,选用大臣研究利害,召韩琦、范仲淹在崇政殿应对。韩琦等人深深忧虑夏人一旦乘胜扩大进攻、形成侵犯京城的势头,要求以黄河为界,那么就应当坚守京城。于是诏令河北军队按兵观察,不与敌人较量,使他们即使进攻也有回头顾虑。所以修整京城,不只是为了抵御敌寇,实在也是为了破坏敌人深入进攻的谋划。当时天下安定到那种程度,大臣的谋虑尚且达到这一步,似乎像是考虑过度。如今金人倚仗兵力强大,劫持亲王、大臣作为人质,以三镇为借口,势必深入进攻,那么都城防守御敌的准备,怎么能不急切办理呢?臣访察听说,朝廷专门委任李彀开挖城濠,每天役使一万人;将作监分管东城樊家冈一带,共需六十八万余工,比其他城壁的工程用料最为浩大。现在将作监和步军司实际服役的人兵不到一千人,又听说将作监长官、副长官尚未派任正式官员,张元干是书生,不足以依靠他办理。希望皇上慈悲,特地下达指挥,命李彀把所管兵夫与将作监的人驻扎在城东,共同出力,先从东城开掘。又新任少监井度正在蜀中,尚无到任日期,请赶快选任有才干的官员共同管理所役使的兵夫,每天开工、收工,各按时刻进行;仍每日轮派从官和台谏官一人亲自前往检查,大概这样可以早日办成。” 敌人听到这件事后有所忌惮,臣实在万分庆幸。光又上奏说:“臣私下看到,臣僚上书说,疏浚治理都城的护城河、修筑城防工事是不必要的。朝廷已经下令札付宣抚司,都城百姓相互传说,无不感到恐惧。众人依靠城池,城池依靠德政。君主用德政治理国家,用功业使众人归附,庇护百姓,所以彼此能够相互依靠来保卫社稷。修筑楼橹,疏浚护城河,严密守御的准备,正是为了安定人心、壮大士气,从而挫败敌人深入进攻的谋划。河东、河北一向号称国家的腹心之地,距离宫室很近。如今敌人在边境,各郡仅仅能够自守。万一秋季防务不严,又形成敌军长驱直入的势头,那么大河的险要,按理应当设置防备。况且天子居住之处,是宗庙社稷所在,号称都城,又怎能安然不为此忧虑呢?如今天下的形势,确实称得上全盛。按户部户籍计算,主户大约有二千余万。仓促之间,若征召起来充任士兵,谁不会响应?陛下爱惜民力,不愿轻易动用百姓,已经告诫京畿之地的士兵实行保伍之法,召集东南士兵约定赴援日期,搜查原野以简选军队,鸣响鼓角以声张征讨之意,整顿军队向众人显示,充分显露武备节度,这些都是为了向敌人表明已有防备。如今议论的人却只专注于边河防御,反而想放松都城守御的器具。”
臣恐此説一出,内外骚动,居者无固守之志,敌人起深入之谋,非计之得也。伏望陛下明诏执政大臣,速议守御之策,濬城壕,増雉堞,屯兵积粟,示彼有不可犯之势,亦以慰安人情,保防根本,实中外之幸。」孝宗淳熈二年,敷文阁待制周必大上言曰:「臣窃谓安邉辟国,固在乎兵,然兵贵乎精,而不贵乎多。今虽日下招填之令,而诸军未尝以为足也。昔寻邑百万而败于光武之千骑,苻坚百万而败于谢▯之数千,兵果在多乎?臣不敢泛引古事,姑以近日茶宼言之:四百辈无纪律之夫,非有坚甲利兵也,又非有竒谋秘画也,不过陆梁山谷间转剽求生耳。自湖北入湖南,自湖南入江西,今又睥睨二广,经渉累月,出入数路,使帅守监司路分将官稍有方畧,用其所部之卒,自可殄灭。顾乃上烦朝廷,逺调江鄂之师,益以贑吉将兵,又防合诸邑土军弓手,防至万人,犹未有胜之之策。但闻緫管失律,帅臣拱手提▯刑狱,连易三人,其他将副廵尉犇北,夷伤之不暇,小寇尚尔,倘临大敌,则将若何?臣闻去年冬,江东西诸郡同月地震,今年庐州大水,壊城中古桥于占,皆为兵象。万一勍敌不譓,輙窥邉鄙,虽以陛下神武睿筭破之无难,所虑和好嵗乆,宿将无防,后来者于应敌之方,非其素习,必至仰劳指授。伏望圣慈预饬诸将,密修邉备,且令徧察所部统制官等,孰善谋,孰善战,孰以廉平得士心,各以名闻,简在圣懐,备他日之用。但令将得其人,自然人百其勇,兵之多寡,非所问也。抑臣又有私忧过计者,昨有自鄂州来者云:在彼见彗星出于西南,今者孛星亦在西南,天事常象应之。在徳陛下,固当有以处此,然西南为坤维,坤维蜀也,消弭备御,尤不可缓。比虽委范成大权充制置,然成都距军前甚逺,深恐缓急之际,事机有不相应。愿陛下速择文武信臣,或别以抚谕为名,或专委节制之重,往分忧顾,庶免后艰,寔为大幸。」必大为兵部侍郎,又上言曰:「臣仰惟陛下选将练兵十四年于兹,军政日修,固非愚臣所当妄议。然千虑所及,则不敢黙。臣旧闻鄂州一军,最号精鋭有纪律者。今夏统制解彦详统领梁嘉谋、张兴嗣,将三千人收捕茶寇,其间一胜一负,所不能免。但闻师行无法,至有十百为羣逃窜而归者。臣尝博询其故,皆谓近嵗多拣汰旧人,招收新军。旧人曽歴行阵,备谙李法;新军往往是防手及有过犯之人,尺籍伍符,彼岂能知?前此新旧相参,尚犹可用。今旧人日少,遂致如此。」李川不欲明言其事,只劾彦详等调发乖谬,致军兵亡没者一百一十四人。陛下特降睿防,将彦详等逓追官资,勒停自效,而又嘉川能举其职,特与迁转。信赏必罚,孰不劝惩?然而▯源未革,安得不为之所?臣愚,欲望圣慈徧下诸军,除大段癃老疾病之人,毋得輙行拣汰。其新军不特教之事艺,须令朝夕示以纪律,庶防缓急之际不致误事。若乃久任将帅,使之拣择偏稗,整齐部曲,此在今日尤为先务。惟圣明留神,财幸。淳熈十四年,知桂阳军陈傅良拟进劄子。臣闻熈丰崇观以来,用事者纷更祖宗之旧,以致金人之祸。今天下皆追咎之矣。至于重敛,不惟奉行,不以为过,又从而附益之者,何也?昔者以妄费,今以养官与兵故也。方今经费,兵居十一,官居十二,官未暇言也。敢言养兵?国初州郡无禁兵也,着在令甲。自骑射至牢城,凡名额二百二十三,总为本城而已。所谓禁兵者,皆三司之卒,分屯而更戍。今之屯驻、驻泊之名,而铃辖、都监、监押之官所部领也。三邉之兵,间因事宜升为禁军者,则所谓四十四处禁军是已。是为就粮。自元昊叛,而西北有保毅;王伦叛,而东南有宣毅。于是列郡稍置禁军,至威果既云多矣,然亦无过大郡要害之处。熈宁按天下厢军之籍五十万人,而不知战。于是教阅之法起。其后以厢军团并为额,则今之两浙崇节、福建保节之▯是已。教阅之法因别为额而▯之将下,则今之两浙雄节、福建广节之▯是已。元丰兵令悉以雄节之▯升同禁军,由是禁军始遍天下。方戍法之行也,三司禁旅转徙于四方,而州郡厢军大抵以供百役。葢劳之则易使,散之则易养,此艺祖神谋也。自州郡各有禁军,而三司之卒不出,不出则常坐食于京师,常坐食于京师则必尽天下之利归之公上。利尽归于公上,而州郡之益兵已多,则其势必巧取、隂夺而后足。于是养兵始为大患。若今屯所诸军,亦何异本城军哉?特以三总领馈之而不节制于长吏为差异耳。昔之所谓韩家军者,今为京口人矣;刘家军者,今为建康、池阳人矣;岳家军者,今为鄂渚、江陵人矣。向之数经行阵以功得官,往往拣汰冗食于庙祠、添差之▯比所招刺例多下等,久不离营,儿女滋息,稍食鲜薄▯苦饥露,当此劳辱,最易抚摩。
译臣担心这种说法一旦传出,内外都会骚动,居住在城中的人没有坚守的意志,敌人便会产生深入进攻的谋划,这不是正确的办法。恭请陛下明发诏令给执政大臣,赶快商议守御策略,疏浚城壕,增筑雉堞,屯驻军队、积储粮食,向敌方显示不可侵犯的态势,同时也用来安慰人心、保卫防守的根本,实在是朝廷内外的幸事。” 孝宗淳熙二年,敷文阁待制周必大上书说:“臣私下认为,安定边疆、开拓国土,固然在于军队;但军队贵在精锐,不贵在数量众多。如今虽然每天都在下达招募补充的命令,但各军仍从未认为兵员充足。过去王寻率百万军队,却败给光武帝的千名骑兵;苻坚率百万军队,却败给谢玄的数千人。军队果真在于数量多吗?臣不敢泛泛引用古事,姑且以近来的茶寇为例:四百名没有纪律的士卒,既没有坚固的铠甲和锐利的兵器,也没有奇谋秘计,不过是在山谷间横行劫掠、寻求生存罢了。他们从湖北进入湖南,又从湖南进入江西,如今还窥伺两广,往来数月,出入多条道路。假如帅臣、郡守、监司、路分将官稍有谋略,使用所属部队的士卒,本来就可以将他们消灭。可是现在却劳烦朝廷,远调江、鄂的军队,又增加赣、吉的将兵,并且防合各邑的土军、弓手,防守兵力多达万人,仍然没有战胜他们的办法。只听说总管失去军纪,帅臣束手旁观,提点刑狱接连更换三人;其他将领、副将、巡尉纷纷败逃,连平定和救治伤亡都来不及。小股盗寇尚且如此,倘若面对大敌,又将如何?臣听说去年冬天,江东、江西各郡在同一个月发生地震;今年庐州发生大水,城中旧桥也毁坏了。这些都是战争的征兆。” 万一强敌不肯驯服,动辄窥伺边境,即使凭陛下神武英明的谋略,攻破他们也不难;所担心的是和平相处已久,老将没有防备,后来任用的人对于应敌的方法又不熟悉,必然要仰赖陛下劳心指授。恭请圣上预先告诫各位将领,秘密修治边防;并且命令全面考察所属统制官等,谁善于谋划,谁善于作战,谁因廉洁公平而得到士卒拥戴,都分别把姓名上报,使其留在圣心,以备将来任用。只要将领选得其人,自然会使一人抵得百人的勇力,军队人数多少便不必计较了。臣还有一些个人的忧虑,或许是过度担心。昨天有从鄂州来的人说,他在那里看到彗星从西南方出现;如今孛星也在西南方,天象常常会与事情相应。陛下德行深厚,当然应当对此有所处置;然而西南是坤维,坤维就是蜀地,消除灾异、加强防备尤其不能迟缓。近来虽然委任范成大暂充制置使,但成都距离军前很远,臣深怕在紧急时刻,事情和军机不能相互配合。愿陛下赶快选择有文武才干且可信任的大臣,或者另以抚谕为名,或者专门委以节制军务的重任,前往分担陛下的忧劳,希望能够避免日后的困难,实在是国家的大幸。” 周必大任兵部侍郎时,又上书说:“臣仰想到陛下选将练兵至今已有十四年,军政日益修明,本来不是愚臣所应妄加议论的。但臣思虑所及,不敢默然不言。臣过去听说鄂州一军,最号称精锐而有纪律。今年夏天,统制解彦详统领梁嘉谋、张兴嗣,率领三千人捕捉茶寇,其中一胜一负,是无法避免的。但听说军队行进没有法度,甚至有十人、百人成群逃散回来的。臣曾广泛询问其中缘故,都说近几年多次拣选淘汰旧人,招收新军。旧人曾经历战阵,完全熟悉军法;新军往往是防手以及有过犯的人,军籍和伍符这样的制度,他们哪里能够懂得?以前新旧士卒相互参用,还勉强可以使用;如今旧人日益减少,于是造成这种局面。”李川不愿明说此事,只弹劾解彦详等调发军队失当,导致士兵死亡一百一十四人。陛下特地下达诏令,将解彦详等人递减追夺官资,勒令停职自效;又嘉奖李川能够举发其职守,特意给予升迁。赏罚分明,谁不会受到劝勉和警戒?然而弊病的根源没有革除,怎能不设法解决呢?臣愚昧,希望圣上慈悲,向各军全面下令,除非是特别衰老、疾病的人,不得随意拣选淘汰。” 对于新军,不只是要教给他们武艺,还必须让他们早晚都接受纪律教育,希望在紧急时刻不至于误事。至于长期任用将帅,使他们负责拣选偏裨将佐、整顿部曲,这在今天尤其是最优先的事务。只愿圣明留心,臣就十分幸运了。”},{ 淳熙十四年,知桂阳军陈傅良拟写奏札进呈。臣听说,自熙宁、元丰、崇宁、大观以来,掌权者屡次更改祖宗旧制,以至酿成金人的祸患。如今天下人都在追究他们的罪责了。至于加重赋税,不仅奉行而不认为有过错,还进一步附加增益,这是什么原因呢?从前是因为妄费,今天则是因为供养官员和军队。如今的经费中,军费占十分之一,官费占十分之二,官费暂且不说,敢问供养军队的费用呢?国家初建时,州郡没有禁兵,这一点明载于法令。自骑射军直到牢城军,所有名额共二百二十三人,总共只属于本城。所谓禁兵,都是三司所属的士卒,分屯各地,轮换戍守。如今所称屯驻、驻泊的军队,就是由铃辖、都监、监押等官统领的部队。三边的军队,有时因形势需要升为禁军,这就是所谓四十四处禁军,属于就地供粮的军队。自从元昊叛乱,西北有了保毅军;王伦叛乱后,东南有了宣毅军。于是各郡逐渐设置禁军,到了威果军时,禁军已经很多了,但也没有超过大郡和要害之地的范围。熙宁年间,查核天下厢军名籍,共有五十万人,却不知道作战。因此教阅军队的方法兴起。后来把厢军合并编团,作为定额,这就是如今两浙的崇节、福建的保节一类军队。教阅法施行后,又另立名额,隶属于各将领部下,这就是如今两浙的雄节、福建的广节一类军队。元丰年间的兵令规定,把雄节一类军队全部升为与禁军相同的军队,从此禁军才遍布天下。戍守法实行之初,三司的禁军调往四方,而州郡的厢军大多用来承担各种劳役。大概让他们劳作,就容易役使;把他们分散,就容易供养,这是太祖的神妙谋略。自从州郡各自拥有禁军,三司的士卒便不再外出;不外出,就常年坐食京师;常年坐食京师,天下的财利就必然全部归于朝廷。财利全部归于朝廷,而州郡增加的军队又很多,于是势必要巧取豪夺,暗中侵夺,才能满足开支。这样一来,供养军队才开始成为大患。如今屯驻各处的军队,同本城军又有什么不同呢?只不过由三名总领负责供给,而不受地方长官节制,这是区别而已。从前所谓韩家军,如今成了京口人;刘家军,如今成了建康、池阳人;岳家军,如今成了鄂渚、江陵人。从前多次参加战阵、因功获得官职的人,往往被拣汰下来,成为在庙祠任职或添差等类的冗员;与当时招募、刺选的标准相比,大多属于下等,长久不能离开军营,儿女日益增多,所得粮食又少而且缺乏,几乎要挨饿受冻。处在这样的劳苦屈辱中,最容易被安抚收买。
臣愚以为,此可以渐复祖宗旧制之机,殆天授。陛下也,诚有为国家任是责者,稍使不仰食于县官,以省月桩,则经总制之名亦可以防。第改正,恭惟陛下不爱爵禄以待天下之士,大官重权,可谓尊宠。至于养兵,则国家被重敛之名而不得辞,臣享其佚,上任其怨,臣窃不取也。孝宗时,叶适上《兵总论》曰:「今事之最大者,而当极论;论之得其要而当先施行者,一财也,二兵也。虽然,财之所以为大事者,由兵之为大事而已。其举措为兴废之决,无先于此。世之言兵者,充塞烂漫,可闻而不可听,可听而不可行者,无他焉。言古者简易径省,无兵之患而有兵之利;然而接乎今之异势异宜而不可用也,则古者虽善,而何益?言今者繁宻重滞,有兵之患而无兵之利;然而习乎今之既安既成而不可改也,则今虽不善,而何损?虽然,此非真择利害以定取舎者也。诚使真择利害以定取舎,则虽不必简易径省以慕古人之名,而今日之兵,其有患而无利,晓然庸人皆能言之,岂可不急圗而亟变乎?葢尝虑之,三代之兵,乘两汉之郡国,管仲之内政,隋唐之府卫,此古人之美名也。自府卫变而为召募,召募之法壊而邉兵始重,于是藩镇之乱起。收藩镇之重势,而人主聚兵以自将为名,竭天下之力以养之。及人主不能自用,而柄任已不专于诸侯矣,则四顾茫然,无所统一。于是内则常忧其自为变,而外则不足以制患。至于有莫大之兵,而受敌国无穷之祻,此非今世之所谓实患者乎?美名不必慕,是各度其时之所能行者,可以言智矣。实患不能制,是又不知其时之所当变,此不可以言智也。姑试言兵之常制以合今日之事者有四:有邉兵,有宿卫以为固者也。羣臣不考本末,不察事势,忘昔日士卒奋呼,专上无礼之患,而反以为太祖之所以立国者,其要在兵。都于大梁,无形势之险,而其险以兵。夫都于大梁,因周汉之旧,而非太祖择而都之也。使果恃兵以为固,则连营百万,身自増之,不待后世也。其数乃不满二十万,何哉?不以兵强,前世帝王之常道也。况太祖之兵不满二十万,其非恃兵以为固也,决矣。召募之日广,供餽之」日増葢端拱、雍熈以后,契丹横不可制,而然耳。康定、庆歴谋国日误,恃兵为固之説大炽,不禁而后,天下始有百万之兵。弱天下以奉兵,而而其治无可为者矣。而上下方扬扬然自以为得计,为之治文书,聚财赋,尽用衰世裒刻之术,取于民以啗之,而犹不足。及其不可用,则又为之俛首以事勍敌,而使之自安扵营伍之中也。故王安石为神宗讲所以销兵之术,知兵之不胜养,而犹不悟,籍兵之不必多,教诸路保甲至四五十万,隂欲以代正兵。正兵不可代,而保甲化天下之民皆为兵,扵是虚耗之形见,而天下之势愈弱矣。元祐废罢保甲,史臣以为太祖设阶级之法,什伍壮士以销奸雄之心,兵制最明,而百余年无祻乱。王安石不足以知此者,实録所载葢当时议论之本原也。虽然,王安石则信不足以知此而不为,王安石者岂能知之哉?至于绍圣以后,则又甚矣。保甲复治,正兵自若,内外俱耗,本末并弱。大观、政和中,保甲之数至六七十万,二法皆▯,名具实亡,故军制大壊,而士卒不能被甲荷戈,平民相挻,化为盗贼。干离不始挟兵才万余,长驱而至,莫有敌者。仓卒遣人召白徒以勤王,京师失守,则勤王之人宼掠遍天下矣。呜呼痛哉!养兵以自困,多兵以自祻,不用兵以自败,未有甚扵本朝者也。而议者犹曰,恃兵之固,制兵之善,可因而不可改,可増而不可损,是厚诬太祖而误国家也。加以四屯驻之兵,又昔所未有,以数倍祖宗之财用投于四总领之巨壑,而州郡又各以厢禁兵自困,侵削民力至于空尽。问其外御,则曰请和不暇;问其内备,则曰仓卒可虞。统制、统领、总管、路分、钤辖、将兵之官充满天下,坐縻厚禄,而兵未尝有一日之卫。
译臣愚昧地认为,这正是逐步恢复祖宗旧制的机会,恐怕是上天赐予的。陛下如果确实有志于国事,愿意承担这个责任,逐渐使军队不再仰赖县官供给,以节省月桩钱,那么经总制使这一名目也可以防止滥设。只是改正这些弊端时,臣恭敬地思量,陛下不吝惜爵禄来招待天下士人,给大官以重权,可以说是尊崇优宠他们。至于供养军队,国家背负加重赋税的名声,却不能推辞;臣下享受其中的安逸,上面却承担由此产生的怨恨,臣私下认为这样做不可取。孝宗时,叶适上《兵总论》说:“如今事务中最重大的,应当极力论述;各种议论中抓住关键、应当优先施行的,一是财赋,二是军队。虽然如此,财赋之所以成为大事,只是由于军队是大事罢了。军队的举措关系兴亡决断,没有什么能排在它前面。世上谈论军队的人,言论充满天下而杂乱无章,有的可以听却不能采纳,有的可以采纳却不能实行,原因没有别的。谈古代的人,说古制简易直接、节省而有效,没有军队的祸患却有军队的利益;然而古制若与今天形势、条件不同,不能施用,那么古制即使很好,又有什么益处?谈今天的人,说今制繁密、沉重而迟滞,有军队的祸患却没有军队的利益;然而今制既已习惯、既已形成,不能更改,那么今制即使不好,又有什么损害?不过,这还不是真正选择利害来决定取舍。如果真的选择利害来决定取舍,那么即使不必为了仰慕古人的名声而追求简易直接、节省有效,今天的军队有祸患而无利益这一点,连普通人都能明白,难道不应赶快谋划、立即改变吗?我曾经考虑过,三代的军队、两汉的郡国兵、管仲的内政、隋唐的府卫,都是古人留下的美名。自府卫变成召募,召募法败坏,边兵便开始强盛,于是藩镇之乱兴起。” 收夺藩镇的强大权势后,君主又以亲自统领军队为名,竭尽天下财力来供养军队。等到君主不能亲自使用军队,而军权已经不专属于诸侯时,君主四面张望,茫然无所统一。于是对内常常担心军队自行变乱,对外又不足以制伏祸患。到了拥有极其庞大的军队,却承受敌国无穷祸患的地步,这不正是当今所谓的实际祸患吗?美好的名声不必仰慕,能够根据时势衡量当时可以实行的事情,才可以说是有智慧。实际祸患不能制止,却又不知道根据时势应当改变什么,这就不能说是有智慧了。姑且试谈符合今天情况的军队常制,大致有四种:有边兵,是用来守卫边疆的;有宿卫,是用来巩固京城的。群臣不考察事情的本末,不观察形势,忘记过去士卒奋勇呼喊的情形,只专门强调军队造成的无礼之患,反而认为太祖立国的关键在于军队。京城建在大梁,没有地势险要可凭借,便把军队作为险要。其实建都大梁,是沿袭后周、后汉的旧都,并不是太祖选择后才建都的。假如果真要依靠军队来固守,那么连营百万,太祖亲自增加军队就够了,何必等到后世?当时军队总数却不到二十万,这是为什么?不以军队强大作为固国之本,是前代帝王的一贯原则。何况太祖的军队不到二十万,这就明确说明,他并不是依靠军队来固守国家。” 召募军队的范围日益扩大,供给军饷的费用也日益增加,大概是端拱、雍熙以后,契丹横行而无法制伏的缘故。康定、庆历年间,谋划国事日益错误,依靠军队固守的说法大为盛行;这种做法未加禁止,天下便开始拥有百万军队。削弱天下来供养军队,国家的治理也就无从作为了。然而上下都洋洋自得,以为自己想出了好办法;他们为此办理文书、聚敛财赋,竭尽衰世搜刮刻剥的手段,从百姓那里取财来供养军队,却仍然不够。等到军队不能使用,又低头侍奉强敌,使军队得以安居在营伍之中。因此王安石曾向神宗讲解削减军队的方法,知道军队不是越多越好养,却仍未醒悟到兵籍不必过多,反而教导各路保甲达到四五十万人,暗中想用他们代替正规军。正规军不能被代替,保甲却使天下百姓都变成军人,于是虚耗的形势显现出来,天下的力量更加衰弱。元祐年间废除保甲,史臣认为太祖设置等级制度,以什伍编制壮士,来消除奸雄的野心,兵制最为清楚,因此一百多年没有祸乱。王安石不能明白这一点,《实录》所记载的,大概就是当时议论的根本。虽然如此,王安石如果确实因为信心不足而不能明白这一点,所以没有实行,那么又哪里能说他明白呢?”},{ 至于绍圣以后,情况就更加严重了。保甲制度重新施行,正兵却依然如故,内外都受到耗损,根本和末节一同衰弱。大观、政和年间,保甲人数多达六七十万;两种办法都已弊坏,名义上具备而实际上已不存在,所以军制大为败坏,士卒不能披甲持戈,平民相互牵连,逐渐变成盗贼。干离不开始时率领兵力不过一万多人,却长驱直入而来,没有人能够抵挡。仓促之间派人召集白徒来勤王;京师一旦失守,勤王的人就会在天下各地到处抢掠了。唉,实在令人痛心啊!蓄养军队反而使自己陷入困境,军队越多反而给自己带来祸患,不使用军队反而使自己失败,天下没有比本朝更严重的了。然而议论的人还说,依靠军队就能固守,控制军队的办法很好,这些制度只能沿用而不能改革,只能增加而不能削减;这实在是严重诬蔑太祖,也会误害国家。再加上四处屯驻的军队,又是过去从未有过的,以数倍于祖宗时期的财用投入四位总领所属的巨大深渊,而州郡又各自用厢兵、禁兵使自己陷入困境,侵削民力直到耗尽。问他们如何对外抵御敌人,便说连请求议和都来不及;问他们如何对内防备,便说仓促之间令人忧虑。统制、统领、总管、路分、钤辖以及将兵等官员充斥天下,白白领取优厚俸禄,而军队却从来没有一天真正起到卫护作用。
兵有大将屯,兵有州郡守,兵邉兵者,因其地练其民,不待内地之兵食而固儌塞也。宿卫兵者,因都邑所近。之民教成,而畨上与募士杂,国廪其半而不全养也。大将屯兵者,悉用募士,而教其精鋭,全养之而已。州郡守兵者,以州郡之人守之,而不以州郡之力养之也。故兵制各行,而兵力不聚,然后百万之兵而不困于财矣。故进则能战,退则能守,而不受侮于敌人。今也,一之邉兵募也,宿卫募也,大将屯兵,昔有旧人而今募以补之,使成军也。州郡守兵,昔之禁兵消尽,而今募其人,名之曰禁兵也。四者皆募,而竭国力以养之,是徒知募而供其衣食耳。此所以竭国力而不足以养百万之兵也。力则已困,用则不可,故进不可战,退不可守,百人跳梁,则一方震动,而敌人之侵侮无时而可禁也。臣愿陛下审虑定计,以分四者之兵,而变今日之法,不过二年,法行制定,财不足为大忧,而兵可用矣。适又奏曰:「自唐至徳以后,节度专地而抗上,令喜怒叛服在扵晷刻,而藩镇之祸,当时以为大讳矣。然国擅于将,犹可言也。未久而将擅于兵,将之所为,唯兵之听,遂以劫制朝廷。故国擅于将,人皆知之;而将擅于兵,则不知也。大歴正元之间,节度使固已为士卒所立,唐末尤甚。而五代接于本朝之初,人主之兴废,皆羣卒为之推戴,一出天下俯首听命,而不敢校。而论者特以为其忧在于藩镇,岂不踈哉?太祖既稍收节度权柄,故汰兵使极少,治兵使极严,所以平一僭乱,威服海内者,太祖统纪制御之力,非恃兵用。方今国未见有难治之▯,敌未见有难破之强徒,以自困于兵,浸淫重滞,不能轻利。其一曰四屯驻大兵之患,其二曰州郡厢禁土兵弓手之患。去一患则得一利,一州之兵患去则一州利,一方之兵患去则一方利,兵患去则兵强,惟所用之,无不可者。陛下果决知此,岂有久而不革者哉?」适又奏曰:「敢问四大兵者,知其为今日之深患乎?使知其为深患,岂有积五十年之久而不求所以处此者?然则亦不知而已矣。」自靖康破壊,维▯仓卒,海道艰难,杭越草创,天下逺者命令不通,近者横溃莫制,国家无明具之威信以驱使强悍,而诸将自夸豪雄,刘光世、张俊、吴玠兄弟、韩世忠、岳飞各以成军,雄视海内。其玩寇养尊无若刘光世,其任数避事无若张俊。当是时也,廪稍惟其所赋,功勲惟其所奏,将校之禄多扵兵卒之数,朝廷以转运使主餽饷,随意诛剥,无复顾惜,志意盛满,仇疾互生,而上下同以为患矣。及张浚收光世兵柄,制驭无策,吕祉以防隽趣之一旦杀帅,卷甲而遁。其后秦桧虑不及逺,急于求和,以屈辱为安者,葢忧诸将之兵未易收,浸成疽赘,则非特北方不可取,而南方亦未易定也。故约诸军支遣之数,分天下之财,特命朝臣以总领之,以为喉舌出纳之要。诸将之兵尽▯御前,将帅虽出于军中,而易置皆由于人主,以示臂指相使之势。向之大将或杀或废,惕息俟命,而后江左得以少安。故知其为深患者若此而已。虽然,以秦桧之虑不及逺也,不止以屈辱为安,而直以今之所措者为大功,疲尽南方之财力以养此四大兵,惴惴然常有不足之患。桧徒坐视而不恤也。桧久扵其位,老疾而死,后来者习见而不复知,但以为当然,故朝廷以四大兵为命,而困民财,四都副统制因之而侵刻兵食,内臣贵幸因之以握制将权,蠧弊相承,无甚于此。而况不战既久,老成消耗,新补惰偷,堪战之兵十无四五,气势愞弱,加以役使回易交跋,债负家小日増,生养不足,怨嗟嗷嗷,闻于中外。昔祖宗竭天下之财以养天下之兵,前世之所无有,而今日竭南方之财以养四屯驻之兵,又祖宗之所无有也。夫以地言之,则北为重,以财言之则南为多,运吾之多财,兵强士饱,事力雄富,以此取地于北,不必智者而后知其可为也。今柰何尽耗于三十万之疲卒,袭五六十年之积弊,以为庸将腐阉卖鬻富贵之地?则陛下之逺业将安所托乎?陛下诚奋然欲大有为于天下,摅不可掩抑之素志,以谋夫不同覆载者之深雠,必自是始。使兵制定而减州县之供餽,以蘓息穷民,种植基本。于是厉其兵使必鬬,厉其将使不惧,一再当敌而胜负决矣。兵以少而后强,财以少而后富,其説甚简,其策甚要,其行之甚易也。
译军队有大将屯兵,有州郡守兵,有边兵;边兵利用当地的地势,训练当地百姓,不依赖内地军队和粮饷,也能巩固边塞。宿卫兵则利用都邑附近的百姓,训练成军后轮番上值,并且同募来的士兵混编,国家只供给其中一半费用,并不是全部供养。大将屯兵全部使用募来的士兵,训练其中的精锐,只是由国家全部供养而已。州郡守兵使用州郡本地人来守卫,却不依靠州郡的财力来供养他们。因此,各种军制分别施行,兵力不集中在一处,这样即使有百万军队,也不会使国家困于财力。所以前进就能够作战,退守就能够防御,不会受到敌人的欺侮。如今,边兵是募来的,宿卫兵也是募来的;大将屯兵过去还有旧有士兵,如今又招募士兵来补充,使其编成军队;州郡守兵过去的禁兵已经消耗殆尽,如今招募当地人,给他们取名叫禁兵。四类军队全都靠招募,却竭尽国家力量来供养他们,这只是知道招募士兵、供给他们衣食罢了。这就是国家竭尽力量却仍不足以供养百万军队的原因。财力已经困乏,军队又不能使用,所以前进不能作战,退后不能防守;只要有一百人肆意作乱,一方就会震动,而敌人的侵扰欺侮也没有办法随时制止。臣希望陛下审慎思考,确定计策,把四类军队分别安排;改变今天的办法,不过两年时间,法令施行、制度确定之后,财力不足就不再是最大的忧患,而军队也可以使用了。适又上奏说:“自唐代至德以后,节度使专擅一方而抗拒上命,使自己的喜怒、叛变或归顺都在片刻之间决定,而藩镇之祸,当时已经被认为是最大的忌讳了。然而,国家权力被将领专擅,还可以说得过去。没有多久,将领又被军队所专擅,将领所做的一切,军队都要听从,于是便凭借军队劫持控制朝廷。所以国家被将领专擅,人人都知道;将领被军队专擅,却没有人知道。大历、贞元年间,节度使固然已经由士卒拥立;唐朝末年尤其严重。到了五代以及本朝初年,君主的兴废,全都由群体士卒推戴决定;一旦有人出面,天下便低头听命,没有人敢于抗争。可是议论的人只认为祸患在于藩镇,岂不是太疏忽了吗?太祖既已逐步收回节度使的权柄,所以裁汰军队,使军队数量极少;治理军队又极其严明。因此,他能够平定僭越叛乱,使天下畏服,靠的是太祖统摄纲纪、控制驾驭的力量,并不是依靠军队来使用武力。如今国家并没有出现难以治理的弊病,敌人也没有出现难以击破的强大势力,却自己困于军队,积渐形成沉重拖滞,不能轻快便利地运转。第一,是四处屯驻大军的祸患;第二,是州郡厢兵、禁兵、土兵和弓手的祸患。除去一种祸患,就能得到一种利益:一州的军队祸患除去,就得到一州的利益;一方的军队祸患除去,就得到一方的利益。军队的祸患除去,军队就会强盛,任凭需要怎样使用,没有什么事情不能做到。” 陛下果断地认识到这一点,哪里会有长久不加以改革的道理呢?” 叶适又上奏说:“敢问所谓四种大军,您知道它们是今天深重的祸患吗?假如知道它们是深重祸患,怎么会积累五十年之久,却不寻求处理它们的办法?这样看来,不过是不知道罢了。”自靖康年间遭到破坏以后,维扬仓促应变,海道艰难,杭州、越地草创,天下遥远之处命令无法通达,近处又横向溃乱而无法控制。国家没有明确的威信和有效的权力来驱使强悍的将领,各将领便自夸豪雄。刘光世、张俊、吴玠兄弟、韩世忠、岳飞各自形成军队,傲视天下。放纵盗寇、养尊处优,没有谁比得上刘光世;任性推诿、屡屡逃避责任,没有谁比得上张俊。当时,军饷任凭他们自行征取,功勋任凭他们自行上报,将校的俸禄多于士兵的数额。朝廷以转运使主管馈饷,任意诛求剥削,再也没有顾惜,人人志得意满,彼此仇视怨恨,上下都把它看作祸患。等到张浚收夺刘光世的兵权,却没有控制驾驭的办法,吕祉因为防隽的催促,竟在一日之间杀死主帅,卷起铠甲逃走。后来秦桧考虑不够长远,急于求和,把屈辱当作安宁,大概是忧虑各将领的军队不容易收归,逐渐成为难以割除的痈疽,那么不仅北方不能收复,南方也不容易安定。因此他约定各军支取、发放的数额,分割天下的财赋,特意命令朝臣总管,以掌握军饷出纳的关键。”},{ 各将领的军队全部隶属于御前,将帅虽然出身军中,但他们的调换任免都由君主决定,以显示如臂使指、互相役使的态势。从前的大将有的被杀,有的被废黜,战战兢兢地等待命令,此后江左才得以稍稍安定。因此,知道这种制度是深重祸患,也不过如此而已。然而秦桧的考虑并不长远,他不只是把屈辱当作安定,反而直接把当时的措施视为大功,耗尽南方的财力来供养这四支大军,始终战战兢兢地担心供给不足。秦桧只是坐视这一切而不加体恤。秦桧长期居于相位,年老患病而死;后来的人习惯于所见所闻,不再认识其中弊端,只把它当作理所当然。因此朝廷把四支大军当作国命,困竭百姓财力;四名都副统制又借此侵削军粮,内臣和受宠幸者又借此控制将领权力,弊病层层相承,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何况长期不作战,老练的士卒逐渐耗损,新补充的士卒懒惰苟且,能够作战的士卒十人中只有四五人;军队气势软弱,又加上劳役、差使、调动和相互争斗,债务和家属负担日益增加,生计供养不足,怨声哀叹四处可闻。过去祖宗竭尽天下财力来供养天下军队,已经是前代所没有的;如今又竭尽南方财力供养四处屯驻军队,更是祖宗时代所没有的。如果从土地来说,北方更为重要;从财力来说,南方更加富足。运用我们南方的丰富财力,使军队强盛、士卒饱足、军事实力雄厚,凭借这些力量从北方夺取土地,不必等到有智慧的人才知道这是可以做到的。如今为什么反而把财力全部耗费在三十万疲弱士卒身上,承袭五六十年来积累的弊病,把土地作为平庸将领和腐败宦官贩卖富贵的地方呢?那么陛下的长远事业将要托付给谁呢?陛下如果真正奋发有为,施展不可压抑的平素志向,谋求报复与我们不共戴天的深仇,就必须从这里开始。假如军制确定后,能够减少州县的供给,使困苦百姓得到休养,培植国家根本;再严厉训练军队,使士兵一定敢于作战;整饬将领,使他们不再畏惧;只要一两次面对敌人,胜负就可以决定了。军队减少之后反而会强大,财力减少之后反而会富足。这个道理非常简明,策略非常关键,实行起来也很容易。
适又上奏曰:厢军供杂役,禁军教战守,弓手为县之廵儌,土兵则为乡之控扼。夫供役有兵,备战有兵,廵儌有兵,控扼有兵。大州四五千人,中州三千人,小州犹二千人。计一兵之费,其正廪给之者居其一,与因兵而置营伍将校其上,则路分钤辖总管者居其一,与恩赐阅视借请劵食者居其一,与縁兵之蠧弊亏公病私者又居其一。民之所谓第一等户,尽其赋入不足以衣食一兵。今州郡二税之正籍,葢以上供者及其所趂办酒税窠名,尽以上供者。朝廷既自以养大兵矣,而州郡又以其自当用度者,又尽以养厢禁土兵。又有配▯之罪人,牢犴充塞,亦州郡所养。然则财安得不匮,而民安得不困乎?夫所以养兵者,为其有事而战,不为其无事而备也。无事而备,则必有不养之兵而后可。今养之于无事,竭州县之力以衣食之,固非所以战也。则虽有百万之兵,而不免自贬为至弱之国,乃其势之宜然尔。世之论曰:养兵之患,无智愚所同知。然而不能去者不可去,也不可去者动众害事,▯未除而乱先作也。夫畏其动众害事以为弊未除,而害先作,此固庸人之常情耳。而以为养兵之患,无智愚所同知,则非也。何者?诚不知而已,知其为患,则早夜之所思,命令之所出,必使之至于无动众害事,可以除▯而不作乱,以幸天下国家也。岂恣其如此而徒曰必动众害事哉?故不减宿卫屯驻之大兵,则国力不寛;不减厢禁弓手土兵,则州郡之力不寛。夫立法定制于重滞繁扰之中,以困民为安,强以耗国为仁,惠以疲士大夫之精力为用材,以人心益陋、所守益卑者为逺识,以不可举动者为体国,以养兵不战为销奸雄之心,遂至于忘雠耻、弃诸华、废天命、礼壊乐失、积众▯而莫能革者,宿卫屯驻之兵困之于上,厢禁弓手土兵困之于下而已。陛下思之于外,而不图其内;意行其所难,而不实为其所易者,何哉?贠兴宗上殿轮对,乞广招募劄子曰:臣闻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险之所设,人之所畏也。故蜀有重关之险,扞蜀者莫若守关;吴有长淮之限,扞吴者莫若固淮。若夫荆襄之地,千里坦坦,此四战之地也。外无长淮以阑之,近无重关以固之,无关无河,是无以为险者矣。彼有险者,圣人常以为虑;无险者,信不可以一日无备哉。昔者宋齐六代之间,夷盗南顾,屡作屡止,不能窥尺寸土壤,葢是时此地为重镇,此地屯重兵故也。然则荆襄枵然无以为险者,是当以兵为险耶?况又春夏之间,汉水可渉,道路之多错出,可数:自光化出次湖,可以窥夷陵;自临汝出新野,可以窥襄阳;自唐州出枣阳,可以窥西郢;自陈州出宛丘,可以窥光化。茍无坚甲利兵,厚集于此,则深恐汉蜀之势脉络未通,首尾难应,异乎常山之势矣。是则可忧者也。臣愚伏望陛下曲轸宸虑,起福未形,择诸将中文能附众、武能威敌者,经制此方,且使以屯田为名,徙内郡之兵増而戍之。徙之不足,又増募之。葢今荆襄之兵甚少,而守蜀之兵一有外虑,千里抽发未易致也。或谓臣言朝廷扵荆襄未尝不择将,诸将未尝不募兵,臣以为诸将招募无术,以负陛下委使者也。臣自湖北所闻悉矣,凢捕人补军如捕逃亡,给予亏约,诸将之令既不自信矣,人谁信之?独前日刘锜在京招募茶商凡数千人,以充正额。茍得其术曲折如锜,则盗贼亦可招亦可用也,况吾民哉?韩琦曰:招军次第在人,贠不得侵取例物,无他阻滞,人自不隔。如此则捐数十万缗,得万兵矣。琦之言,舍小成大之术也。惟陛下下诸将増戍之外,又益私例使广招壮实,庶防一方即金城之固矣。兴宗又乞恤义士劄子曰:「臣闻威恵偏废,不可以御军;军法一偏,不可以用众。使恵而无威,则人不畏;威而不恵,则人不懐。然后知抚士育人者,凡以张吾气而保吾威也。使列将大校平时察察奴役其士,兽驱其人,则众人披离,居然已无足恃,一有风尘之警,则又有足恃乎?」臣谨据兴洋一帯义士,西蜀东道之扞蔽也。其地险以厚,其民力以武。幼脱诸父母之懐,其心皆可以义动,可以势役者。是以绍兴之初,王庶在西邉极力措置,凡城郭乡社,民各有户,户各有等,庶使分等以出丁,分丁以代卒。无事则更阅,有事则出戍,或与捐本户之徭,又与免本身之役。恩意甚接,科条甚具。庶区区行此者,非独为保蜀计,乃为保国计也。是以南山控要害之冲,义士熟识利害,自生其地,自战其地,人懐保妻子、守坟墓之念,宜其专也。
译叶适又上奏说:厢军负责供应杂役,禁军负责训练作战和守卫,弓手负责县中的巡逻侦察,土兵负责乡里的控制防守。供给劳役有军队,准备作战有军队,巡逻侦察有军队,控制防守也有军队。大州有四五千人,中州有三千人,小州还有二千人。计算一名士兵的费用,正额廪给占一份;因军队而设置的营伍、将校等费用,又占一份,其中路分、钤辖、总管等官占这一份;恩赐、阅视、借请券食等费用占一份;因军队造成的弊病、损公肥私所造成的亏损又占一份。百姓所谓第一等户,即使拿出全部赋税收入,也不足以供养一名士兵。如今州郡两税的正额名籍,大概把上供的财赋以及为办理酒税等名目而征收的钱,全部都上供了。朝廷既然自己供养大军,州郡又把本来应当用于自身开支的钱,全部用来供养厢军、禁军、土兵。还有被配隶的罪犯,牢狱充满,他们也由州郡供养。这样一来,财力怎能不枯竭,百姓怎能不困苦呢?供养军队,是为了有事时作战,不是为了无事时防备。无事时也要防备,就必须有不供养的军队才行。如今在无事时供养军队,竭尽州县力量供给他们衣食,本来就不是为了作战。这样即使拥有百万军队,也免不了自我贬低为天下最弱的国家,这正是形势必然造成的结果。世人议论说:供养军队的祸患,无论聪明人还是愚蠢人都知道。然而不能削减,是因为不能削减;不能削减,是因为一旦行动就会惊动众人、妨害事情,弊病还没有除去,祸乱就先发生了。这种害怕惊动众人、妨害事情,因而认为弊病不能除、反会先招致祸害的想法,本来就是庸人的常情。但说供养军队的祸患是聪明愚蠢的人都同样知道,却不对。为什么呢?其实只是没有真正认识罢了。既然知道它是祸患,那么日夜思考、发布命令,就一定要使事情达到既不惊动众人、又不妨害事务,能够除去弊病而不发生叛乱,以使天下国家得到幸福。难道可以任由事情这样发展,却只说必然会惊动众人、妨害事务吗?所以不减少宿卫、屯驻的大军,国家财力就不能宽裕;不减少厢军、禁军、弓手、土兵,州郡财力就不能宽裕。在沉重迟滞、繁琐扰乱中制定法律、确定制度,把困苦百姓当作安定,把强行耗损国家当作仁德,把使士大夫精力疲惫当作任用人才,把人心越来越鄙陋、操守越来越卑下当作远见,把不敢有所举动当作体恤国家,把供养军队而不作战当作消除奸雄之心,终于导致忘记仇耻、抛弃华夏、废弃天命、礼制败坏、音乐失序,积累众多弊病却没有能力改革。这不过是宿卫、屯驻军队从上面困扰国家,厢军、禁军、弓手、土兵从下面困扰州郡罢了。陛下只考虑对外的事情,却不谋划内部;心里想实行困难的事情,却不真正去做容易的事情,这是什么原因呢?贠兴宗上殿轮对,请求扩大招募,写奏札说:臣听说,王公设置险要来守卫国家,险要之地就是敌人所畏惧的地方。所以蜀地有重重关隘的险要,守护蜀地没有比守关更好的;吴地有长淮作为界限,保卫吴地没有比固守淮河更好的。至于荆襄一带,千里都是平坦之地,这是四面受敌的地方。外面没有长淮可以阻挡,附近没有重关可以固守,既无关隘又无河流,就没有什么可以作为险要的了。有险要之地,圣人尚且常常加以忧虑;没有险要之地,确实能够一天没有防备吗?从前宋、齐六代之间,夷狄盗贼南向窥伺,屡次兴兵又屡次停止,不能窥取一寸土地,大概是因为当时这里是重镇,并且屯驻重兵。因此荆襄空虚,没有险要可以凭借,难道应当用军队作为险要吗?何况春夏之间,汉水可以徒涉,道路又有许多交错通出的路线,可以数出:从光化出兵到次湖,可以窥伺夷陵;从临汝出兵到新野,可以窥伺襄阳;从唐州出兵到枣阳,可以窥伺西郢;从陈州出兵到宛丘,可以窥伺光化。如果没有坚固的铠甲和锋利的兵器,并在这里集中重兵,臣深恐汉、蜀之间的形势脉络不能贯通,首尾难以呼应,就不同于常山首尾相应的形势了。这正是值得忧虑的地方。臣愚昧地恭敬希望陛下屈尊费心,在祸患尚未形成之前加以谋划,选择将领中有文才能够使众人归附、有武略能够威慑敌人的人,负责经营治理这一地区;并且以屯田为名,调移内郡军队,增加兵力来戍守。调移仍然不足,就再增加招募。如今荆襄的军队很少,而守蜀的军队一旦遇到外部忧患,要从千里之外抽调,实在不容易及时到达。有人说,朝廷对于荆襄并非从未选择将领,各将领也并非从未招募军队;臣认为各将领招募没有方法,是辜负了陛下委任使者的责任。臣在湖北听到的情况全都清楚:凡是捕人补充军队,像捕捉逃亡者一样;所给待遇又违背约定,将领的命令既然连自己都不能使人信服,百姓谁还会相信呢?只有从前刘锜在京城招募茶商,竟有几千人,用来补充正规军额。如果能够像刘锜那样掌握招募的曲折方法,那么盗贼也可以招来使用,何况我们的百姓呢?韩琦说:招募军队的次序在于主持其事的人,贠兴宗不得侵夺按例应给的物资,没有其他阻碍拖延,百姓自然不会隔绝不来。这样拿出几十万缗钱,就可以得到一万名士兵。韩琦的话,是舍弃小的成就来成就大事的方法。希望陛下在命令各将领增加戍兵之外,再增加私人招募的常例,使他们广泛招募强壮健实的人,希望能够防守一方,使其坚固如金城。兴宗又请求抚恤义士,写奏札说:“臣听说,威严和恩惠偏废一方,就不能统御军队;军法偏于一方,就不能役使众人。如果只有恩惠而没有威严,人们就不会畏惧;只有威严而没有恩惠,人们就不会怀念归附。由此才知道,抚慰士卒、养育人民,都是为了张大我们的气势、保全我们的威严。假如各位将领、大校平时明目张胆地奴役士卒,像驱赶野兽一样驱使他们,那么众人离心离德,显然已经没有什么可依靠的了;一旦有战事警报,又还有什么可以依靠呢?”臣谨按,兴元、洋州一带的义士,是西蜀东道的屏障。那里地势险要厚重,百姓强悍而崇尚武力。他们年幼时便离开父母怀抱,人人都可以用义理打动,也可以用威势驱使。因此绍兴初年,王庶在西部边境竭力安排,凡是城郭、乡社,百姓各有户籍,每户各有等级,大致让各等级分别出丁,以丁代替士卒。无事时轮流阅习,有事时出兵戍守;有的可以捐免本户徭役,有的还可以免除本人差役。恩意非常周到,条文规定也很完备。王庶这样尽力实行,并不只是为了保卫蜀地,也是为了保卫国家。因此南山控制着要害冲要,义士熟悉利害,生于当地、战于当地,心中都有保全妻子儿女、守护祖坟的念头,理应专心守卫。
臣观饶峯之役、梁洋之役、近时防关之役,义士与有劳焉。朝廷悠悠而竟不知者,诸将掩之也。有能以王庶之心为心,则人有告矣。然而迩者是曹寃抑▯有四焉,此邉将罪也。葢义士比诸县弓手手力,实无雇缗,然官能驱之而使无辞者,以元降措画等第与免官业钱故也。今则窜易文书,实者未必得免,免者未必皆实,一寃也。凡有战事,正军坚甲顾避弗前,义士楮衣驱以先进。近时诸司有议増置甲楯,量欲给之议,一出口而劒内士民飞词詾詾。夫仰父俯子者,劒内之士所知也。一家接踵,肝脑涂地如义士者,劒内不知矣,二寃也。王庶之役,义士也。大阅则有食钱,出军有増给衣粮钱,其有异功籍定名姓以次官使。今义士舍农而出,寒肩而反,劳则有矣,饱则无之,功则有矣,赏则无之,三寃也。绍兴之初,义士战已輙罢,则各有一家之乐。迩来官司无故占破,俾之刍牧,俾之负担,俾借官吏往来之役。且义士者,谓之民乎,谓之兵乎?谓之民,则不当私扰;谓之兵,则不当私役。今一切反此,四寃也。夫以邉民有是四寃,为将帅者忍不加虑?臣愚伏望下四川宣抚司体量优恤。如兴洋等处曽实充义士之人,被官私抑勒不与依数捐免家业钱者,并许本名申诉,即与捐免。诸阵亡之家,亦乞照应此例施行。其本户尚有余丁,乞更不差义士名目,后有阙数扵多丁处别乞抽补。或当戍守,虽令自备衣粮外,亦乞今后更与减量本户杂科名色,务从寛厚。其诸将州县,平日无故占破私役禁军,法务在必行,仍乞取王庶初行约束,一一相度检举,庶扵邉民不敢怨望。其义士元有官兵统领一员,将须数员,亦乞下宣抚司选差为众乐推,如近时阎寳之徒,自足为用。又照得阶成岷凤熈秦界上,自绍兴辛巳曽被宣司给散旗榜之人,累有劳效,被诸将掩遏未能申列者,今后有愿充义士名目,亦乞比附兴洋义士,依次与免科徭,庶防西邉后有缓急増助官军之势,不致危急,得承平义勇之遗风。伏望特出睿意详酌臣言,使邉人生路一开,挟纩之恩肆徧,非独结西陲之心,亦圣主仁不异逺之意也。兴宗又议军实,奏曰:「臣闻天下之宪,不在扵兵,而在军实之不练。军实之不练,犹无军也。练之不精,犹不练也。不练不精,有司乃忧军冗而欲去,是却行而欲前也。三代之初,兵本扵农,农出为兵。以农之有常数,故兵之有常人。一家各备一卒之用,其有老者、有疾者、有单丁而无告者,皆不役于军。及其有事,官非役指众之家,即役少壮之士,其势截然如头如足如臂指之相卫,开阖进退无不在。我国未尝养无用之卒,故卒甚精;库未尝出泛滥之费,故费甚省。此三代之际所以纲纪四方,百守而百全者,率用此道也。及管子治齐,始变周制,使都邑异乡,使兵民异处。国中之士为兵,故兵不与农;野鄙之民为农,故农不知役。管子之虑至此,仅能谋齐而已,甚非先王之故也。然当是时,合齐国之士,轨连乡长之法,一军不过一万三万,即为全军。桓公用此以髙步列国,使诸侯弭耳听令者,犹以齐之军实教之,不繁而择之不冗也。秦汉之后,事大变异矣。兵卒皆以募効用致官,居有营伍之制动,有尺籍之拘,最后又有黥墨之记。彼一市其身于县官,虽老虽单丁,皆终身而不得去。若有司一旦欲去之,有司为少恩矣。昔者甞闻之先儒曰:「兵自二十以上至于衰老,不过四十余年;勇鋭犯坚不过二十余年。若廪之终身,则是一卒二十年无用而食于官也。」自此推之,则养兵十万五万可去矣。屯兵十年,则五年为无益之费矣。诚哉是言也。臣观秦汉以来,兵冗而堕者常危,兵练而精者常安。如王寻役百万于昆阳,苻坚役百万扵淝水,袁绍役四十万扵官渡,哥舒翰役十数万于潼关,彼其中安能无老弱错杂之卒?又临以好战之将,使斯民无罪而就死地者,无怪也。殊不知威武本助文徳,圣人使纪律常严,赏罚常信,则人人皆贲育矣。
译臣观察饶峰之战、梁洋之战以及近来防守关隘的战事,义士都立有功劳。朝廷迟缓而最终不知道,是各位将领隐瞒了这些功劳。若有人能够以王庶的心意为自己的心意,百姓就会有所申告。然而近来这些义士受到的冤屈,大致有四种,这是边将的罪过。义士和各县弓手、手力相比,实际上没有雇钱;但官府能够驱使他们,使他们无从推辞,是因为原先下达的安排规定了等级,并以免除官业钱为条件。如今却篡改文书,实际符合条件的人未必得到免除,得到免除的人又未必确实符合条件,这是第一种冤屈。凡有战事,正规军披着坚固铠甲却顾虑躲避、不肯向前,义士却穿着纸衣,被驱赶着先行。近来有关机构有人提议增加铠甲、盾牌,酌量发给义士;议论一传出,境内士民便纷纷发言争论。仰事父亲、俯育儿女,是境内士人所知道的;一家接一家地奔赴战场、肝脑涂地如同义士一样的情形,境内人士却不知道,这是第二种冤屈。王庶当年役使的,就是义士。大规模阅兵时有食钱,出军时增加衣粮钱;有特别功劳的,登记确定姓名,按次序授予官职。如今义士舍弃农事出征,肩膀受寒而归,劳苦确实有了,饱食却没有;功劳确实有了,赏赐却没有,这是第三种冤屈。绍兴初年,义士作战结束后就立即解散,各自都有一家团聚的欢乐。近来官府无故占用他们,叫他们割草放牧,叫他们挑担负重,还叫他们借充官吏往来的差役。而且义士究竟应当称为百姓,还是应当称为士兵?称为百姓,就不应私自扰害;称为士兵,就不应私自役使。如今却完全反过来,这是第四种冤屈。边地百姓有这四种冤屈,作为将帅的难道忍心不加考虑吗?臣愚昧地恭敬希望下令四川宣抚司查实情况并优厚抚恤。像兴元、洋州等地曾经确实充任义士、却被官府或私人压制勒索,未按规定捐免家业钱的人,都允许以本人名义申诉,一律予以捐免。各阵亡将士之家,也请按照这个例子施行。若本户还有多余男丁,请不要再以义士名目差遣;以后名额有缺,在男丁较多的地方另行抽补。需要戍守时,虽然令其自行准备衣粮,也请从今以后再酌情减免本户各种杂科名目,务必从宽厚办理。各将领和州县平日无故占用、私自役使禁军,相关法律务必切实执行;仍请取用王庶当初实行的约束,逐一核查举发,希望边民不敢产生怨恨。义士原有一名官兵统领,按规定应有数名将领,也请宣抚司下令选择任命众人乐于推举的人;像近来的阎宝这类人,完全可以任用。又查得阶、成、岷、凤、熙、秦各州边界,从绍兴辛巳年起曾受到宣抚司发给旗榜的人,多次建立功劳,却被各将领掩盖阻遏,未能申报列名;今后若有人愿意充任义士,也请比照兴元、洋州义士,依次免除科徭,希望使西部边境日后遇到缓急时,能够增加力量援助官军,不至于在危急时刻无所依靠,并能继承太平、义勇军的遗风。恭敬希望陛下特别施展睿智,详细斟酌臣的意见,使边地百姓的生路一旦打开,抚恤温暖的恩德广泛遍及;这不只是为了凝聚西部边疆百姓的心,也是圣主仁爱而不因地域远近有所区别的心意。兴宗又论述军队的实际状况,奏说:“臣听说,天下的法则不在于军队数量,而在于军队实际力量没有得到训练。军队实际力量没有训练,就等于没有军队;训练却不精良,也等于没有训练。不训练、不精良,有关部门竟忧虑军队冗滥而想要裁撤,这是倒退着走却想要前进。三代初年,兵源本来出于农民,农民应征便成为士兵。因为农民有固定的数量,所以士兵有固定的人数。每家各自准备一名士卒;其中年老的、有疾病的、家中只有一个男丁且无人照顾的,都不服军役。到了有事之时,官府不是普遍役使众家,而是役使其中的少壮男子;军队的形势截然分明,如同头、足、手臂和手指相互护卫,开合进退无不协调。我国从未供养无用的士卒,所以士卒非常精锐;国库从未支出泛滥的费用,所以费用非常节省。这就是三代之间能够纲纪四方、百战百守都能保全的原因,大体都是采用了这个办法。到了管仲治理齐国,才改变周制,使都邑与乡里分开,使士兵和农民分居。国中的士人作为士兵,所以士兵不再务农;郊野的百姓作为农民,所以农民不知道服兵役。管仲的谋虑到此为止,只能谋划齐国而已,远不是先王的制度。不过当时集合齐国的士人,按照乡长统领的法令编制,一军不过一万,三军即为全军。齐桓公采用这种办法,在诸侯国中昂首前进,使诸侯低头听命;这仍然是因为齐国军队实际力量强,训练选择精良而不冗滥。秦汉以后,事情发生了很大变化。士兵都靠招募效力来取得官职,居处有营伍制度,行动受到尺籍约束,最后又有刺字墨刑的标记。他们把自身卖给官府,即使年老、即使成为家中唯一男丁,也都终身不能离开。假如有关部门一旦想要裁撤他们,有关部门就显得太缺少恩德了。从前曾听先儒说:士兵从二十岁以上直到衰老,不过四十多年;真正勇猛精锐、能够攻坚的时期不过二十多年。如果终身供给他的廪禄,那就是一名士卒有二十年没有用处,却仍在官府领取粮食。由此推论,供养十万、五万军队,其中很多都可以裁去。屯兵十年,就有五年属于无益的开支。这话确实正确。臣观察秦汉以来,军队冗滥而懈怠的国家常常危险,军队训练精良的国家常常安定。比如王寻在昆阳役使百万军队,苻坚在淝水役使百万军队,袁绍在官渡役使四十万军队,哥舒翰在潼关役使十多万军队;在他们中间,怎么能没有老弱混杂的士卒呢?又让好战的将领统率他们,使这些无罪的百姓走上死地,也就不足为怪了。却完全不知道,威武本来是辅助文德的;圣人使纪律始终严明、赏罚始终守信,那么人人都可以成为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士。
虽休息已足,张其军。」威何至于多且冗也?恭惟我太祖皇帝披风栉雨,既定祸难,四方乂安,取斯民而抚摩之。天下备御之卒不过三十余万,郭进、李谦浦之徒屯戍一方,多者五千,少者三千而已。及太宗、真宗皇帝军额稍舒,亦不过四十余万。仁宗皇帝之时,屯戍西方,范仲淹、欧阳修之徒已有减汰之説矣。皇祐中,文彦博一言减保防军凡三万五千,嵗省二百四十余万。此皆祖宗之成宪也。今陛下天神天明,法则祖宗常以招募精勇,外谨屯戍为居安虑危之备,以励诸将,德至渥也。迩者今将帅招填务阅精鋭,颁甲样制,务令备具,粲然统纪文徳之助,葢已肩于三代矣。然臣窃虑逐路诸将循例畏谤,冗散未去,精勇未填,此不可不深为之谋也。臣观军兴以来,诸将寄名挂字,身居市井,实不至军,其额尚存,臣不知其防人也。阙额未填,旋有亡者,又有逃者,军吏未行刋落,主将亦多犹豫,或半匿而不申,或时申而未尽,臣又不知其防人也。老者病者请给之法,自当减半,今则庇覆溷乱,终身廪之,其无归者官自当给,其愿归者亦不得去,至于老死,妨占军额,臣又不知其防人也。如是三冗,悠悠皆有可虑,诸将军实岂能得其实乎?假使一军三万,每一万五千人,若实覈冗病死逃者一千人,三万则为冗者二千人矣。推诸路言之,若有十八军,则共为老弱等二万人矣。一兵嵗费百千,一嵗则为二百万缗矣。其间实有愿归者,军吏畧与赒给,亦非伤恩者也。况陛下身同尧禹,节用勤身,诸军必不容暗冗之病。臣尝走邉为吏,具得所见,悉其如此,不敢诬也。臣愚伏望戒励诸军,敢有窜匿私名以乱军实,一切禁之。军若有逃有亡,军吏不即刋落其私入者,今后并许陈首与捐其罪,不首则朝廷自有明法。诸军老病衰弱,退有所依,愿为民者亦宜听许,若无依倚,则方给半分。钱粮上不失恩,下不失所,此则兵之三冗可以渐去也。臣又观四川等处厢军至滥,夫厢军者,有事则可以备禁军之阙,其可太滥乎?今诸处多刺孱弱,或刺羸病,一家或至三卒,或至二卒,止为州郡威仪而已。间有无状之吏,终嵗私役那借,则谓之差出之卒;逐月纳工匠事艺,终身避免,则谓之事艺之卒。朝廷置兵本以卫民,今之蜀中乃以蠧民,患至深切,君门万里,何从知之?此贱臣敢为陛下申言之也。臣今并望严赐圣防:如四川等处厢军年十五已下,强増嵗月,或羸或病,以欺州郡,自合并许州郡精加检察,然后入籍。诸司诸州军以事艺工匠为名,吏或受取,并乞以赃论。如是则天下之吏不敢自私,天下之兵不见冗滥,各为徇公固本之计,济世之急务。臣未见有过于此也。知池州袁説友上言曰:「臣一介踈逺,顷者误蒙甄擢,叨守池阳。陛辞之日,圣训丁宁,俾之调防军民,宣谕统帅。臣恭体德意,惟知殚竭驽力,以副临遣之宠。二年之间,切尝询究军屯事体,凡渉于利害当否者,粗知梗槩。敢摭其今可行者三説,以裨庙谟之万一。一曰久任统帅,二曰选正副将,三曰修治戎器。」「何谓久任统帅?昔赵充国之制先零也,年已七十,宣帝犹信而用之,绵歴防二十年,久而罙笃,故能却敌制胜,威谋靡亢。晋元帝既用祖逖,方有誓清中原之志,遽以戴若思代之,而恢复之功竟以弗就。是知将之与士,要在扵号令久孚,恩威久信,然后情势相谙,能否相悉。凡是四者,必俟久而后见,固非以嵗月之暂而可致也。」「今阃外之屯,各有统帅,其始用也,贵于详择;其既用也,贵于久任。夫不计其才之可用与否,而姑用之,曽不嵗月,或以不职而报罢,或以陞迁而移大阃。彼以不职闻者,固不必用,然亦病扵始焉之不择耳。倘其可用也,则何必屡迁数易,于上下方谙悉之时而遽易之哉?」「将帅之职,与文臣之职不同,其一方之险便,部曲之能否,士卒之强弱,惟久而后知之。知之深,然后缓急得以信而用之。今若军中之事未及熟习,或仅已习熟而未久,已乃又易而他之,则将之与士皆相视如适相遇者,何翅传舎之迁徙哉?一有缓急,将不知士,士不知将,能否不谙,谁何不熟,其不败事者防希。」「臣顷守池阳,尝见统帅之数易矣,将帅愈易而事愈废,徒以縻金帛之费,重士卒之扰,其于军政毫发何补?此最大患也。臣欲望特赐敷奏,凡今外屯统帅,始也贵于详择,择而得人,则专于久任,虽嵗月甚久,不以遽易,使其熟于军政之利害,谙于士卒之能否,安意肆志,久于经理,如治家务,如办私事。
译即使休养已经充分,也应当扩充军队。”威势哪里需要多到冗滥的地步呢?恭敬地思量,我太祖皇帝冒着风雨,平定祸乱,使四方安定,便取用这些百姓而加以抚慰。天下用于防备抵御的士卒不过三十多万人;郭进、李谦溥等人在一方屯戍,多的五千人,少的三千人而已。到了太宗、真宗皇帝时,军队编额稍稍宽松,也不过四十多万人。仁宗皇帝时,屯兵戍守西方,范仲淹、欧阳修等人已经提出裁减淘汰的主张。皇祐年间,文彦博一句话便裁减保防军三万五千人,每年节省二百四十多万。这些都是祖宗留下的成法。如今陛下天资神明,效法祖宗,常常招募精锐勇士,对外谨慎安排屯戍,把居安思危作为防备,用来激励各位将领,恩德已经非常深厚。近来各位将帅招募补充兵员,务必检阅精锐,颁发铠甲样式和制度,务必使军备齐全,纲纪和文德相互辅助,已经足以比肩三代了。然而臣私下担心,各路将领因循旧例、害怕受到非议,冗散人员没有裁去,精锐勇士没有补足,这是不可不深入谋划的。臣观察自军队兴起以来,各将领有些人只是挂名列籍,实际居住在市井,并未到军中服役,名额却还保留着,臣不知道他们是在防备什么。”}], 军队编额空缺还没有补足,随即又有人死亡,也有人逃亡;军吏没有及时将他们从名册中删去,主将也多有犹豫,有的隐瞒一半不报,有的虽按时上报却没有报尽,臣又不知道这样做是妨碍了谁。对于年老、有病者,按规定应当减半供给;如今却相互庇护、混乱不清,终身供给廪粮。无所归依的人由官府自行供给,愿意回归民籍的人也不得离去,直到老死,白白占用军队编额,臣又不知道这样做是妨碍了谁。像这样,军队中的三种冗滥问题,长此下去都值得忧虑;各位将领所掌握的军队实际人数,哪里能够得到真实情况呢?假如一军有三万人,每军中有一万五千人,那么如果核实出一万五千人中有一千人属于冗员、病员、死亡者或逃亡者,三万人中就有两千人是冗员了。推及各路来说,假如有十八军,那么总共就有两万人属于老弱等人员。每名士兵每年耗费钱一百千,一年便是二百万缗。其中确实有愿意回归民籍的人,军吏略加周济供给,也不算是有损恩德。何况陛下与尧、禹一样,节省费用、勤于政事,各军必定不能容忍暗中保留的冗员和病员。臣曾经到边地任职,亲自见到这些情况,知道全都如此,不敢欺骗陛下。臣愚昧地希望陛下告诫、激励各军,凡敢于隐匿姓名、扰乱军队实数的,一律禁止。军中如果有人逃亡或死亡,军吏不立即删去名籍,私自将其编入军额的,今后一概允许自首并免除罪责;不自首的,朝廷自有明确法令惩处。各军中年老、有病、衰弱的人,退役后若有依靠,愿意成为平民的,也应当准许;若无所依靠,才按规定发给半额供给。这样,对上不失去朝廷的恩德,对下又不使他们无所归依,军队中的三种冗滥就可以逐渐消除。臣又看到四川等地的厢军十分滥冗。厢军有事时可以补充禁军的缺额,怎么可以过于滥冗呢?如今各地多把体弱者刺充为军,有的刺充羸弱患病之人,一家甚至有三名或两名士卒,不过是为了装点州郡的威仪而已。间或有无赖的官吏,私自役使、调借他们一整年,却称作出差的士卒;每月收取工匠和技艺方面的名额,使他们终身得以逃避操练,却称作技艺士卒。朝廷设置军队,本来是为了保卫百姓;如今蜀中却用军队来侵害百姓,祸患深重而紧迫,君门相距万里,陛下从哪里知道这些事呢?这是臣冒昧为陛下陈述的。臣现在还希望陛下严加降下圣旨:四川等地厢军中,凡年龄在十五岁以下,或强行增加服役年限和月份,或以羸弱、有病之人欺骗州郡的,都应当一并允许州郡精心加以检查,然后再登记入籍。各司、各州、各军若以技艺、工匠为名义役使士卒,官吏如有收取财物,请一律按贪赃论处。这样,天下的官吏就不敢谋私,天下的军队也不会显得冗滥,各自都能实行徇公守本的办法,办理有益于拯救时局的急务。臣没有见过比这更严重的弊病了。知池州袁说友上奏说:“臣只是一个身份微贱、出身疏远的人,近来错误地承蒙朝廷选拔提升,冒昧地任守池阳。辞别陛下时,陛下谆谆训示臣,让臣调度防守军民,向统帅宣示圣意。臣恭敬地体察陛下的恩德和意旨,只知道竭尽微薄之力,以报答陛下亲自派遣臣任职的恩宠。两年之间,臣切实询问考察军屯事务,对于凡是涉及利害得失和是否妥当的事情,大致知道了梗概。臣冒昧摘取当前可以实行的三条意见,以对朝廷谋划稍有补益:一是长期任用统帅,二是选拔正、副将,三是修治兵器。”“什么叫长期任用统帅?从前赵充国制定平定先零的方略时,年纪已经七十岁,汉宣帝仍然信任并任用他,连续二十年防守边疆,任用越久,信任越深,所以能够击退敌人、取得胜利,威势和谋略没有谁能抵挡。晋元帝既然任用了祖逖,祖逖正有发誓肃清中原的志向,却突然用戴若思替代他,结果恢复中原的功业终于没有完成。由此可知,将领和士卒之间,关键在于号令长期得到信服,恩惠和威严长期取得信任,然后才能彼此熟悉情况,知道各自的才干和能力。这四件事都必须等待时间才能显现,本来不是短短几年所能达到的。”“如今边关之外的屯驻军队,各有统帅。他们开始任用时,贵在详细选择;既然任用了,贵在长期任用。如果不考虑他的才干是否可用,只是姑且任用,往往不到一年,就有的因不称职而被奏报罢免,有的因升迁而调往更大的防区。” 那些因不称职而被奏报的人,固然不必任用,但问题也在于起初没有慎重选择。假如他确实可以任用,又何必屡次调动、频繁更换,偏偏在上下级刚刚熟悉的时候就突然替换他呢?将帅的职任与文臣的职任不同,一个地区的险要便利、部属的才干能力、士卒的强弱,只有相处久了才知道。了解得深,遇到缓急事情时才能确实信任并使用他们。如今如果将领还没有熟悉军中的事务,或者只是刚刚熟悉而任职时间还不长,就又调换到别处,那么将领和士卒彼此看待,就像刚刚相遇的陌生人,岂不只是像旅舍那样频繁迁徙吗?一旦有紧急情况,将领不了解士卒,士卒不了解将领,彼此的能力不能熟悉,谁是谁也不熟悉,这样还不败坏事情的,恐怕很少。”“臣近来任守池阳,曾经看到统帅屡次更换。将帅越换,事务越荒废,只是白白耗费钱帛,加重士卒的骚扰,对于军政丝毫没有补益。这是最大的祸患。臣希望陛下特许臣陈奏:今后凡是外地屯驻军队的统帅,开始任用时务必慎重选择;选得合适的人,就专门长期任用,即使任职年限很久,也不要仓促更换,使他熟悉军政中的利害,了解士卒的能力强弱,安心施展志向,长期经营管理,如同治理家务、办理自己的事情一样。
借使有劳可録,只须就职以迁,不使他易,庶防得。」因久任一意军政,必有大可观者。何谓选正副将?昔霍去病起于校尉,辛庆忌起于校丞,皆奋身偏禆卒为汉家名将。然则偏禆小将,故未可忽也。今军中陞差之法,自副将而为正将,由正将而为统领,由统领而为统制。惟统制之职,则犹俟枢庭审察而后得耳。若正副将统帅所自选置者,臣顷守池阳,见军中差正副将之时,往往率以其职甚卑,其权甚微,似不经意,而不知今日正副之将,皆异日统领统制之储也。此而不择,则异日驯至而为统制,果可用乎?惟能遴选扵始进之日,则必能责用于既进之后。毋忽扵其小,当虑扵其后,又乌可以职之卑、权之微而遽忽之哉?臣欲望敷奏明诏,诸屯统帅应今后正副将有阙,须详加精选,审择忠勇之士,然后差置。朝廷时摘其一二,俾赴朝廷试阅,以察能否,庻防他日将帅之储,预择于此,少有缓急,可以责効,诚非细务也。何谓修治戎器?昔周家复古,诗人先扵备器械以戒不虞。圣人本于除戎器,盖戎器者,实军政之先务也。今诸屯兵器项目不一,各以千万计。今虽卷甲未用,然一嵗之间,既有风雨燥湿之候,则戎噐所藏,岂无损▯脱落之患?徃徃修不以时,虽修而不以法,茍简卤莽,姑应故事,堆积损腐,虫防侵齧▯漆漶漫,凡若此▯岂可茍扵修制,不加之意,以时而除治哉?一旦忽有调发,物物损腐,稍不可恃,则其误事葢不小矣。臣顷守池阳,尝见军中解事者皆谓,凡为戎器,要当上则屋庐爽垲,下则逺去地气,月葺旬治,以时以法加意修理,方为可用。今军屯上下,肯留意扵此者,恐未可多得,甚非所宜也。臣欲望敷奏严诏,诸屯统帅凡应干兵器,不必嵗嵗増添虚数目,且以见在之数,以时除治,日修月葺,▯视损壊如法修理,毋靳费出,毋事苟简,毋为虚文,仍于三军每将各置爽垲之屋以贮器。甲俾无损剥腐脱之患,毎嵗命总领时以▯阅试用,保明具奏,庶防一有调发,兵器可恃,足以倚仗,不致误事。亲目军中利害,如前所陈,倘防开纳,即赐施行,实有补于军政,天下厚幸。説友又上言曰:「臣尝闻传有之曰:『惠则足以使人。』又曰:『徳以施惠,战所由克。』又曰:『衣食足,然后知荣辱。』凡此者,皆谓抚存之于前,则可以责用于其后,而为吾所役者,亦将舒徐悦怿,愿自表见。自昔善用天下,比皆如此,而况于用兵哉?」「臣窃惟今日最不能以自赡,而衣食单穷,妻孥冻馁,养生送死,一无可恃,声嗟气叹,日甚一日,知之而无能救之者,则惟诸军之士卒是已。」「臣顷守池州两年之间,葢尝亲目军屯士卒贫穷怨嗟之状。且今士卒日给,虽等数不同,大率不过二升半米与百钱而已。此固从昔定数,何前日可以自存,而今日遽谓不足哉?」「臣固尝询之将帅,其説自谓军中事力与昔年迥不相侔。上无寛裕之财可以辍惠而分给,则下无非时之与得以周急而惠穷。」「方昔年事力寛裕之时,日教月习,将帅捐金与帛以激劝事艺,艺精者既赏,志勤者亦赏,而勇力进者又赏,盖无时无之。而又其家有婚姻,有疾病,有亡殁,则各将言之,统帅悉有给与。凡是数説,皆起于在上者事力寛裕,故能时有惠犒。」「今大不然,统司钱物既有定数,日就窭乏,而措置料理悉所不敢,是以上下煎廹,秦越相视,士卒合得钱米之外,一毫无有,安得不穷且困哉?此则将帅自为之説尔。」「然臣又询之士卒,攷之众论,抑又有他説焉。一曰支有减克,二曰米求出剩,三曰縻于苞苴。」「切闻军中支请士卒钱米,徃徃不即及时依数支散,循习为例,暗有消克。逮于支付,各将散给士卒,则合得钱米已有消折矣。夫以毫厘之给,岂堪复有消折哉?彼数万人之给人,各有克则,众少致多,悉归之他用矣。此所谓支有减克也。」「大军仓官支给米斛,多有循习以求出剰,月减嵗克,自有定则,有久而羡余则为寛剰,虽非明取,实则暗积,是皆瘠士卒之给,以肥在上之须。
译即使有功劳可以记录,也只须在现任职务上升迁,不要调到别处去,这样或许能够有所收获。因为长期专心于军政,必然会有很值得观览的成效。什么叫选拔正、副将?从前霍去病由校尉起家,辛庆忌由校丞起家,都是奋力进取的偏将,最终成为汉家的名将。因此,偏将和小将本来就不能忽视。如今军中升迁差遣的制度,是由副将升为正将,由正将升为统领,由统领升为统制。只有统制一职,还要等枢密院审察后才能获得。至于正、副将由统帅自行选置,臣近来任守池阳时,看到军中差遣正、副将,往往因为他们职位很低、权力很小,似乎并不经意,却不知道今天的正、副将,都是将来统领、统制的储备人选。现在不加选择,将来逐步升到统制,果真可以任用吗?只有在他们刚开始任职时就精心选拔,日后升任了才能确实要求他们任事。不要因为职务低微而忽略他们,而应当考虑到他们将来的作用;又怎么可以因为职位低、权力小就突然轻视他们呢?臣希望陛下下达明确诏令:各屯驻军队的统帅,今后凡正、副将有缺额,必须详细考察、精选,审慎选择忠诚勇敢的人,然后差遣任用。朝廷还应不时抽取其中一二人,令其到朝廷接受试验阅看,以考察其才能。这样或许可以把将帅的储备人才预先从这里选出,日后稍有缓急,就可以责成他们建立功效,这确实不是小事。” 什么叫修治兵器?从前周家恢复古制,诗人首先歌咏备置器械以防意外。圣人把整治兵器作为根本,因为兵器确实是军政的首要事务。如今各屯驻军队的兵器种类不一,每种都以数千万计。现在虽然卷起铠甲、暂不使用,但一年之中既有风雨、干燥、潮湿等气候,所收藏的兵器难道没有损坏、剥落、脱落的祸患吗?往往不能按时修整,即使修整也不按规定,草率鲁莽,只是姑且应付旧例;兵器堆积在一起,损坏腐朽,虫蚁侵蚀,漆色剥落模糊,凡是这类情况,难道可以在修造制度上苟且从事,不加重视,不按时加以修治吗?一旦忽然有调发,件件兵器都损坏腐朽,稍有不能依靠,误事就不会小了。臣近来任守池阳,曾听军中熟悉事务的人说,凡是兵器,应当上面有高爽干燥的屋舍,下面远离地气,每月修葺、每十日整治,按时按法认真修理,才可以使用。如今军屯上下,肯意留心此事的人,恐怕还不多,实在很不应该。臣希望陛下下达严厉诏令:各屯驻军队统帅,凡有关兵器的事务,不必年年虚增器械数目,姑且按现有数目,按时整治,天天修理、每月修葺;发现损坏,就依照规矩修理,不要吝惜费用,不要草率从事,不要制造虚文;仍然应当在三军每一将的驻地,各设置高爽干燥的屋舍来储藏兵器。这样可以使兵器没有损剥、腐坏、脱落的祸患。每年命总领按时点阅、试用,保结说明后详细上奏。这样一旦有调发,兵器就可以依靠,足以凭仗,不至于误事。臣亲眼看到军中的利害,正如前面所陈述的,倘若陛下肯采纳,便请赐予施行,确实有补于军政,是天下的大幸。说友又上奏说:“臣曾听《传》中说:‘施加恩惠,就足以役使人。’又说:‘用德行施加恩惠,是作战取胜的原因。’又说:‘衣食充足,然后才懂得荣誉和耻辱。’这些话都是说,先抚恤、安存他们,之后才可以要求他们任事;被我们役使的人,也将心情舒畅愉悦,愿意自行表现才能。自古以来善于使用天下人的人,大都如此,何况用兵呢?”“臣私下认为,如今最不能养活自己、衣食极其困乏、妻子儿女受冻挨饿,养生送死全都没有依靠,天天叹息、一天比一天严重,知道这种情况却没有能力救济他们的,只有各军的士卒。”“臣近来任守池州两年,曾亲眼看到军屯士卒贫穷、怨恨、叹息的情状。如今士卒每日的供给,虽然等级数额不同,大体不过是二升半米和一百钱而已。这本来是过去规定的数额,为什么从前可以靠它生活,而今天却突然说不够呢?”“臣曾经询问将帅,他们自己说军中的财力与过去相比已经完全不同。上面没有宽裕的财力可以暂时拿出恩惠分给士卒,下面也没有临时的给予来周济危急、惠及贫困。”“从前财力宽裕时,每日训练、每月操习,将帅拿出金帛来激励、奖励技艺;技艺精熟的有赏,心志勤奋的也有赏,勇力增长的又有赏,这种赏赐几乎没有停止过。而且他们家中遇到婚姻、疾病、死亡等事,也都由各将上报,统帅全部给予救济。这几种做法,都是因为上面的财力宽裕,所以能够时时给予恩惠、犒劳。”“如今完全不是这样了,统司掌管的钱物都有定额,每天越来越贫乏,因而各种筹措、办理都不敢进行,导致上下都受到逼迫,彼此像秦国和越国一样冷眼相看。士卒除了按规定应得的钱米以外,丝毫也没有别的收入,怎么能不贫穷困苦呢?这只是将帅为自己辩解的说法。”“然而臣又询问士卒,考察众人的议论,另外还听到了三种说法:一是发放时有所克扣,二是米粮发放时想方设法求取剩余,三是钱财耗费在馈赠权贵上。”“臣确实听说,军中发放士卒钱米,往往不能立即按时按数发给,沿袭成例,暗中有所削减克扣。等到实际支付时,各将分发给士卒,原本应得的钱米已经有所折损了。每人所得本来就只有毫厘之数,哪里经得起再有折损呢?数万人的供给,每个人都各有扣减,少数积成多数,全都归到别的用途上去了。这就是所谓发放时有所克扣。”“大军仓官发放米斛,大多沿袭旧习,设法求取剩余;每月削减、每年克扣,自有固定的做法。长期积累而形成的剩余称为宽剩,虽然不是明目张胆地收取,实际上却是暗中积蓄,这些都是削减士卒的供给,来肥厚上面的需求。
此所谓米求出剰。」也将帅之职,悉本朝廷除授。而居是职者,懐无厌之望,济贪进之欲,则苞苴权门,取悦贵近,徃来扵道,习以为常,皆以求足其所望欲。彼其苞苴之费,固何所从出哉?不过朘剥士卒,以充其所用而已,此所谓縻扵苞苴也。夫既以在上者事力之不裕,又困于三者之极弊,宜其士卒憔悴穷困,而不能以自存也。是以人懐怨嗟,非一嵗月,则缓急之际,责其能効死力以济国事,葢亦难矣。为今之计,欲以少寛士卒,殆未见有速効之策。臣以谓所给钱米,自有定数,増之不可,无亦于前三者之弊,亦可以少革否乎?欲望敷奏,亟发睿防,严诏诸总领所,更切措置支散士卒钱米之时,使之各足其数,以时而得,毋令毫发减克。其大军仓官支散米斛,不得剥下丰上,循习前例,以幸寛剰。严戒诸屯将帅苞苴之弊,广行觉察,一有违犯,重寘典宪。每遇朝廷除授统帅陞差统制,严加训饬,以警其私,庻防知所戒惧,或能稍寛士卒穷困之苦,人知感奋,足以责其异日之用矣。昔汉韩信为将军,多以恩拊众,得士死力。盖寛饶为司马,遇士卒甚有恩,卫卒至数千人,皆叩头愿留,以报厚徳,载在方策,皆其明效大騐也。惟圣主以是而命将帅焉,天下幸甚。参知政事史浩奏曰:「臣闻搜田以时,诗人入咏羽旄之美。孟子详言君举必书,人皆称善。葢因农事之隙,当思武备之修。侧闻翠华将临白石,岂是留情于田猎,实将大阅于车徒。坚其执戈卫社之心,鼓其投石拔距之气。缓急之际,勤劳不辞,谅惟此图,久关圣虑。臣有鄙见,所合冒闻。其事虽防,其体则重。众所聚处,人必观光,宜须严戒有司,俾之遴选精卒,去其凶邪狡横之軰,取其骁雄练习之人。犒劳务为均平,号令期扵纯静,庶使三军之贾勇,了无一夫之向隅。然后简厥驯良,置之左右,环以卫士,列为御营。天尚洒道清尘,人必飞蜂走蚁。陛下入则登坛信誓,出则按辔徐行,理合谨防,诚非过虑。千金之子尚戒垂堂,万乗之尊所当设备。其有驱驰得隽,扈从宣劳,劝赏既行,风励甚众。使此戎昭之盛事,不为观美之虚文。臣有激于中,不能自黙。伏惟陛下俯察拳拳爱君之意,特寛喋喋出位之诛。」赵汝愚乞于关外招刺义勇军疏曰:「臣契勘全蜀四路三面并邉,内黎、雅、文、叙,四川近嵗频有警扰,全赖劲兵逐处镇守。且如黎州一郡,西有五部落,南有卭部,川西南有青羌、弥羌,邉面二三百里所当防守,非特数处。然本州见管兵健,有西兵,有禁军,有义勇,有诸州戍兵,臣请一一为陛下言之。旧例每嵗有屯戍西兵五百人,遇防秋则増戍三百人,其数非不多,其人非不勇,秪縁是客军逺戍,逐嵗更易,而不习彼中地利,又州郡以其是御前诸军,恐万一小有挫折,则亏损朝廷威重,自来秪令在城中防守,故方无事时假其威名以之弹压则有余,至于缓急之际,其实不敢轻用。此外有禁军,额管五百人,本司累行下本州措置招刺,而无人愿就,见管三百五十余人,有新招义勇二百人,诸州戍兵三百五十人,共九百人。数内诸州戍兵自来脆弱,又縁数战不利,至今其气未振,所可恃者惟本州禁军及新招义勇而已。然除本州存留人数外,其分屯诸寨人数絶少,稍有动静,委是阙人使唤。臣到任之初,适値嘉州董蛮作过,臣不免于诸州调兵防守,要是乌合之众,不敢十分倚仗。臣窃伏思念,陛下方规恢洪业,志复中原,若一旦有事北方,则西兵岂容逺戍,或者蕃蛮乗间伺隙侵犯邉疆,则朝廷不能无后顾之忧,此不可不预为规画。臣欲措置于关外沿邉去处,招刺强壮五百人,名为义勇军,就成都府团结训练,每嵗轮差二百五十人于黎州屯戍,与黎州义勇同教,且使之渐习地利,留二百五十人住营准备,嘉、叙诸州调发,庻防稍壮军势,可以左支右吾。伏望圣慈俯从臣请,特降睿防,将所招义勇军许依黎州已得指挥施行。所有每月合支钱引,臣契勘臣本司见支义勇余剰钱内可以支破,于户部诸司钱物别无妨阙,委是经久利便。」
译这就是所谓发放米粮时求取剩余。将帅的职位,全由朝廷任命授予;居于这些职位的人怀有无厌足的欲望,满足自己贪求升进的愿望,于是向权贵之家馈赠财物,讨好贵近之人,往来于道路之间,习以为常,全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他们馈赠财物的费用,究竟从哪里来呢?不过是剥削士卒,用来充作自己的开支罢了,这就是所谓钱财耗费在馈赠上。既有上面的财力不足,又受到这三种弊病的严重困扰,士卒当然会憔悴、穷困,无法养活自己。因此人人心怀怨恨叹息;如果不是一年半载就能解决的问题,那么在紧急时刻要求他们效死用力、成就国家大事,恐怕也很困难。现在的办法,是想稍微宽解士卒,却暂时看不到能迅速奏效的策略。臣认为,所发给的钱米本有定额,不能增加,那么对于前面三种弊病,是否也可以稍加革除呢?希望陛下下达诏令,立即发布圣明的处分,严令各总领所,今后在发放士卒钱米时更加认真筹措,使每人都足额得到,按时领取,不得有丝毫削减克扣。大军仓官发放米斛,不得削减下面的供给来充肥上面的积余,不得沿袭旧例以求宽剩。严禁各屯将帅馈赠权贵的弊病,广泛进行查察,一有违犯,便从重按典法处置。每逢朝廷任命统帅、升迁差遣统制,都要严加训诫,以警戒他们谋私,希望他们知道戒惧,或者能够稍微减轻士卒穷困的痛苦,使人人感奋,足以要求他们将来效命。过去汉代韩信任将军时,多用恩惠抚慰众人,因此得到士卒拼死效力。盖宽饶任司马时,待士卒十分有恩,卫士多达数千人,人人都叩头请求留下,以报答他的厚德。这些事都记载在史册上,都是明显的效果和有力的验证。希望圣明的君主以此来任命将帅,那将是天下的大幸。” 参知政事史浩上奏说:“臣听说,按时检阅田猎,诗人便歌咏羽旄仪仗的美盛;孟子详细说过,君主的举动一定要记录下来,人人都称赞善美。这是因为在农事的空闲时节,应当想到整治武备。臣听说陛下将要前往白石,难道是留恋田猎吗?实际上是要大规模阅看车马军队,以坚定将士执戈保卫国家的心志,激发他们投石、拔距的勇气。遇到缓急之时,勤劳效力而不推辞,想来这正是陛下长期放在心上的事情。臣有一点浅见,实在应该冒昧上闻。这件事看似小,意义却很重大。众人聚集的地方,必然有人观看陛下的威仪,所以应当严令有关官司,精选精锐士卒,去掉凶恶、邪僻、狡猾、蛮横之辈,选取骁勇雄健、训练有素的人。犒劳务必做到公平,号令务必纯正安静,希望使三军争相效勇,不让任何一人感到失意。然后选取其中驯良的人,安排在陛下身边,周围环列卫士,编入御营。天子尚且亲自洒扫道路、清除尘土,众人必然会像蜂飞蚁走一样奔赴。陛下入内时登坛盟誓,出行时按辔徐行,按道理都应谨慎防备,实在不是过虑。富贵人家的子弟尚且戒惧不要靠近高堂边缘,万乘之尊更应当预先设防。对于驰骋取得优胜、扈从而宣扬劳绩的人,既然已经实行劝奖,便会鼓励、激励许多人。应当使这次显示武功的盛事,不成为徒然展示美观的虚文。臣心中有所激发,不能默然不言。希望陛下俯察臣拳拳爱君的心意,特别宽免臣喋喋不休、越职进言的罪责。” 赵汝愚请求在关外招募、刺充义勇军的奏疏说:“臣查考全蜀四路三面都靠近边境,内有黎、雅、文、叙等地。四川近年屡次发生警报和骚扰,全靠强兵分处镇守。比如黎州一郡,西面有五部落,南面有卭部,川西南还有青羌、弥羌,边境防线长达二三百里,需要防守的地方不止几处。然而本州现有的兵员,有西兵,有禁军,有义勇,还有各州戍兵,臣请逐一为陛下说明。旧例每年有屯戍的西兵五百人,遇到防秋时再增加戍兵三百人,人数不能说少,人也不能说不勇,只是因为这是远道戍守的客军,每年更换,又不熟悉当地地形;州郡又因为他们是御前诸军,担心万一稍有挫败会损害朝廷的威望,所以一向只让他们在城中防守。因此平时借助他们的威名进行弹压还绰绰有余,到了缓急关头,实际上却不敢轻易使用。此外还有禁军,编额五百人,本司多次下令本州设法招募刺充,却无人愿意前来,现有三百五十多人;另有新招义勇二百人、各州戍兵三百五十人,共九百人。” 其中各州戍兵一向脆弱,又因为屡次作战失利,直到现在士气还没有振作起来,可以依靠的只有本州禁军和新招义勇。然而除去本州留驻的人数外,分屯在各个营寨的人数极少,稍有动静,确实就缺少可以调遣的人。臣到任之初,正遇到嘉州董蛮作乱,臣不得不从各州调兵防守,但那不过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不敢完全依靠。臣私下思量,陛下正在谋划恢复宏大的事业,立志收复中原;如果北方一旦发生战事,西兵哪里还容许长期远戍?或者蕃蛮乘机窥伺、侵犯边疆,那么朝廷不能没有后顾之忧,这是不可不预先筹划的。臣想在关外沿边各处招募、刺充强壮五百人,名为义勇军,在成都府集中编组训练;每年轮流派二百五十人到黎州屯戍,与黎州义勇一同训练,并使他们逐渐熟悉当地地利;留下二百五十人驻营备战,以备嘉州、叙州调发。这样或许可以稍微增强军势,能够左右应付。希望陛下慈悲俯从臣的请求,特地下达圣明处分,准许所招义勇军按照黎州已经得到的指挥施行。至于每月应发的钱引,臣查考本司现有的义勇军余剩钱,可以用来支给;对户部和其他各司的钱物也没有妨碍和缺欠,确实是可以长久实行而便利的办法。臣恭敬地请求陛下明察。”
汝愚又论诸州厢禁军之▯,奏曰:「臣伏见比年州县之财,取之尽而用之竭矣。诚使所养皆所用,虽竭民之力以求济所用,可也。若所养非所用,而竭民之力,如是不已,乌得不稍为之变通哉?」「诸州禁军拣不中人,近降指挥,并要分畨教阅。臣在两郡,累曽按试,多是日前招刺之人,或人材短小,不及等格,或年齿稍髙,筋力退惰,终是武艺生踈,不堪倚仗。若一并拣充厢军剰员,重行招刺,则州郡员额顿増,愈难支遣。谓宜分委逐路监司,候秋凉日,徧诣诸郡,通选壮城厢军之强壮,以易禁军之老弱。今后厢军有阙,并权住招补,每季终,专委守臣搜阅禁军之老弱者,以充其数。禁军有阙,则刺新军,新军复不如格,则守臣专坐。如此则数嵗之间,老弱渐去,强壮日増。于是严私役之禁,申阅习之令,异时朝廷有所征发,则州郡不失为有备也。」「其次,所在厢军尤为冗滥,大率失于员额太寛,故为郡将者初不甚惜,徃徃替移之际,容受请托,于是有招刺违法之弊,诡名冒请之弊,冗占窠局之▯,差借猥多之弊,蠧耗廪粟,无补公家。臣谓宜密防诸州尺籍,视其郡之闲剧,而稍损其数,异时略仿武雄等格,而为招刺之法,不及格者阙之。方此财用匮竭,盖亦樽节浮滥之一端也。惟陛下留神,幸甚。」敷文阁待制、四川置制使范成大奏曰:「臣窃见天下将兵之政,其弊甚矣。竭诸郡之力以养兵,不为不久,而终无可恃之势。朝廷不时下令督责,纎悉州郡▯若漠然者,其故何哉?不揣其本而齐其末,不揆其力而课其功,虽日下一令,犹无益也。」「臣比自广入蜀,皆承乏连帅之职,实尝躬督属部,不遗余力,才艺自振者,十不二三,废惰自如者,比比相望。然其势难以尽効,诚见州郡之力,亦有不可得而彊者焉。繄欲修明将兵之政,则须招填阙额,葺治器械,准备激犒三」者举非徒手可办,今皆缺然无力以及之。帅、漕二司又不与之通心商略,徒以文移责办,何异于説河画饼者哉?臣愚谓宜行下诸路帅、漕臣,逐一询究:某郡阙额若干,当如何招募?器械之阙及弊壊者若干,当如何葺治?一嵗之按阅若干,当如何激犒?三者各以是何窠名钱物应副?如逐州皆有桩备,则立之程式以观厥成;如委无可出,当从帅、漕司措置应副,不得已则为申明朝廷,量度支赐以助之,而后可以责军政之实矣。臣伏见陛下费财以飬军,劳心以定制,其于天下将兵,岂不望其有一日之用?而州郡实未尝讲明其故,臣不敢隠黙,冒昧略陈之。成大知处州,又奏曰:“臣伏见国家扵屯卫正兵之外,别令诸州自募禁卒,故逐路皆成全师,规摹深矣。法意中弛戎备久缺,陛下圣武布昭,沈防逺驭,大搜军实以壮国威,又严诸郡教阅之法。今则器仗显设,程课精明,郡始知有兵,兵始知有战,不増募卒之费,坐获成军之实,甚盛举也。臣窃询宿弊,尚有二端:一曰简阅未精,二曰营伍未立。何谓简阅未精?按禁军着令,惟郡守兵官得破不堪披帯之人充当,直外其余百役专用厢军。向来一槩混役,禁卒各有事务,未尝讲武。自陛下修明军政以来,此等或惮肄习之勤劳,或恋司局之优厚,率作縁故,降就厢军。春秋二拣,百计不赴。其尤黠者,则径降剰员,终身不拣,是以禁军尚有怯弱,厢军反多强壮,事体倒置,议者不平。此▯未除,恐负陛下强兵之意。何谓营伍未立?按祖宗旧制,营房损漏,兵官不得替移。霖雨经时,有司先葺营寨。中间虽尝申严州郡,漫不加省。有营无屋,有屋无人,帯甲之军杂处闾井,晨出无期,防暮归无▯,集踪迹难制,号召难齐,甘苦难知,真伪难察。一旦调发,如群市人,虽有法制,何縁纪律?此▯不振,恐妨陛下制军之法。欲望圣慈,严饬拣兵之官,执法从事,刷诸路见管厢军剰员,不以是何官司尽数拣▯,仍先立寛限,必须呈身,若临期托病,或申差出,即时开落,勿复容情。精料其可为胜兵者,十必三四。其司局占破尚是禁军者,亦可改正。仍令所在修盖营房,部领迁入,各具了毕月日上闻。夫简阅精则人材可恃,营伍立则纪律可行,二事具举,成军隠然,惟陛下令之耳。”
厯代名臣奏议卷二百二十三<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历代名臣奏议》>
译汝愚又论述各州厢军、禁军的弊病,上奏说:“臣看到近年以来,州县的财物已经取尽,使用也已经耗竭了。如果所供养的军队都能实际使用,即使竭尽百姓的力量来满足军费,也还可以;如果供养的军队不能使用,却仍然竭尽百姓的力量,像这样不停下去,怎么能不稍作变通呢?”“各州禁军中,经过拣选仍不合格的人,近来朝廷已经下达指挥,要求分批轮番教阅。臣任职两郡时,多次亲自考核,发现大多是以前招募刺充的人:有的身材短小,不够等级标准;有的年纪稍大,筋力衰退懒惰,终究武艺生疏,不能依靠。如果一并拣出充作厢军剩员,再重新招募刺充,那么州郡的员额会突然增加,更加难以供给。臣认为,应分派各路监司,等到秋凉以后,遍访各郡,从厢军中选取强壮者,替换禁军中的老弱者。今后厢军有缺额时,暂且停止招补;每季末,专门委派守臣搜查、阅看禁军中的老弱者,用来补足厢军员额。禁军有缺额,就刺充新军;新军如果仍不合格,就由守臣专门承担罪责。这样几年之内,老弱会逐渐减少,强壮者会日益增加。然后严格禁止私自役使士卒,重申考阅训练的命令,将来朝廷有所征发,州郡也不至于没有准备。” “其次,各地厢军尤其冗滥,大多是因为员额定得过于宽松,所以担任郡将的人起初并不珍惜,往往在交接调动之际,容许请托,于是出现招募刺充违法、假借名义冒充请领、冗员占据编制、差遣借调过多等弊病,侵耗廪粟,对公家没有补益。臣认为,应秘密检查各州的尺籍,根据各郡事务的闲忙,稍微削减其员额;将来大略仿照武雄等地的标准制定招募刺充办法,不合格的就空缺不补。如今财用匮乏,这也是节制浮滥开支的一种办法。希望陛下留心,臣不胜庆幸。”敷文阁待制、四川置制使范成大上奏说:“臣私下看到,天下将兵之政弊病很深。竭尽各郡的力量来养兵,时间不能说不长,但始终没有可以依靠的实力。朝廷不时下令督促责成,州郡对一切细节却都像漠不关心,这是为什么呢?不从根本上整顿,却只整齐末节;不估量其力量,却责成其功效,即使每天下一道命令,也还是没有益处。”“臣近来从广南进入蜀地,连续承任连帅的职务,确实亲自督察所属各部,没有留下余力;但真正因此振作才艺的,十人中不过二三人,懒惰废弛、依旧如常的,则到处都是。然而形势使他们难以全部尽力,确实是因为州郡的力量也有不能强求的地方。如果想整顿、阐明将兵之政,就必须补足空缺的编额、修理兵器、准备激励犒赏三项;这三项都不是徒手可以办成的,如今却全都缺乏财力,无法顾及。帅司、漕司又不与州郡同心商议,只是用公文责令办理,这同凭空谈论河流、画饼充饥有什么不同?臣愚昧地认为,应下令各路帅臣、漕臣,逐一询问查考:某郡缺额多少,应当怎样招募?兵器缺少及损坏多少,应当怎样修理?一年应当考阅多少次,应当怎样激励犒赏?三件事各应由什么名目的钱物来供应?如果各州都有储备,就制定期限和程序来考察成效;如果确实没有可出的钱物,应由帅司、漕司设法供应;实在不得已,就向朝廷申明情况,酌量从度支拨赐钱物加以帮助,然后才可以责求军政的实际成效。臣看到陛下耗费财物来养军,劳心费神来制定制度,对于天下的将兵,难道不是希望他们有朝一日能够派上用场吗?可是州郡实际上从来没有弄清其中的道理,臣不敢沉默,冒昧大略陈述这些意见。” 成大任知处州时,又上奏说:“臣看到,国家在屯卫正兵之外,另外命令各州自行招募禁卒,所以各路都形成完整的军队,谋划十分深远。军法逐渐松弛,武备长期缺乏;陛下圣明威武,声威远播,谋求长远控制,大规模考察军队实数以壮大国威,又严格各郡教阅军队的法令。如今兵器仪仗公开设置,训练考核精细明确,郡守开始知道有军队,士兵开始知道有战事;不用增加招募士卒的费用,却可以坐享成军的实际效果,这是非常盛大的举措。臣私下询问过去的弊病,仍有两端:一是拣选考阅不精,二是营伍没有建立。什么叫拣选考阅不精?按照禁军的法令,只有郡守和兵官可以把不堪披带甲胄的人调充为厢军,此外各种杂役都专用厢军。过去一概混杂役使,禁卒各有事务,从来没有讲习武艺。自从陛下整顿军政以来,这些人有的害怕操练的劳苦,有的留恋司局职事的优厚待遇,便纷纷找借口降为厢军。春、秋两次拣选,他们千方百计不去。尤其狡猾的人,便直接降为剩员,终身不再拣选,所以禁军中仍有怯弱者,厢军反而多有强壮者,事情完全颠倒,议论此事的人都感到不平。这一弊病不除,恐怕会辜负陛下强兵的意图。什么叫营伍没有建立?” 按照祖宗旧制,营房损坏漏雨,兵官不得调任。连续下雨时,有关官司应先修葺营寨。中间虽曾多次重申并严令州郡办理,却全然没有加以省察。有营房却没有房屋,有房屋却没有士兵;披甲的军队杂居在民间里巷,早晨出营没有规定时间,傍晚回营也没有确定地点,集合和行踪难以控制,号令召集难以整齐,士卒的甘苦难以了解,真假难以察辨。一旦调发,就像市场上的普通人一样;即使有法制,又凭什么实行纪律呢?这一弊病不能振作,恐怕会妨碍陛下整治军队的法令。希望陛下慈悲,严令负责拣选士兵的官员依法办事,清查各路现有的厢军剩员,不论属于什么官司,全数拣选考核;仍应先规定宽限期,必须本人到场呈验;如果临近期限托病,或者申称出差,立即从名册中开除,不要再讲情面。精心考察其中可以成为精锐战兵的人,十人中必有三四人。那些被司局占用、名义上仍属禁军的人,也可以改正其身份。还要命令各地修建营房,率领士卒迁入,并分别具报完工日期上报朝廷。拣选考阅精细,人才就可以依靠;营伍建立,纪律就可以施行。两件事一并办成,成建制的军队就会显出威势,只等陛下下令罢了。” 《历代名臣奏议》卷二百二十三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历代名臣奏议》
钦定四库全书歴代名臣奏议卷二百二十四明 杨士竒等 撰兵制宋孝宗时,知太平州洪遵乞存留拣中禁军劄子曰:臣仰憔陛下锐意武事,恢复之志不懈,益虔区区防江,固无所事。然备豫不虞,古人所戒。臣照对本州控扼大江,去和州才五十里,最系冲要紧切之地。虽有采石一军,专听建康都统节制。江面阔逺,如裕溪、大信、鲁江口等处,自中兴以来,大将刘光世、刘锜相继屯驻,刘彪、陈敏及李显忠继之。最后督府起发诸州拣中厢禁军来此。乾道元年以后,始无屯驻之军。窃见建康、池州既有大军,逐州兵卒例免起▯又添诸州拣中人。本州与两州事体一同,止有拣中禁军四百二十七人,依准指挥尽行起发。不惟水潦之后,或盗贼乗虚窃发,正恐邉临大江,军势单弱,无以弹压,委有利害。欲望圣慈特降睿防,许与存留,就差本州路分团结。臣逐日按视教阅,依旧置造军装,以备缓急调发。臣仰冒宸严,无任昧死。遵知建康府,又论军士展俸劄子曰:臣闻汉髙祖初兴,所下之令有曰:「军士不幸死者,吏为衣衾棺敛,转送其家。」四方于是归心,史氏以为美谈。故能蹷秦殪楚,数载而有帝业。则此举诚有补哉。仰惟陛下奋发刚断,举殿中精兵十数万,移戍金陵,威武之声震慑华夷,岂特以系中原之望而已。然臣闻诸道路,军行非时,溽暑之所陶欝,涸流之所濡滞,廑得善达,而阖庐痹湿之不戒,疾疹相乗,死亡不絶,甚可悯也。臣涖官之始,精治药剂,括责医工仅百辈,差官监督,廵门诊视,又使胥徒籍其数。迩来安愈浸多,惟是军校亡月俸随而倚阁,贫者皆有饿莩之忧。臣愚欲望圣慈特降睿防,采西汉羽林孤儿之制,酌圣朝军士暴露之法,今后死者量展一月之俸,其子十五六嵗以上,虽未及等仗,许令揷板招刺,以须其长。孤幼无主者,官给钱米抚养,庶几辕门之中,人人感恩,一旦驱之锋镝,视死如归。而死者亦将结草于地下矣。臣触冒宸严,惟陛下财幸。虞允文上言曰:「臣被奉元降指挥,委臣同吴璘措置招军买马。臣于四月初到璘军前,与璘共议于陜西募兵,以忠义敢勇为名,已先议定赏格及月给钱米,施行外。据璘与臣説:自収复秦陇一带之后,修明弓箭手旧法,给旧管之田,罢敌中创取之租。既因其习俗,人皆乐为本朝用,目今渐见成効。臣因筭计,敢勇请给以万人为率,嵗费川钱引二百余万道。若募者出于廹强,则新归内附之民一咈所欲,恐失其心,而国用有不继之忧,不可不先事而虑。臣尝熟思今日陜西事宜,惟蕃汉弓箭手旧法,实祖宗寓兵于农,万世之长策。若推广而行之,以尽反敌之虐政,则民有占籍之田,田无输官之租,而归正之心坚;官无养兵之费,嵗获因籴之利,而生财之道广。以至人免招刺之扰,得以安其故习,而新集之俗自定,公私共利,诚为今日之宜。已即具事因奏知去讫。臣与吴璘商量,虽令诸军分募,其不愿应募之人,不得抑勒,仍以弓箭手法团结西人。比者又収复熈兰等州,通前后团结之数,已及二万六千余人。而王彦一军自今年四五月以来,招徕忠义人及大汉军,亦及六千余人。兵日益广,国用无不给之忧。士夫之论,皆以为得募兵之上防,而臣与吴璘见亦优立重赏刺収愿应募者,以助军势,以补军实。所有战马,臣于两月之间已买及千余匹,并是及格阔壮有脚艺成熟堪战用者。而新复邉郡所买之马皆未至,约至秋冬之间可及一百纲,粗见就绪。见将御进马于今月初九日,计网节次起发外,所有诸军战马已先具奏乞降分拨军分去处,以慿遵依施行去讫。伏乞睿照。」允文又上言曰:「臣比奉圣防,同员琦拍试诸军。臣遵依御札,凡人马器甲,一一尽躬亲呈阅。节次増入队之兵及五千余人。臣又尝念荆鄂两军,皆精锐可用。惟是从来习学弓弩,大段灭裂。盖自去年十月后,不住督责,至今来拍试,升起斗力者已五千余人。其七斗八斗弓力,既不能以及逺,又不足以破甲。又次等枪手占数颇多。臣亦已选摘,并令改习劲弩,共得六千人。合旧管强弩手,并臣所募神劲弩手,可及万五千人,而强弓手不与焉。假以旬嵗,长兵之利,何战不克?盖敌之所长者铁骑,官军之所不敌;中国之所长者劲弩,敌兵之所甚畏也。识者惜此两军,积年不留意于此。臣已面谕新习弩手,人自今分月拍试,时以银币激犒之,务令斗力増加,踏放精熟,以待陛下恢复进讨之用。臣已具细数附员琦进呈,外今先以总数别具札子奏知。伏乞睿照。」
译钦定《四库全书》《历代名臣奏议》卷二百二十四 明代杨士奇等编撰 兵制 宋孝宗时,知太平州洪遵请求保留拣选合格的禁军,写了一篇札子说:臣仰见陛下锐意经营武事,恢复中原的志向从不懈怠;至于区区防守江面的事情,本来没有什么可说的。然而预先防备意外,是古人所戒备的。臣查考本州控制、扼守长江,距离和州才五十里,是最为冲要紧要的地方。虽然有采石一军,专听建康都统节制,但江面宽阔遥远,如裕溪、大信、鲁江口等处,自中兴以来,大将刘光世、刘锜相继屯驻,刘彪、陈敏以及李显忠又相继驻守。最后,督府调发各州拣选合格的厢军、禁军来到这里。乾道元年以后,才没有屯驻军队。臣私下看到,建康、池州既然已有大军,各州士卒按例免于调发,又增加各州拣选合格的人。本州与两州的情形相同,只有拣选合格的禁军四百二十七人,按照指挥全部调发。不仅水灾之后可能有盗贼乘虚窃发,尤其担心边境临近长江,军势单弱,无法弹压,确实关系重大。希望陛下慈悲,特降圣明处分,准许将这些人留下,就在本州所属路分编组。臣每天按视、教阅他们,仍旧置办制造军装,以备缓急时调发。” 臣冒犯天威,实在不胜惶恐,即使死罪也不敢隐瞒。洪遵任知建康府时,又论述给军士展期发放俸禄的札子说:臣听说汉高祖刚起兵时,所下的命令中有这样的话:‘军士不幸死亡,官吏要替他置办衣服、被衾和棺材,收殓后送回他的家中。’四方因此归心,史家把这件事当作美谈,所以能够摧毁秦朝、消灭项楚,几年之间建立帝业。这项举措确实有补益。臣仰想陛下奋发刚断,调动殿中精兵十多万人,移戍金陵,威武声势震慑华夏和夷狄,难道只为寄托中原人的希望而已吗?然而臣听道路上传说,军队行进不合时令,受到暑热蒸闷,遇到河流干涸而受阻,勉强才能抵达;而且营舍潮湿、痹湿之患没有防备,疾病接连发生,死亡不断,实在令人怜悯。臣到任之初,精心配制药剂,征集、责成医工将近百人,派官监督,巡查营门为士卒诊视,又让胥吏登记人数。近来安定、痊愈的人逐渐增多,只是军校死亡后当月的俸禄随之停滞搁置,贫困者都有饿死的忧虑。臣愚昧地希望陛下慈悲,特降圣明处分,采用西汉羽林孤儿的制度,酌情参照本朝军士暴露在外的法令:今后军士死亡,可酌量延发一个月俸禄;他们的儿子年满十五、十六岁以上,即使尚未达到披带兵仗的标准,也允许插牌登记招募刺充,等候他们长大。孤儿和幼小而无人主持照料的人,由官府发给钱米抚养。这样或许能使辕门之中人人感恩,一旦驱使他们奔赴刀锋箭矢,就能视死如归;而死去的人也将来世结草报恩。臣冒犯天威,只希望陛下裁察。” 虞允文上奏说:“臣奉行元降的指挥,受命与吴璘共同筹措招军买马。臣于四月初到达吴璘军前,与吴璘共同商议在陕西招募士兵,以忠义敢勇为名目;已经预先议定赏格以及每月发给的钱米,现已施行。据吴璘对臣说,自从收复秦、陇一带以后,修明弓箭手的旧法,发给原来管领的田地,停止收取敌占区创行征取的租税。因为顺应当地习俗,人人都乐意为本朝效力,现在逐渐看到了成效。臣因此计算,敢勇军按一万人计算,每年需耗费川钱引二百余万道。如果招募是出于强迫,那么新近归附的百姓一旦违背自己的意愿,恐怕会失去他们的心;而国用又有无法接续的忧虑,不可不预先考虑。臣曾仔细思考如今陕西的事务,只有蕃汉弓箭手旧法,确实是祖宗寓兵于农、长久有利的策略。如果推广实行,彻底反其敌人残暴的政令,那么百姓有登记在籍的田地,田地不用向官府缴纳租税,归正之心就会坚定;官府没有养兵的费用,每年还能获得因籴粮食而产生的利益,生财之道也会扩大。以至于百姓免受招募刺充的骚扰,能够安守原有习俗,而新聚集地区的风俗自然安定,公私双方都有利,确实是今日适宜的办法。” 臣已经把事情的缘由详细具奏说明完毕。臣与吴璘商议,虽然命令各军分别招募,但不愿应募的人不得强迫;仍然按照弓箭手的办法编组西人。近来又收复熙、兰等州,前后编组的人数合计已经达到二万六千多人。王彦一军从今年四五月以来,招徕忠义人和大汉军,也达到六千多人。兵力日益扩大,国用没有无法供给的忧虑。士大夫的议论都认为这是招募士兵的上策;臣与吴璘也拟定优厚的重赏,刺充、收录愿意应募的人,以助军势、补军队实数。至于战马,臣在两个月内已经买到一千多匹,都是达到标准、身材宽壮、有脚力、训练成熟、适合作战使用的马。新近收复的边郡所购买的马都还没有运到,预计到秋冬之间可以达到一百纲,大致已经安排就绪。现在准备将御进的马在本月初九日发运,按计划分批起发;此外,各军战马的分拨军分去处也已经先行具奏,请求降下指挥,现已凭此遵照施行。恭请陛下明察。” 允文又上奏说:“臣近来奉圣旨,与员琦共同拍试各军。臣遵照御札,凡是人、马、器械、铠甲,全都亲自逐一呈验阅看。分批增加入队的士兵已有五千多人。臣又曾想到,荆、鄂两军都是精锐可用的军队,只是过去学习弓弩极其松弛破败。自去年十月以后不断督促责成,到如今前来拍试时,提升弓力、斗力的人已经有五千多人。那些七斗、八斗弓,既不能射到远处,又不足以穿破铠甲。其次,枪手所占人数很多。臣也已经选取其中一部分,命令他们改习强弩,共得六千人。加上原来管领的强弩手,以及臣招募的神劲弩手,可以达到一万五千人,强弓手还不包括在内。假以十年,长兵器的威力增强后,哪一仗不能取胜?敌人的长处是铁骑,这是官军所不能抵敌的;中国的长处是强劲弩,这是敌兵非常畏惧的。明白的人可惜这两军,多年以来没有留意于此。臣已经当面告谕新近学习弩术的士兵,从今以后每人分月接受拍试,按时用银钱犒赏激励,务必使弓弩斗力增加,踏弩发射纯熟,以等待陛下恢复中原、进军讨伐时使用。臣已经将详细数字附在员琦的奏章中进呈,此外先把总数另写札子上奏说明。” 恭请陛下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