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历代名臣奏议二百三十五

歴代名臣奏议卷二百六十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3007–3018 段

唐徳宗建中元年,杨炎欲发两京、关内丁夫浚丰州陵阳渠,以兴屯田。上遣中使访之,泾源节度使段秀实。秀实以为邉备尚虚,未宜兴事,以召宼。炎怒,以为沮已,徴秀实为司农▯使。李怀光兼泾源京兆尹,严郢奏按朔方五城旧屯沃饶之地,自防乱以来,人功不及,因致荒废。若力可恳辟,不俟浚渠。今发人浚渠,得不补费,是虚几甸而无益军储也。防奏不报,既而渠竟不成。贞元三年,募戍卒屯田京西。上问李泌以复府兵之策。对曰:「今嵗卒戍京西者十七万人,计嵗食粟二百四万斛。今粟斗直钱百五十,为钱三百六万缗。国家比遭饥乱,经费不充,就使有钱,亦无粟可籴,未暇议复府兵也。」上曰:「然则亟减戍卒,归之如何?」对曰:「陛下诚用臣言,可不减戍卒,不扰百姓,粮食皆足,府兵亦成。」上曰:「果能如是,何为不用?」对曰:「此须急为之,过旬日则不及矣。」上问其计,泌曰:「吐蕃久居原兰之间,以牛运粮,粮尽牛无所用。请发左蔵恶缯染为防缬,因党项以市之,计十八万匹可致六万余头。命诸冶铸农器,籴麦种,分赐縁邉军镇,募戍卒耕荒田而种之,约麦熟倍偿其种,其余据时价五分增一。官为籴之,来春种禾亦如之。沃土乆荒,所收必厚,戍卒获利,耕者浸多,籴价必贱,名为增之,而实比今嵗所减多矣。且邉地官多阙,请募人入粟以补之,可足今嵗之粮。」上皆从之。因问曰:「卿言府兵亦集,如何?」对曰:「旧制戍卒五年而代,今既因田致富,必不思归。及其将满,下令有愿留者,即以所开田为永业,家人愿来者,本贯续食,遣之不过数畨,则戍卒皆土著,乃悉以府兵之法理之,是变关中之疲▯为富强也。」上喜曰:「如此,天下无复事矣。」泌曰:「未也,臣能不用中国之兵,使吐蕃自困。」上曰:「计将安出?」对曰:「臣未敢言之,俟麦禾有效,然后可议也。」宋太宗端拱元年,淄州刺史何承矩上奏曰:「臣幼侍先臣关南征行,熟知北邉道路川原之势。若于顺安寨西开易河蒲口,引水东注至海,东西三百余里,南北五七十里,滋其陂泽,可以筑隄贮水为屯田,以助要害,免蕃骑奔轶。俟朞嵗间,塘注关南诸泊淀水,播作稻田。其縁邉州军地临塘水者,止留北城军士,不烦发兵广戍,收水田以实邉,设险固以防塞。春夏课农,秋冬备宼,纵赡师旅,不失耕耘,不费国用,不劳民力。如此则敌弱我强,彼劳我逸,以强御弱,以逸待劳,制匈奴之术也。顺安已西至西山,道路百里以来,无水田处,亦望遣兵戍以练其精鋭,择将领以去其冗缪。夫邉兵不患寡,患骄慢不肃而不精;邉将不患怯,患偏见自贤而无谋;邉备不患宼,患慢防而未葺。若御得其力,制得其要,何虑乎邉尘不息,邉患不除?且有国有家,以足兵足食为本,水田之盛,诚可以限戎马而省转粟之费,实万世之利也。」淳化二年,知制诰柴成务奏曰:「臣近以河北縁邉州郡乞置屯田事宜,具状闻奏。于今月二十六日长春殿召对,靣奉圣防,令具营置屯田利害子细擘划封进者。切以戎人骚邉,古今常事,逐之则羣惊而星散,守之则师老而费殚。是知帝王歴代置之度外,止于列亭障以遏奔冲之患,营耕战以图经乆之功,果启天心,是恢逺畧。谨按古者井田之制,以六尺为歩,歩百为畆,亩百为顷,是一夫之田,夫九为井,井方一里,井开四道而分八家,凿井于中,八家共用,是一井之法。一井之法,当计九顷之地,室庐沟洫毕在其中。先王所以定邦赋而足食也。三代致理,何莫由斯。今之屯田,取法于是,大率地方四里置为一屯,一屯之田,开十六井,阖井之戸,当一百二十八家,家立垣墙,井分区域,屯落之外,界以长沟,四四相从,多多益办,是以地方四十。」里置屯一百区,若东西展二百里之长,南北止四十里之濶,可以置屯五百,列井八千,居六万四千之家,侔一国三军之众。以之耕,则力均而功简;以之守,则食足而心齐。保众备邉,无易兹道。稽古人之眀効,立圣代之宏规。事若果行,敌则无患。其有招纳劳徕之戸,维持佃守之方,俟允施行,别为条制。

译唐德宗建中元年,杨炎想征发两京和关内的丁夫,疏浚丰州陵阳渠,以兴办屯田。皇帝派中使向泾原节度使段秀实询问此事。段秀实认为边防还很空虚,不宜兴办事务,以免招来敌寇。杨炎发怒,认为他阻挠自己,于是征召段秀实担任司农卿使。李怀光兼任泾原、京兆尹,严郢上奏考察朔方五城原有屯田的肥沃富饶土地,认为自从战乱以来,人力没有能够用于耕作,因而荒废。如果有力量开垦,就不必等待疏浚水渠。如今征发百姓疏浚水渠,所得却不能补偿费用,这就等于白白荒废数个甸地,对军粮储备没有益处。严郢的奏章没有得到答复,后来水渠最终也没有建成。贞元三年,朝廷招募戍卒在京西屯田。皇帝向李泌询问恢复府兵的策略。李泌回答说:“今年戍守京西的士卒有十七万人,计算每年需要粮食二百零四万斛。如今粮价每斗一百五十钱,共需三百零六万缗。国家近来屡遭饥荒和战乱,经费不足;即使有钱,也没有粮食可以买,暂时还没有时间讨论恢复府兵。”皇帝说:“那么赶快减少戍卒,让他们回去,怎么样?”李泌回答说:“陛下如果确实采用臣的意见,可以不减少戍卒、不扰害百姓,还能使粮食完全充足,府兵也可以形成。”皇帝说:“果真能这样,为什么不采用?”李泌回答说:“这件事必须立即办理,超过十天半月就来不及了。”皇帝询问他的计策,李泌说:“吐蕃长期居住在原州、兰州之间,用牛运输粮食;粮食吃完后,牛就没有用途。请从左藏库发出劣质绢帛,染成防缬,借党项人之手与吐蕃交易,估计用十八万匹绢帛可以换来六万多头牛。命令各冶铸机构制造农具,购买麦种,分别赏赐给边缘军镇,招募戍卒耕种荒田,约定麦子成熟时加倍偿还种子,其余按当时价格增加五分之一。由官府收购麦子,来年种禾也这样办理。肥沃土地荒废已久,收成一定丰厚;戍卒得到利益,耕种的人会逐渐增多,粮价必然降低。名义上说是加价,实际上比今年减少的费用还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四万斛〕 况且边地官职有很多空缺,请招募人以粮食补充官缺,这样可以满足今年的粮食需要。”皇帝全部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又问:“你说府兵也可以聚集起来,怎么办?”李泌回答:“旧制度规定戍卒五年轮换,如今既然因耕田而致富,必然不想回去。等服役年限将满时,下令说愿意留下的人,就把所开垦的田地作为永久产业;家人愿意前来的,由原籍继续供给粮食,遣送轮换不过几次,戍卒就全都成为当地居民。然后完全按照府兵制度治理他们,这就是把关中疲敝转变为富强。”皇帝高兴地说:“这样一来,天下就再没有事情了。”李泌说:“还不行,臣还能使不用中原的兵,就让吐蕃自己陷入困境。”皇帝说:“计策将从哪里实行?”李泌回答:“臣还不敢说,等麦子、禾谷见到成效以后,才可以讨论。” 宋太宗端拱元年,淄州刺史何承矩上奏说:“臣小时候侍从先父在关南出征,熟悉北方边境道路、河流和原野的形势。如果在顺安寨以西开通易河蒲口,引水向东流入大海,东西三百多里,南北五七十里,使陂泽得到滋润,就可以筑堤蓄水来实行屯田,帮助守卫要害,避免契丹骑兵奔驰突袭。等一周年后,使塘水灌注关南各处湖泊淀泊,播种开辟稻田。边境州军中临近塘水的地方,只留下北城的军士,不必调发军队广泛戍守;收取水田的收成来充实边境,设置险阻坚固的防御来堵塞边患。春夏督促农业,秋冬防备敌寇,即使供养军队,也不耽误耕作,不耗费国家财用,不劳扰百姓。这样就会敌弱我强、敌劳我逸,以强者抵御弱者,以逸待劳,这是控制匈奴的办法。顺安以西直到西山,道路百里以来没有水田的地方,也希望派兵戍守,以训练精锐;选择将领,以裁去冗员和谬误。边兵不怕少,怕的是骄纵懈怠、军纪不严而不精锐;边将不怕怯弱,怕的是偏执自以为贤而没有谋略;边防不怕有敌寇,怕的是防守松弛而没有修缮。若能驾驭军队的力量,掌握防御的要害,还担心边境尘患不息、边患不能消除吗?况且治理国家和家族,以兵力充足、粮食充足为根本;水田兴盛,确实可以限制敌军马匹,节省转运粮食的费用,实在是万世的利益。淳化二年,知制诰柴成务上奏说:“臣近来就河北边境州郡请求设置屯田的具体事宜,已经写成奏状上报。这个月二十六日,皇帝在长春殿召见臣答对,臣当面奉受圣旨,命臣把营建、设置屯田的利弊详细规划,密封进呈。臣认为,戎人骚扰边境,是古今常有的事;驱逐他们,会使群体惊散如星;守御他们,则军队疲老、费用耗尽。因此可知,历代帝王都把这件事作为长期规划,只设置亭障来遏制敌军奔突的祸患,经营耕作和战备来谋求长久功业。如果确实能启发圣心,就是扩大长远谋略。臣谨按古代井田制度,以六尺为一步,百步为一亩,百亩为一顷;这是一个成年男子的田地。九夫为一井,井地四方各一里,井开四条道路,分给八家,中间凿井,八家共同使用,这就是一井的制度。一井制度应计算九顷土地,住宅、沟渠和道路全都包括在其中。先王就是靠这个来确定国家赋税、保障粮食供应。夏、商、周三代达到治理,没有哪一处不是由此而来。如今的屯田取法于此,大体上把方圆四里设为一屯;一屯之田开十六井,合计各井的住户为一百二十八家;每家修筑垣墙,井地划分区域,屯落之外以长沟为界,四处相连,越多越能办成,因此规划为方圆四十里。” 每四十里设置一屯,共一百区;如果东西延展二百里的长度,南北只有四十里的宽度,就可以设置五百屯,排列八千井,容纳六万四千户人家,相当于一个国家三军的众多人口。用它来耕作,则劳力均平而功效简易;用它来守卫,则粮食充足而人心齐一。保全民众、防备边境,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考察古人的明显成效,建立圣代的宏大规划。如果事情果真实行,敌患就不足为忧。至于招纳、慰劳流民的办法,以及维持耕种和守卫的措施,等获准施行后,再另行制定条文。”

真宗时,太常博士王沿上书论汉、唐之初,兵革才定,未暇治邉圉,则屈意以讲和。承平之后,我力有余而外侮不已,则以兵治之。孝武之于匈奴,太宗之于突厥、颉利是也。宋兴七十年,而契丹数侵深赵、贝、魏之间。先朝患征调之不已也,故屈己与之盟。然彼以戈矛为耒耜,以剽虏为商贾;而我垒不坚,兵不练,而规规于盟歃之间,岂久安之策哉?夫善御敌者,必思所以务农实边之计。河北为天下根本,其民俭啬勤苦,地方数千里,古号丰实。今其地十三为契丹所有,余出征赋者七分而已。魏史起凿十二渠,引漳水溉斥卤之田,而河内饶足。唐至徳后,渠废而相、魏、磁、洺之地并漳水者,累遭决溢,今皆斥卤不可耕。故沿邉郡县数蠲租税,而又牧监刍地占民田数百千顷。是河北之地虽十有其七,而得赋之实者四分而已。以四分之力,给十万防秋之师,生民不得不困也。且牧监养马数万,徒耗刍豢,未尝获其用。请择壮者配军,衰者徙之河南,孳息者养之民间,罢诸坰牧,以其地为屯田,发役卒、刑徒佃之,嵗可获数十万斛。夫漳水一石,其泥数斗,古人以为利,今人以为害,系乎用与不用尔。愿募民复十二渠,渠复则水分,水分则无奔决之患,以之灌溉,可使数郡瘠卤之田变为膏腴。如是则民富十倍,而帑廪有余矣。以此驭敌,何求而不可?”仁宗庆歴五年,知諌院欧阳脩上奏曰:“臣昨奉使河东,相度縁邉经久利害。臣切见河东之患,患在尽禁縁邉之地,不许人耕,而私籴北界斛防以为邉储。其大害有四。以臣相度,今若募人耕植禁地,则去四大害,有四大利。河东地形山险,辇运不通,邉地既禁,则縁邉乏食。毎嵗倾河东一路税赋和籴入中斛斗支徃縁邉人户,既阻险逺,不能辇运,遂赍金银绢铜钱等物就縁邉贵价私籴北界斛斗。北界禁民以粟马南入我境,其法至死。今邉民冒禁,私相交易,时引争鬭,輙相斫射,万一兴讼,遂搆事端,其引惹之患一也。今吾有地不自耕植,而偷籴隣界之物以仰给。若敌常嵗丰,及缓法不察,而米过吾界,则尚有可望。万一敌嵗不丰,或其与我有隙,顿严邉界禁约,而闭籴不通,则我军遂至乏食,是我师饥饱系在敌人,其患二也。代州、岢岚、宁化、火山四州军縁邉地,既不耕,荒无定主,敌人得以侵占。徃时代州阳武寨为苏直等争界,讼久未决,卒侵却二三十里。见今宁化军天池之侧,杜思荣等又来争侵,经年未决。岢岚军争掘界濠,赖米光濬多方力拒而定,是自空其地,引惹北人嵗嵗争界,其害三也。禁膏腴之地不耕,而困民之力以逺输,其害四也。臣谓禁地若耕,则一二嵗间,北界斛斗可以不籴,则邉民无争籴引惹之害,我军无饥饱在敌之害,縁邉地有定主,无争界之害,邉州自有粟,则内地之民无逺输之害,是谓去四大害,有四大利。今四州军地可一二万顷,若尽耕之,则其利嵗可得三五百万石。伏望圣慈特下两府商议,如可施行,即召募耕种税入之法,各有事目,容臣续具条陈。七年知邓州,富弼上奏曰:「臣窃闻河朔军储,毎嵗不减六七百万斛。自来本路赋入外,须更令客旅入中方得充足。今水灾之后,农民大半流徙,从来沃壌尽为闲田。又河朔所占地土至多,无由耕稼。臣切计见入之赋不过三分之一,别路支拨增添亦不▯十万斛。谷价踊贵,必无入中之助,则是河北每嵗军储顿亏一半已上。虽朝廷极力救济,臣知无以出办。况别路所拨之物,已是那辍应副,若更减辍两科,则彼自虚竭,必是难为支拨,民力不得不困,国用不得不窘。」臣兼体量得河朔流民,东走登莱潍宻,南奔淮楚荆防,西至并代关陜,北投幽燕及山后诸镇,暌离四散,无所不之。三二年间,唯上等有力或可归业,自余流浪忘反,卒无还期。河朔逃田尽成废弃,河朔军须无以供亿。若不早为擘划,恐朝廷财用殚耗,遂至不支,甚非为国之计也。

译真宗时,太常博士王沿上书论述:汉、唐初年,战争刚刚平定,还来不及治理边境,就委曲求全来讲和;太平以后,我方力量有余而外来侵扰不停止,就用军队治理。汉武帝对匈奴,唐太宗对突厥颉利可汗,就是这样。宋朝建立七十年后,契丹多次侵扰深州、赵州、贝州、魏州之间。先朝忧虑征调不断,所以委屈自己与契丹结盟。然而契丹把戈矛当作耒耜,把劫掠当作经商;而我国营垒不坚固,士兵未训练,却拘泥于盟誓之间,这难道是长久安定的策略吗?善于抵御敌人的人,一定会考虑务农实边的办法。河北是天下的根本,那里的百姓俭朴勤劳,土地绵延数千里,古来号称富饶充实。如今河北十之三被契丹占有,其余能够承担征赋的只有十分之七。魏国曾开凿十二条水渠,引漳水灌溉盐碱地,河内因此富足。唐朝至德以后,水渠废弃,相州、魏州、磁州、洺州与漳水相连的土地屡遭决口泛滥,如今都成为盐碱地,不能耕种。因此沿边郡县多次免除租税,牧监、牧场又占据百姓田地数百千顷。这样,河北的土地虽还剩十分之七,实际能够取得赋税的只有十分之四。凭十分之四的力量供给十万名防秋军队,百姓不能不困苦。况且牧监养马数万匹,白白消耗草料,却从未发挥作用。请挑选强壮的马匹配给军队,把衰弱的迁到河南,把繁殖的马匹养在民间,撤罢各处牧场,把土地改作屯田,征发役卒、刑徒耕种,每年可以收获几十万斛。漳水一石水中含有数斗泥,古人把它看作利益,今人却把它看作祸害,关键在于使用还是不使用。希望招募百姓恢复十二条水渠,水渠恢复后水流就能分散,水流分散后就没有冲决泛滥的祸患;用来灌溉,可以使数郡贫瘠盐碱的土地变为肥沃良田。这样百姓可以富足十倍,国家仓库也会有余粮。凭借这些来驾驭敌人,还有什么愿望不能实现呢?”仁宗庆历五年,知谏院欧阳修上奏说:“臣昨天奉命出使河东,考察边境长久的利害。臣仔细看到,河东的祸患在于把边境沿线土地全部禁止,不许百姓耕种,却私下购买北界的粮食作为边防储备。其大害有四项。依臣考察,如今如果招募百姓耕种禁地,就可以消除四大祸害,取得四大利益。河东地势山险,车辆运输不通;边地既然禁止耕种,沿边就缺少粮食。每年把河东一路的税赋和籴粮食运入仓中,再支给送往边境的人户;由于道路险远,不能用车运输,于是携带金银、绢帛、铜钱等物,到边境以高价私下购买北界粮食。北界禁止百姓把粮食和马匹向南带入我国境内,犯法甚至处死。如今边民冒险违禁,私下相互交易,时常因此发生争斗,动辄互相砍杀射击;一旦发生诉讼,就会酿成事端,这是由此引发的第一个祸患。如今我国有土地却不自行耕种,反而偷买邻国的物资来供给自己。若敌方每年丰收,且暂时放松法令、不加查察,粮食能够越过我国边界,那还可以有所期待;万一敌方歉收,或者与我国发生嫌隙,突然严禁边境、停止粮食交易,那么我军就会缺粮。这样,我军的饥饱掌握在敌人手中,这是第二个祸患。代州、岢岚、宁化、火山四州军沿边的土地,既不耕种,荒废而没有固定主人,敌人便可以侵占。过去代州阳武寨曾被苏直等人争夺边界,诉讼很久没有解决,最终被侵占退让二三十里。现在宁化军天池旁,杜思荣等人又来争夺侵占,多年没有解决。岢岚军发生争挖界濠之事,幸亏米光濬多方用力抵拒才得以确定。这是自己空出土地,引来北方人年年争夺边界,是第三个祸患。禁止肥沃土地耕种,却困乏百姓的力量,使他们远途运输粮食,这是第四个祸患。臣认为,禁地如果能够耕种,一两年之间就可以不再购买北界粮食;那么边民没有争相购买、招惹事端的祸患,我军没有饥饱受制于敌的祸患,边地有了固定主人而没有争界的祸患,边州自己有粮食而内地百姓没有远途运输的祸患,这就叫消除四大祸害、取得四大利益。” 如今四州军的土地有一二万顷,如果全部耕种,每年可以得到三五百万石的利益。臣恭请圣上特别下诏给两府商议,如果可以施行,就制定招募耕种、征收赋税的办法,各项事务分别列明,容臣随后再详细陈述。七年,富弼任知邓州时上奏说:“臣私下听说,河朔军粮储备每年不少于六七百万斛。历来除本路赋税收入外,还必须令客商以粮食入中,才能充足。如今水灾之后,农民大半流徙,向来肥沃的土地全都成为闲田;加上河朔被占的土地很多,无法耕种。臣仔细计算,现在实际收入的赋税不过三分之一,其他路拨给增补的粮食也不到十万斛。粮价大涨,必定没有客商入中的帮助,那么河北每年军粮储备顿时亏损一半以上。即使朝廷竭力救济,臣也知道无法办理。何况其他路所拨的物资,已经是挪用、削减别处供给来应付;如果再削减两项征收,那么其他地区自身就会空虚枯竭,必然难以拨给,百姓力量不能不困乏,国家用度不能不窘迫。”臣又综合体察到,河朔流民向东逃往登莱、潍、密,向南奔往淮、楚、荆、防,向西到并、代、关、陕,向北投奔幽、燕以及山后各镇,离散四方,无处不到。两三年间,只有上等有力量的人或许可以回去恢复产业,其余人流浪而忘记返回,最终没有归期。河朔逃弃的田地全都荒废,河朔军需没有办法供给。如果不早作筹划,恐怕朝廷财用耗尽,最终无法支撑,这实在不是治理国家的办法。

臣尝览载籍,歴代备边守戍,多用屯田。赵充国守先零,曹凤守西城,诸葛亮守魏,羊祜守吴,当时皆为戍边,颇多军食不足,尽取营田之利,遂立破敌之功。况今陜西河北縁邉甚有置屯田之处,法制多在增修,不难。臣欲乞朝廷指挥河北州县,去年逃田随所在拨为屯田,诸处抽差厢军给使,如不足即募流民,日得数千人,不必比招军人例勿支破衣粮,但量给口食,粗令饱足,既免冻馁,必乐服田。况本是农家,不劳教劝,或更许收成后十分中少给与一二分以充赡养之资,则应募者其孰能御之?兼自来经水田土,十倍肥浓,耕凿之功不甚劳力,但能布种在地,便有厚获之望。至于农具牛畜,亦易为经度。或虑灾伤之后难得牛畜,只用人亦可应急。若朝廷严切指挥,速令兴作,必然今秋便有所入,一二年后不可胜食。才候流民复业,逐旋据其元地给与,则向时流徙不患其不归也。方今至急之务,无出。于此伏惟圣慈,早赐裁择。仁宗时陜西经畧安抚使范仲淹奏乞罢陜西近里州军屯田防曰:「臣等窃见陜西昨来兴置营田,本欲助邉以寛民力。除沿邉有空闲膏腴地土处可以开垦外,其近里州县官吏不能体朝廷之意,将逺年瘠薄无人请佃逃田,抑勒近隣人戸分种,或令送纳租课。又自来人戸租佃官庄地土,每亩出课不▯一二防,今亦勒令分种,毎亩须收数防,致贫户输纳不前,州县追扰无时暂暇。縁人户自用兵以来科率劳▯,至于己业尚多荒废,实无余力更及营田。其所出租课多是抱虚送纳,切覩编▯指挥不得将逃户田土抑勒亲隣佃莳,盖恐害民。况今嵗灾旱尤甚,理当优防,不可非理烦扰使之重困。臣等欲乞特降指挥,应陜西近里州军营田一切废罢。如元系租佃,即令依旧额出课;如元系逺年瘠薄逃田旧税额重无人请佃者,即与减定税额召人请佃。所贵疲民受赐,归感睿仁。」张方平上论曰:臣闻古者师役不逾时,无逺征乆戍之劳,宿军转餽之费,故在三代无屯田之事。降及秦汉,务恢封畧,疲弊中夏,外事蛮貊。魏氏之后,吴蜀鼎立,永嘉东徙,遂成南北,天下割解,更相鄙夷,分疆占域,各分戍守。力穑之夫,鲜被甲之士,众旷日持乆,兵势未觧,而屯田之利兴矣。汉昭始调战射士,设屯于张掖;充国后击先零羌,留佃于浩亹。魏武之经畧四方,取济许颍之积;晋氏之南征吴会,仰给江淮之储。唐太宗既定天下,思欲散兵权,省国用,遂因隋制,相要冲以设府,计隙地而置屯。三时务农,一时讲武,居则有扞城之庸,而廪食自足;动则备调发之籍,而戎事无废。及明皇恃海防之泰,寕承国力之全盛,府兵耗散,田莱不垦,后又停折冲府,立武士帐,于是乎罢丁兵而有正兵矣。宠将骄卒,坐而蠧食,帑庾虚竭,财用不赡,而商利侵刻之臣,百方诛取,生人困瘁,渐至危乱。范阳构祸,日防干戈。代宗徳宗专用姑息,自诸方岳之任,徒兼营田之名,荷防之夫,箕踞待哺。至宪宗时,有司上元和国计簿,校天下兵农之数,率以两戸而资一卒,人力凋▯,可举而知。天下兵农之业,遂离而不复焉。今国家之务,莫大于养兵。四圣同仁,恭俭慎徳,靡游于逸,于观于畋,念四方惟正之供,悯小人作业之劳,节爱惟微,啬用防小,然出纳之吝,在乎有司,刻敛勾收,锱毫圭撮,天地所产,山海之富,动植之物,悉筦于官,妇织不裳,夫耕不食,黎民力尽,寒暑不息,以供军士衣稍,匪颁之费,汲汲乎其不能足也。伏见议者有献屯田之策,虽未能该尽乎体要,▯辨其利迹,而或者猥为异説,破其端绪,臣輙为之▯防,以申其论。或者曰:盖聚众邉境,战守相持,留则刍粮不足,觧则防患未息,故且耕且守,而后有屯田之事,未闻平时兴屯于内地也。臣应之曰:昔枣祗建安之迹迩布都畿,邓艾正始之谋,近縁陈项,晋荀羡兴石鼈之利,分界东阳,齐嵇晔置懐义之屯,乃在河内。唐氏府兵就田,天下相望。后上元中,因洪泽、芍陂之饶,大资国用。我朝自唐汝河朔之郡,皆有田务,此固不待边境而后有屯田也。今淮阳、许昌、汝南之域,人稀土旷,地力不尽,宻接京辅,便于漕发。虽内师禁旅,更出就食,徃复浃日,不废卫防。又东平、钜野至于彭城,率多闲田,民力不赡。决河之所,坟于皆为沃野,嵗所收入,东自济汶漕而北洄,可至河北东境;西入广利渠,可至太仓、曹南、陶丘,可为廪积。置屯之地,无便于此。江淮之境,人稠土狭,田无休易,何以布屯?且国家嵗漕东南之粟,度其运致费,已兼倍,此为谋之迂也。或者曰:唐氏之前,兵民同业,本调取于农板,故可任于农事。

译臣曾经查阅史籍,历代防备边疆、守卫戍地,多采用屯田。赵充国守卫先零,曹凤守卫西城,诸葛亮守卫魏国,羊祜守卫吴国,当时都承担戍边任务,而且军粮常常不足,于是全都利用营田的利益,最终建立了击破敌人的功业。况且如今陕西、河北沿边有许多适合设置屯田的地方,法制大多正在增修,并不困难。臣想请朝廷指示河北州县,把去年逃弃的田地,按照所在地拨作屯田;各处抽调厢军供役,如果不足就招募流民,每天得到几千人。不必按照招募军人的惯例支给衣粮,只需按量供给口粮,粗略使他们吃饱;既然免除冻饿,他们一定乐意耕田。何况他们本来就是农家,不必费力教导劝勉;或者再允许他们在收成后从十分之中少量分得一二分,作为赡养资助,那么应募的人谁能抵挡呢?加上历来经过水流冲积的土地,肥沃程度是普通土地的十倍,耕作开凿并不太费力,只要播种下去,就有丰厚收获的希望。至于农具和牲畜,也容易设法筹办。有人或许担心灾害之后难以得到牛畜,其实只用人力也可以应急。如果朝廷严令迅速兴办,必然今年秋天就会有收入,一两年以后粮食多得吃不完。等到流民恢复产业,就逐步按照他们原来的土地发还给他们,那么从前流徙的人不必担心不回来。如今最紧急的事务,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臣恭敬地希望圣上早日赐予裁决选择。仁宗时,陕西经略安抚使范仲淹上奏请求停止陕西近里州军的屯田,奏说:“臣等私下看到,陕西近来兴办营田,本来是想帮助边境、减轻百姓力量。除了沿边有空闲肥沃土地可以开垦外,近里州县的官吏不能体会朝廷的用意,竟把年代久远、土地瘠薄、无人请求租佃的逃田,强迫附近人户分种,或者命令他们缴纳租课。又由于一向有人户租佃官庄土地,每亩缴纳的租课不过一二斗,如今也强令他们分种,每亩却必须征收数斗,致使贫户缴纳不上,州县追逼扰乱,没有片刻闲暇。由于百姓自从用兵以来不断承担科率劳苦,以至于自己的产业还有很多荒废,实在没有余力再经营营田。营田所出租的租课,多是空有名目而勉强缴纳。臣亲眼看到编敕中的指挥,不得把逃户的田土强迫邻近亲属租佃耕种,正是因为担心伤害百姓。况且今年灾旱尤其严重,按理应当优待抚恤,不能无理烦扰,使他们更加困苦。臣等想请特别下达指示:陕西近里州军的营田一律废止。如果原来就是租佃的土地,就按照旧有定额缴纳租课;如果原来是年代久远、土地瘠薄、逃户遗弃、旧税额过重而无人请求租佃的田地,就减定税额,招人请求租佃。这样才可使疲敝的百姓受到恩赐,归来感念皇上的仁德。” 张方平上奏论说:臣听说,古代军队出征服役不超过时限,没有远征久戍的劳苦,也没有长期驻军转运粮饷的费用,所以三代没有屯田之事。到了秦汉,致力于扩张疆域,使中原疲惫,对外则与蛮夷交战。魏国以后,吴、蜀三国鼎立;永嘉年间晋室东迁,于是形成南北对立,天下分裂,相互轻视,分别划定疆界、占据地域,各自分派戍守。勤于耕作的农夫很少成为披甲士卒,战争日久而持续,兵势尚未解除,于是屯田的利益兴起了。汉昭帝开始调遣善于战射的士兵,在张掖设置屯田;赵充国后来进攻先零羌,在浩亹留下士卒耕种。魏武帝经营谋划四方,取用济水、许昌、颍水一带的积粮;晋朝南征吴会,依靠江淮地区的储粮。唐太宗平定天下后,想要分散兵权、节省国家费用,于是沿用隋朝制度,在要冲设置府,计算空闲土地设置屯田。三季从事农业,一季讲习武事;平时有守卫城池的功劳,仓廪粮食也能自足;战时则具备调发兵员的名册,而军务不会废弃。到了唐明皇依仗海防安定,宁愿承受国家全盛的力量,府兵逐渐耗散,田地荒芜不垦,后来又停止折冲府,设立武士名册,于是废除丁兵而有正式常备兵了。受宠将领和骄纵士卒坐食国家,侵蚀粮仓,国库空竭,财用不足;而牟取商利、苛刻剥削的官员又想尽办法征取,百姓困苦疲惫,逐渐走向危乱。范阳发动祸乱以后,天天防备战争。代宗、德宗专门采用姑息政策,各地节度使等地方长官,徒然兼有营田之名;承担防守的士卒,像簸箕一样张腿坐着等待喂养。到了宪宗时,有司上报《元和国计簿》,核算天下兵员和农户的数量,大体上是两户供养一名士卒,由此可知民力已经凋敝。天下兵农各自的事业,于是分离,再也没有恢复。如今国家的事务,没有比养兵更大的。四位圣主同样仁慈,恭谨节俭、谨慎修德,不沉溺于安逸,不以观赏游猎为乐,想到四方百姓只供给正当的赋税,怜悯小民劳作的辛苦,细微之处也节省爱惜,使用财物也谨慎节约;然而出纳方面的吝啬,掌握在有司手中,他们刻意搜刮、逐项追征,连锱铢、分毫、圭撮都不放过。天地所产、山海的财富以及动植物,全都由官府掌管,妇女织布却不能得到衣服,男子耕田却不能得到食物,百姓的力量耗尽,寒暑不停地劳作,以供给军士的衣物粮饷和赏赐费用,急切忙碌仍不能满足。我看到议论者有人提出屯田策略,虽然还不能完全包括其中的根本要领,却已经辨明了它的利益和事迹;但有人却妄自提出异说,破坏它的端绪。臣于是为此加以辩明,以申述他们的论说。有人说:聚集军队在边境,彼此相持作战和防守;留下来则草粮不足,解散则边患不能停止,所以只好边耕种边守卫,然后才有屯田之事;从未听说太平时期在内地兴办屯田。”}], 臣回答说:从前枣祗在建安年间创行屯田,近及都畿;邓艾在正始年间筹划屯田,近于陈、项;晋代荀羡兴办石鼈之利,地界分在东阳;齐代嵇晔设置怀义屯,就在河内。唐代实行府兵制,兵农相合,田地遍布天下。后来上元年间,又凭借洪泽、芍陂的富饶,大大充实了国家的用度。我朝自唐、汝以至河北诸郡,都有田务,这本来就不是非要等到边境才可以实行屯田。如今淮阳、许昌、汝南一带,人口稀少而土地空旷,地力没有充分利用,又紧接京畿,便于漕运转发。即使内地的禁军轮流出外就食,往返需要十天,也不会废弃守卫防务。再如东平、钜野直到彭城,大多有闲置田地,民力又不足。决河经过的地方,坟墓等地都成为肥沃田野;每年收获的粮食,东面可以从济水、汶水漕运,向北回流,运到河北东部边境;西面可以进入广利渠,运到太仓、曹南、陶丘,用来积储粮食。设置屯田,没有比这里更便利的地方了。江淮一带人口稠密、土地狭窄,田地没有休耕轮换的余地,怎么能布置屯田呢?况且国家每年漕运东南的粮食,估算运输费用,已经超过粮价一倍,这样谋划屯田是迂阔的。有人说:唐代以前,士兵和百姓共同从事农作,兵员本来就是从农民中调取的,所以可以让他们承担农事。

今之军士,皆市井桀猾,去本惰游之民,至于无所容,然后入于军籍,且其骄也乆矣,呴濡保息,莫敢拂其心者,是可使之寒耕暑耘者乎?臣应之曰:昔之为屯田者,多在师旅之中,解甲胄而执耒耜,释耒耜而执干戈,出死入劳,莫之憾也,惟所御用之而已。又况四方无事,边疆无役,衣食足而起居时,安室家而守妻子,使趋南亩,各食其力,又何慊焉?盖智者谋始,因势推移,使事济而众安,在资权而成务。臣虽不敏,请试效愚。盖汉氏之屯田也,发弛刑焉;曹氏之屯田也,募百姓焉;晋氏之屯田也,置营卒焉;后魏之屯田也,借民力焉;唐氏之屯田也,以府兵焉。或兵或民,惟所用者。今天下浮户依强家而为佃客者,取分末之利,输大半之率,由无以自业也。傥优制招来,▯之以利,寛其赋入,复其它徭,则愿屯之夫,襁负而至矣。为置典农之官,专司力穑之事,事功劳报,赏为法必信,因使冬隙简其强鋭,教之角射,赏其精力。古者因农事而寄军令,盖此之谓则是募屯田夫得屯。田兵也,居则稼穑之人,用则战骑之士,不衣库帛,不食廪谷,是骄卒可放,省屯仓可待盈。虽有凶荒水旱之变,而军不乏乎储峙,民不增乎横赋,建屯之利,其亦溥矣。谨论。神宗熈寕七年诏委提▯秦凤路刑狱郑民宪兴营田许奏辟官属以集事。枢宻使吴充上防曰:「今之屯田诚未易行。古者一夫百亩,又受田十亩为公田。莫若因弓箭手仿古助田法行之。熈河四州田无虑万五千顷,十分取一以为公田。大约中嵗亩一石,则公田所得十五万石。官无营屯牛具廪给之费,借用众力而民不劳。大荒不收而官无所损,省转输平籴价。如是者其便有六。」而提▯刑狱郑民宪言:「祖宗时屯营田皆置务,屯田以兵,营田以民,固有异制。然防州营田既调夫矣,又取邻州之兵,是营田不独以民也。邉州营屯不限兵民,皆取给用,是屯田不独以兵也。至于招弓箭手不尽之地,复以募民,则兵民参错,固无异也。而前后施行,或侵占民田,或差借耨夫,或诸郡括牛,或兵民杂耕,或诸州厢军不习耕种,不能水土,颇致烦扰。至于嵗之所入,不偿其费,遂又报罢。惟因弓箭手为助田法,一夫受田百亩,别以十亩为公田,俾之自备种粮功力,嵗亩收一石,水旱三分除一,官无廪给之费,民有耕凿之利。若可以为便,然弓箭手之招至未安其业,而种粮无所仰给,又责其借力于公田,虑人心易揺,乞▯稍稔推行。」元丰五年,诏提举熈河等路弓箭手营田蕃部,共为一司,▯泾原路制置司。提举熈河营田康识言:“新复土地,乞命官分划经界,选知田厢军人,给一顷耕之余,悉给弓箭手人加一顷,有马者又加五十亩。毎五十顷为一营,四砦堡见缺农作厢军,许于秦鳯泾原、熈河三路选募厢兵及马递铺卒愿行者,人给装钱二千。”诏皆从之。髙宗时,龙图阁直学士知湖州汪藻上防曰:“臣窃惟国家遭金人之祸,于今五年,无嵗无兵,而去冬之役,振古未闻。乃者盘礴之师至江壖不渡,此陛下忧勤上通于天,而天賛我也。然臣尝观古者两敌相持,所贵者几会,此胜负存亡之分也。敌师既退,国家非暂都金陵不可,而都金陵非尽得淮南不可。淮南之地,敌人必不能守,若为刘豫经营,不过留签军数万人而已耳,盖可驱而去也。淮南洊罹兵戈蹂践,且羣盗继之,民去本业,十室而九空,其不耕之田千里相望,流移之人心已弃决,非朝夕可还也。国家欲保淮南,势须屯田,则此田皆可耕垦。臣愚以为正二月间,可便遣刘光世或吕頥浩率诸头项招安人马,▯江营建寨栅,除见存人戸田产不可借外,其余流移未还者,明降指挥,各借五年,使诸军分地而耕,候种食充盈,规模已定,然后徐歩而图中原。既固行在藩篱,且清东南羣盗,此万世一时也。”章谊上奏曰:「臣窃见朝廷累年兴置营田,将以劝耕桑,足兵食,广财赋,寛民力,诚敦本抑末,务农重谷之政也。然而行之累年,而土不加辟者,何也?急于见效而务于专利也。夫急于见效,则官吏搔抑之弊生;务于专利,则田野耕凿之人少。今京西、湖北与夫淮南、东西,此四路者,其被兵最甚,其失业最多。朝廷必欲家给牛种,人给钱粮,然后为劝耕,财力所不能足;必欲今年借贷,眀年收租,然后为见效,则丰防有不可必。茍能舍此二事,而捐其地于财力可办之人,使人自劝耕,家自竭力,而兵食兼足,公私并济,见效于数年之后,实大惠也。今三大将各屯一路,此皆昔时镇抚使所有之地也。人民惩于兵盗,而不敢归;国家恃为藩篱,而未能固。如防圣慈,各捐数县之地,使三大帅均给将士,其愿耕者则收其租赋之入。

译如今的军士,都是市井中强悍狡猾、脱离本业而懒惰游荡的百姓,直到无处容身,才进入军籍;况且他们骄横已久,国家一向抚慰养息,没有人敢违逆他们的心意,难道还能让他们冬天耕作、夏天锄耘吗?臣回答说:从前从事屯田的人,大多在军队之中,脱下铠甲拿起耒耜,放下耒耜又拿起盾牌和武器;出征时冒死,归营后服劳,没有谁对此感到怨恨,只听从统帅的使用罢了。又何况四方没有战事,边疆没有征役,衣食充足、作息有时,安置好家室、守护妻子儿女,让他们奔赴南亩,各自凭劳动养活自己,又有什么不满呢?大概聪明人谋划事情,总是从开始处着眼,顺应形势推移,使事情成功而众人安定,关键在于善用权宜、成就事务。臣虽然不聪敏,请允许我试着贡献一点愚见。汉代实行屯田,是征发免刑的罪人;曹氏实行屯田,是招募百姓;晋代实行屯田,是设置营卒;北魏实行屯田,是借用民力;唐代实行屯田,是依靠府兵。或用士兵,或用百姓,只看实际需要。如今天下流动的民户依附豪强,充当佃客,只能取得租佃收益的末利,却要缴纳大半的收成,原因就是他们没有办法独立经营产业。倘若制定优厚的制度招来他们,以利益诱导,宽减其赋税,又免除其他徭役,那么愿意从事屯田的人,就会背负妻儿粮物前来。应当设置典农官,专门主管努力耕作的事务;对劳绩实行赏赐,赏赐的法令必须确实兑现,并趁冬季农闲,选拔其中强健精锐的人,教他们角射,奖励那些精力强、技艺精的人。古人借助农事来寄寓军令,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样招募来的屯田民夫,实际上就是屯田士兵:平时居家是耕种的人,需要时就是能作战、能骑马的士卒;他们不用穿官府帛制的衣服,也不吃官仓粮食。这样,骄横的士卒可以遣放,屯仓也可以逐渐积满。即使发生旱涝灾荒,军队也不会缺少储备,百姓也不会增加额外赋税。建立屯田的好处,大概也就很广泛了。谨此陈述。神宗熙宁七年,下诏委任提点秦凤路刑狱郑民宪兴办营田,允许他奏请任命和征辟属官,以便集中心力办成此事。枢密使吴充上奏说:“如今实行屯田,确实不容易。古代一名成年男子有一百亩田,又另受十亩作为公田。不如依照弓箭手,仿行古代的助田法。熙河四州的田地大约有一万五千顷,取十分之一作为公田。大约按中等年景每亩收一石计算,公田可以得到十五万石。官府不用承担经营屯田所需的牛具和廪给费用,只借用众人的力量,而百姓并不劳苦;遇到大荒年没有收成,官府也没有损失;还可以节省转运粮食和平抑粮价的费用。像这样做,便利之处有六项。”而提点刑狱郑民宪说:“祖宗时期屯田、营田都设置专门机构,屯田用兵,营田用民,本来就是不同制度。然而防州营田既然征调民夫,又征取邻州士兵,可见营田并不只是使用百姓。边州屯田、营田不限定兵民,都是取来供给使用,可见屯田也不只是使用士兵。至于招募弓箭手未能开垦的土地,再用募民补充,那么兵民交错,本来就没有什么不同。但前后实行时,有的侵占民田,有的差遣、借用锄耕民夫,有的从各郡括取耕牛,有的让士兵和百姓混杂耕种,有的各州厢军不熟悉耕作、不能适应水土,造成了不少烦扰。至于每年的收入抵偿不了费用,于是又上报请求罢止。只有依照弓箭手实行助田法:每名男子受田一百亩,另划十亩为公田,让他们自行准备种子、粮食和劳力;每年每亩收一石,遇水旱灾害则按三成减免。官府没有供给廪粮的费用,百姓又有耕作取利的好处。这个办法如果确实便利,只是弓箭手招募来以后还没有安定其产业,种子粮食又没有可以依靠的供给,却还要责令他们借力于公田,恐怕人心容易动摇,请等到收成稍好以后再推行。” 元丰五年,下诏将提举熙河等路弓箭手营田和蕃部合并为一司,隶属泾原路制置司。提举熙河营田康识说:“新收复的土地,请命官员划定经界,选出懂得田地事务的厢军,给每人一顷田让其耕作;其余全部给弓箭手,每人再加一顷;有马的又加五十亩。每五十顷设一营。四个砦堡中现有缺额的农作厢军,允许从秦凤、泾原、熙河三路选募愿意前来的厢兵和马递铺卒,每人给装钱二千。”诏令全都准许了。高宗时,龙图阁直学士、知湖州汪藻上奏说:“臣私下想到,国家遭受金人的祸乱,至今已经五年,没有一年没有战争;而去年冬天的战事,更是自古以来未曾听闻。最近盘踞而来的金军到达江边却没有渡江,这是陛下忧劳勤政上达于天,而上天在帮助我们。然而臣曾考察古代两敌相持的情形,最可贵的是把握时机,这正是决定胜负存亡的关键。敌军既然退去,国家不能不暂时迁都金陵;而要迁都金陵,就不能不完全取得淮南。淮南的土地,敌人一定守不住;即使刘豫经营,也不过留下几万签军罢了,大概可以驱逐他们。淮南连遭兵戈践踏,随后又有群盗接踵而来,百姓失去本业,十室九空;没有耕种的田地绵延千里,流徙百姓归还故土的心愿已经断绝,并非早晚之间可以恢复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国家如果想保全淮南,形势上就必须实行屯田,那么这些田地都可以开垦耕种。臣愚见,正月、二月之间,便可以派刘光世或吕颐浩率领各部招安的人马,渡过长江,修建营寨栅栏。除现有居民的田产不可借用外,其余流徙未归的人户所有的土地,应明白下达指挥,全部借用五年,让各军分地耕种。等到种粮充足、局面已经确定,然后再从容谋划恢复中原。这样既巩固行在的藩篱,又可以清除东南群盗,这是万世难逢的一次机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月〕 章谊上奏说:“臣私下见到,朝廷多年以来兴办营田,是要劝勉耕桑,充足军粮,扩充财赋,减轻民力,确实是敦本抑末、重视农业和粮食的政事。然而实行多年,土地却没有增加开辟,是什么原因呢?是急于看到成效,专门追求官府获利。急于见效,就会产生官吏侵扰压榨的弊端;专门追求官府获利,就会使田野中从事耕作的人减少。如今京西、湖北以及淮南、淮东、淮西这四路,遭受兵祸最严重,失去产业的人最多。朝廷如果一定要做到每家供给牛和种子、每人供给钱粮,然后才算劝耕,财力就无法满足;如果一定要今年借贷、明年收租,然后才算见效,那么丰歉也不能保证。如果能够舍弃这两件事,把土地交给财力能够办理的人,让人们自己努力耕作,各家自己竭尽力量,同时使兵粮充足、公私两方面都得到好处,几年以后见到成效,实在是大大的恩惠。如今三位大将各自屯驻一路,这些都是过去镇抚使所有的土地。百姓因害怕兵乱盗贼,不敢回来;国家把这些土地作为藩篱依靠,却还没有使它坚固。如果仰望圣上的慈恩,希望各自拨出几个县的土地,平均分给三位大帅和将士;愿意耕种的人,就收取他们的租赋收入。

明谕百姓,使执契劵尽偿其业于它部,申饬有司,使供给饷馈,毋得少损于平日。人情既孚,地利既尽,则可善偿而收其余,以省转输之劳,非小补也。今不早图,日复一日,困数路之力,竭财用之源,以供军旅之费,设有水早储峙不继,悔将无及。况自用兵十年以来,言营田者几人矣?非无区区忧国爱民之意,▯皆计较毫末,数日议功,又欲兵民杂耕,所以卒无成效。惟圣主防而行之,早赐给授,使将有定守,兵有常产,堡壁相望,耕战相因,其坚守则有金城汤池之固,其相援则有常山长蛇之势。聴其自设方畧,各为逺图,不必屑屑较其赋入之多寡,彼将毕智竭虑,以副圣主涵育之惠矣。伏惟留神,大幸。」给事中廖刚上奏曰:「臣尝谓国不可一日无兵,而兵不可一日无食。今诸将之兵被于江淮,不知几万数,初无储蓄之备,日待哺于东南之民,已不胜其困矣,可不为之虑哉?然救此患者,莫若屯田。朝廷亦尝行之于淮南,乃今阅数秋矣,曾未闻其有补,岂措划之方、劝相之诚有未至乎?何其效之迟也?臣愿有説于此。昔郭子仪以河中军常乏食,乃自耕一亩,将校以是为差,于是士卒皆不劝而耕,是嵗河中野无旷土,军有余粮,史传所载不可诬也。以此知在主将加意而已。夫子仪之事,固不可以强大将,然自偏禆而降,独不可勉之以身率乎?陛下诚诏之曰:『将校有如郭子仪之躬耕者,朝廷当加旌赏』,彼亦必以为荣而胥劝矣,此一説也。昔汉之盛时,力田者与孝悌同科,盖务农重谷,所以劝之者不得不尔。臣观比年行军之赏,以功迁资者动以万计,诚诏之曰:『每耕田一顷,与转一资』,彼以执耒之安,方之操戈之危,岂不特易?此赏诚行,万顷不难得,将无不耕之田矣,此二説也。臣又闻诸葛亮据武功,与司马懿对于渭南,毎患粮不继,乃分兵屯田,为久驻之基,耕者杂于渭濵居民之间,而百姓安堵,军无私焉。今江淮之民流离失业者甚众,顾未有以安集之耳。诚诏之曰:『假尔种粮,复尔赋租,虽有士卒不汝侵』,▯凡主将之可恃如此,则彼有转相劝率,负耒耜而来者矣。夫争鱼者濡,逐兽者趋,利之所在,人乐赴之,死且不避,而况无死之惧乎?此三説也。三説者诚行,则兵食足而民力舒矣,岂徒如此?种粟既多,人保其有,相与出力以御外患,而军势亦益张矣,岂小补哉?臣愿陛下以是属之诸将,可乎?是谓经逺之谋,富强之术,而中兴之资也。若夫贪尺寸之功,为侥幸之举,与夫觇彼之所为而辄务胜之,抑末也。臣恐或为所欺,反自取困▯耳,非计。」之得也,愿陛下虚心而加择焉。天下幸甚。刚又奏曰:“臣窃见朝廷讲屯田之策久矣,春耕又复失时,日度一日,畧不见有所设施,臣所未喻。夫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今欲战,苦无兵;养兵,苦无食。此朝夕之所念虑,而不能置者。如谓古屯田法未易遽行,独不可叅酌时宜,姑取其简易、便于人情者试为之乎?江淮之间,蒿莱千里,本皆膏腴之地。臣愿诏刘光世军中将校,有能部其卒伍就耕者,优加爵赏,嵗入悉分其众。自余旷土,益募民垦辟,毎能率三五百人,或千人,乃至数千人,逓补以官,三嵗勿赋。则淮南江北懐归之人,与所在土豪,自当有应募者。事成皆许优与迁转,利之所在,人所乐趋,虽使之自战自守可也。此古实邉意也,岂惟民力纾、兵食足,人保其有,相与出力以御外患,而军势亦益张矣,岂小补哉!今嵗闰四月,稲田或尚可种,惟早图之。”刚为御史中丞,又奏曰:「臣闻聼纳,人君之盛德也。然贵于能行聴纳,而不果于行,亦何益哉?昔子路有闻未之能行,唯恐有闻,盖士之欲善其身如此。君天下者,行一善言,则天下防其福;废一善言,则天下受其▯。其所系固非士人欲善其身者比也。臣伏覩陛下求言之诚,聼纳之徳,古未有也。岂惟在廷之臣,莫不罄其所欲言?四方万里布韦草泽之士,茍有所见,咸得上闻。臣意今日天下几无隠情矣。然考察而施行之,臣窃以为未至。且以一事言之,屯田之为利,三尺童子皆知之。前后言者不知几千百人,而十年于兹,讫未见效。谓终不可行邪?古人行之而获其利者多矣。岂今天下旷土之多,不战之兵张口待哺者如此之众,而独不可行乎?朝廷寔缓其事,虽行之而未得其术,亦明矣。东南余民困▯极矣,不以屯田代其供馈,将何以蘓之?

译应当明白告谕百姓,让他们拿着契券到其他部门办理归还、确认产业;再告诫有关官司,负责供给粮饷,不得比平日稍有削减。人心既然信服,土地的利益又得到充分利用,就可以妥善收取租赋,取得余利,从而节省转运输送的劳苦,这不是小小的补益。如今不早作谋划,日复一日地困竭几路的力量,耗尽财用的来源来供给军队;假如水旱灾害发生而储备接济不上,后悔就来不及了。况且自从用兵十年以来,谈论营田的人有多少了?并不是没有一点忧国爱民的心意,只是大多计较细枝末节,几天之内就议论功效,又想让士兵和百姓混杂耕种,所以最终没有成效。惟愿圣明的君主审察并实行此事,早早颁给授田之令,使将领有固定的守地,士兵有经常性的产业,堡垒彼此相望,耕作与战斗互相依托;坚守时有金城汤池般的牢固,相互援助时有常山长蛇般的阵势。任凭他们自行设置方略,各自作长远打算,不必琐屑计较赋税收入的多少,他们将竭尽智慧和心力,以报答圣主涵养培育的恩惠。恭请陛下留意,这是天下的大幸。” 给事中廖刚上奏说:“臣曾经说过,国家一日也不能没有军队,而军队一日也不能没有粮食。如今各将领的军队布置在江淮,不知有几万,起初却没有储备的准备,每天都等着东南百姓供给食物,已经困苦不堪了,怎么能不替他们忧虑呢?然而要救治这个祸患,没有比屯田更好的办法。朝廷也曾在淮南实行屯田,到如今已经过了好几个秋天,却从未听说有什么补益,难道是筹划的方法、劝导协助的诚意还没有做到吗?为什么成效这样迟缓?臣愿意对此陈述一点意见。从前郭子仪因为河中军队常常缺粮,就亲自耕种一亩田,将校也依此作为差等,于是士卒全都受到激励而耕作;这一年河中野外没有空闲土地,军中还有余粮,史书所记载的事不可不信。由此可知,关键只在主将是否用心。郭子仪的做法,固然不能强令大将都这样做,但从偏将、副将以下,难道不能勉励他们亲自率先吗?陛下如果确实下诏说:‘将校中有像郭子仪一样亲自耕作的,朝廷应当加以表彰赏赐。’他们也一定会以此为荣,互相劝勉了,这是第一条意见。从前汉代强盛时,力田者与孝悌者同列一科,因为重视农业、看重粮食,所以劝勉农作不得不这样。臣观察近年军功赏赐,因功劳而升资级的人动辄以万计,如果确实下诏说:‘每耕田一顷,升转一资。’他们把拿耒耜耕田的安稳,同拿武器作战的危险相比,难道不会觉得特别容易吗?这种赏赐如果确实实行,取得万顷土地并不困难,将来就不会有不耕种的田地了,这是第二条意见。臣又听说,诸葛亮据守武功,与司马懿在渭南对峙,每每担心粮食接续不上,于是分兵屯田,作为长期驻守的基础;耕种的士兵夹杂在渭水边的居民中间,而百姓安居,军队也没有侵扰他们。如今江淮百姓流离失业的很多,只是还没有办法安置聚集他们罢了。如果确实下诏说:‘借给你们种子粮食,免除你们的赋租,即使有士卒也不得侵扰你们。’只要各位主将能够这样值得信赖,他们就会互相劝勉率领,背着耒耜前来。争夺鱼的人会弄湿身体,追逐野兽的人会奔跑;利益所在,人们乐意奔赴,即使冒死也不躲避,何况没有死亡的恐惧呢?这是第三条意见。三条意见如果确实实行,军粮就会充足,民力也会舒缓。难道好处只是这些吗?粟米种得多了,百姓保有自己的产业,便会共同出力抵御外患,军势也会更加强大,这难道是小小的补益吗?臣愿陛下把这件事交给各位将领,可以吗?这就是谋划长远、使国家富强的办法,也是中兴的资本。至于贪图尺寸之功,采取侥幸的举动,以及窥探敌方的做法便急于胜过他们,那只是舍本逐末。臣恐怕反而会被敌人欺骗,自己招来困弊罢了,这不是良策。这样做才是有所得。愿陛下虚心审察并加以选择,天下幸甚。廖刚又上奏说:“臣私下见到,朝廷讨论屯田的策略已经很久了,春耕又再次错过时令,日子一天天过去,却完全看不到有什么措施,我实在不能理解。面对深渊羡慕鱼,不如退回来编织渔网。如今想作战,苦于没有兵;想养兵,苦于没有粮。这是早晚都在思虑、不能放下的事情。如果说古代屯田之法不容易马上实行,难道不能斟酌时宜,姑且选择其中简便、合乎人情的办法试行吗?江淮之间,蒿草荒芜绵延千里,本来都是肥沃土地。臣愿陛下下诏给刘光世军中的将校:有谁能率领自己的士卒前去耕种,就优厚地加以爵位和赏赐,每年的收入全部分给他的部众。其余荒闲土地,再增加招募百姓开垦;每能率领三五百人,或一千人,甚至几千人,就逐级补授官职,并免赋三年。那么淮南、江北心怀归乡的百姓,以及当地土豪,自然会有人来应募。事情办成后,都允许优先给予升迁转官。利益所在,是人们乐意奔赴的地方,即使让他们自己作战、自己守卫也是可以的。这才是古代充实边疆的本意。这样做岂只是民力舒缓、军粮充足,百姓保有自己的产业,共同出力抵御外患,军势也会更加强大,难道是小小的补益吗?今年闰四月,稻田有的或许还可以播种,惟愿早作谋划。” 廖刚任御史中丞后,又上奏说:“臣听说,听取并采纳意见,是君主盛大的德行。然而可贵之处在于能够实行所听取的意见;如果只是听取而不能果断实行,又有什么益处呢?从前子路听到一件道理还没有来得及实行时,只怕又听到新的道理,这说明士人想要修养自身、趋于完善就是如此。统治天下的人实行一条善言,天下就会蒙受它的福泽;废弃一条善言,天下就会受到它的弊害。这件事所关系的,当然不是士人修养自身所能相比的。臣恭敬地看到,陛下求取言论的诚意、听取采纳的德行,古代从未有过。岂只是朝廷内的臣僚,没有谁不尽情说出想说的话?四方万里之内,平民和隐居草野的士人,只要有所见解,都能上达天听。臣以为,如今天下大概已经没有隐藏的实情了。然而考察这些意见并加以施行,臣私下认为还没有做到。且只拿屯田这一件事来说,屯田的好处,三尺童子都知道。前后进言的人不知有几千几百,而到今天已经十年了,始终没有见到成效。难道说屯田终究不能实行吗?古人实行它而取得利益的很多。难道如今天下荒闲土地如此之多,不能作战、张口等待哺食的士兵如此之众,反而唯独不能实行吗?朝廷确实把这件事拖缓了,即使实行了也没有得到正确的方法,这一点也很明显。东南剩余百姓已经困苦到了极点,如果不以屯田代替他们的供给,将用什么来使他们苏醒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臣愿亟诏有司,取前后讲画屯田章防,详加讨论,务在必行。若嵗复一嵗不加意焉,欲兵食足而民不困穷,臣敢以为无良策也。此则今日事之最急者也。臣复见日前关报,臣寮所陈利害,其间有切中时病,决可施行者尚多。且如言赏重罚轻,民不知畏;废法用例,吏并为奸,翻异不已,而奸賘卒免;添差不已,而州县被害;赋租失实,而贫民苦于代纳;文移猥烦,而庻事因以不治。若此之▯甚众,其▯显然,当革无可疑者。朝廷大抵例送所属看详,甚当而已,是以因循迁延,其説多不果行。臣愚欲望圣慈,特降防分委自宰属检举日前看详等指挥,立限具上都省叅酌取防施行。所贵求言不为虚文,实天下幸甚。」虞允文上言曰:「臣闻国以兵强,兵以粮聚,此天下之通论也。然兵之敝常戒于冗而不精,粮之敝常忧于虚而无积,二敝其今日之所甚急乎?徃嵗之春,警报纷纷,陛下尝为之宵旰矣。及此暇时,四境之备当议持久之计,而或者谓备邉者必增兵,而增兵之害有二:外则起敌国之疑,内则忧月给之不足。臣尝窃思之,以为无增兵之名而有屯田之实,有藏兵之利而无养兵之费者,营田是也。国家营田有年矣,蜀口之入嵗不过十二万石,武昌之入嵗不过八万石,荆淮之间所入益少,而将相故家一嵗之储有至数十万石者,岂天下之大乃不及之?况今荒田旷濶,未易以顷亩计。昔诸葛亮之于汉中,邓艾之于两淮,羊祜之于荆防,显然皆有成效。亮虽不久,而已寛全蜀之运;艾以六七年间积三千万斛;祜之末嵗亦有十年之储。以今二三大将忠义智畧,自是不在亮祜艾下,顾不能为陛下思长久便利之策乎?臣闻古者一军之中未必皆战士也,而有上中下之别,上者可战,中下者可役,而新募之兵可役者必倍焉。而旧兵之老弱者举不堪役,也不堪役者聼其离军,资其鉏犂粮种之费,授田以优其生,而募新兵以复其额,使凡可役者并寓于农,而薄其嵗之所入,率以一人耕而飬一兵。若耕者万人,嵗可增一万兵矣。嵗增不已,耕者益众,所藏之兵必全盛于今日,岂惟国势以强,邉储以丰,而军制可坐而定也?臣愿陛下与腹心大臣共议之,微防所向,则下皆景从矣。大抵使精于艺者习战,拙于用者力耕,而老者得以自便,莫不因其性而行之,三军其有不顺陛下之令者乎?一得之愚,惟陛下幸择。」孝宗隆兴元年,臣僚言州县营田之寔,其说有十:曰择官必审,募人必广,穿渠必深,乡亭必修,器用必备,田防必利,食用必充,耕具必足,定税必轻,赏罚必行。且欲立赏格以募人。及住广西马纲二年,以市牛防。有诉防阳屯田之▯者,上欲罢之。工部尚书张阐言:「今日京襄屯田之害,以其无耕田之民而课之游民,游民不足而强之百姓。于是百姓舍已熟田而耕官生田,或逺数百里徴呼以来,或名双丁而役其强壮老稚无飬。一方骚然,罢之诚是也。然自去岁以来,置耕牛农器脩长木二渠,费已十余万。一旦举而弃之,则荆防之地终不可耕也。比见两淮归正之民,动以万计,官不能续食,则老弱饥死,强者转而之它。若使之就耕荆防之田,非惟可免流离,抑使中原之民闻之,知朝廷有以处我,率皆襁负而至矣。异时垦辟既广,取其余以输官,实为两便。」诏除现耕者依旧,余令虞允文同王珏措置。二年,江淮都督府叅赞陈俊卿言:"欲以不披带人,择官荒田,标旗立砦多买牛犂纵耕其中,官不收租,人自乐从。数年之后,垦田必多,谷必贱。所在有屯,则村落无盗贼之忧。军食既足,则馈饷无转运之劳。此诚经久守淮之策。"诏从之。国子司业刘爚接伴金使于盱眙军,还言:“两淮之地,藩蔽江南,干戈盗贼之后,宜加经理。必于招集流散之中,就为足食足兵之计。”臣观淮东,其地平博膏腴,有陂泽水泉之利,而荒芜实多。其民劲悍勇敢,习邉鄙战鬭之事,而安集者少。诚能经画郊野,招集散亾,约顷亩以授田,使母广占抛荒之患。列沟洫以储水,且备戎马驰突之虞。为之具田器,贷种粮,相其险易,聚为室庐,使相保防,聫以什伍,教以击刺,使相纠率。或乡为一团,里为一队,建其长,立其副。平居则耕,有警则守,有余力则战。帝嘉纳之。

译臣愿陛下赶快下诏给有关官司,把前后讨论、筹划屯田的奏章取来,详细加以讨论,务必以实行成功为目标。如果年复一年仍不加以用心,却想让军粮充足而百姓不陷于贫困,臣冒昧认为不会有良策。这是今天事务中最紧急的一件。臣又看到前些日子的关报,臣僚所陈述的利害,其中有不少切中当前弊病、确实可以施行的意见。例如说赏赐太重、惩罚太轻,百姓不知道畏惧;废弃法令而援用成例,官吏共同作奸,反复申辩不止,而奸贪之人最终免罪;不断增加差役,州县因此受害;赋租不合实际,贫民苦于代人缴纳;文书移送过于烦琐,许多事务因此无法治理。像这样的弊病很多,既然弊害明显,应当革除,毫无疑问。朝廷大抵只是按惯例转送所属部门查看详议,认为妥当就算了,因此因循拖延,许多意见最终不能实行。臣愚见,希望圣上慈悲,特别下诏分派给宰执所属部门,检举过去关于看详等事项的指挥,限定期限,全部上报都省,斟酌后选择可行者下令施行。这样才可贵在求言不是虚文,实在是天下的大幸。” 虞允文上奏说:“臣听说,国家凭借军队强盛,军队凭借粮食聚集力量,这是天下通行的道理。然而军队的弊病,常常在于人数冗多而不精;粮食的弊病,常常在于账面空虚而没有积储。这两种弊病,难道不是今天最为紧急的吗?往年的春天,警报纷纷传来,陛下曾为此日夜忧劳。到了如今稍有空闲的时候,四境的防备应当商议长久之计;但有人说,防备边疆一定要增兵,而增兵有两个害处:对外会引起敌国疑虑,对内又担心每月的粮饷供给不足。臣曾私下思考,认为可以不以增兵为名而取得屯田的实际效果,有藏兵的好处而没有养兵的费用,这就是营田。国家实行营田已经多年,蜀口每年的收入不过十二万石,武昌每年的收入不过八万石,荆、淮之间的收入更少;而将相世家一年的储粮有达到几十万石的,难道天下这么大,反而还不如他们吗?何况如今荒田广阔,难以用顷亩计算。从前诸葛亮在汉中、邓艾在两淮、羊祜在荆襄,都明显取得了成效。诸葛亮虽未能长久实行,却已经减轻了整个蜀地运输粮食的负担;邓艾在六七年间积储了三千万斛;羊祜到晚年也有足够十年使用的储粮。以如今二三位大将的忠义、智慧和谋略来说,自然不在诸葛亮、羊祜、邓艾之下,难道只是不能替陛下思考长久而便利的策略吗?” 臣听说,古代一支军队中未必全都是战士,还分为上、中、下三等:上等可以作战,中、下等可以服役,而新招募的士兵中能够服役的人一定要加倍。至于旧兵中的老弱者,全部不能服役的,也不能再服役的,就听任他们离开军队,资助他们置办锄犁、粮食和种子的费用,授给田地以优厚地使他们生活;同时招募新兵来补足原有额数,使所有能够服役的人都寄身于农作,并减少他们每年所缴纳的收入,大体上实行一人耕种而供养一名士兵。如果耕种的人有一万人,每年就可以增加一万名士兵。这样年年增加不止,耕种的人越来越多,所储藏的兵力一定比今天更为强盛,岂只是国势因此强大、边疆储备因此丰足,就连军制也可以安坐而定吗?臣愿陛下与心腹大臣共同商议此事,只要稍微表示出明确意向,下面的人就会像影子随形一样跟从。大体上,使精通技艺的人学习作战,使不善于使用武器的人努力耕作,使年老的人能够自行安适,处处顺应各人的性情来安排,三军难道还有不服从陛下命令的吗?这是臣的一点愚见,只愿陛下幸而加以选择。孝宗隆兴元年,臣僚谈到州县营田的实际办法,提出十条意见:选择官员必须审慎,招募人员必须广泛,开凿渠道必须深,乡亭必须修整,器用必须齐备,田地水利必须便利,食用必须充足,耕具必须完备,确定的税额必须轻,赏罚必须实行。而且想要制定赏格来招募人员。后来停办广西马纲两年,用来购买耕牛。有百姓控诉防阳屯田的弊端,皇上想要停止它。工部尚书张阐说:“今天京襄屯田的弊害,在于没有从事耕作的民众,却把任务摊派给游民;游民不足,又强迫百姓承担。于是百姓放下自己已经成熟的田地,去耕种官府新开垦的田地;有的从数百里之外征召而来,有的名义上称为双丁,却役使强壮者和老幼者,使他们没有养活自己的办法。一方百姓骚动不安,停止它确实是对的。然而自去年以来,置办耕牛、农具,修建长木二渠,费用已经超过十万。一旦全部抛弃,荆襄的土地最终就无法耕种了。近来我见到两淮归正的百姓,动辄以万计,官府不能继续供给粮食,于是老弱者饿死,强壮者转而流往别处。如果让他们前去耕种荆襄的田地,不但可以免于流离,还能让中原百姓听到消息,知道朝廷有办法安置我们,他们就会背负妻儿粮物接连而来。将来开垦扩大以后,收取其中余粮输送给官府,实在是官民双方都有利。” 下诏规定,现今已经耕种的仍依照旧制,其余部分命虞允文与王珏共同筹办。第二年,江淮都督府参赞陈俊卿说:“想让不披甲带兵器的人,选择官府的荒田,树立旗帜、修筑砦寨,多购买牛和犁,放任他们在其中耕作;官府不收租,百姓自然乐意跟从。几年以后,开垦的田地一定很多,粮价也一定低廉。凡所在有屯田的地方,村落就没有盗贼侵扰的忧患。军粮既然充足,也就没有转运粮饷的劳苦。这确实是长久守卫淮地的策略。”诏令准许实行。国子司业刘爚在盱眙军接待金国使者,回来后说:“两淮的土地,是屏障江南的藩篱,经历战争和盗贼之后,应当加以经营治理。一定要在招集流散百姓的同时,谋划使粮食和兵力充足的办法。”臣考察淮东,那里地势平坦广阔、土地肥沃,有陂塘、水泽和泉水的便利,而荒芜之地实在很多。那里的百姓强悍勇敢,熟悉边地战斗的事情,但安定聚集下来的人很少。如果确实能够筹划郊野土地,招集流散亡失的百姓,按顷亩分配田地,务必不要扩大各家占有荒地的弊端;排列沟渠水道以蓄水,同时防备戎马奔驰冲突的忧患;为他们准备田器,借给种子粮食,察看地势险易,聚集起来建造房屋,使他们互相保卫防守;按什伍编联,教他们击刺,使他们彼此纠察、率领;有的乡编为一团,里编为一队,设置正长,另立副长。平时就耕作,有警报就守卫,有余力就作战。皇帝嘉许并采纳了这番意见。

蔡戡上奏曰:「臣闻守城以兵,养兵以食。有城而无兵,与无城同;有兵而无食,与无兵同。三者不可阙一。今防阳桩积米不▯三万石,借贷侵移,陈腐之余,所存不多。缓急何以为备?况总领所嵗计支米十万石,自湖南诸州移运应副鄂州至防阳,泝流而上二千一百里,滩浅水急,非两月不可到,且有损失欠折之患。水脚糜费,盖亦不资。臣谓与其仰给于餽运,不若取之于土产;与其责办于民力,不若官自为之。今襄阳间沃壌千里,古人屯田遗迹具在。羊祜垦田八百顷,即此地也。故臣先言水利之当脩,次言屯田之可广。况汉淮之俗,浅种薄收,殊不劳费。一嵗之间,用力不过三次:春耕、夏种、秋收而已。兵师得人,于此留意,毎嵗春时,差拨官兵广行耕种,事竟即归,收获亦然。及其登塲,以四分入官,六分给耕种收获之人。无官军兵请给甚微,得此望外之物,云胡不喜?将见不待驱廹,争欲服田。官兵既已乐为,然后寓以教阅之法,使之角射艺之精者得徃。比其反也,复使之角射艺之不废者,再遣之,且耕且教,兵食俱足。积以嵗月,可省湖南餽运之劳,而邉备有余矣。防阳见今屯田官兵五百人,嵗收谷麦几三万斛,官取其半,惜乎未广也。今既凿水渠,渠之左右无非良田,以渐耕垦,其利十倍。伏望圣慈详酌,行下荆鄂都副统制司相度施行。」光宗时,戡又上奏曰:「臣等凖淳熈十年八月十四日尚书省劄子节文,福州观察使、建康诸军都统制郭刚劄子奏:六月三日凖递到御前金字牌御寳封降下御笔:『朕闻屯田内有亡费之利,外有守御之备。赵充国陈便宜十有二事,其説晓然,久欲推而行之,患无其人,阙而不讲。卿宿将虎臣,通于兵事,可以倚仗。其计度田防与夫人数器用之属,凡所以施行之策,详悉条具,闻奏副朕意焉。』付臣,谨已仰体圣训。」恭禀施行。切惟屯田之法,因田致谷,以便军食,为利甚博。陛下留神农务,明问下及臣,虽愚闇,敢不罄竭万一?惟是经始之初,不无少费,既定之后,可与图成。以守则坚,以战则克,实为经久无穷之利。臣区区愚见,条具奏陈。八月十四日,三省同奉圣防,令总领与郭刚同共条具。臣等恭禀前项圣防指挥,置条具下项,须至奏闻者。一、臣等契勘淮西州军邉靣阔逺,若于沿淮防一槩措置屯田,切虑▯动邉民,兼有不通水次去防,难以转输。惟是和州、乌江、含山、歴阳县、无为军、巢县、庐江县至东关、焦湖一带,地濒江湖,可以通行舟楫。昨来措置屯田之时,军旅方息,人戸少有归业,亦止根括到和州三县及无为军、巢县荒田共五百顷,及庐州三十六围开垦。自废罢之后,州县据慿人戸契据识认,其间不无侵耕,嵗月既久,遂同已业。若欲泛行根括,切虑州县因而▯民。今相度欲乞从朝廷劄下淮西帅漕司,先次行下诸县,取见人戸请佃旧管屯田数目,然后于濒江临湖一带近里州县根括可以开耕无主荒田,开具坐落地段四至、田亩数目,供申朝廷,▯到降下以慿标拨措置▯耕,仍令逐司严切约束州县,不得因而▯民。一、今来剏开荒闲田土,全借工力,不比熟田用功省易,须令人有余力,方可使之竞劝。臣等今相度,欲毎田一顷,令四人分耕,毎人当二十五亩,毎六人为一甲,于内差甲头一名,十甲为一保,计六十人,差使臣一员管押。今且以五百顷为率,共合用二千三十三人,毎一千人差将官一员,部辖措置将司、白直等人一十五人,共用二千六十五人。照得自乾道六年以后,不曾差拨官兵前去沿淮出戍,今来所差屯田官兵,欲且于和州防城一千人内分拨前去,▯淮西师漕司根括田段,见得多少,或有不足人数,即从都统制司照数贴差,亦作防城名目。将来田土成熟,耕垦省力,有可减人数,从宜施行。一合用耕牛、农具、寨屋、种粮之属,若令淮西漕司应办,不免行下州县科扰百姓;若令军中自行办集,又縁建康都统制司自废罢囘易之后,止有逐月拨到酒息钱,按月支给诸军统制、统领、将佐供给,又有打造战船、教阅、犒赏百色支用,别无寛剰。切见淮西漕司所管钱物浩瀚,欲乞朝廷指挥,于淮西漕司见管钱内先拨十万贯,支付建康都统制司,拘收据合用耕牛、农具、寨屋、物料、种子,并依郭刚已奏请之数,先且减半收买制造使用。淮西漕司除根括田段之外,其余事件并无干预,既免▯民事,亦易集。

译蔡戡上奏说:“臣听说,守城依靠军队,养军依靠粮食。有城而没有兵,和没有城一样;有兵而没有粮,和没有兵一样。这三者缺一不可。如今防阳屯积的米不到三万石,经过借贷、挪用和侵耗,又是陈腐粮食的剩余,所存已经不多了,遇到缓急将凭什么作准备?况且总领所每年计划支取米十万石,从湖南各州转运来供应鄂州直到防阳,要逆流而上二千一百里,水浅滩险、流水湍急,不到两个月不能运到,而且还有损失和短缺的忧患。水运脚费和耗费也很大。臣认为,与其仰赖运输供给,不如从当地物产中取得;与其责令百姓办理,不如由官府自行经营。如今襄阳一带沃土千里,古人屯田的遗迹都还在。羊祜开垦八百顷田地,就是这个地方。因此臣先说水利应当修治,其次说屯田可以扩大。何况汉水、淮水一带的习俗,是浅种薄收,并不十分费力。一年之中,用力不过三次:春天耕田,夏天播种,秋天收获而已。军队得到合适的人手后,应当对此留心;每年春天,差拨官兵广泛耕种,事情完成就回来,收获时也这样办理。等粮食登场,就把四成收入交给官府,六成分给耕种和收获的人。官军平时所请领的给养很少,得到这种意外的收入,怎么会不高兴?将来可以看到,不用驱迫,他们就会争着想去耕田。官兵既然已经乐意从事耕作,然后再把教阅的方法寓于其中,让射艺精湛的人相互较量而选用;等他们回来,又让射艺没有荒废的人再次派遣出去,边耕作边训练,兵粮两方面都充足。积累几年,就可以节省湖南转运粮饷的劳苦,而边防储备也有余了。防阳现在有屯田官兵五百人,每年收获谷物、麦子将近三万斛,官府取一半,可惜规模还没有扩大。如今既然已经开凿水渠,水渠左右全是良田,逐步开垦起来,利益将增加十倍。恭请圣上慈悲,详细斟酌,下令荆鄂都副统制司勘察后施行。光宗时,蔡戡又上奏说:“臣等准据淳熙十年八月十四日尚书省札子中的节略文字,其中载有福州观察使、建康诸军都统制郭刚的札子奏报:六月三日准递到御前金字牌、御宝封发的御笔说:‘朕听说,屯田对内有不耗费而获利的好处,对外有守卫防御的准备。赵充国陈述便利之事十二条,他的说法明白易懂,朕很久以来想推行,只是担心没有合适的人,所以搁置而未讨论。卿是久经战阵的虎臣,通晓军务,可以依靠。请把筹划田地、水利以及人数、器用等事项,凡是施行的办法,都详细列举上奏,以符合朕的心意。’这道诏令交付给臣,臣已经恭敬地体察圣训。”谨此恭敬禀承施行。臣深切认为,屯田之法,是依靠田地取得粮食,以便利军粮,利益非常广泛。陛下留心农务,明白询问并下达到臣,臣虽愚昧昏暗,怎敢不竭尽所能贡献一点意见?只是开始经营时不免略有费用,制度确定以后,就可以谋划完成。用来守卫就能坚固,用来作战就能取胜,实在是长久而无穷的利益。臣一点愚见,谨分条陈述上奏。八月十四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命总领所与郭刚共同分条陈具。臣等恭敬承受前项圣旨指挥,列出如下条目,谨此上奏。一、臣等考察,淮西各州军的边境面很宽广遥远,如果沿着淮河边境一概设置屯田,实在担心会惊扰边民,而且有些地方水路不通、距离远,难以转运。只有和州、乌江、含山、历阳县、无为军、巢县、庐江县直到东关、焦湖一带,土地靠近江湖,可以通行船只。此前筹办屯田时,军队刚刚停息,百姓很少回归本业,也只查括到和州三县以及无为军、巢县的荒田共五百顷,另外庐州开垦三十六围。废止以后,州县依据人户的契据加以辨认,其中不免有人侵占耕种;时间久了,终于同已占有的产业一样。如果想普遍查括,实在担心州县借机扰害百姓。如今考察后想请朝廷札下淮西帅司、漕司,先行下令各县,查明人户请佃旧日所管屯田的数目;然后在濒江临湖一带以及靠近内地的州县,查括可以开耕而没有主人的荒田,详细开列坐落地段、四至界限和田亩数目,申报朝廷;等候下达命令,凭此标记拨给并安排开垦,同时命令各司严格约束州县,不得因此扰害百姓。一、如今新开垦荒闲田土,全靠人工劳力,不像熟田那样省力容易,必须让人有余力,才能使他们争相受到激励。臣等现今考察,想按每田一顷派四人分耕,每人承担二十五亩;每六人为一甲,其中差甲头一人;十甲为一保,共六十人,差一名使臣负责管押。现暂按五百顷计算,共需二千零三十三人;每一千人差一名将官,另由部辖、措置将司、白直等人员十五人,共需二千零六十五人。查得自乾道六年以后,未曾差拨官兵前往淮河沿线出戍。如今所差的屯田官兵,暂且从和州防城的一千人中分拨前去;等淮西帅司、漕司查括田段,查明实际有多少,如果人数不足,就由都统制司按数补差,也作为防城名目。将来田土成熟、耕垦省力,若可以减少人数,就根据情况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三十三人、二千六十五人〕 一、合用的耕牛、农具、寨屋、种子粮食等物资,如果让淮西漕司办理,免不了下令州县向百姓摊派骚扰;如果让军中自行筹办,又因为建康都统制司自从废止、改换以后,只有每月拨到的酒息钱,按月支给诸军统制、统领、将佐的供给,此外还有打造战船、教阅、犒赏等各种支出,已经没有多余的钱。臣切实看到,淮西漕司所掌管的钱物很多,希望朝廷下令,从淮西漕司现有钱款中先拨十万贯,支付给建康都统制司,由其收买所需耕牛、农具、寨屋、物料和种子,并依照郭刚已经奏请的数额,暂且先减半收买、制造和使用。淮西漕司除查括田段以外,其余事情一概不得干预;这样既免除扰民之事,也容易筹集。

一、今来开垦之初,所收子利未广,兼起荒劳苦,合行优润。臣等今相度,将欲第一年所收物斛,除存留种子外,尽行给与力耕官兵。第二年除种子外,以十分为率,官收二分,其余八分给与力耕官兵。第三年除种子外,以十分为率,官收三分,其余七分给与力耕官兵。第四年所收物斛,除种子外,以十分为率,官收四分,其余六分给与力耕官兵。以后年分,并止以四六分收给,庻几官兵乐于劝耕,不致废堕。一部辖将官使臣合千人,白直等人徃来管干,亦合量行支犒。縁官中所收不多,臣等今相度,欲于力耕官兵所得分数内斟量取拨,从都统制司照等第径自均给。▯支散毕,具数供申朝廷照会。一、今来淮西漕司先拨到钱数及将来收成官中合拘收物斛,臣等相度,欲委都统制司收支,▯年终造帐,开具奏闻。一如,有条具未尽事件,续具奏闻。戡又上奏曰:「臣昨任京西漕臣,亲见荆防之间,沃野千里,古人屯田遗迹具在。戍兵全仰县官请给,微薄餽运艰险。诚因其所利耕垦,可实邉储,亦因以寓教阅之法。今春召还,尝具劄子靣奏,特防玉音称善。近者伏凖尚书省劄子,备奉圣防,令臣与都统郭刚同条具屯田事宜。臣切揣圣意,岂非采向者愚虑之一得?不但可行于荆防,欲广其策于被邉之地乎?况臣所领职,实兼措置屯田,固当竭智殚虑以禆万一。已与郭刚同条具奏闻外,然臣有愚见,不敢隠嘿。臣伏见汉淮事体大槩不同,防阳地广人稀,自城之外,弥望皆黄茅白苇。既防水渠溉田数千顷,无民田间,防兵耕其中,聚而不散,号令进退不失部伍。淮西州军去邉稍逺,耕者日众,虽有荒闲之田,不免与民田接畛,军民杂耕,岂能无扰?屯兵散防,庐舍隔逺,亦难钤束。此事体不同者一也。防阳去邉不百里,自修好以来五六十年,流民未复,旷土未辟。见今可田去防,皆是百姓弃而不耕之地,军民不相侵夺,坐得良田,故其为利也安。淮西则不然,富民大家及归正人经官请佃,广作四至,包占在戸嵗月既久,遂为永业。官司非不知之,若一切根括,则必大为邉民之扰。若止收其所弃而为屯田,则所得无几。此事体不同者二也。防阳屯田,近者负郭,逺者数十里,主帅可以亲临,朝出暮归,察其农事之勤惰,阅其武艺之精粗,而赏罚之。戍兵徃来耕者馌者相望于道,营寨不逺,可以更休,故于事为便。今大军屯驻建康,淮西异路,近者犹有一江之隔,主帅絶江而北,人所创见,委之偏禆,未必尽力,况事当一一咨禀,主帅而后行,遥度于数百里之外,非身履目击之,岂能尽合事宜?其于农事武艺亦不能尽察,戍兵徃来动是旬日,营寨相逺,必家属偕行。此事体不同三也。自和戎以来,两淮未」尝宿重兵,诸州防城不▯千百人而已。防阳之兵,虽号鄂渚分戍,然自来留屯万人,以副帅临之。敌人习熟,不以为疑。今若一旦广行屯田于淮西沿邉州郡,必骇聼闻,或启衅隙。要当以渐于近里州郡为之,此事体不同四也。有是四者,故屯田之法行之荆防则易,行之淮右则难。然则屯田决不可行之淮西乎?大抵事无难易,在所以处之耳。臣闻善立事者,戒张皇而恶烦▯。夫兴大众,开屯田于和好既定之后,不无骇聼而不安者。向来和州屯田五百余顷,庐州有三十六围,废罢未久,其间多是熟田,见系人户请佃。不若先遣官吏案行,籍其旧数,自来嵗措置开耕,规模既成,以渐增广。今和州防城者千人,庐州亦有三百人,春去秋还。若根刷向来屯田官兵,增益而并遣之,则不至张皇矣。所谓恶烦▯者,凡州县之间兴一役,办一事,无非▯民。监司行下诸州,诸州行下诸县,诸县不免取办于百姓,官吏并縁为奸,其扰数倍。纵使量给价钱,糜费减克,所余无几,徃徃白着。今也买耕牛,造农具,盖寨屋,一切委之漕司。漕司靳费,势必科▯。未见屯田之利,己为邉民之害。臣谓不若令军中办其事,漕司给其费,要使屯田开而民不知,则不致烦▯矣。军获其利,民不知▯,人心既安,地利亦尽。屯田之法,孰谓不可行之淮西乎?臣识虑闇浅,计策迂缓,不敢避雷霆之诛,惟冀天地日月容覆而照烛之。臣不胜大愿。

译一、如今刚开始开垦,所收取的收益还不多,加上开垦荒地劳苦,应当实行优厚的宽待。臣等现今考察,想规定第一年所收的粮食,除留下种子外,全部发给出力耕种的官兵;第二年除种子外,按十分计算,官府收二分,其余八分发给出力耕种的官兵;第三年除种子外,按十分计算,官府收三分,其余七分发给出力耕种的官兵;第四年所收粮食,除种子外,按十分计算,官府收四分,其余六分发给出力耕种的官兵。以后各年,都只按四六分成收取和发给,这样大概可以使官兵乐意努力耕作,不至于废弛荒废。一、部辖将官、使臣合计一千人,白直等人员往来办理事务,也应当酌量给予犒赏。由于官府所收的不多,臣等现今考察,想从出力耕种官兵所得的分成中斟酌拨取,由都统制司按照等级直接均匀发给。等到发放完毕,再把数目报申朝廷备案。一、这次淮西漕司先行拨来的钱,以及将来收成后官府应当收取的粮食,臣等考察,想委托都统制司负责收支,等到年终造具账册,详细开列上奏。一、还有条陈未尽的事项,随后再行具奏。蔡戡又上奏说:“臣此前任京西漕臣时,亲眼见到荆襄之间沃野千里,古人屯田的遗迹都还存在。戍兵完全仰赖县官供给,给养微薄,转运又艰难危险。如果确实利用当地适宜耕作的条件开垦土地,就可以充实边疆储备,也可以借此寓含教阅之法。臣今年春天被召回,曾经写札子当面奏陈,特蒙圣上亲口称善。近来臣恭敬地准据尚书省札子,详知奉行圣旨,命臣与都统郭刚共同条陈屯田事宜。臣仔细揣度圣上的心意,难道不是采纳了臣从前愚见中的一点所得吗?不只是想在荆襄实行,还想把这个策略推广到边境各地吗?况且臣所领的职务,正兼管筹办屯田,本来就应当竭尽智慧和心力,以求有所补益。臣已经同郭刚共同条陈上奏,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愚见,不敢隐瞒不说。臣恭敬地看到,汉水、淮水一带的情势大体不同:防阳地广人稀,从城外望去,满眼都是黄茅白苇。既然修筑水渠灌溉数千顷田地,又没有民田夹杂其间,防阳士兵在其中耕作,聚集而不分散,号令进退不会失去编制。淮西各州军距离边境稍远,耕种的人日益增多;即使有荒闲土地,也免不了与民田相连,军民混杂耕种,怎么能没有骚扰?屯兵分散驻防,房舍相隔遥远,也难以约束管理。这是情势不同的第一点。防阳距离边境不到一百里,自从修好以来五六十年,流民尚未复归,荒地尚未开辟。如今可以耕种的田地,都是百姓抛弃而不耕的地方,军民互不侵夺,可以坐享良田,所以它的利益稳妥。淮西却不是这样:富民、大家以及归正人经由官府申请租佃,广泛划定四至,包占土地在户已经很久,终于成为永久产业。官司并非不知道,如果一概查括,必然会大大扰害边民;如果只收取他们抛弃的土地作为屯田,所得就没有多少。这是情势不同的第二点。防阳屯田,近的靠近城郭,远的也只有几十里,主帅可以亲自前往,早晨出去晚上回来,察看他们农事上的勤惰,检阅武艺的精粗,并据此赏罚。戍兵往来耕作、送饭的人在道路上相望,营寨又不远,可以轮换休息,所以办事便利。如今大军屯驻建康,淮西属于另一条路,近的尚且隔着一条江,主帅渡江向北,是人们从未见过的事;若委托给偏将、副将,未必会尽力,何况每件事都要请示主帅以后才能实行,远隔数百里进行筹划,如果不是亲身履行、亲眼看见,怎么能完全合乎实际?农事和武艺也不能全部察看,戍兵往来动辄需要十天,营寨相隔很远,必然要带着家属同行。这是情势不同的第三点。自从与敌人讲和以来,两淮不曾长期驻扎重兵,各州防城不过一两百人罢了。防阳的士兵虽然号称鄂渚分戍,但向来留屯一万人,由副帅统领。敌人已经习惯这种情况,并不感到疑惑。如今如果突然在淮西沿边州郡广泛实行屯田,必然会使敌人惊疑,或者因此开启衅隙。应当逐渐从靠近内地的州郡开始办理,这是情势不同的第四点。有这四点,所以屯田之法在荆襄实行容易,在淮右实行困难。然而,难道屯田就决定不能在淮西实行吗?大体说来,事情没有绝对的难易,关键在于怎样处置。我听说,善于创立事业的人,戒备张皇,厌恶烦扰。兴动大批人众,在和好已经确定之后开设屯田,不免让人惊疑不安。从前和州屯田五百多顷,庐州有三十六围,废止还不久,其中多是熟田,现在又属于人户请佃的土地。不如先派官吏巡行查验,登记原有数目,从今年起逐步安排开耕;等规模已经形成,再逐渐扩大。如今和州防城有一千人,庐州也有三百人,春天前往、秋天回来。如果把过去屯田的官兵查核出来,增加人数后一起派遣,就不会显得张皇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所谓厌恶烦扰,是说州县之间每兴办一项劳役、办理一件事务,无不骚扰百姓。监司下令给各州,各州再下令给各县,各县免不了向百姓筹办,官吏又趁机作奸,其骚扰就会增加数倍。即使按数给付价钱,途中耗费、克扣以后,剩下的也没有多少,往往还会白白占用百姓的东西。如今购买耕牛、制造农具、修盖寨屋,全部委托漕司办理。漕司吝惜费用,势必向百姓摊派骚扰。还没有看到屯田的利益,已经造成边民的祸害。臣认为,不如命令军中自行办理这些事务,由漕司供给费用;务必要使屯田开办而百姓毫无察觉,这样才不会造成烦扰。军队得到利益,百姓不受骚扰,人心既然安定,土地的利益也可以充分利用。屯田之法,谁说不能在淮西实行呢?臣见识和思虑昏暗浅薄,计策迂缓,不敢逃避雷霆般的诛罚,只希望天地日月能够包容、覆盖并照察臣的意见。臣对此有极大的愿望。”

杨万里上防曰:「臣闻天下之事,不可名之以无故之大也。名之以无故之大,则将待之以甚难之举。名之以大而待之以难,则上之人徬徨睥睨而不敢决,下之士畏慑沮防而不敢议。始乎不敢议,卒乎废其议;始乎不敢决,卒乎寝其决。事之难行,古之难复,而天下之难治,皆出乎此。而今之所尤纷纷者,屯田之议是也。且事异职,而职异力。从其职而力之,则力之为有功;非其职而力之,则力之为无用。夫屯田者,一有司之事耳,何至于烦天子之宵旰,而累庙堂之讲明哉?」臣闻禹之治水,非躬于防凿;周公之作洛,非手于营筑。夫固有治之者。孔子曰:「出纳之吝,谓之有司。」曾子曰:「笾豆之事,则有司存。」是故先零之田,充国不以累宣帝;许下之田,枣祗不以累曹公。而汉宣、曹公,亦未尝下取二臣屯田之事而代之忧。今独待区区之屯田,以甚难之事,则天下之事,又有难者,将何以待之?此非名之以无故之大之过欤?臣请得而小之。且屯田之事,其实甚小,而其名甚大者,执屯田之名也。屯田之名不去,则屯田之实终不可行。田以屯名,岂非以屯兵而名耶?古者兵农一人,汉之良家子,唐之府兵,犹有先王之典刑也。自张説之募,刘守光之刺,而兵农始为二人矣。故自唐以前,乡井无不能战之农,而营垒无不能耕之兵。非农之可强以战,而兵之可教以耕也。彼固世于耕而习于战也。以其习焉者而离乡井,故其战不栗;以其世焉者而居营垒,故其耕不怍。今则不然,兵人者靡衣侈食,蒱博而使酒,傲防踞肆,视农民以奴▯,而尚肻为农民之事哉?今欲屯田,而犹执其名以责其人,是驾虎豹以耒耜而鞭之,使垦田也,其不可眀矣。且又有不可者,两淮之屯田,臣不得而知也。臣独见江西之屯田,大抵其田多沃而荒,其耕者常困,其利则官与私皆不获夫。田之沃者,耕之招也。而何至于荒?利不归于上,则归于下。而官与私,何至于两不获?租重故也。租重故,一年而负,二年而困,三年而逃。不逃则囚于官,不瘐死不破家则不止。前之耕者去矣,后之耕者复如是焉。官之遗利,可胜惜耶?又有大不可者,古之屯田皆有谓也。行于内地,则为济饥,许下之役是也。行之邉地,则或为备敌,或为谋人,李泌之议,充国之议是也。用兵之日,则两淮▯行之可也。非用兵也,而骤焉▯兵以屯田焉。鸷鸟将击,必匿其形。何至于彰彰如是哉?是故莫若去屯田之名,举两淮之屯田,不授之兵,而授之民。田以口授,业以世守,如唐太宗之授田,使兵与民分农以食兵。故战者逸,兵以防农故耕者安。农安而兵逸,守则坚,战则强,其利一也。君子之举事,不言不可言之名,不行不可行之言。欲行屯田而惮于明言之,则名之者非也。今天子曷不诏两淮之漕司与守臣,以兵火之后招集流民?其民存者,以其田复之;其亡者,许它人承之。其为田之在官者,曰屯者,曰营者,曰没入者,举而一之为世业,以授民之无田者,且不间于江湖闽浙之民,则行可言,言之可名矣。夫吾自有田,吾自有民,以吾之田授吾之民,此何惊于敌,而何疑于逼哉?其利二也。其事既行,则又诏于内地诸路之守臣,有民稠地狭而愿迁则迁之。淮有水旱饥民之就食,则就于淮,使民得自言而聼其来,官随所过而为之给。何患无能耕之人哉?检校经界之旧籍,以为均税之额,尽鬻内地之屯田以为牛种之资。其熟戸则蠲其几年之租,其新民则蠲其几年之租。何患无乐耕之人哉?且使人必有道,因其所利而利之之谓也。今使两淮之地,民戸增而垦田多者,必以韩重华之赏而赏,漕臣以王臣之赏而赏守令,则吏之所利也。民之来者,优而恤之,如前之説,则民之所利也,是三人者,各利其利,各力其职,而又纠之以谏官、御史,以察其▯且伪则不出十年,两淮无余田而有余谷,朝廷有兵食而无兵费,邉上之粟如山,而内地之饷渐可省矣,其利三也。辞屯田之名以享屯田之实,不在此耶?或曰:田之在官者,不卖之而直授焉,官其费,民其幸矣。盖为政者,必视其所争而为之制。夫以民争地,则地重;以地争民,则地轻。地重者,卖之可也;地轻者,授之可也。今两淮之地,所谓地争民者也,授之犹未必来,而况卖之耶?役民以筑而卖之木,驱民以战而卖之箭,臣不知其説也。惟朝廷择其中。

译杨万里上疏论防务说:“臣听说,天下的事情,不可以把本来没有那么大的事说成无故而重大。把它说成无故而重大,就会把它当作极难办理的举措来对待。把事情说得重大,又把它当作难事来办,那么上面的人就会徘徊观望,不敢决断;下面的士人就会畏惧沮丧,不敢议论。开始是不敢议论,最终就废弃了议论;开始是不敢决断,最终就搁置了决断。事情难以推行,古代难以恢复,天下难以治理,都出于这个原因。如今尤其纷纷议论的,是屯田之议。况且事情不同,职分也不同,力量便各有其所适。从自己的职分出发来用力,用力就能取得功效;不是自己的职分却强行用力,用力就会成为无用。屯田,不过是一个有司的事务罢了,何至于烦劳天子日夜操心,又劳累朝廷反复讲求呢?”臣听说,大禹治理洪水,并不是亲自从事堤防开凿;周公营建洛邑,也不是亲手修筑营造,本来就有负责治理的人。孔子说:‘掌管出纳而吝啬小气,叫作有司。’曾子说:‘笾豆礼器之类的事务,自有有司主管。’所以,先零的田地,赵充国没有拿来劳累汉宣帝;许下的田地,枣祗也没有拿来劳累曹操。而且汉宣帝、曹操也未曾把两位臣下屯田的事情拿来亲自替他们忧虑。” 现在偏偏把小小的屯田当作极难的事情来对待,那么天下的事情如果还有更难的,又将怎样对待呢?这难道不是把本来没有那么大的事说成无故而重大所造成的过错吗?臣请允许把屯田看得小一些。况且屯田这件事,实际很小,而名称却很大,问题就在于执着于“屯田”这个名称。只要不去掉屯田之名,屯田的实际也终究无法实行。把田称为屯田,难道不是因为屯兵而得名吗?古代兵农合一,汉代的良家子,唐代的府兵,仍然保存着先王的典制。自从张说招募专门的兵士、刘守光刺募兵士以后,兵农才开始分成两种人。因此唐代以前,乡里的农民没有不会作战的,营垒里的士兵也没有不会耕田的。这并不是可以强迫农民去作战、又可以教士兵去耕田,而是因为他们本来世代耕作,又熟习作战。他们凭借所熟习的本领离开乡里,所以作战时不恐惧;凭借世代从事的耕作居住在营垒,所以耕作时不惭愧。现在却不是这样了,士兵穿着华丽衣服,吃着奢侈食物,赌博酗酒,傲慢放纵,把农民看作奴隶,尚且肯做农民的事情吗?现在想要屯田,却仍执着于屯田之名来责成士兵去做,这就像驾驭虎豹去拉耒耜,再鞭打它们使其开垦田地,其不可行是明摆着的。况且还有一点不可行之处:两淮屯田的情况,臣无法知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臣只看见江西的屯田,大多是肥沃却荒芜的田地,耕作者常常困苦,田地的利益官府和私人都得不到。田地肥沃,本来就是招人耕种的条件,为什么竟会荒芜?利益不归上面,就会归于下面;官府和私人为什么竟会两边都得不到?是因为租税太重。租税太重,所以一年就负债,二年就困顿,三年就逃亡。不逃亡,就会被官府囚禁;不至于病死或家破,是不会停止的。前面的耕作者离去了,后来的耕作者又重复同样的遭遇。官府丧失的利益,难道不可惜吗?还有更大的不可行之处:古代实行屯田,都各有缘由。在内地实行,是为了救济饥荒,许下屯田就是这样;在边地实行,有的是为了防备敌人,有的是为了谋划取人之策,李泌的建议、赵充国的建议就是这样。用兵的时候,两淮实行屯田是可以的。如今不是用兵,却突然大张旗鼓地屯兵屯田。猛禽将要攻击时,必定隐藏形迹,怎么能如此明目张胆呢?所以不如去掉“屯田”的名称,把两淮的屯田不交给士兵,而交给百姓。按人口授田,产业由后代世代守有,如唐太宗授田那样,使兵民分开务农,以农养兵。这样,作战者可以安逸,士兵因为防卫农民而耕作者安心。这是第一项好处。君子举办公事,不说不可公开说的名称,不实行不可实行的说法。想实行屯田却害怕明说,那么给它命名的人就是错的。如今天子为什么不诏令两淮的漕运司和守臣,在兵火之后招集流民?还活着的人,恢复他们原有的田地;已经逃亡死亡的人的田地,允许别人承佃。凡官府所有的田地,称为屯田的、营田的、没收入官的,全部合并为一类,作为世业,授给没有田地的百姓;并且不局限于江南湖广、福建、浙江的百姓。这样,实行就可以明说,明说就可以正当命名了。我们本来有自己的田,也有自己的百姓,用我们的田授给我们的百姓,这对敌人有什么惊扰,又有什么逼迫的嫌疑呢?这是第二项好处。事情实行以后,再诏令内地各路守臣:有的地方百姓稠密、土地狭小而愿意迁徙的,就迁移他们。淮地若有遭遇水旱饥荒而来就食的百姓,就让他们到淮地来,百姓可以自行说明并听任他们前来,官府根据他们经过的地方供给他们。何必担心没有能够耕作的人呢?检查核对经界旧籍,把它作为均税的定额;把内地的屯田全部卖掉,作为购买耕牛、种子的资金。对熟户免除若干年的租税,对新迁来的百姓也免除若干年的租税。何必担心没有乐于耕作的人呢?况且使人做事必须有方法,所谓方法,就是顺着他们的利益来使他们获利。” 现在如果使两淮地区民户增加、开垦田地较多的人,一定按照韩重华的赏格来赏赐;漕臣按照王臣的赏格来赏赐守令,这就是官吏的利益。对前来定居的百姓,像前面所说的那样优待并抚恤,这就是百姓的利益。这样三类人各自得到自己的利益,各自尽力履行职分,再由谏官、御史加以纠察,查明其中的欺诈和虚伪,那么不到十年,两淮就会没有荒余田地而有多余粮食,朝廷有军粮而没有养兵费用,边地的粮食堆积如山,内地的军饷也逐渐可以节省了。这是第三项好处。舍弃屯田的名义而享有屯田的实际,不就在这里吗?有人说:官府所有的田地,不卖掉而直接授予百姓,官府承担费用,百姓就得到了好处。治理政事的人,必须看清争夺的是什么,并据此制定办法。用百姓争地,土地就贵重;用土地争百姓,土地就轻贱。土地贵重,卖掉它可以;土地轻贱,授给百姓可以。如今两淮的土地,正是所谓土地在争取百姓,授给百姓尚且未必能招来百姓,何况卖掉它呢?让百姓服役修筑城墙,却还卖给他们木材;驱赶百姓作战,却还卖给他们箭,臣实在不懂这种说法。只请朝廷选择其中适宜的办法。”

寕宗嘉定十五年,司封郎中魏了翁上防曰:「臣曩防一再赐对,尝极陈三邉利害之实,二敌强弱之势。虽防圣慈,不以其狂瞽曲赐容贷,而事防无穷,隐忧莫识。毎念古人守邉备塞,可以纾民力,而老敌情,惟务农积谷,最为要道。然而言之者烂熟,闻之者讪玩,何也?以未尝精讲而力行之也。臣生长于蜀,虽幼习百氏,长游四方,于国中之事,粗所素讲,然身履目击之久,真知而实见,则莫如父母之邦。姑以蜀事为陛下陈之,则三邉固可▯推矣。臣比者窃闻四川制置司遵奉圣防,措置利州路营屯田,委监司分任其责,见已置局经理。朝廷明见万里之外,凡在邉鄙,莫不踊跃思奋。犹有説焉:西邉自罹敌祸以来,利东之大散、黄牛,利西之皂郊、水关等防,五六年间,原堡多隳,地利悉弃,以故流人久不复业,谷粟日贵,兵民交▯。今若遽行屯田,则合葺邉堡,合用兵耕。而邉堡则诸将虑事谨审,欲及冬时同乗机便乃可修筑;兵耕则自顷年累减军额以来,以之坐守尚多阙数,矧今久戍之余,难复再加役使。是屯田之事,卒未可举,而邉实之储,无时而可议也。然则遂置之不复问,则岂不甚可惜哉?臣窃谓有屯田,有垦田,二者相近而不同。垦田者何?大兵之后,田多荒莱,如诸路有闲田,寺观有常住,皆当广行招诱,使人开垦,因可复业,则耕获之实効徃徃多于屯田。盖并邉之地,久荒不耕,则谷贵;贵则民散;散则兵弱。必地辟耕广,则谷贱;贱则人聚;聚则兵强。此理所必然。惟毋责屯田之虚名,而先究垦田之实利,则庻几矣。臣请试陈今日所当垦之田:如利之西路,则皂郊之内,湫池诸谷,水关之内,崖石诸镇;利之东路,则洋川之内,青座、华阳、鳯集之内,盘车诸岭。大率昔为膏腴,今成荒弃。至于金州近里,亦多有之。其田去敌或百里,或二三百里,有髙山。」大陵之险,可据;有原堡兵戍之,援可恃。亦有敌骑,从来所不曾至之防。若更得土豪之助,则指日可成。今闻三路土豪之为忠义者,有愿自备费用,自治农器,自办耕牛,自用土人,各随便利趂时开垦,及秋布种。其间亦有愿畧资官司给助者,亦自不多。若聼其施工畧计,所耕可数千顷,则明年此时便收地利。纵官未立额,或量行输租,其潜裕兵民,使渐食贱粟,比之顷嵗人苦斛贵,官苦籴贵,其利害岂不万万相絶?何况耕田之民,又皆可用之兵。不数年间,邉食既丰,兵丁亦足。万一有警,呼吸成聚,家自为守,人自为战,比于仓猝遣兵戍守,亦万不侔。若是则虽无屯田之名,而有屯田之实;无养兵之费,而又可潜制骄蹇之兵。不惟不畏残敌,亦可不畏他盗。积以嵗月,则今之垦田又可为后之屯田,今之耕夫可为后之精兵。救蜀大▯,为蜀永圗,无出于此。顾何惮何惜,而久不为也?或者之所虑,不过宼抄耳。然敌尝荡刼我梁洋及五州,知无所得。今方与西北相持,未必遽议再入。目前可以暂纾,失今不为,则后悔无及。臣比得蜀中近闻,兴元、金州两戎司探报,敌方科民牛具,开耕凤翔荒田。又闻西和一帯邉民觇知敌亦厌兵,愿各耕种,人自为守。夫垦荒之利,敌犹知为之,而我不敢为;原堡之固,敌知葺之,而我弗敢葺。悠悠嵗月,坐长宼雠。臣不知所以为策矣。比者关外连嵗荒歉,今年荞麦大熟,邉民无里外咸知耕播之利。闻朝廷施行屯田,指挥下日,西和一带愿耕者云合风偃,动以千数。人心若此,何可失也?臣愚欲望圣慈申命四川制置司,据目今已行,就令利路提转司因人心欲为之机,抚天时难失之运,先切选用土豪,渐渐耕垦细民所不能垦之田,则一寸有一寸之功,一日有一日之利,皆实効也。事半功倍,惟此时为然。若夫屯田,则先督诸将。修葺原堡,▯毕曰,并将极邉荒田尽数耕播,行之以渐,要之以久。不数年之间,邉备隠然,以战则胜,以守则固。保蜀之策,无大于此。惟陛下财幸。

译宁宗嘉定十五年,司封郎中魏了翁上疏说:“臣过去一再上疏请求召见,曾经极力陈述三边利害的实际情况和两个敌国强弱的形势。幸蒙圣上慈爱,不因臣狂妄愚昧而曲加宽容,但边防事务无穷无尽,其中潜在的忧患没有人能够认识。臣常常想到,古人守边备塞,可以舒缓百姓的力量、了解敌情,最重要的办法就是务农积谷。然而说的人已经说得太熟,听的人反而轻慢戏弄,这是为什么?因为从未精心讲求并努力实行。臣生长在蜀地,虽然幼年学习百家之书,长大后游历四方,对国中事务大致有所熟悉,但亲身经历、亲眼见到并真正了解的地方,没有比父母之邦更多的了。姑且把蜀地的事情向陛下陈述,三边本来都可以类推。臣近来私下听说,四川制置司遵奉圣上诏令,筹办利州路营田、屯田,委派监司分别承担责任,现在已经设局办理。朝廷明察万里之外,凡在边境的人无不踊跃振奋。只是还有一点要说明:西边自从遭受敌祸以来,利州以东的大散、黄牛,利州以西的皂郊、水关等防线,五六年间原有堡寨大多毁坏,地利全部废弃,因此流亡的人长久不能恢复产业,粮食一天比一天贵,军民都受到困弊。” 现在如果仓促实行屯田,就必须同时修缮边堡,也必须用军队耕作。至于边堡,各位将领考虑事情谨慎周密,想等到冬季一同乘机修筑才可以;至于军队耕作,自从近年屡次削减军额以来,拿现有兵力坐守尚且缺额很多,何况现在长期戍守之后,很难再加以役使。因此屯田之事最终还不能举行,而边地粮食的储备也没有时机可以议论。既然如此,难道就把它搁置起来不再过问吗?臣私下认为,有屯田,也有垦田,二者相近却不同。什么叫垦田?大军之后,田地大多荒芜,像各路的闲田、寺观的常住田,都应广泛招诱百姓,使人开垦,因而恢复产业;这样取得的耕作成效,往往比屯田更多。边境附近的土地,长期荒芜不耕,粮食就贵;粮贵,百姓就离散;百姓离散,军力就削弱。土地一定要开辟、耕种扩大,粮食才会便宜;粮价便宜,人口就聚集;人口聚集,军力就强盛。这是必然的道理。只要不责求屯田的虚名,而先研究垦田的实际利益,就差不多可以了。臣请试着陈述今天应当开垦的田地:利州西路,如皂郊以内的湫池诸谷、水关以内的崖石诸镇;利州东路,如洋川以内、青座、华阳、凤集以内的盘车诸岭。” 这些地方大都过去是肥沃良田,如今却荒废了。至于金州近郊,也有很多这样的地方。这些田地距离敌境有的百里,有的二三百里;有高山大岭的险要可以凭据,有原有堡寨和驻军可以防守,援军也可以依靠;还有敌军骑兵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如果再得到土豪的帮助,指日可成。如今听说三路土豪中忠义的人,有愿意自己准备费用、自己置办农具、自己购置耕牛、自己使用本地人的,按照便利条件及时开垦,到秋天播种。其中也有愿意略由官司给予资助的,但并不多。如果听任他们施工,略加计算,所耕土地可以达到数千顷,那么明年此时便能收获土地的利益。即使官府还没有设立定额,或酌量征收租税,也能使军民暗中富足,逐渐吃到便宜粮食;与近年百姓苦于斗斛粮价昂贵、官府苦于收买粮食价格昂贵相比,利害难道不是相差万万吗?何况耕田的百姓又都可以成为可用的士兵。不出几年,边地粮食丰足,兵丁也充足。一旦有警报,呼吸之间就能聚集起来,各家自行防守,各人自行作战;与仓促调兵戍守相比,功效也远远不能相比。这样,虽没有屯田的名义,却有屯田的实际;没有养兵的费用,又可以暗中制约骄横放纵的士兵。” 这样不仅不用害怕残余的敌人,也可以不用害怕其他盗贼。日积月累,现在的垦田还可以成为后来的屯田,现在的农夫还可以成为后来的精兵。挽救蜀地的大弊病,为蜀地谋求长久之计,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究竟有什么可害怕、有什么可吝惜的,却长久不去做呢?有人所担心的,不过是敌寇抄掠罢了。然而敌人曾经劫掠我们的梁州、洋州以及五州,知道那里没有什么可获得的。如今正与西北相持,未必会立即谋划再次入侵。眼前还可以暂时舒缓,如果错过现在不做,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臣近来得到蜀中的近况:兴元、金州两戎司探报,敌人正在征集民间的牛和农具,开垦凤翔的荒田。又听说西和一带的边民察知敌人也厌恶战争,愿意各自耕种、各自防守。开垦荒地的利益,敌人尚且知道去做,我们却不敢做;原有堡寨的坚固,敌人知道修缮,我们却不敢修缮。岁月悠悠流逝,只是坐看敌仇日益增长,臣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想。近来关外连年歉收,今年荞麦大熟,边民无论内外都知道耕种的利益。听说朝廷施行屯田,指挥下达之日,西和一带愿意耕种的人如云聚风集,动辄以千计。人心如此,怎么可以错过呢?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爱,再命四川制置司,根据眼下已经实行的情况,命利路提转司趁着人心想做的时机,顺应天时不可错失的形势,首先切实选用土豪,逐渐开垦小民不能开垦的田地;这样一寸土地就有一寸功效,一天时间就有一天利益,都是实际的成效。” 做一半的事情收到加倍的功效,只有现在这个时机才是这样。至于屯田,就先督促各位将领修缮原有堡寨,等候修毕,再把最边远的荒田全部耕种,逐步实行,贵在长久。不到几年,边防就会稳固有序,进攻就能取胜,防守就能坚固。保全蜀地的策略,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只希望陛下明察。”

元世祖时,东平布衣赵天麟上策曰:「臣闻神农之教曰:『有石城十仭,汤池百歩,带甲百万,而亡粟弗能守也。』由是观之,兵者,城之守也;食者,兵之给也。非兵无以守城,非食无以给兵。兵足而城安,食足而兵壮。兵食二者,强国之计也。」谨案:古者井田之法,地方千里,出兵车万乗,甲士三万人,歩卒七十二万,人马四万匹,牛十二万头,且耕且守,人无阻饥之厄,有室有家,下获乐业之庆。三代以后,去古既逺,阡陌制起,旧法遂絶。歴代尚患兵食不足,至有令人入粟鬻爵而滥官者矣,又有令人入粟免罪而败法者矣,亦有赋敛烦剧而失民心者矣,亦有重刑极罚而徴民物者矣。是皆见目前而防后患,得其一而失其百者也。乃有卓然英乂,思革其▯,屯田之事由此而兴。若充国之于先零,邓艾之于夀春,以至魏武屯于所在,而仓廪靡不皆满;羊祜屯于防阳,而积粟可支十年。其余获利者不可胜数,然犹未逹于天下也。唐置六百三十四府,府各有兵,无事之时乃耕于野。永徽年间,斗米三钱,盗贼遂息,旅行千里不持寸兵,盛之至也。今国家大业已定,不忘武备,江湖岭海、闽广川蜀、西北东北邉塞之地,皆有军兵以戍之,坐食粮粟。淮南北等防有屯田官府,而屯田实未之广也。为今之计,宜广屯田,况属承平之秋,非同征伐之日,须立久长之妙法,庻几威徳之并行。使先偏后伍之流,务南亩东臯之事。一朝有事,则厉戈擐甲而奋其战胜攻取之能;群宼消声,则力穑服田而求其千仓万厢之积。畋于农隙以讲大事,完其营垒以防不虞,亦既免飞刍挽粟之劳,而又有用寡生多之益也。义归一致,功可双成。伏望陛下念兹在兹,凡戍兵之防,命戍卒为农,开垦旷田,毎百人限几顷。凡所用之牛,官为出直于南方西方市买而分给之。凡所用之田,器官为于诸冶铸造,而分给之。凡力田及不力者,明立赏罚以劝惩之,可也。虽一时劳费,而实惟永逸之基。借众军余力,而建此富强之业,庻乎军民皆以自赡,而各得其所矣。英宗时,虞集拜翰林直学士,俄兼国子祭酒。尝因讲罢,论京师恃东南运粮为实,竭民力以航不测,非所以寛逺人而因地利也。与同列进曰:「亰师之东,濒海数千里,北极辽海,南濵青齐,萑苇之场也。海潮日至,淤为沃壌。用浙人之法,筑堤捍水为田,聼富民欲得官者,合其众,分授以地,官定其畔以为限。能以万夫耕者,授以万夫之田,为万夫之长;千夫、百夫亦如之。察其惰者而易之。一年勿征也,二年勿征也,三年视其成,以地之髙下定额于朝廷,以次渐征之。五年有积蓄,命以官,就所储给以禄;十年佩之符印,得以传子孙,如军官之法。则东靣民兵数万,可以近卫京师,外御岛夷,逺寛东南海运,以纾疲民。遂富民得官之志而获其用,江海游食、盗贼之▯,皆有所归。」

歴代名臣奏议卷二百六十<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历代名臣奏议》>

译元世祖时,东平平民赵天麟上策说:“臣听说神农的教诲说:‘即使有十仞高的石城、百步宽的护城河、披甲的百万大军,如果没有粮食,也不能守住城池。’由此看来,军队是守城的力量,粮食是供给军队的物资。没有军队就无法守城,没有粮食就无法供养军队。军队充足,城池就安稳;粮食充足,军队就强壮。兵力和粮食这两件事,是强国的计策。”臣谨考察:古代实行井田法,方圆千里的土地可以出兵车万乘、甲士三万人、步卒七十二万人、人马四万匹、牛十二万头;百姓一边耕种一边守卫,不会有饥饿阻塞的困境,家室完整,还能得到安居乐业的喜庆。夏商周三代以后,距离古代已经很远,阡陌制度兴起,旧法于是断绝。历代还常常忧虑兵粮不足,甚至有命令百姓缴纳粮食来买爵位,因而滥设官职的;也有命令百姓缴粮来免罪,因而败坏法令的;还有赋税征敛繁重,因而失去民心的;也有使用重刑极罚来征取民间财物的。这些都是只看眼前而不防备后患,得到一项利益却失去百项利益的做法。于是有杰出英明的人考虑革除这些弊病,屯田之事由此兴起。比如赵充国在先零,邓艾在寿春,以至于魏武帝在各处屯田,粮仓没有不充满的。” 羊祜在襄阳屯田,积存的粮食可以供应十年。其余获得利益的事例数不胜数,但仍未能推广到天下。唐代设置六百三十四府,各府都有士兵,平时就在田野耕作。永徽年间,一斗米只要三钱,盗贼于是平息,行旅千里不用携带一件兵器,这是盛治的极致。如今国家的大业已经安定,却没有忘记武备;江湖岭海、闽广川蜀以及西北、东北边塞之地,都有军队戍守,坐食粮食。淮南、淮北等地虽然设有屯田官府,但屯田实际上还没有广泛推行。为今后的计策,应当广泛实行屯田,何况正值太平之时,不同于征伐之日,更须建立长久的妙法,或许可以使威势和恩德一同施行。让那些原先编入偏伍的士兵,努力从事南亩东皋的耕作。一旦有事,就磨利兵戈、披挂铠甲,发挥战胜攻取的才能;群盗销声匿迹,就努力耕作田地,求取千仓万箱的积蓄。在农闲时打猎来讲习军务,修完营垒以防意外,既免除了运输军粮的劳苦,又有以较少投入产生更多收益的好处。道义归于同一目标,功效可以两方面都取得。伏望陛下念念不忘,凡是戍兵驻守的地方,都命戍卒务农,开垦荒田,每一百人限定开垦若干顷。” 凡是所需的耕牛,由官府在南方、西方出钱购买后分给;凡是所需的田地和农具,由官府在各处冶铸场制造后分给。对于努力耕田和不努力耕田的人,明确制定奖赏和惩罚来勉励、约束他们,这就可以了。虽然一时会有劳费,实际上却是永久安逸的根基。借助各军的剩余力量,建立富强的事业,或许可以使军民都能自行供养,各得其所。” 英宗时,虞集拜为翰林直学士,不久兼任国子祭酒。他曾经在讲学结束后,谈到京师依靠东南漕运粮食作为实际供应,竭尽百姓的力量来航运难以预料的路途,这不是用来宽解远方百姓、利用当地地利的办法。他与同列进言说:“京师以东,沿海数千里,北到辽海,南接青齐,是长满芦苇的荒滩。海潮每天到来,淤积成肥沃土地。采用浙江人的办法,筑堤防水作为田地;听任富民中想取得官职的人,集合他们的众人,分别授予土地,由官府确定田界作为限界。能够组织万人耕作的,授给万人之田,任命为万人之长;千人、百人也如此。考察其中懒惰的人而更换。一年不征税,二年不征税,第三年看其收成,根据土地高低向朝廷确定税额,逐次渐渐征收。五年有了积蓄,就授予官职,以其储蓄之地供给俸禄;十年授予符印,使其可以传给子孙,依照军官的办法。这样,东面的民兵数万人可以近卫京师,对外抵御海岛夷人,长远地减轻东南海运,使疲惫的百姓得到宽缓。既实现了富民求官的愿望,又发挥了他们的作用;江海间游荡谋食的人和盗贼之类,也都有了归宿。” 《历代名臣奏议》卷二百六十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历代名臣奏议》

钦定四库全书歴代名臣奏议卷二百六十二明 杨士竒等 撰漕运汉武帝时,河东守畨系上言曰:「漕从山东西,嵗百余万石,更砥柱之限,败亡甚多,而亦烦费。穿渠引汾,溉皮氏、汾隂下,引河溉汾隂、蒲坂下,度可得五千顷。五千顷故尽河壖弃地,民茭牧其中耳。今溉田之度,可得谷二百万石以上。谷从渭上,与闗中无异,而砥柱之东可无复漕。」天子以为然。时人有上书欲通褒斜道【褒中县也,斜谷名,音邪,又曰褒斜二水名】及漕事下御史大夫张汤,汤问其事,因言:“抵蜀从故道,多阪回逺,今穿褒斜道,少阪近四百里,而褒水通沔,斜水通渭,皆可以行舩漕。漕从南阳上沔入褒,褒之絶水至斜百余里,以车转从斜下下渭。如此,汉中之谷可致山东,从沔无限便扵砥柱之漕。且褒斜材木竹箭之饶,拟扵巴蜀。”天子以为然,拜汤子卬为汉中守,发数万人作褒斜道五百余里,道果便近,而水湍石【湍一作溲】不可漕。宣帝五凤中,大司农中丞耿夀昌以善为筭防商功利,得幸扵上,奏言:“故事嵗漕关东谷四百万斛,以给京师用卒六万人。宜籴三辅、▯农、河东、上党、太原郡谷,足供京师,可以省关东漕卒过半。”又白増海租二倍,天子皆从其计。御史大夫萧望之奏言:“故御史属徐宫【御史大夫属】家在东莱,言往年加海租,鱼不出。长老皆言武帝时县官甞自渔海,鱼不出,后复予民,鱼廼出。夫隂阳之感,物▯相应,万事尽然。今夀昌欲近籴漕关内之谷,筑仓治▯,费直二万万余【万万亿也】有动众之功,恐生旱气,民被其灾。夀昌习扵商功分铢之事,其深计逺虑,诚未足任,宜且如故。”后魏大武帝延和七年,薄骨律镇将刁雍上表曰:“奉诏,髙平安定、统万及臣所守四镇,出车五十乗,运屯谷五十万斛,付沃野镇,以供军粮。臣镇去沃野八百里,道多深沙,轻车来往,犹以为难。设令载谷不过二十石,每渉深沙,必致滞陷。又谷在河西,转至沃野,越度大河,计车五千乗,运十万斛,百余日乃得一返,大废生民耕垦之业。车牛艰阻,难可全至,一嵗不过二运,五十万斛乃经三年。臣前被诏,有可以便国利民者,动静以闻。臣闻郑白之渠,逺引淮海之粟,泝流数千周,年乃得一至,犹称国有储粮,民用安乐。今求扵牵屯山河水之次,造船二百艘,二船为一舫,一船胜谷二千斛,一舫十人,计须千人。臣镇内之兵,率皆习水,一运二十万斛,方舟顺流,五日而至。自沃野牵上,十日还到,合六十日得一返。从三月至九月,三返运送六十万斛,计用人功,轻扵车运十倍有余,不费牛力,又不费田。”诏从之。唐▯宗开元十八年,宣州刺史裴耀卿朝集京师,帝访以漕事。耀卿条上便宜曰:「江南戸口多,而无征防之役,然送租庸调物,以嵗二月至杨州,入斗门,四月已后始度淮入汴,常苦水浅,六七月乃至河口,而河水方涨,须八九月水落,始得上河入洛,而漕路多梗,船樯阻隘。江南之人不习河事,转雇河师水手,重为劳费,其得行日少,阻滞日多。今汉隋漕路,濒河仓廪遗迹可寻,可扵河口置武牢仓,巩县置洛口仓,使江南之舟不入黄河,黄河之舟不入洛口,而河阳、栢崖、太原、永丰、渭南诸仓节级转运,水通则舟行,水浅则寓扵仓以待,则舟无停留,而物不耗失,此甚利也。」二十一年秋,雨害稼,京师饥。帝将幸东都,召问所以救人者。京兆尹裴耀卿曰:「陛下既东廵,百司毕从,则太仓三辅可遣重臣分道赈给。自东都益广漕运,以实闗辅。闗辅既实,则乗舆西还,事蔑不济。且国家大本在京师,但秦地狭,水旱易匮。往贞观、永徽时,禄廪者少,嵗漕粟二十万,畧足今用度寖广,运数倍且不支,故数东幸,以就敖粟,为国大计。臣愿广陕运道,使京师常有三年食,虽水旱不足忧。今天下输丁约四百万,使丁出百钱为陕洛运费,又益半为营窖用,分纳司农,河南、陕州又令租米悉输东都。从都至陕河益湍沮,若广漕路,变陆为水,所支尚赢万计。且河南租船▯水始进,吴工不便,河漕防防停留,易生隠盗,请置仓河口,以纳东租,然后官自雇载,分入河洛。度三门,东西各筑敖仓,自东至者,东仓受之。三门迫险,则旁河凿山,以开车道,运十数里,西仓受之。度宜徐运,抵太原仓,趋河入渭,更无留阻,可减费钜万。」天子然其计。

译钦定《四库全书》《历代名臣奏议》卷二百六十二 明代杨士奇等撰 漕运 汉武帝时,河东太守番系上言说:“漕粮从山东运往西方,每年有一百多万石,经过砥柱的险阻,损失毁坏很多,而且费用也很烦重。开凿渠道引汾水,灌溉皮氏、汾阴下游;又引黄河水灌溉汾阴、蒲坂下游,估计可以得到五千顷田地。这五千顷原本都是黄河岸边的废弃土地,百姓只在其中割草放牧。如今按照灌溉田地的条件,可以获得二百万石以上的粮食。粮食从渭水上运,与关中所得没有区别,这样砥柱以东就可以不再漕运了。”天子认为他说得对。当时有人上书,想要打通褒斜道【褒中是县名,斜是谷名,音读为“邪”,又说是褒水、斜水的名称】并办理漕运之事。奏章下交御史大夫张汤,张汤询问这件事,因而说:“到蜀地如果走旧道,有许多坡坂,路途迂回遥远;如今开通褒斜道,可以少走坡坂,路程缩短近四百里。而且褒水通向沔水,斜水通向渭水,都可以行船漕运。从南阳漕运上行进入沔水,再进入褒水;褒水断流处到斜水有一百多里,用车转运,从斜水下行进入渭水。这样,汉中的粮食就可以运到山东,比起经过砥柱的漕运,从沔水运输更加便利。况且褒斜一带木材、竹子、箭材丰富,可以和巴蜀相当。”天子认为他说得对,任命张汤的儿子张卬为汉中太守,征发数万人修筑五百多里的褒斜道。道路果然便利而且近,但水流湍急、礁石众多【“湍”字一作“溲”】,不能用来漕运。宣帝五凤年间,大司农中丞耿寿昌因为善于计算、谋划商业功利,得到皇帝宠信,上奏说:“按照旧例,每年从关东漕运四百万斛粮食,使用六万名役卒来供应京师。应当在三辅、弘农、河东、上党、太原各郡购买粮食,足以供应京师,这样可以使关东漕卒减少一半以上。”他又报告请求把海租增加一倍,天子全都听从了他的计策。御史大夫萧望之上奏说:“前御史属徐宫【御史大夫的属官】家在东莱,他说,往年增加海租后,鱼就不出来了。老人们都说,武帝时县官曾经自行捕捞海鱼,鱼不出来;后来又把捕捞权交还百姓,鱼才出来。阴阳之气相互感应,万物同类相互响应,万事都是如此。如今耿寿昌想就近购买粮食,漕运关内的粮食,修筑粮仓、治理沟渠,费用将达二万万钱【“万万”就是亿】,还要动用大批民众,恐怕会产生旱气,使百姓遭受灾害。耿寿昌熟悉计算商业利益、计较细微得失的事情,但他的深谋远虑确实还不足以担当此任,应当暂且照旧。” 后魏大武帝延和七年,薄骨律镇将刁雍上表说:“臣奉诏:高平、安定、统万以及臣所守的四镇,出动车五十乘,运输屯田粮五十万斛,交付沃野镇,以供应军粮。臣所守的镇距离沃野八百里,道路多有深沙,即使轻车往来,仍然认为困难。假如每车装粮不过二十石,每次经过深沙,必然滞留陷没。况且粮食在河西,转运到沃野,要越过黄河,计算需要车五千乘,运送十万斛粮食,一百多天才能往返一次,大大荒废百姓耕种开垦的事业。车和牛行进艰难,粮食难以全部运到,一年不过运输两次,五十万斛粮食要经过三年才能运完。臣以前奉到诏令,凡有可以便利国家、使百姓受益的事情,都可以随时上报。臣听说郑白渠远远引来淮海的粮食,逆流航行数千里,一年才能到达一次,尚且被称为国家有储粮、百姓得安乐。如今请求在牵屯山河水附近造船二百艘,两船合为一舫;一船装粮二千斛,一舫需十人,计算需要一千人。臣镇中的士兵大多熟悉水性,一次运输二十万斛粮食,用方舟顺流而下,五天就能到达;从沃野牵引上行,十天便可返回,合计六十天可以往返一次。” 从三月到九月,可以往返三次,运输六十万斛粮食。计算所用人力,比用车运输轻省十倍有余,不耗费牛力,也不耽误田地。”诏令同意了他的建议。唐玄宗开元十八年,宣州刺史裴耀卿到京师朝集,皇帝向他询问漕运的事情。裴耀卿分条上奏便利国事的办法说:“江南人口多,却没有征发戍守的劳役;然而运送租、庸、调物资,每年二月到达扬州,进入斗门,四月以后才渡淮进入汴水,常常苦于水浅;到六七月才到黄河口,而这时河水正上涨,必须等到八九月水落,才能上行黄河进入洛水。漕运道路又多阻塞,船桅常被狭窄处阻挡。江南人不熟悉河道事务,只好转而雇用熟悉河运的船师水手,劳费更加沉重;能够航行的日子少,受阻停滞的日子多。如今汉代、隋代的漕运道路,沿河仓廪的遗迹还可以找到,可以在黄河口设置武牢仓,在巩县设置洛口仓,使江南的船不进入黄河,黄河的船不进入洛口;再由河阳、柏崖、太原、永丰、渭南各仓逐级转运。水流通畅就行船,水浅就暂存仓中等待,这样船不会停留,物资也不会损耗丢失,这是很有利的办法。” 开元二十一年秋天,雨水损害庄稼,京师发生饥荒。皇帝将要前往东都,召见裴耀卿询问救济百姓的办法。京兆尹裴耀卿说:“陛下既然要向东巡行,百官都随从,那么可以从太仓和三辅派遣重臣,分道赈济供应百姓;再从东都扩大漕运,以充实关中和关辅。关辅充实以后,皇帝车驾向西返回,事情就没有办不成的。况且国家的根本在京师,但秦地狭小,水旱灾害容易造成匮乏。过去贞观、永徽年间,领取俸禄的人少,每年漕运二十万石粮食,大略足够;如今用度逐渐扩大,运输量增加几倍仍然不能供应,所以屡次向东巡幸,以便取得敖仓的粮食,这是国家的大计。我愿扩大陕州的运输道路,使京师常有三年的粮食储备,即使遇到水旱也不必忧虑。如今全国输送丁夫约四百万人,让每个丁夫出一百钱作为陕洛运输费用,再增加一半作为营窖费用,分别交给司农;河南、陕州又命令租米全部输送到东都。从东都到陕州,黄河更加湍急险阻;如果扩大漕运道路,把陆运改为水运,所节省的费用还可以达到万计。况且河南运租的船要等水上涨才进发,吴地工匠不熟悉这种水路,河运船只又常常停留,容易产生隐盗。请在黄河口设置仓库,接收东来的租米,然后由官府自行雇船装运,分别运入黄河、洛水。经过三门,在东西两边各筑敖仓;从东面来的粮食,由东仓接收。” 三门地势逼仄险要,就在河旁凿山,开辟车道,陆运十几里,由西仓接收。估计应当慢慢运输,到达太原仓后,转入河水,再进入渭水,就再没有停留阻塞,可以减少数万的费用。”天子认为这个计策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