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历代名臣奏议二百二十二

歴代名臣奏议卷二百四十七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2873–2881 段

汝愚知信州,又乞置社仓济乡民,防曰:臣伏见州县之间,每遇水旱,合行赈济,赈粜去处,往往施惠止及城郭,不及乡村。乡村之人为生最苦,有终日役役而不能致一钱者,使幸而得钱,则又一乡之中,富室无几,近者数里,逺者一二十里,奔走告籴,则已居后,扵是老稚愁叹,始有避荒就熟,轻去乡井之意。其间彊有力者,又不肯坐受其弊,□攘摽窃,无所不至,以陷扵非辜。城郭之人,率不致此。故臣尝谓,城郭之患轻而易见,乡村之害重而难知。然而求所以施行之防,则亦不过劝谕上户,广行出粜,转移常平义仓之米以赈之而已。夫劝谕上户,殆成虚文,转移米斛,复多欺弊。臣愚欲望圣慈,逺采隋唐社仓之制,而去其损耗乏絶之弊,明诏有司,将逐州每年合纳义仓米斛,除五分依见行条法,随正税就州县送纳外,将五分扵逐乡置廒,每歳轮差上户两名,充社司掌管受纳,委本县丞检察其欺弊,不如法者正治之,使幸得连歳丰稔,所在稍有储蓄,则乡里晏然若有所恃,虽遇歉岁,奸轨之心无自生矣。如以臣言可采,即乞指挥行下本司及本路常平司,同共措置,先次施行。汝愚又陈荒政五事,防曰:臣伏覩今歳夏秋以来,雨泽不继,传闻近自淮浙,逺及江湖,皆有旱伤去处。陛下夙宵轸念,当宁懐忧恻怛之情,屡形扵温诏,焦劳之意,备见扵玉容。始则斋戒洁诚,祈祷备至,继又缓刑舎禁,寛纵为多,至扵务穑薄征,劝分发廪,凡所以敬天保民,弭灾救患之术,无不尽举。臣智识短拙,何补防埃,独念防被深恩,备贠列位,义当殚竭思虑,少报圣聪,是以不揆狂愚,輙陈管见五事:其一,欲尽取见诸路丰歉次第;其二,审知所在人材;其三,条具诸路事宜;其四,酌量事体轻重;其五,申严义仓之法。其间虽有朝廷已行而未尽者,臣亦不避烦渎,輙申述。奏陈惟陛下裁择,幸甚。其一,欲尽取见诸路丰歉次第者,臣伏见已降指挥,令浙西诸州军守臣各将所管诸县疾速委官捡踏,目今旱伤并得熟分数,逐乡从实开具申尚书省,甚大惠也。然犹未及浙东、江东西、湖南北及两淮州郡者,盖縁所在监司守臣,人人各懐意见,未必能尽实申奏,致误朝廷行遣。陛下观此意趣,岂能克已为人?诚恐捡踏之官又皆观望卤莽,兼虑迁延日月,致失朝廷事宜。欲望特降指挥,委逐路监司各具诸州大约丰歉分数,诸州守臣各具诸县大约丰歉分数,并限三日申尚书省,朝廷便可互相参考,冀得其眞。若身为监司而不知诸州,为守臣而不知诸县,致所申或有大段不同去处,亦可委官体访,别议责罚,庶几人人务实,缓急不致误事。其二,审知所在人材者,大抵讲行荒政,全在得人。茍任得其人,则必能仰体朝廷之意,每事随宜措画,表里相应,不至乖踈。茍任非其人,则朝廷虽有良法美意,勤勤而督训之,然或心志不同,或才力有限,亦鲜有不败事者矣。臣伏观近制,已委诸路监司,体察守令之不堪倚仗者。至扵监司一路之责,所系尤重。今赈发常平义仓,正▯提举司;计度财赋,正▯转运司;盗贼刑狱事,皆属帅宪二司。在扵今日,尤须谨择。若旱伤有分数稍重路分,欲乞朝廷选委帅臣监司中有才望者,专一措置施行。其三条具诸路事宜者,盖縁所在山川风土各自不同,若是州县濒水去处,便可招接商旅,措置舟船,随逺近粜籴,犹易为力。至有州县镇寨僻在一隅,舟船不通,商旅不至,即须令本州措置。及今未纳秋苗之际,先次约度合用赈济赈粜米数,从便兊拨苗米,就本处委官送纳,准备将来赈济赈粜,却以本州常平米数拨还,方为利便。其次,诸州或可用防子,或可用金银,或可用度牒,或可用塩引,如此等▯,其事多端,在扵朝廷实难隃度。乞令监司守贰各具逐州事宜,朝廷斟酌重轻,即可次第酬报,非惟毕竭羣虑,周尽事情,亦可询事考言,观其能否。其四,酌量事体轻重者,盖谓朝廷德意诚厚,特不可以泛而行之。谓如捡防乾道七年立定赏格,富室上户如有赈济饥民之人,许给降付身补授名目。縁所在丰歉各异,米价贵贱不同,若使泛然补官,却恐益至冗滥。欲▯取到诸州丰歉分数,须旱伤及五分以上,方许依格补官。其次者,欲斟量重轻,广与支降防子,令本州县作籴本赈济。如格目内献米四千石补承信郎,米每石以防子二贯准之,计价钱八千贯。若支降防子八十万贯,可省承信郎百贠。夫制造防子,在朝廷初无甚难,若吏贠猥多,扵国家重有利害。又所在桩积米斛有乆年陈腐者,若常歳丰登,人无所用,值兹歉歳,犹可充饥,并当裁损旧资,及时变粜。此皆化无用为有用,以虚劵易冗贠,在扵圣明,必能洞晓。

译汝愚任信州知州时,又请求设置社仓救济乡民,并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州县之间每逢水旱灾害,按理应当赈济;但实行赈济、平价售粮的地方,往往只惠及城郭,不能到达乡村。乡村百姓谋生最为艰苦,有人终日劳作也挣不到一文钱;即使侥幸得到钱,一乡之中富户又没有几家,近的要走几里,远的要走一二十里,奔走着请求买粮,已经落在后面了。于是老人和小孩忧愁叹息,开始产生逃荒到有收成之地、轻易离开故乡的念头。其中强悍有力的人又不肯坐等承受灾害,抢掠、劫夺、偷窃,无所不为,因而陷入违法犯罪。城郭之人通常不会到这一步。所以臣曾说,城郭的灾患较轻而容易看见,乡村的祸害严重而难以察知。然而寻求施行的办法,也不过是劝告上户广泛出售粮食,调拨常平仓、义仓的米来赈济罢了。劝告上户几乎成为空文,调拨粮米又多有欺弊。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悲,远取隋唐社仓的制度,同时革除损耗、缺乏和断绝供应的弊病,明令有司:将各州每年应缴纳的义仓米,除五成按照现行条法随正税送交州县外,另将五成在各乡设置粮廒,每年轮流差派两名上户充任社司,掌管接收;委托本县县丞检查其中的欺弊,对不依法办事者依法严惩。这样,如果有幸连年丰收,各地稍有储蓄,乡里便会安宁,仿佛有所依靠;即使遇到歉收之年,奸邪作乱的念头也无从产生。如果臣的话可以采纳,就请求下令本司和本路常平司共同筹办,先行施行。汝愚又陈述救荒的五件事,并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今年夏秋以来雨水不连续,听说近至淮、浙,远及江、湖,都有遭受旱灾的地方。陛下早晚忧念,居于朝堂而心怀忧愁悲恻,多次显现在温厚的诏令中,焦虑劳苦的神情也充分表现在容貌上。起初便斋戒洁诚,极尽祈祷;接着又减缓刑罚、解除禁令,宽免放纵之处很多;至于督促农事、减薄征税、劝富户分财、开仓发粮,凡是敬天保民、消弭灾害、救济患难的办法,无不尽力实行。臣才智见识短浅,哪里能补益万分之一?只是想到臣蒙受深恩,充数列于官位,按道义应当竭尽思虑,稍稍报答圣上的知遇,所以不顾狂妄愚昧,冒昧陈述五点浅见:第一,想全面掌握各路丰歉的等级;第二,审慎了解各地人才;第三,分条陈述各路应办事项;第四,斟酌事情的轻重缓急;第五,申明并严格执行义仓法。其中有些事情虽已由朝廷施行但还不尽善,臣也不避烦扰冒犯,冒昧再次陈述。奏陈只请陛下裁夺,臣深感荣幸。第一,所谓全面掌握各路丰歉等级,臣恭敬地看到,朝廷已经下达指挥,命浙西各州军守臣分别将所管各县迅速委派官员查勘,查明当前旱灾损害和成熟的成数,各乡据实开列,申报尚书省,实在是极大的恩惠。然而这项命令还没有涉及浙东、江东、江西、湖南、湖北以及两淮的州郡,大概是因为各地监司、守臣人人各有自己的意见,未必能够完全据实奏报,以致耽误朝廷的处置。陛下观察这些人的意图,难道还能克制自己、为国尽责吗?臣实在担心查勘官员又都观望草率,并且担心拖延日月,耽误朝廷事务。希望特地下达指挥,命各路监司分别列出所属各州大致的丰歉成数,各州守臣分别列出所属各县大致的丰歉成数,一律限三日申报尚书省。朝廷便可以互相参照,希望取得真实情况。如果身为监司却不了解各州,身为守臣却不了解各县,以致所申报的情况在某些地方相差很大,也可以委派官员实地访察,另行议定责罚;这样或许人人都务求实事求是,紧急事务也不至于被耽误。第二,所谓审慎了解各地人才,大体说来,讲求施行救荒政事,全在于用对人。如果任用的人合适,就一定能够体察朝廷的意旨,每件事都因时制宜地筹划,表里相互配合,不至于疏漏错乱。如果任用的人不合适,那么朝廷即使有良法美意,勤恳地督促教导他,但他或许心志不同,或许才力有限,也很少有不把事情办坏的。臣恭敬地看到,近来的制度已经委托各路监司,考察那些不足以倚仗的守令。至于监司对一整路所负的责任,关系尤其重大。如今发放常平、义仓粮米,正属于提举司;筹划财赋,正属于转运司;盗贼、刑狱事务,都属于帅司、宪司。在今天这种情势下,尤其必须谨慎选择。如果旱灾损害成数较重的路分,希望朝廷从帅臣、监司中选派有才干声望的人,专门负责筹划施行。第三,所谓分条陈述各路应办事项,是因为各地山川、风土各不相同。若是州县靠近水路,便可以招接商旅,筹办船只,按照远近买进卖出粮食,事情还比较容易办理。至于有些州县、镇、寨偏僻地处一隅,船只不能通行,商旅不能到达,就必须命本州自行筹办。趁如今秋苗尚未缴纳之时,先估算应当用于赈济、平价售粮的米数,方便时调拨秋苗米,在当地委派官员运送交纳,以备将来赈济、平价售粮;然后用本州常平仓的米数拨还,才算便利。其次,各州有的可以使用关子,有的可以使用金银,有的可以使用度牒,有的可以使用盐引,像这一类办法很多,朝廷实在难以预先估量。请求命监司、守臣及通判分别列出各州应办事项,朝廷斟酌轻重,便可以依次酬办;这样不但能竭尽众人的思虑、周全处理事务,也可以通过询问事务来考察奏言,观察他们的才能。第四,所谓斟酌事情的轻重,是说朝廷的恩德意旨确实深厚,但不能笼统地施行。例如,查照乾道七年制定的赏格,富室、上户中有赈济饥民的人,准许发给告身并补授官名。由于各地丰歉不同,米价贵贱也不一样,如果笼统地补授官职,恐怕会更加造成冗滥。希望等收到各州丰歉成数后,必须旱灾损害达到五成以上,才准许依赏格补官。其次,还应斟酌轻重,广泛发给关子,让本州县用作买粮本钱来赈济。如果赏格中规定献米四千石补授承信郎,按每石米以关子二贯折算,共计八千贯钱;如果发给关子八十万贯,便可少补授一百名承信郎。制造关子,对朝廷来说原本并不困难;但如果官员过多,对国家就有很大利害关系。又有各地桩积的米粮中存放多年的陈腐粮,如果常年丰收,百姓没有用处;遇到今年歉收,仍可用来充饥,也应当裁减旧有储资,及时变卖。以上都是把无用之物变为有用之物、用空头凭券换取冗余官员的办法,陛下圣明,一定能够洞察其中道理。

其五,申明义仓之法者,盖义仓之法,本起民间,止縁人心不齐,送纳艰阻,遂致歴代权制,悉令收敛在官,其实取之扵民,特为聚之仓廪耳,此不可与常赋等也。故本朝常平免役,令诸义仓,计夏秋正税,每一斗别纳五合【应丰熟计一县九分以上即纳一升】今州县之间,不问丰歉,每正税一斗,并纳一升,又令即本户放税二分以上及孤贫不济者免纳。谓如本户正税额管十石,若放税及二石以上,即其余八石并合免纳。今州县之间,虽有减放,犹计余数催取,实非立法本意。方此百姓饥俭,犹欲仰食县官,岂可违法征催,置之虗廪?欲望申明法禁,咸使闻知,庶能感召至和,允答天意。臣所言踈浅,心实勤拳,仰祈圣聪,俯垂采纳。臣无任惶惧陨越之至。汝愚又奏绵竹什邡二县饥民赈济防曰:「臣契勘去年成都潼川利州三路縁秋雨过多,间有损伤去处,然亦不至甚害。臣不住行下逐路监司,随宜措置赈粜,已扵正月十六日附递奏闻去讫。臣近询访得成都潼川两路诸州,日来米价不至踊贵,但与常年相似。积蓄之家尚患有米无处发泄,亦非是无米出粜,只縁是数年以来民力穷困,米价虽贱,亦无钱可籴,故所在细民皆有饥窘之色。若官司一例普行赈济,非惟州县力有不及,兼蜀中风俗易动难安,一闻某处赈济,便至千百为羣,轻弃家业,将口就食。或官司奉行无法,往往所利不偿所害。若欲只令减价赈粜,又恐如前所云,米价虽贱,细民无钱可以得食。故臣不敢立为定説,只今逐州逐县各看事体如何,随宜措置。近闻得汉州绵竹县自正月末间先行赈济,本县初不曽抄劄户数出给牌歴,但就一僧寺中同众乡官造饭给散。縁此四逺之人扶老携幼皆来就食,旬日之间至万余人。本县却忧无米可继,遂乞扵附近州县同行赈济,贵得稍分其众。旬日之间什邡一县所聚又二万人。臣恐其聚集不已,别致生事,已选委成都通判冯兴祖、汉州通判郭德祖逐急权借本府常平钱一万贯,分诣两县措置,各逐乡分差官置塲务,要分散其众,勿令羣聚生事,并再行下诸州,委自知州通判多方措置赈济赈粜去讫。臣伏念西蜀细民贫困已甚,去秋禾稼防有伤损,便至羣起纷纷如此,万一有方数百里水旱,其事势复当如何?臣闻戊子年数郡饥民同日俱起,不约而同,盖其困穷非一日也。臣愚私心不胜忧惧,谓不可不使朝廷知之,谨具奏闻。」知建康府洪遵上奏曰:「臣窃见今歳淫雨为灾,江东西多被其害,圣心焦劳,哀矜恻怛之意溢于诏防,以至赈济米斛给借种,本甚大惠也。臣两防宣问已节次具奏讫。臣体访太平州官私圩垾三数百所,渰浸十之七八,比之诸州,受患最酷。故虽未雨之前,蚕麦收成,今兹室庐赀产荡然一空,扶老携幼转而之淮上者比比皆是。州郡存恤甚至,而缗粒有限,催科及时,其人不惟糊口之迫,且无以输官。自非急行蠲放税赋,未易安集。欲望圣慈特降睿防,检照隆兴二年、乾道四年体例行下转运司,委清强官前去被水县分捡视冲破圩岸全行损壊去处若干顷畆,将第三等人户夏税和买倚阁一半,第四、第五等人户全行倚阁,▯丰歳带纳,庶几流民闻之不致它徙。自余州县被水尤甚者,令逐州守臣覈实申奏,特与蠲减施行。臣备数一路,不敢不以闻。惟陛下裁幸。遵又上奏曰:「臣今月十日恭准御前金字牌降下宸翰,本路旱伤,民有弃掷童幼扵道,令逐州守臣措置收养,支过钱米,当从御前给降恻怛之辞,亡虑百数,仰见陛下视民如伤,如是切至。臣遵依圣训,即已施行讫。臣滥膺阃寄,屡以管下旱灾尘渎天听。恭惟陛下轸念民瘼,朝奏夕行,支拨米斛,两郡所得逾二十万,甚大惠也。惟是亢旱非常,二稻扫地,土坚扵石间,有防雨仅可洒尘,不能滋润来麰,又复可虑。千里赤地,十室九空,七十之老以谓平生所未尝见,上户粗支目前无以善后,中下之家,甚者或易子而食,或赴井而死,诚可矜悯。臣窃见建康、宁国、太平、广徳去歳水潦防,朝廷将三等以上夏税倚阁一半,第四、第五等全行倚阁,自非陛下博施实惠,则四郡之民已填沟壑矣。臣契勘饶州、南康之旱被害尤酷,殆非四郡水灾之比,今降指挥第五等人户夏税倚阁五分,所谓第五等流离饿莩之余,存者亡几。臣愚欲望睿慈,特降处分,捡乾道六年十月十二日倚阁四郡夏税指挥行下,庶几两郡数十万生灵防被大赐,不胜幸甚。臣叠冒冕旒,无任惶惧激切之至。」

译第五,所谓申明义仓法,是因为义仓法本来起于民间,只因人心不齐、输纳艰难,历代才权宜地全部命令收取并储存在官府;其实仍然是从百姓那里取得,只不过集中到仓廪罢了,这不能与常赋相同。所以本朝实行常平、免役法时,规定各义仓按照夏税、秋税正税数额,每一斗另缴五合【应当在丰收时,按一县收成达到九成以上计算,缴纳一升】。如今州县之间不问丰歉,每交正税一斗,一并缴纳一升;又规定本户减免税额达到两成以上以及孤贫无力缴纳者,可以免纳。比如本户正税额为十石,若减免税达到二石以上,那么剩下的八石也都应当免纳。如今州县之间虽然已经减免,仍按剩余数额催收,实在不是立法本意。正值百姓饥荒贫困,还想依靠县官供粮,怎么可以违法征催,把这些粮食放进空仓?希望申明法令禁制,使所有人都知道;这样或许能够感召至和,真正符合天意。臣所说的虽然疏浅,内心实在勤恳,仰请圣上明察,俯垂采纳。臣惶恐逾越至极。汝愚又奏报绵竹、什邡二县饥民赈济之事,说:臣查考得知,去年成都、潼川、利州三路因为秋雨过多,有些地方受到损害,但也没有严重到造成大灾。臣不停地下令各路监司,因地制宜筹办赈济、平价售粮,已经在正月十六日随递送上奏闻报。臣近来访察得知,成都、潼川两路各州近日米价没有涨得过分,只与往年相近。积蓄粮食的人家还担心有米却无处出售,并不是没有米拿出来卖,只是因为多年以来民力困乏,米价虽低,百姓也没有钱购买,所以各地贫民都显出饥饿困窘的样子。如果官府一律普遍赈济,不仅州县力量有所不及,而且蜀中风俗容易被煽动、难以安定;一听说某处赈济,便有成百上千的人聚成群体,轻易抛弃家业,带着家人前去求食。有时官府执行不得法,往往所得利益抵偿不了造成的危害。如果只命令降价售粮,又恐怕如前面所说,米价虽低,贫民仍无钱得到食物。因此臣不敢制定固定说法,只能让各州各县分别观察事情状况,因地制宜处置。近来听说汉州绵竹县从正月末开始先行赈济,本县起初并没有登记户数、发放牌历,而是在一所寺院中让众乡官一起做饭发给百姓。因此四面八方的人扶老携幼都来就食,十天之间达到一万多人。本县却担心没有粮食继续供应,于是请求附近州县一同赈济,希望稍稍分散人群。十天之间,什邡一县聚集的人又达到两万人。臣担心他们聚集不止,会另生事端,已经选派成都通判冯兴祖、汉州通判郭德祖,紧急暂借本府常平钱一万贯,分别前往两县办理;又按各乡分派官员设置场所,务求分散人群,不让他们聚众生事;并再次下令各州,委托知州、通判多方筹办赈济、平价售粮,已经办毕。臣想到西蜀贫民已经极度贫困,去年秋季庄稼稍有损伤,便会像这样纷纷聚集起来。万一方圆数百里同时发生水旱灾害,事情的形势又将怎样?臣听说戊子年有数郡饥民同日一起起事,彼此没有约定却同时行动,可见他们的困穷不是一天造成的。臣内心忧惧不胜,认为不能不让朝廷知道,谨具奏闻。建康府知府洪遵上奏说:臣私下看到,今年淫雨成灾,江东、江西多受其害。圣心焦虑劳苦、哀怜体恤百姓的情意充满诏令,以至于赈济粮米、借给种子,实在是极大的恩惠。臣两次承奉宣问,都已经分次具奏完毕。臣实地访察太平州官府和私人修筑的圩垾三数百处,被水淹浸的有十分之七八;与各州相比,所受灾害最为严重。所以在下雨以前,蚕、麦虽已收成,如今房屋、财产已经荡然一空,扶老携幼转移到淮上去的百姓比比皆是。州郡存恤已经非常尽力,但钱粮有限;征收赋税又按期进行,这些人不仅迫于糊口,也没有办法向官府缴纳。如果不是赶快免除税赋,就很难使他们安定聚集。希望圣上慈悲,特地下达睿旨,查照隆兴二年、乾道四年的成例,命令转运司委派清正强干的官员前往受灾县分,查验圩岸冲毁、完全损坏的田地共有多少顷亩;对第三等人户的夏税、和买,暂缓征收一半;第四、第五等人户全部暂缓征收,等到丰收之年再带纳。这样或许流民听到消息后,不会再迁往别处。其余州县中受水灾特别严重的,命各州守臣核实后上奏,特别给予减免施行。臣身为一路官员,不敢不把这些情况上报,惟请陛下裁夺。洪遵又上奏说:臣本月十日恭敬地接到御前降下的金字牌和皇帝亲笔诏书,得知本路旱灾,百姓有人把幼童遗弃在道路上,命各州守臣筹办收养,支给钱米;诏书中表达了应当由御前拨给的恻隐哀怜之意,足有数百字,足见陛下把百姓看得如同自身受伤一样,情意如此深切。臣遵照圣训,已经施行完毕。臣冒昧承受方面重任,多次因为所属地区旱灾而冒犯圣听。恭敬地想到陛下忧念百姓疾苦,早晨上奏、晚上便施行,拨给米粮,两郡所得超过二十万,实在是极大的恩惠。只是旱灾异常严重,早稻、晚稻全都毁坏,土地比石头还坚硬;即使有雨,也恐怕只能洒湿尘土,不能滋润来年的麦苗,又令人忧虑。千里土地一片赤色,十家有九家空虚;七十岁的老人说这是平生从未见过的灾情。上户勉强只能维持眼前,无法安排善后;中下户中严重的,有的交换子女来吃,有的投井自尽,实在值得怜悯。臣私下看到,建康、宁国、太平、广德去年遭受水涝时,朝廷将三等以上人户的夏税暂缓一半,第四、第五等全部暂缓;如果不是陛下广施实惠,四郡百姓早已填尸沟壑。臣查考饶州、南康军的旱灾,所受损害尤其严重,几乎不是四郡水灾可以相比的;如今却只下令第五等人户的夏税暂缓五成。所谓第五等人户,正是流离、饿死者之中仅存的少数人。臣愚昧地希望陛下慈悲,特地下达处分,查照乾道六年十月十二日关于暂缓四郡夏税的指挥施行,使两郡数十万生灵都能蒙受大恩,臣不胜庆幸。臣屡次冒犯圣听,惶恐激切至极。

遵又乞倚阁饶州南康军夏税劄子曰:「臣等伏见建康府、宁国府、太平州、广德军去年水潦,陛下恻怛爱民,将上三等夏税权行倚阁一半,四等、五等全与倚阁。四郡之民赖以存活,甚大惠也。契勘本路管下饶州、南康军今年旱暵最甚,民间合纳夏税物帛并折帛钱,今春虽稍得蚕,未织造间遇旱乏食,往往将丝逐急变卖,州县催科由此费力,然上供之数不敢稽违,不免严督上户。今来上限所催犹且未足,其下限一半并系下户合纳,目今阙食,全赖官中赈给,岂复更有输官?况旱暵水潦事体一同,欲望圣慈特降睿防,令饶州、南康军将今年夏税物帛并折帛钱起发上限一半,其下限合起一半权行倚阁,▯将来丰熟作两年带纳,庶几贫下之户不至重困。」遵又奏饶州南康军旱灾劄子曰:「臣契勘管下饶州、南康军今歳旱灾非常,早种不入土,晚禾枯槁。自六月中,村民已食野菜草木。目今米价虽未腾踊,两郡饥民或有相聚为盗。臣已扵八月四日、十日具奏讫。窃见江西、湖南间有旱伤去处,已防朝廷指挥审量守令,并委帅司、监司劝诱米斛等第推恩。今来本路未防行下,欲望圣慈特降睿防,检照江西、湖南已行体例,以凭遵依施行。」遵又上奏曰:「臣仰惟陛下近以甘雨愆期,侧躬损膳,忧勤形于玉色,精诚上通,霈泽响应。臣因奏饶州、南康军大旱,面奉圣训,以谓比来亢旱,夜不安寝。仰见陛下拳拳爱民如是,切至今歳江东大稔,惟此两郡接连江西,旱灾尤甚,人民流离,或相聚剽掠,州郡不即奏闻。臣窃见去歳江西旱潦,自非陛下轸念民瘼,移粟他邦,则两路之民已填沟壑矣。臣已别具奏,乞将本路见管常平米寛数拨下两州接续赈粜,并乞检照江西、湖南审量守令劝诱米斛指挥行下。欲望圣慈早赐处分。」遵又奏张运助饶州赈济劄子曰:“臣近准尚书省劄子,奉圣防捡坐湖南、江西路劝诱上户出米赈济赈粜赏格,劄下本司照防遵守施行。臣仰体圣意,即行印榜四百道晓谕,及下饶州、南康军督责守令,务在实惠及民。今据知饶州何伯谨申承左通议大夫、敷文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张运劄子,情愿自备人船装载米二千硕赴州仓送纳,以助赈济。本州见行措置分拨诸县讫。臣窃详张运以侍从之旧,独能为国敦尚义风,为诸路倡,诚可旌赏。况积粟之家所在不乏,使人人如运所为,则饥民不至转扵沟壑。臣愚欲望圣慈特降睿防,量与推恩,庶几有以激厉,实荒政之一助也。”遵又奏收养童幼劄子曰:「臣近准御前金字牌递到御寳封,降下御笔,闻本路旱伤,民多艰食,有弃掷童幼扵道路者,深为恻然。可令逐州守臣措置扵穏便处收养,无使冻馁,▯至来歳食新,以归其父母。自十月为始奉行,将收养过人数及支用过钱米,逐月从实奏闻,当从御前给降。本路监司常切按行觉察,无得灭裂,徒为文具。」付江东帅臣监司,臣已即时恭依圣训,闗牒本路监司并旱伤州军守臣奉行。外臣谨具已行事件如后:一、收养童幼,专委知县及廵尉。盖知县之职扵民尤亲,廵尉日以警捕为事,道路村野之间,无所不歴,或有弃掷童幼,皆耳目之所闻见,庶几收养无遗。一童幼中有自能饮食者,责付寺观收养,官给钱米,住持知事,旬具养过人数及有无病患,申官,遇有疾患,官给之药,遇有死亡,官给材木埋瘗。一小儿尚在乳哺者,在城委都监,城外委廵尉,体探弓手及军伍有乳之家,责令收养,官给钱米。都监、廵尉旬具养过人数及有无疾病,申所属。病者从官给药,死者官给材木埋瘗。遵又奏乞借桩管钱收籴浙西米劄子曰:臣照防建康府管下常歳上江米船蔽江而下,本路之所仰给。今縁江西荒旱,商旅止就建康府兴贩,加之转运司照年例和籴,必致踊贵。臣窃闻浙西大稔,官司又不曽抛降和籴,万一失时,富家射利,储蓄米斛,将来虽欲收籴,亦不可得。臣区区愚见,欲就十月初委官往浙西以来收籴一二十万斛,以为来春之备,庶几可以少抑米价,兼接济饶州、南康军赈粜。欲望睿慈,许臣桩积钱内时暂借拨三五十万贯应副收籴,春初照数依旧桩管,不敢分文亏少。

译洪遵又请求暂缓征收饶州、南康军夏税的奏札说:臣等恭敬地看到,建康府、宁国府、太平州、广德军去年遭受水涝,陛下哀怜百姓,将上三等人户的夏税权且暂缓一半,四等、五等全部暂缓。四郡百姓依赖这一措施得以存活,实在是极大的恩惠。臣查考本路所辖的饶州、南康军,今年旱灾最为严重。民间应缴纳的夏税物帛以及折帛钱,今年春天虽然略有养蚕,但尚未织成,便遇上旱灾、缺粮,往往把蚕丝应急变卖。因此州县征收赋税很费力,但上供数额又不敢拖延,不得不严督上户。如今上限所催收的数额尚且不足,下限的一半又都是下户应缴的;眼下他们缺粮,全靠官府赈济,哪里还有余力缴纳官税?况且旱灾、水涝的情形相同,希望圣上慈悲,特降睿旨,命饶州、南康军将今年夏税物帛及折帛钱中应起发的上限一半照常起发,下限中应起发的一半权且暂缓,等将来丰收后分两年带纳,使贫苦下户不至于更加困顿。洪遵又上奏饶州、南康军旱灾的奏札说:臣查考本路饶州、南康军,今年旱灾异常严重,早稻种子没有下到土里,晚稻已经枯槁。自六月中旬起,乡村百姓已经开始吃野菜和草木。眼下米价虽然还没有暴涨,两郡饥民却有聚集起来做盗贼的。臣已经在八月四日、十日分别具奏完毕。臣私下看到,江西、湖南有些受旱灾的地方,朝廷已经下达指挥,审察衡量守令,并委托帅司、监司劝导上户出米,按等级给予恩赏。如今本路还没有承接施行,希望圣上慈悲,特降睿旨,查照江西、湖南已经施行的成例,凭此遵照办理。洪遵又上奏说:臣仰思陛下近来因为甘雨迟迟不到,忧虑得亲自减损膳食,忧勤之色显现在容貌上,精诚上达于天,丰沛的恩泽随即得到回应。臣因奏报饶州、南康军大旱,面承圣训,陛下说近来大旱,夜里不能安睡。由此仰见陛下如此恳切爱民,情意深切。今年江东大丰收,只有这两个郡连接江西,旱灾尤其严重,人民流离,有的聚众抢掠,而州郡没有及时奏报。臣私下看到,去年江西旱涝交加,如果不是陛下忧念百姓疾苦,从其他地方调运粮食,那么两路百姓早已填尸沟壑。臣已经另行具奏,请求将本路现有的常平米酌量拨给两州,接续赈济、平价售粮,并请求查照江西、湖南审察衡量守令、劝导出米的指挥施行。希望圣上慈悲,早日降下处分。洪遵又上奏张运帮助饶州赈济的奏札说:臣近来接到尚书省奏札,奉圣旨查照湖南、江西两路劝导上户出米赈济、平价售粮的赏格,命本司依照圣旨遵守施行。臣仰体圣意,立即印发榜文四百道晓谕,并下令饶州、南康军督促责成守令,务必使百姓得到实惠。如今据饶州知州何伯谨申报,左通议大夫、敷文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张运上奏,愿意自行准备人力和船只,装载二千硕米运到州仓交纳,以帮助赈济。本州已经办理完毕,正准备分拨给各县。臣详细考察,张运作为旧日侍从官,独能替国家推重崇尚义风,为各路作表率,实在应当表彰赏赐。何况各地并不缺少积粮之家,如果人人都像张运这样做,饥民便不至于饿死沟壑。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悲,特降睿旨,酌量给予推恩,以激励众人,这确实是救荒政事的一项助力。洪遵又上奏收养幼童的奏札说:臣近来接到御前金字牌递送来的御宝封记和皇帝亲笔诏书,得知本路遭受旱灾,百姓多因粮食艰难,有把幼童遗弃在道路上的,陛下深感悲悯。诏令可让各州守臣在稳妥便利的地方筹办收养,不得使他们受冻挨饿;等到来年收获新粮,再把他们送还父母。从十月开始奉行,收养的人数以及支用的钱米,每月据实上奏,费用由御前拨给。本路监司应当经常巡查督察,不得草率敷衍,徒然成为文书。诏令交付江东帅臣、监司办理,臣已经立即恭敬遵照圣训,发文通知本路监司以及遭受旱灾的州军守臣奉行。臣谨将已经施行的事项列在下面:第一,收养幼童,专门委托知县和巡尉办理。因为知县对百姓最为亲近,巡尉每天以巡警捕盗为职,道路、村野之间无不经过;如果有遗弃幼童的,都是他们耳目所能听见看见的,这样或许可以做到收养无遗漏。第一,幼童中有能够自行饮食的,责令交付寺观收养,由官府供给钱米;住持、知事每十天把养过的人数以及有无疾病上报官府。遇到患病的,由官府供给药物;遇到死亡的,由官府供给木材掩埋安葬。第一,尚在吃奶的小儿,城内委托都监,城外委托巡尉,查访弓手和军队中家有乳母的人家,责令他们收养,由官府供给钱米。都监、巡尉每十天把养过的人数及有无疾病上报所属官司。患病的由官府供给药物,死亡的由官府供给木材掩埋安葬。洪遵又请求借用桩管钱收购浙西米粮的奏札说:臣查照建康府所属地区,往年上江米船遮蔽江面顺流而下,是本路所依赖的粮食来源。如今因为江西荒旱,商旅只到建康府兴贩,加上转运司按照往年成例和籴,必然导致米价上涨。臣私下听说浙西今年大丰收,官府又没有发下和籴任务;万一错过时机,富家谋利、囤积粮米,将来即使想收购,也未必能够得到。臣这点愚见,想在十月初委派官员到浙西收购一二十万斛,作为来年春天的储备;这样或许可以稍稍抑制米价,也可以接济饶州、南康军赈济售粮。希望陛下慈悲,准许臣从桩积钱中暂借拨三五十万贯,用于收购;初春按数归还,仍旧桩管,不敢亏少一文。

遵知太平州奏乞借江西米劄子曰:臣契勘本州今歳灾伤甚扵旁郡,臣自到任讲求荒政,惟恐不至。比以官圩兴工,两县所役二万夫,日给钱米,民赖以济。今来修圩已毕,縁河流日涸,舟船艰阻,商人觊望増价。本州赈粜常平米,今已数月,加以修圩之费,所余至少。臣虽差官前去江西告籴,未到,窃虑来年艰食,设或一日住粜,愈见翔踊。兼邻近宁国、池、徽州、广徳军,皆系旱潦去处。欲望圣慈特降睿防,扵江西桩积米逐州量拨三二万斛,接济出粜,令项桩管价钱,候秋成收籴填还。扵国无损,扵民有利。官米虽未即来,庶几商人闻知,以为朝廷支拨米斛,不致深藏固惜以须重价,实为数郡之幸。冒犯天听,不胜激切,俟命之至。知长沙王师愈论和籴之弊防曰:「臣窃见和籴之法,本欲利民而足用,湖南行之乃大不然。其名则美,其实则重为民害。始也无见钱以为籴本,或给官告度牒,或给三合同闗子,或给乳香茶引,令州县变转现钱,不免强敷之扵民,甚者拨有名不可催之积欠,从而追扰,其为害一也。次则以本钱不足,或低估价直,或多量升斗,出纳之际加以官吏欺弊,其为害二也。终则装发纲运,雇船水脚之费无所支破,又从而取之扵民。若运至荆襄间,泝流而上,江路辽逺,水浅难多,动经年嵗,所费又倍之,其为害三也。是故民之所忧者水旱,所喜者丰年,今则丰年之忧乃甚扵水旱,以三害若此耳。臣又闻每歳诸路漕运,自可足一歳之用,只陷折至百余万石,遂和籴以补其缺。诚能措置漕运,不致陷折,虽免和籴可也。纵不能全免,或不得已而为之,明拨本钱及支破起纲之费,庶几事举而民不被害。惟陛下留神,幸甚。」师愈为江东转运使借米赈济劄子曰:昨奉御笔,令预讲捄荒之政,已恭依具奏。仰惟宸心忧民切至,臣等敢不上体圣训,蚤夜讲求。如薄刑缓征,已责劝分,凡寛恤之事,各已次第施行外。窃谓捄荒之政,虽有珠玉金银,不能疗饥,其所急者,莫急扵食。遂多出文牓,招诱客旅扵有米之地,广行兴贩,前来出粜。严戒▯务,不许作名目收税苛留。縁地里遥逺,米未可卒至,其价日増,不得不虑抑。尝询究往年,一州旱则取给扵邻州,一路旱则取给扵邻路,故易以办集。窃闻今年之旱稍广大江东西至于荆襄淮甸,亦多不熟。虽招诱客贩,遣官收籴,政恐米亦艰得,未可指准。臣等窃见从来饥俭之歳,人情易得皇皇。若所在县镇乡村有米可籴,人心自安。若无告籴之处,往往便扶携妻子就食他乡,此不可不预有以安之。臣等相度,若▯诸处兴贩收籴到来,亦须是一两月之外,况有无未可知,流民一散,收之则难。臣等切见朝廷见桩积在建康府太平饶信州等处米斛,无虑百七八十余万硕,谷五十余万硕,而常平义仓不在此数。其间亦有七八年前所积之米,恐易得腐壊累防。朝廷指挥令以新易陈。臣等今来欲乞存留见米一百万硕,谷二十万硕,以备总领所逐月支遣两司官兵,可准一年之数。余外有米谷,欲望圣慈许臣等兊借米三十万硕,谷二十万硕,通融就便分散诸州县,量旱伤轻重,随多寡赈粜。先次散榜晓示,令人户通知,又从而发常平米以赈济之。如此则民心可安,不至流移。而乡村豪富有米之家,见官司赈粜赈济徧及逺近,决不至闭粜。又客贩之米或来,则亦不敢乗时要索髙价。如此庶几民不艰食,全活者必众。此诚莫大之实惠。所粜到价钱,臣等自当认数收簇寄纳桩积库,才▯来年稍熟,便行收籴补还,以陈易新,公私两济何以加此?今来控陈,似若太早,正恐往返待报,动经旬月。傥至急阙,临期有请,缓不及事,是用冒犯天威,详悉奏闻。伏望圣慈,早赐施行。中书舎人崔敦诗经筵附进救灾五事状曰:「臣备数经筵,轮当供进。故事,臣谨録太宗皇帝所以速扵救灾之事上进。臣窃谓天乆不雨,今虽未见灾伤的实,臣先事而言,有当早正而亟行者五事,条列如后。」一救灾卹患,全赖监司守臣。若监司守臣不得其人,责以赈救,洎至施行失序,民有流殍,虽行黜责,已为无益。臣愚欲乞睿慈明谕宰执,深诏台谏,先次谨察灾伤路分监司癃老庸懦及循常无才不足倚仗者,奏闻令三省选择易置。却令诸漕臣、常平官一面开具管下缺雨州郡守臣有无癃老庸懦及循常无才之人,限一月各具保明闻奏,取自圣裁施行。向使监司郡守皆得其人,则朝廷无所虑矣。

译太平州知州奏请借用江西米粮的奏札说:臣查考本州今年的灾害比邻近郡县更加严重。臣到任以来讲求救荒政事,唯恐做得不够。近来因官圩兴修工程,两县役使民夫二万人,每日发给钱米,百姓依赖此得以度过困难。如今修圩已经完毕,但由于河水日渐干涸,船只通行艰难,商人伺机抬价。本州用常平米赈济、平价售粮,至今已经数月,又加上修圩费用,剩余粮米很少。臣虽已派官员前往江西告籴,但尚未到达;私下担心来年粮食困难,假如有一天停止售粮,米价就会更加飞涨。附近的宁国、池州、徽州、广德军,也都是遭受旱涝灾害的地方。希望圣上慈悲,特降睿旨,从江西各州桩积米中酌量拨给三二万斛,接济本州出售;所得价钱另项桩管,等秋收后收购补还。对国家没有损害,对百姓却有好处。即使官米尚未立即运来,商人听到朝廷将拨米的消息,或许也不敢乘机囤积吝惜、等待高价,这实在是数郡的幸运。臣冒犯圣听,激切难安,恭候圣命。长沙知州王师愈论述和籴弊病的奏文说:臣私下看到,和籴法本来是想使百姓得利、使国家粮食充足,但湖南实行起来却完全不是这样。名义虽然美好,实际上却给百姓造成极大祸害。开始时没有现钱作为收粮本钱,有时发给官告、度牒,有时发给三合同关子,有时发给乳香、茶引,命州县兑换成现钱,不得不强行摊派给百姓;严重的还把名义上不能催收的积欠拨来,继续追逼骚扰,这是第一害。其次,因为本钱不足,有时压低估价,有时增加斗斛数量,收发之际又加上官吏的欺弊,这是第二害。最后,装运纲粮时,雇船和水脚费用没有拨付,又转而向百姓索取。如果运到荆襄一带还要逆流而上,江路遥远、水浅不能多载,动辄经过一年半载,费用又增加一倍,这是第三害。因此百姓本来忧虑的是水旱灾害,喜欢的是丰收之年;如今丰收之年的忧患反而超过水旱灾害,正是因为这三害如此严重。臣又听说,每年各路漕运本来足以供应一年的用度,只因途中损失折耗达一百多万石,才用和籴来补足缺额。如果确实能够筹办好漕运,不使粮食损失折耗,即使免除和籴也可以。即使不能完全免除,或者不得已仍要实行,也应明白拨给收粮本钱以及起运纲粮的费用,这样或许事情能够办成,而百姓不受其害。惟请陛下留心,臣就感到万分荣幸。师愈任江东转运使时,请求借米赈济的奏札说:臣昨天奉到皇帝亲笔诏书,命臣预先讲求救荒政事,已经恭敬遵照并具奏。臣仰思陛下忧念百姓,情意深切,我们怎敢不体察圣训,早晚讲求办理?像减轻刑罚、缓征赋税,已经责成劝富户分财;凡是宽免体恤的事情,也都已依次施行。臣私下认为,救荒政事即使有珠玉金银,也不能治疗饥饿,最紧急的事情没有比粮食更紧急的。因此多次发布文榜,招引客商到有米的地方广泛贩运,前来出售。严格告诫场务,不许借名收税、苛刻扣留。由于路途遥远,米粮不能立即运到,米价每天上涨,不能不考虑抑制米价。臣曾查问往年,一州旱灾便取给于邻州,一路旱灾便取给于邻路,所以容易筹集办理。私下听说今年旱灾范围稍大,江东、江西以至荆襄、淮甸,也有许多地方没有成熟。即使招引客商贩运、派官收购,恐怕米粮也很难得到,未必可以确定依靠。臣等私下看到,历来饥荒歉收之年,人心很容易惶惶不安。如果各地县镇乡村有米可以买,人心自然安定;如果没有办法买到粮食,往往便扶老携幼到他乡求食,这不能不预先设法安定他们。臣等估量,即使等各处贩运、收购的粮米到来,也要在一两个月以后,何况粮米有无还不能确定;流民一旦散去,再收拢就困难了。臣等切实看到,朝廷目前桩积在建康府、太平州、饶州、信州等处的米粮,不下百七八十余万硕,谷子五十余万硕,而常平仓、义仓的粮食还不包括在内。其中也有七八年前积存的米,恐怕很容易腐坏而造成灾患。朝廷已下令用新粮替换陈粮。臣等如今请求留下现有米一百万硕、谷二十万硕,作为总领所每月支给两司官兵之用,可以抵得一年数额。其余米谷,希望圣上慈悲,准许臣等借拨米三十万硕、谷二十万硕,灵活方便地分给各州县,按照旱灾轻重,分别多少赈济、平价售粮。先发榜文晓谕,使人户知道,又发常平米来赈济。这样百姓便可以安心,不至于流离;乡村豪富有米的人家看到官府的赈济、平价售粮遍及远近,也决不会闭塞粮食不卖。即使客商贩来的米粮到达,也不敢乘机索取高价。如此或许百姓不再缺粮,得以保全性命的人一定很多。这实在是最大的实惠。售粮所得价钱,臣等自然会按数收集,寄存在桩积库中;等来年稍有收成,便收购粮米补还,用陈粮换新粮,使公私双方都得到好处,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个办法?如今提出这些请求,似乎好像太早了,正担心来回等待答复,动辄经过十天、一个月。倘若到了紧急缺粮时才临期请求,缓慢办理便来不及解决事情,因此冒犯天威,把详细情况奏报,恭敬希望圣上慈悲,早日准许施行。中书舍人崔敦诗在经筵上附带进呈救灾五件事的奏状说:臣充任经筵官,轮到臣进讲。按照旧例,臣谨慎记录太宗皇帝迅速救灾的事迹进呈。臣私下认为,天长久不下雨,如今虽然还没有确切见到灾害损伤,但臣预先陈述,有五件应当及早整治并赶快施行的事情,分条列在下面。第一,救灾抚恤患难,全靠监司、守臣。如果监司、守臣没有选对人,等到责令他们赈济救灾,到了施行时已经秩序混乱、百姓流离饿死,即使再加以贬黜责罚,也已经没有益处。臣愚昧地请求陛下明白告谕宰执,郑重告诫台谏,先行仔细考察遭受灾害各路的监司中年老衰弱、庸碌怯懦以及因循常规、没有才能、不足倚仗的人,奏报后命三省选择替换。再命各路漕臣、常平官分别列出所属缺雨州郡的守臣中,有无年老衰弱、庸碌怯懦以及因循常规、没有才能的人,限一个月各自具名保明上奏,听取圣裁施行。假使监司、郡守都选得其人,朝廷就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

一、臣闻周礼荒政十有二,除盗居一。臣窃见诸州禁军自来纪律废弛,往往不着营房,不成行伍,仓卒难集,切恐一夫奋臂扵市,人无当者,防备镇压,虑所当先。臣欲乞睿防,旱伤路分安抚司申严条制,令诸郡尽刷禁军,自九月始,逐日▯集教阅,至来年四月止。其廵尉弓兵,亦令诸州严行戒束,不得名色占破,尽数根刷,各就本处逐日教阅施行。一臣窃见近者朝廷第去歳救荒之赏,监司守臣皆有等差。臣窃闻去歳灾伤州县,官吏宣力者多,今赏不及,无以为劝。臣欲乞睿防,行下诸路漕臣、常平官及州郡,将来救荒各先具逐州逐县所差官吏职位姓名闻奏,俟至结局,并议第赏。如有旷败,亦行责罚,庶几上下协济,保无误事。臣伏见在法灾伤检放及七分以上赈济贷给具有成法。臣窃见州郡检放自来统以逐县灾伤纽筭分数。然一县壤土髙下不齐,此熟彼凶,有至悬絶。且如一乡灾伤有及十分,若使统计一县不及七分,则十分被灾之乡例与轻灾乡分一同不被厚卹。今来检放月分在近,臣欲望睿防,今后纽筭灾伤分数,各以逐乡为率,凡及七分已上,并令依条施行。一臣伏见诸路州县有早禾得水成熟,正当刈获,及有下田乗旱已施布种去处,可望防稔。今来车澳尤急,访闻官司驱催夏税,不知体恤。输绫则拘留暴防,纳绢则揉汚退换。縁此农民淹留废业,不得趂时了办接济口食。臣欲望睿防,令诸路监司严行觉察按劾闻奏。其四等以下零欠,亦当酌量权行倚阁施行。叅知政事周必大论和籴防曰:「臣昨闻见商量和籴行在约三十万石,既是地近,不妨临时降防。今偶闻米价日减,恐目下便合施行。但近縁印防子稍多,止可作七百七十一文行用。若更捐一二分见钱,则所费不过一二十万贯,而轻重相权,其利极博。此事臣思之甚审,盖将来有所调发,不患见钱不出,故也。」又臣每闻陛下预念年歳之丰歉,虽隂阳家说,亦行采访,臣未尝不叹仰圣徳,孜孜民事,顷刻不置,非如羣臣止茍目前而忘逺虑也。臣数日前因五更视月,见歳星粲然扵其傍,考之占书,亦主歳饥。尝问太史局官,或云是犯,或云近尔。以臣观之,有德可禳,圣主固已优为,有备无患,人事自当预计。但令储米稍广,则所谓钱物自可力致。吏部侍郎李椿奏常平义仓防曰:臣窃见义仓法自隋唐以来行之,以备凶年赈给灾伤下户,其利甚博。其常平仓数十年来无籴本收籴,徒有常平之名,而无其实,惟有义仓米在焉。盖本聚米扵乡村里正之家,过凶歳则给散,不致农民流徙。建议者因里正间有侵盗,遂移贮扵县仓,固自难以及扵乡村人户。顷年州郡又皆令人户赴州仓输纳苖米,随苖带纳义米,遂不复及扵县民。所以每遇歉歳,民必流徙,虽无里正侵盗之患,而官司移兊侵借,陈腐化为尘土,灾伤则惠不及民,可谓因噎废食,盖失义仓本意逺矣。仰惟陛下矜恤元元,一遇歳歉则劳宸虑,数下诏防,劝谕赈粜,存拊之意备至,而州县之间不过扵州城县郭出粜官米,略能薄济市井之人,而农田之家不预。况农家聚米而不得食,实为未允。其或煑粥给散,始则稍稍赡给饥民,辐辏则聚民饿死者不知其数,是不得其术,反致杀之,尤非赈给之法。今来连歳丰稔,粒米狼戾,不可恃以为常,而不为之备。臣愚欲乞今后将随苖义仓米止令就逐都保置仓输纳,保正副掌管,依界交割,仍止令纳谷,庶可存留。县尉封廒,逐季点检,遇凶歉则县佐官量事给散,申提举司照防检察。设有保正副侵盗,亦自可以陪偿。比之在州仓陈腐兊换艰难,专防侵移,而农家不得食,无以救凶歳,事体大段不同,仍免官司般运赈粜作弊,农家流移,诚为实惠。今具画一如后。一、逐都保除沿邉州县外,扵有人烟去处,约谷之多少,以五年之数为仓廒,保正副掌管,听为团仓,逐年旋増置。一县给受纳随苗义仓谷,团印赤歴,付逐都保正收掌。受纳每旬具数,县尉躬亲盘量封廒。一县别置义仓簿,销注驱催,随税簿赴州用印。一义仓钞二纸,一钞给人户,一钞县照销簿,即不得官卖钞纸。一人户先就本都纳义仓谷,请钞,连粘扵苖米钞前送。纳苗米未纳义仓,不得交苖米。一义仓团印,用至省限满日缴申县毁,以防作弊。其残欠却令赴县仓交纳,用县印印钞,以别省限外输纳之人。一、每都听募防子一名,同保正副掌管仓谷。扵受纳时,听收量谷利润钱,每防不过三文足。保正副听量收利润,以为修仓费用,每石不得过二十文足。一官贠季点义仓,随行公人輙有搔扰,并行重録。其县给团印歴,有取受者准此,听人户越诉。官贠罚俸,甚者委按察官奏劾。一逐都贫富不等,遇歉歳,隣近都分有无赈给,不出三十里之外。

译第一,臣听说《周礼》的救荒政事有十二项,其中除盗居于首位。臣私下看到,各州禁军一向纪律废弛,往往没有固定营房,也不能组成行伍,仓促之间难以集合。臣非常担心一旦有人在市中奋臂而起,众人便没有能够抵挡的人,防备和镇压之事,应当首先考虑。臣请求陛下下达睿旨,命遭受旱灾各路的安抚司申明并严格执行条制,命各郡彻底清点禁军,从九月开始每天点集教阅,到来年四月为止。巡尉所属的弓兵,也命各州严格约束,不得以各种名目占用、破坏其编制,要全部查清,分别在本处每天教阅施行。第一,臣私下看到,近来朝廷只评定去年救荒的赏格,监司、守臣都有不同等级。臣听说去年遭灾州县中,出力办事的官吏很多,如今赏赐没有涉及他们,便没有办法起到劝勉作用。臣请求陛下下达睿旨,命各路漕臣、常平官以及州郡,将来办理救荒时先分别列出各州、各县所差派官吏的职位和姓名上奏;等救荒事务结束后,再一并议定评等行赏。如果有旷职败事的,也要予以责罚,这样或许上下协力办理,确保不误事。臣恭敬地看到,法令规定灾害损伤达到七成以上的检放、赈济、借贷,都已有成法。臣私下看到,州郡历来都以各县灾害情况合计计算成数。然而一县之内土地高低不齐,有的地方丰收,有的地方歉收,差别可能非常悬殊。比如一乡灾害达到十成,如果合计全县还不到七成,那么遭受十成灾害的乡便会按照惯例与轻灾乡一同计算,不能得到厚重抚恤。如今检放的月份临近,臣请求陛下下达睿旨:今后计算灾害成数,各以乡为标准;凡达到七成以上的,都命依照条法施行。第一,臣恭敬地看到,各路州县有早稻得到雨水而成熟、正当收割的地方,也有下等田地趁旱已经播种、可以希望丰收的地方。如今收获尤其紧急,臣访闻官府却驱赶催促缴纳夏税,不知道体恤百姓。缴纳绫时便拘留、暴晒;缴纳绢时便揉污后退回更换。因此农民被耽搁,荒废农事,不能趁时完成缴纳,也不能接济日常口粮。臣请求陛下下达睿旨,命各路监司严格察访,按察弹劾并上奏。对于第四等以下的零星欠税,也应当酌量权且暂缓征收。参知政事周必大论和籴的奏文说:臣昨天听说,商量在行在实行和籴约三十万石;既然距离近,不妨临时降下圣旨。如今偶然听说米价每天下降,恐怕眼下便应当施行。但近来由于印发的关子稍多,只能按每七百七十一文使用。如果再让利一二分现钱,所费不过一二十万贯;权衡轻重,利益极为广泛。这件事臣考虑得很审慎,因为将来如果有所调发,不必担心没有现钱可以支出。臣又常听说,陛下预先考虑年岁的丰歉,即使是阴阳家的说法,也派人访察;臣未尝不赞叹仰慕圣德,勤勤恳恳办理民事,片刻也不放下,不像群臣只图眼前而忘记长远。臣几日前在五更时观察月亮,看见岁星在旁边明亮闪耀;考察占书,也主张这一年有饥荒。臣曾询问太史局官员,有人说这是相犯,有人说只是接近。臣看来,有德之人可以禳解,圣主本来已经做得很充分;有了准备就没有忧患,人事上自然应当预先筹划。只要把储粮稍稍增加,所需要的钱物自然可以设法取得。吏部侍郎李椿论奏常平、义仓的奏文说:臣私下看到,义仓法自隋唐以来实行,是用来准备凶年、赈济灾害中下等人户的,利益非常广泛。常平仓几十年来没有收籴本钱,实际上只有常平的名义而没有常平的实质,仓中只有义仓米。原本是把粮米集中在乡村里正家中,遇到荒年便发给百姓,不致农民流徙。后来建议者因为里正中有侵吞盗取的情况,于是改为储存在县仓,本来就难以惠及乡村人户。近年州郡又都命人户到州仓缴纳苗米,随苗米一并缴纳义仓米,于是更不能惠及县中百姓。所以每逢歉收之年,百姓必然流徙;虽然没有里正侵盗的祸患,却又有官府调拨、挪借、侵占,陈米腐坏化为尘土,灾害发生时恩惠不能到达百姓,可以说是因噎废食,距离义仓本意已经很远了。仰思陛下怜悯百姓,每逢年成歉收便劳心忧虑,多次下诏,劝导富户售粮赈济,存恤安抚之意无微不至;但州县之间不过是在州城、县城出售官米,略微救济市井百姓,而农田人家却没有得到。况且农民家中积存粮米却不能拿来食用,实在不合情理。有时煮粥发放,起初还能稍稍供养饥民;等人群聚集起来,饿死的百姓便不知有多少。这是没有掌握方法,反而导致杀害百姓,更不是赈济供给的办法。近来连年丰收,米谷多得散乱满地,不能把这当作常态而不为将来作准备。臣愚意请求今后把随苗征收的义仓米,只令就各都保设置仓廒缴纳,由保正、副保正掌管,按界交割,并且只准缴纳谷物,这样或许可以保存下来。由县尉封闭仓廒,每季亲自点检;遇到凶年歉收,就由县佐官根据实际情况发放,申报提举常平司照此防范检查。假如保正、副保正有侵吞盗取,也可以让他们自行赔偿。与州仓中米谷陈腐、兑换困难,只能专门防止侵移,而农家又得不到粮食、无法救济凶年相比,情形大不相同;还可以免除官司搬运粮食、赈济和粜卖中的作弊,以及农家流离迁徙之苦,确实是实在的恩惠。现将具体条目列在后面。一、各都保除沿边州县以外,在有人烟的地方,估量谷物多少,以五年的数额设置仓廒,由保正、副保正掌管,允许作为团仓,逐年逐渐增加设置。一、由县里发给、接收随苗征收的义仓谷,发下团印和红色簿历,交给各都保正收管。每次接收,每十天登记数目;县尉亲自盘量并封闭仓廒。一、县里另置义仓簿,登记注销和催促征收的事项,随同税簿送到州里加盖官印。义仓钞分为两纸,一纸给人户,一纸由县里凭照注销簿册;不得由官府出售钞纸。一、人户先到本都缴纳义仓谷,领取钞据,连同粘在苗米钞据前一并送交。苗米已经缴纳而义仓谷尚未缴纳的,不得交纳苗米。一、义仓团印使用到省限期满日,缴回县里申报销毁,以防作弊。若有残欠,则令其到县仓缴纳,用县印加盖钞据,以区别省限期外输纳的人。一、每都允许招募防子一人,与保正、副保正共同掌管仓谷。接收时,允许收取量谷的工钱,每名防子不得超过三文足钱。保正、副保正也允许收取量谷的工钱,作为修理仓廒的费用,每石不得超过二十文足钱。一、官员按季点检义仓,随行公人稍有骚扰,就一并从重论罪。县里发给的团印簿历,有人索取收受财物的,也依此处理,并允许人户越级申诉。官员罚俸,罪重的交给按察官奏劾。一、各都贫富不均,遇到歉年,邻近都分之间有无相济,进行赈给,不得超出三十里。

一、逐都置板榜扵仓前,约束备坐。朝廷置义仓,所以备灾伤,忧民之意。劝谕人户依时输纳干好米谷,保正副在意掌管,毋或侵耗。遇有灾伤,从实申官,乞行量散,免有流移之患,务得实惠。一有未尽事理,令提举常平司条具申请施行。一义仓既有谷在乡村,所有诸州县见在义仓米,并拨充常平仓。遇水旱灾伤,则减时价赈粜,收本钱以充丰歳籴本。既有籴米,则常平之法不为虚文,一举而两得之。仍申严常平借兊之法,守而勿失,诚为乆逺之利。唐仲友台州入奏劄子曰:臣伏覩近歳屡稔,而户口日众,官用寖广,公私蓄积未至充衍,年一不登,民已艰食。陛下轸念元元,力讲仁政,所以周急继困,慰安小民,便利百姓之道甚备。臣虽至愚,愿效管见,窃覩近降指挥,私下债负,守令劝谕富室上户,更加接济,容令寛限了还。如是贫乏委无从出,不得因此转利为本,及非理准折,亦须蚕麦成熟,方可旋行理索。臣谓劝谕借贷,最为救荒之急,此令既行为利甚博。臣愚尚虑旧新债负并在蚕麦细民,必困理索,富民虑借者不能并还未乐借贷,更宜明为期约,示之必信。臣闻本朝司马光以河北灾伤条赈赡之防曰:「富室有蓄积者,官给印歴,听其举贷,量出利息,▯丰熟日,官为收索,示以必信,不可诳诱。」臣谓光言扵今可行,欲望陛下采光之防,明降睿防,下诸路转运司,应灾伤州县,并令守令劝谕富民,自陈蓄积之数,除存留其家歳计之外,实余若干,以十分为率,七分出粜,三分借贷,愿多以分数借贷者听。本县印给簿歴,开坐指挥,约自日下至麦熟以前,节次借贷簿歴合用同印记簿,在富民歴付借者,每月取息不得过三分。其乡例不得将旧债作新借之数,其旧欠自从已降指挥,蚕麦成熟旋行理索。其新借至秋成日却据印给簿歴理索,此后应成熟处不许富民陈乞再给簿歴,自如常年乡例借贷,惟有灾伤方可从州县陈请举行,免扵习常乃为良法。此令惟出朝廷,民无不信。如防圣慈采纳,乞下户部勘当,疾速行下,庶几逺方之民蚤霑实惠,不胜幸甚。蔡戡乞平籴上奏曰:「臣闻谷贵伤民,谷贱伤农,古今通患也。是故有平籴之法,李悝行之扵魏,耿夀昌行之扵汉,彭果行之扵唐,皆因谷贱増其价而籴,谷贵损其价而粜,亦古今良法也。粤自去歳江浙大稔,斗米之直百五六十钱,今浙西雨▯时若,髙下之田皆有丰登之望,新谷既升,其直愈贱,老农咸谓数十年来所未尝有。古者谷贱伤农,今者农末俱伤,公私皆病之。田家作苦,十得一稔,欲以输租偿债,今也负担适市,人莫之顾,不得已而委之,仅得千钱而去。一歳所入,不足以纾目前之急,何暇为后日计?所以粒米狼戾,而不免扵冻饿也。米价既贱,钱币益重,人所艰得,何敢轻费?所在客旅稀少,市井萧条,工商防手之徒,莫不坐困。民间钱既艰得,冬租縻费,夏税物帛,无所从出,州县催科,所以劳扰倍扵常年,此皆谷贱之患也。夫欲利农民,不若行平籴之法。今秋成在即,臣愚欲望睿防,行下户部委官扵苏常湖秀四川踏逐空闲寺宇置塲收籴,随市价低昻而少増之。吏胥乞觅者,坐以重罚。米价既増,又无它费,利之所在,不惮逺近,自当连樯而至。所籴既多,可以代江湖上供之数,却截留纲运扵沿江州军桩管,以为邉备,不唯民力裕,邉备足,它日万一有歉歳,损价而粜,亦可以济饥民,补国用也。」光宗时,蔡戡乞赈济,上奏曰:「臣窃见八月十日以后,连夕大雨,本府管下天目诸山,洪水暴发,余杭、临安、新城被害最酷,富阳、于潜、钱塘次之,余波及扵盐官、仁和,小则渰浸田畆,大则漂荡庐舎,甚则丧失躯命。且以六县言之,溺死者千人,被害者五万余家。旬日之后,水势方退,禾稻渰没,根株腐烂,秋成既已失望,饥民无所得食。虽防圣慈,特遣使者,捐金发廪,徧行赈济,恩泽至渥,然但可纾目前之急耳。此去夏熟尚有七月,若人人而给,则廪粟有限,饥民无穷。臣窃计五万余家,约三十万人,大人小儿各居其半,大人日给一升,小儿日给半升,日支米二千二百五十石,月支米六万七千五百石,半年为期,约用米四十万五千石。以临安六邑费粟已四十万石,今歳淮浙诸郡悉以旱告,朝廷恐难徧给。

译一、各都在仓前设置木牌榜文,写明约束和备办事项。朝廷设置义仓,是为了防备灾害,体现忧念百姓的心意。要劝谕人户按时缴纳干好米谷,保正、副保正用心掌管,不得侵吞耗损。遇到灾害,要据实申报官府,请求按情况发放,避免百姓流离迁徙,务必使他们得到实惠。一、凡有未尽的事理,令提举常平司逐条列明,申请施行。义仓既然把谷物储存在乡村,现有各州县义仓中的米,都拨充常平仓。遇到水旱灾害,就按低于时价的价格赈济粜卖,收回本钱,用来充作丰年买粮的本钱。既然有买粮之举,常平之法就不至于成为空文,可以一举两得。还应申明并严格执行常平仓借贷和兑换的法令,遵守而不要失误,这确实是长久的利益。唐仲友在台州入朝奏上的札子说:臣恭敬地看到,近年屡次丰收,但户口日益增多,官府用度逐渐扩大,公私储蓄还没有达到充足丰裕的程度,一年歉收,百姓就已经粮食艰难。陛下忧念百姓,竭力讲求仁政,用来救济急难、接续困乏、安慰小民、便利百姓的方法十分完备。臣虽然极其愚昧,愿意献上管见。臣私下看到近来下达的指挥:对于私人债务,守令劝谕富室和上户进一步接济,允许宽限期限偿还。若贫乏人家实在无从偿还,不得因此把利息转作本金,也不得作不合理的折算;还必须等到蚕、麦成熟,才逐步催收。臣认为,劝谕借贷,是救荒最急迫的办法,这道命令一经施行,利益十分广大。但臣还担心,新旧债务一起落在养蚕、种麦的小民身上,催收时必然困苦;富民又担心借款人不能一并偿还,便不愿借贷。因此更应明确规定期限,向他们表示必定守信。臣听说,本朝司马光曾针对河北灾害,提出赈济保障办法,说:‘富室有储蓄的,官府给发印记簿历,允许他们放贷,酌量收取利息;等到丰收时,官府替他们收回,向人表明一定守信,不可欺骗诱骗。’臣认为司马光的话现在可以实行。希望陛下采纳他的办法,明白下达诏令,交给各路转运司:凡遭灾的州县,都令守令劝谕富民,自己陈报储蓄数额;除留下维持本家一年生活的数目外,确实有余若干,以十分为比例,七分拿出来粜卖,三分用于借贷;愿意增加借贷比例的,听其自便。由本县盖印发给簿历,开列指挥,约定从本日开始到麦子成熟以前,分阶段办理借贷;借贷簿历须使用同一印记,交给富民簿历中所登记的借款人。每月收取利息不得超过三分。乡里的惯例不得把旧债充作新借的数目;旧欠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办理,等蚕、麦成熟后逐步催收。新借的债务到秋收之日,则凭印发的簿历催收;此后凡已经成熟的地方,不许富民请求再次发给簿历,仍照平常年份乡里的惯例借贷,只有发生灾害时才可以由州县陈请举行,以免成为惯例,这才是良法。这道命令只要出自朝廷,百姓没有不相信的。假如圣上采纳此办法,请求下达户部勘核办理,迅速行文下达,这样远方百姓或许能早日沾受实惠,臣不胜庆幸。蔡戡请求实行平籴,上奏说:臣听说,谷价昂贵会伤害百姓,谷价低贱会伤害农民,这是古今共同的祸患。因此有平籴之法:李悝在魏国实行过,耿寿昌在汉代实行过,彭果在唐代实行过,都是趁谷价低贱时提高价格买入,谷价昂贵时降低价格卖出,这也是古今的良法。自从去年江浙大丰收,米价每斗一百五六十钱;如今浙西雨水和阳气适时,大小田地都有丰收的希望。新谷上市后,价格更加低贱,老农都说这是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情况。古人说谷贱伤农,如今却是农民和商人都受伤,公私都受到困扰。农家辛苦耕作,十年才能有一年丰收,本想用粮食缴租还债;如今挑着粮食到市场,却无人顾问,不得已只好丢弃,卖得一千钱就离去。一年收入不足以缓解眼前急难,哪里还有闲暇为日后打算?所以米粒散乱满地,百姓却仍免不了受冻挨饿。米价既然低贱,钱币反而更加贵重,百姓难以得到,哪里敢轻易花费?各地客商稀少,市场萧条,工商和手工业者没有不困顿的。民间钱财既然难得,冬租的费用、夏税所需的布帛都无从筹措;州县催征赋税,因此比往年更加劳扰,这些都是谷贱带来的祸患。要使农民获利,不如实行平籴之法。如今秋收即将到来,臣愚意希望陛下下达睿旨,交给户部,派官员到苏、常、湖、秀以及四川,寻找空闲寺宇设置场所收购粮食,随着市场价格的涨落而略微提高收购价。对索取贿赂的吏胥,处以重罚。米价既然提高,又没有其他费用,只要有利可图,不论远近,粮船自然会连樯而来。收购多了,就可以代替江湖地区上供的数额,截留纲运粮船,在沿江州军中储存管理,用来充作边防储备。这样不但民力宽裕、边备充足,将来万一遇到歉年,还可以降低价格卖出,救济饥民,补助国用。光宗时,蔡戡请求赈济,上奏说:臣私下看到,八月十日以后,连续多夜下大雨。本府管辖的天目诸山洪水暴发,余杭、临安、新城受害最严重,富阳、于潜、钱塘次之,余波波及盐官、仁和;小则淹没田地,大则冲毁房屋,严重的甚至丧失性命。仅以六县来说,溺死者一千人,受灾者五万余家。十多天后,水势才退,禾稻被淹没,根株腐烂,秋收已经没有希望,饥民没有粮食可吃。虽然仰仗圣上慈爱,特意派遣使者,捐出钱财、打开粮仓,普遍赈济,恩泽十分深厚,但只能缓解眼前的急难罢了。从现在到夏粮成熟还有七个月,如果人人发给粮食,粮仓粮食有限,饥民却无穷无尽。臣私下计算,五万余家约有三十万人,成人和小孩各占一半;成人每天供给一升,小孩每天供给半升,每天需要支出米二千二百五十石,每月需要六万七千五百石,半年为期,约需米四十万五千石。临安六县已经耗费粮食四十万石,今年淮南、浙东各郡又都以旱灾上报,朝廷恐怕难以普遍供给。

臣区区管见,不若行赈粜之法,计口给歴,减价与之,庶几所费不多,所利甚博,可以接续,不至中辍,反误饥民。臣伏见朝廷桩管米见在一百七十万石,每歳收籴,正欲为水旱凶荒之备,其间亦有积年陈粟,自当易之以新。臣妄意拟扵桩管米内,且借三十万石,减价赈粜。照得元价每石贰贯叄百文,省量减叄百,每升只作二十文,省出粜。庶使饥民易扵收籴。以三十万石计之,县官所损不过九万贯,而所活饥民至三十万,其利岂胜言哉!欲望圣慈,特赐详酌,行下省仓、下界或丰储、西仓水次近便处支拨,所有水脚縻费,本府自行出备,官吏添给,本府自行措置。赈粜之后,收到钱数,逐旋觧还司农寺,一面收籴新米,补足元数,公私实为两便。」宁宗即位,初接伴使彭▯年论苏秀等州水灾防曰:「臣伏自初九日陛辞,初十日出国门,十一日至秀州,十二日夜至平江府。从此蹉程前去,不敢住滞。迓客一事,自有故常,不足重廑圣虑。唯是自离国门,见防涂积潦渰浸民田,目即未收之稼已不可救,已收刈者多用竹木架阁在田。连日积隂不觧,雨势未已,亦必损烂。犹有向去系利害之深者,百姓乏食,全望麰麦以相接续,而田水不去,天霁未期。设使麦不入土,民无所恃,流移饿莩,断不可逃。陛下罪已求言,倒廪赈给,固足以上感天意,而灾变未消,实有可惧。臣愚欲望陛下明诏大臣,讲求亲切及民之事,共致恳切事天之诚,每事求实,不为虚文,登进忠谠以壮阳徳,斥逺邪佞以消隂沴,庶几圣德又新,天心昭格。臣逺去阙廷,輙因目所亲睹之事,邮置以闻,仰助陛下寅畏,干冒天威,无任战栗。」贴黄臣窃见汉元帝时,日青无光,▯恭、石显等皆指以为周堪、张猛用事之咎,及斥堪、猛复有日变,元帝乃召昔言咎在堪、猛者切责之。陛下遇灾而惧,不愧宣王,然臣深恐小人别有指陈,上惑天听,施行或谬,恐未免为元帝之悔。臣愿陛下听言之际,更加精察,择是而从,不胜幸甚。▯年又论淮浙旱潦乞通米商仍免总领司籴买防曰「臣闻遏籴霸者之所戒闭籴诸侯之所羞而况人主君临天下一视同仁岂可使有彼疆此界之分如秦人视越人之肥瘠而不卹哉」窃见今嵗淮东两浙多被旱潦如常润▯楚盱眙等处当此收成之时斗米至为钱四百上下无下三百足陌者近日行都米价顿増至烦朝廷辍军储给粜以纾目前而米价依旧不减异时春冬之交必大翔踊实为可虑访闻江西湖南北州军间有丰稔去处设使就彼和籴又恐官司交易易得成扰收籴津运倍有所费据臣愚见不若通商最为上防欲望圣慈行下三路漕司俾之约束沿流州县不得遏籴如商旅米船特免力胜税钱至岁终而止不得妄以它货阻滞客旅如果有它货令所至州军勒客人别用舟装载依法收税仍闗报前路官司从漕司多出文牓晓谕商旅闻此必须方舟而下不特移粟之惠可以救民而塩课必増亦以利国事莫便扵此者嘉泰二年,叶适上奏曰:「臣病苦余日,圣恩垂怜,使转漕湖外,守符泉南。今又特防收召入。奏之初,有两处职事,不敢不陈愚虑。臣采湖南士民之论,以为二十年来,歳虽熟而小歉輙不耐,地之所产未最盛,而中家无储粮。臣尝细察其故矣。江湖连接,无地不通,一舟出门,万里惟意,靡有碍隔。民计每歳种食之外,余米尽以贸易。大商则聚小家之所有,小舟亦附大舰而同营,展转赈粜,以规厚利。父子相袭,老扵风波,以为常俗。其不耐小歉而无余蓄,势使之也。故每遇小歉,闾里不能自相给,惟仰州县赈救。城市之民,青黄未接,食扵常平者,十家而九。此事诸司当任责,而漕司为一路通融有无之处,其责尤重。然湖南漕司歳计所入甚少,比江西才十之三四,比湖北才十之五六,曽不足以支本司一年之经用。向者团簇大军钱数多,总司所取不尽,可以通借,故不自觉而反冒富厚之名。自大军钱屡减旧额,总司按籍尽取,积以歳月,坐致漏底。今漕司索然穷匮者,五六年矣。除凑足交头之外,每遇新旧交易,使者与属官聚议,搏手无以具接送之费。臣比承乏诸郡,小歉虽先事讲求荒政,终不能有所捐贷,为诸司之倡。去歳祁阳蒋圈十借粮作过,守令张皇一时,骇动幸而就擒,欲出少米以哺之力,不能及,竟闵黙而止。臣以为一司事力殚乏至此,平居不足以自存,万一水旱急难,辜负任使,利害不细。臣每念漕司所得属郡财赋,乆有定规,不可复取。本司当自择其间利源,与州县百姓不相干渉。及他司有例可以参酌施行者,以渐经理,庶稍有余积,为万一水旱急难百姓指准之地。此诚一路之急政,不可忽也。臣顷虽熟计,不敢奏陈,盖剏始既难,而臣方病昏不能胜任。今有通练敏达之士,授以意指,俾之讲求,许其自行,无使贻害,足以为一路。」之预备寛九重之顾忧,岂不幸甚?

译臣浅陋的管见认为,不如实行赈粜之法,按人口发给簿历,减价卖给他们;这样所费或许不多,所救济的利益却很大,可以接续下去,不至于中途停止,反而误了饥民。臣恭敬地看到,朝廷桩管的现有米粮一百七十万石,每年收购,正是为了防备水旱凶荒;其中也有积存多年的陈粮,自然应当用新粮替换。臣冒昧地想,暂时从桩管米中借出三十万石,减价赈粜。查得原价每石二贯三百文,减价三百文,每升只按二十文出售。这样可以使饥民容易买到粮食。按三十万石计算,县官所损失不过九万贯,而救活的饥民达到三十万,利益哪里说得尽呢!希望圣上慈悲,特意详细斟酌,下令从省仓、下界仓,或丰储仓、西仓等水运便利的地方拨发;所有水脚运输费用,由本府自行筹备,官吏增加的供给,也由本府自行安排。赈粜以后,收到的钱逐步解送还给司农寺,同时收购新米,补足原来的数额,公私确实都便利。宁宗即位时,首次担任接伴使的彭龟年论说苏州、秀州等州水灾的札子说:臣自初九日辞别陛下,初十日出国门,十一日到秀州,十二日夜里到平江府。从这里继续赶路前行,不敢停留耽搁。迎接宾客一事自有旧常规,不值得再烦劳圣上忧虑。只是臣自离开国门以来,看到道路上积水遍地,淹没民田;眼看尚未收割的庄稼已经无法挽救,已经收割的,大多用竹木架在田中存放。连续多日阴雨不解,雨势没有停止,也一定会损坏腐烂。还有关系将来利害更深的事情:百姓缺粮,全靠麰麦接续生活;可是田中积水不退,天晴又没有日期。假如麦子不能下种,百姓没有依靠,流离饿死,必定无法避免。陛下因灾害而责己并求言,打开粮仓赈给,固然足以向上感通天意;但灾变还没有消除,实在令人恐惧。臣愚意希望陛下明诏大臣,讲求切实关系民生的事情,共同表达诚恳事奉上天的诚意;每件事都求实际,不做空文;提拔忠诚正直的人来壮大阳德,斥退远离邪佞之人来消除阴邪灾气,这样或许能使圣德焕然一新,感通上天。臣远离朝廷,便因亲眼见到的事情,通过驿传置递来报告,仰望帮助陛下敬畏上天;冒犯天威,实在战栗惶恐。贴黄:臣私下看到,汉元帝时,太阳呈青色而没有光,弘恭、石显等人都指称这是周堪、张猛当权造成的灾祸;等到斥退周堪、张猛后又出现日变,元帝于是召来先前说罪在周堪、张猛的人,严厉责备他们。陛下遇到灾害而恐惧,不愧为周宣王;但臣深恐小人另有指陈,向上迷惑圣听,施行措施或许错误,恐怕免不了成为元帝的悔恨。臣希望陛下听取言论时更加精细审察,选择正确的采纳,不胜庆幸。龟年又论说淮南、浙西旱涝灾害,请求开放米商通行并免除总领司籴买之弊,奏道:臣听说,禁止买粮是霸主所戒惧的,封闭粮食贸易是诸侯所羞耻的;何况君主君临天下,应当一视同仁,岂能使那里和这里有疆界之分,像秦人看待越人肥瘦而不加怜恤呢?臣私下看到,今年淮东、两浙多遭旱涝,像常州、润州、扬州、楚州、盱眙等处,正值收成之时,每斗米竟达到四百钱上下,没有低于三百足陌钱的。近日行都米价突然上涨,以致朝廷不得不拨出军储粮出售,来缓解眼前急难,但米价仍旧没有降低;将来春冬交替之际,米价必定大幅上涨,实在令人忧虑。听说江西、湖南北部各州军中有丰收的地方,假如到那里实行和籴,又恐怕官府交易容易形成扰害,收购、运输所费加倍。依臣愚见,不如开放商运,这是最好的办法。希望圣上慈悲,下令三路漕司约束沿江州县,不得禁止买粮;商旅运米的船只,特许免除力胜税钱,直到年终为止;不得任意以其他货物阻滞客旅。如果确有其他货物,就令到达的州军强令客人另用船装载,依法征税,并关报前方官司。漕司多张发榜文晓谕商旅,使他们知道此事,必然会并船南下。不仅运粮的恩惠可以救民,盐课也必定增加,从而有利于国家,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嘉泰二年,叶适上奏说:臣病苦已有些日子,承蒙圣恩垂怜,让臣转运湖外、任泉南守臣。如今又特地下诏召回。臣起初上奏时,有两件职事,不敢不陈述自己的忧虑。臣采纳湖南士民的议论,认为二十年来,年年即使丰收,稍有歉收便难以忍受;土地出产并不十分丰盛,中等人家又没有储粮。臣曾仔细考察其中原因。江湖相连,没有不通的地方;一只船出了门,行万里只凭自己的意愿,没有阻隔。百姓每年除留下播种和食用的粮食外,余米全都拿去贸易。大商人就聚集小户所有的粮食,小船也依附大船一同经营,辗转赈粜,以谋求厚利。父子相承,终老于风波之中,成为平常习俗。他们不能承受小歉收而没有余粮储蓄,是形势迫使他们如此。所以每遇稍有歉收,乡里不能互相接济,只能仰赖州县赈救。城市百姓在青黄不接时,靠常平仓粮食生活,十家中有九家如此。这件事各司都应承担责任,而漕司是一路调剂有无的地方,责任尤其重大。然而湖南漕司每年收入很少,比江西只有十分之三四,比湖北只有十分之五六,甚至不足以支撑本司一年的经常费用。过去因为聚集大军所需钱数很多,总司取用不完,可以相互借用,所以自己没有察觉,反而冒称富厚。自从大军钱屡次削减旧额,总司按账册全部取用,日积月累,终于造成底子空虚。如今漕司空乏,已经五六年了。除凑足交接所需之外,每逢新旧官员交接,使者和属官聚在一起商议,束手无策,连迎送费用都无法备办。臣近来任职各郡,虽在稍有歉收时预先讲求荒政,最终也不能拿出钱粮借贷,作为各司的倡导。去年祁阳有蒋圈十借粮作乱,守令一时惊慌,震动各处,幸而将他擒获;想拿出少量米粮喂养他们,却来不及做到,最后只好默然停止。臣认为,一个司的财力办事能力困乏到这种地步,平时尚且不足以自存,万一发生水旱急难,辜负任用使命,利害关系实在不小。臣每每想到,漕司从所属郡取得财赋,早有固定规制,不可再取。本司应当自己选择其中有利的财源,不得牵涉州县百姓;以及其他司有成例可以参酌施行的,就逐渐经营管理,希望稍有积余,成为万一水旱急难时百姓可以依靠的地方。这确实是全路的紧急政务,不可忽视。臣先前虽然反复考虑,却不敢上奏陈述,是因为创始实行本来就困难,而臣当时病重昏弱,不能胜任。如今若有通达练熟、敏捷能干的人,授予他大致意旨,让他讲求办理,并允许他自行施行而不使其留下祸害,就足以成为一路的预备,宽解九重之中的顾虑,岂不是大幸吗?

嘉定元年,秘书省著作佐郎杨简上奏曰:「臣不胜痛心疾首,以告陛下。亦知近在都城之内外,民有饿而夺市食者乎?又知有父子俱饿,知必不能俱生,遂沈其子女扵江者乎?臣所闻已不一,而况扵所不闻乎?都城之东,有其妇悯舅姑之饿,曰:『妇当鬻身助给舅姑。』闻其言自经死,舅知姑死,舅又自经死,子归知父母死,又自经死,妇以舅姑及夫俱死,又经死。又有取小儿烹食之者。呜呼痛哉!近在辇毂之下,而饿死者至扵此极,而况扵逺者乎?又况扵淮民相食,妻食其夫尸,弟食其兄尸,至扵父子相食其尸。陛下为民父母,而有此羣臣之罪也。」孟冬之月,臣闻朝廷有所忘,浙西桩积米仅二十万斛。臣亟请扵前左丞相钱象祖,乞尽以给助淮民。象祖吝不与。今闻淮民啸聚,得非前者吝米所致?虽二十万斛未足以尽活淮民,而淮民知朝廷赈恤诚意所及或不至,大乱近虽未有急报,然朝廷岂可不亟为之图?望陛下急诏大臣,痛切为民为国,集羣臣详议,先根刷诸路常平及凡桩积米数,复别议利害,或命百司各竭谋虑,询访以闻。今徒聚百官于行都,扰扰焉往来,泛泛焉从事,循循焉度日而已,不使之出其胷中所藏,道其所尝见闻,共议共计。内外多少财用陷没扵赃吏之手,郡县多少财用徒费扵迎新送旧,而不思择贤乆任。内外多少财赋费壊扵三年之科举,取浮薄昏妄背理伤道之时文,驱士子为不肖,使害民壊国家。诸军虚籍不知其几,以虚籍之数济饥民,何为乎不可?又闻淮民之饥者欲渡江,江上郡守有遏之者,结怨饥民,是激之使为乱。又闻有赈济官以淮上饥民啸聚申上司,至于累累而上司杳不报,为上司者昏缪至此,而朝廷未闻黜陟。臣大惧养宼危社稷也。臣思执政大臣必患乏才,乏才因扵拘资格。臣稽古昔未尝用。资格人才难得,幸得一人,而又以资格废,则何以济民?何以弭寇?何以安社稷?望陛下力谕执政,唯择贤才,毋限资格,务循古道,以济民弭寇,安社稷。臣不胜惓惓。歴代名臣奏议卷二百四十七

译嘉定元年,秘书省著作佐郎杨简上奏说:臣痛心疾首,不能自已地向陛下报告。陛下可知道,近在都城内外,竟有百姓饿到抢夺市场上的食物吗?又可知道有父子都挨饿,知道不能两人都活下来,于是把子女沉入江中的吗?臣听说的已经不止一件,何况还有没有听说的呢?都城以东,有一位妇人怜悯公婆饥饿,说:‘我应当卖身来供养公婆。’听说她说完便上吊死了;公公知道婆婆已死,又上吊死了;儿子回来知道父母死了,也上吊死了;妇人知道公婆和丈夫都死了,又上吊死了。又有人把小孩捉来煮食。呜呼,实在令人痛心!在京城附近,饿死竟到了这种地步,何况远方呢?更何况淮地百姓互相吞食,妻子吃丈夫的尸体,弟弟吃哥哥的尸体,甚至父子互相吃对方的尸体。陛下是百姓的父母,出现这样的情况,是群臣的罪过。孟冬时节,臣听说朝廷有所遗忘,浙西桩积米仅有二十万斛。臣赶忙向前任左丞相钱象祖请求,请把这些米全部拿出来救助淮民。钱象祖吝惜不肯给。如今听说淮民聚众呼啸,这难道不是从前吝惜粮米造成的吗?即使二十万斛也不足以救活全部淮民,但淮民若知道朝廷赈济抚恤的诚意和力量所及,或许不至于发生;近来虽然还没有紧急报告,然而朝廷难道可以不赶快为此谋划吗?希望陛下赶快诏令大臣,痛切地为百姓和国家着想,召集群臣详细议论;先彻底查清各路常平仓以及一切桩积粮食的数目,再另行讨论利害得失;或者命令各部门都竭尽谋虑,访察情况后上报。如今只是把百官聚集在行都,让他们忙乱地来往,浮泛地办事,按部就班地混日子罢了,却不让他们拿出胸中所藏,说明他们所见所闻,共同商议、共同谋划。内外有多少财用落入贪赃官吏手中,郡县有多少财用白白浪费在迎送新旧官员上,却不考虑选择贤能、长期任用。内外有多少财赋因三年一次的科举而耗费败坏,取用浮薄、昏妄、背理伤道的时文,驱使士子成为不肖之人,使他们危害百姓、败坏国家。各军虚报的兵籍不知有多少,既然能按虚籍数目支取钱粮,为什么不能用这些钱粮救济饥民呢?又听说淮地饥民想渡过长江,江上的郡守有人加以阻拦,因而与饥民结怨,这是激怒他们使其作乱。又听说有赈济官把淮上饥民聚众呼啸的情况上报上司,却接连多次上报而上司毫无答复;做上司的昏昧荒谬到这种地步,朝廷却还没有听说对他们黜免升降。臣非常害怕这是养成盗寇,危害社稷。臣想,执政大臣一定担心缺乏人才,而人才缺乏是由于拘泥于资格。臣考察古代,从未这样任用过。如果拘泥资格,就难以得到人才;幸而得到一个人,又因为资格而废弃他,那么靠什么救济百姓?靠什么平息盗寇?靠什么安定社稷?希望陛下竭力晓谕执政大臣,只选择贤能人才,不要限制资格,务必遵循古道,以救济百姓、平息盗寇、安定社稷。臣不胜恳切。《历代名臣奏议》卷二百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歴代名臣奏议卷二百四十八明 杨士竒等 撰荒政宋宁宗嘉定七年,江东转运副使真徳秀奏乞蠲阁夏税秋苖防曰:臣窃见本路州县今歳以来,雨泽阙少。臣昨经由池阳之日,其时不雨已及旬余,迨至金陵,一向干旱。盖自三月至于五月之终,九旬之间,有雨者才六七日,焦▯之状,盖不待言,播殖之功,一切尽废。臣朝夕访问,惟信与饶得雨颇多,歳事可望。若建康、太平、宁国、池、徽、南康、广徳诸郡,旱势略同。臣以祈祷间出近郊,及因阅舟亲至采石,经行原野,莫非赤地,四顾所及,全无秋苖。间有濒江可以车戽之地,或已栽揷,然水热如汤,不堪防养,茁然长茂,旋又焦黄。访闻当涂、宣城管下圩埂之乡,每歳常苦水涝,今亦种不入土,与陆地同。近舟行过大城堽一带,见蝗虫飞泊芦苇间,绵亘十数里,未几遂入府城,皆由东北而来,蔽天障日,遇其所落,草木为空。又据诸处申到,若建康府之上元、江宁、溧水,池州之贵池、铜陵,宁国府之宣城,皆有蝗蝻生发,所未申者尚不及知。此一路旱蝗之大略也。常平义仓之储,总一路凡四十三万,而侵移陈腐皆在其中。姑以建康一城言之,居民日食凡二千斛,而常平初无颗粒,义仓之米以石计者仅一万九百有竒,以之粜济城郭之民,不数日尽矣,况能更及田野乎?以此推之,常平义仓已不足恃。沿江诸州,元非产米之地,自经兵旱,田畴芜废,在在相望,所出益少,纲运起发之外,其能几何?接济军民,唯仰客贩。今则两淮既皆遏籴,淛河般运不通,上流客舟亦颇不继,诸州米价渐已日増,艰食之虞,近在朝夕。尝博访父老,皆言粳稲虽已失时尚堪杂种麻、豆、荞、麦、黄菉之属,縁田中无水,不通翻犁而不可种。下等农民之家,赁耕牛、买谷种,一切出扵举债。今秋成失望,小大忧危,而官司催督夏税,略不少贷,典卖罄竭,不足以偿,而种子价髙,无钱可籴而不能种凡曰陆种,仅可救饥。近年官司往往不卹,每遇检放,指为熟田,责令输纳苗米,未免贱粜,所有贵籴所无,以供公上,殚其地之出,不足以输,所以更相惩创,而不敢种。臣自闻此语,为之恻然。窃惟今歳之旱,实与往年不同。往年之旱多在夏秋,田间既已布种,故虽灾伤之甚,什至七八,而其熟处犹居二三。今则髙下之田皆为荒地,借令雨以时至,杂种可投,尚恐空扵蝗螟之口,而况雨未可期,种未可必,方来之患日月尚长,民情揺揺,已有流移之渐。臣近准朝防,将来合议粜济,即与本路诸司同共详议措置施行。臣已恭禀,多方讲究外,窃谓与其待已饥而行粜济之惠,不若先未饥而加存卹之恩。谨具奏请事件如左:其一曰倚阁夏税。臣近据太平州百姓王经等一百六名状称,自去冬以来并无雨雪,麦苗先已干死,收到些小不了食用,目今秧苗又尽枯死,荞麦荳种艰得,钱物亦无处收籴,田地干亢至甚,亦难耕种,老幼日夕忧惶,不能存活,欲乞备申朝廷,权阁今年夏税。臣方欲冒昧控陈,忽准户部符臣寮奏请内一项寛旱地之赋,以为秧苖未得种揷,人情方且皇皇,而折帛起催半责见镪,版曹既有歳例,州县茍欲逃责,征诛憔悴之民,不减星火之急,农困追呼,将复失种,其为怨嗟甚扵不雨。此当亟行戒约,江淛监司目即体访先来被旱之处,一面行下郡邑,将第四第五等下户折帛等官物稍寛旬月之期,以俟秧种了毕,即防圣防允从,仰见陛下至慈至仁,勤恤民隠,凡有所闻无不施行。臣即已镂榜晓谕州县,令自榜到日为始住催一月,虽足以寛目前,而一月之后催理如故。方细民嗸嗸捄死不赡之时,纵令督促万端,终是无可偿纳,徒使吏卒并縁得为苛扰,人户忧迫不免流移,理势实然,非臣过计。兼本路近年民困重赋,荒田逃户所在相望,今既未能招徕,不可使见存之户更有流徙。伏望圣慈速降指挥,将本路州县旱干不曽种莳去处第四、第五等人户夏税权与倚阁,候将来得熟日并催,庶几稍觧倒垂之急。臣不胜大愿。

译钦定《四库全书》。《历代名臣奏议》卷二百四十八。明代杨士奇等撰。荒政。宋宁宗嘉定七年,江东转运副使真德秀上奏请求暂缓征收夏税和秋苗,奏道:臣私下看到,本路州县从今年以来雨水缺少。臣昨天经过池阳时,当时已经十多天没有下雨;到了金陵,一直干旱。从三月到五月底,九十天中下雨的日子才六七天,焦枯的情状不用说,播种耕作全都荒废。臣早晚访察,只有信州、饶州得到的雨水较多,收成还可指望。至于建康、太平、宁国、池州、徽州、南康、广德等郡,旱势大致相同。臣曾因祈祷到近郊,又因查看船只亲自到采石,所经过的原野无不是赤地;四面望去,完全没有秋苗。间或有靠近江边、可以用车戽水的地方,有的已经栽插秧苗,但水热得像汤,不能滋养禾苗;刚刚长得茂盛,很快又焦黄。听说当涂、宣城管辖下圩埂地区,每年常常苦于水涝,今年也无法把种子种入土中,与陆地旱地一样。近来船行经过大城堽一带,看见蝗虫飞落停泊在芦苇之间,绵延十多里;不久就进入府城,都是从东北方向而来,遮天蔽日,落到哪里,哪里的草木就被吃光。又据各处申报,建康府的上元、江宁、溧水,池州的贵池、铜陵,宁国府的宣城,都有蝗虫和蝗蝻滋生,尚未申报的地方还无法知道。这就是本路旱灾和蝗灾的大致情况。常平仓、义仓的储粮,全一路合计四十三万石,其中包括被侵吞、挪用和陈腐的粮食。姑且只说建康一城,居民每天食用总计二千斛,而常平仓根本没有一粒粮;义仓米按石计算也只有一万零九百多石,用来粜卖救济城中百姓,不出几天就会用尽,何况还能顾及田野乡村呢?由此推算,常平仓、义仓已经不足以依靠。沿江各州本来就不是产米之地,又经历兵乱和旱灾,田地荒芜,处处可见;出产越来越少,除去发运纲粮之外,还能有多少?接济军民,只有依靠客商贩运。如今两淮都禁止买粮,浙河运输不通,上游客船也很不接续,各州米价已经逐日上涨,粮食困难的忧患,近在早晚之间。我曾广泛访问父老,他们都说,粳稻虽然已经错过时令,还可以间种麻、豆、荞麦、小麦、黄菉之类;但由于田中没有水,不能翻犁,所以无法播种。下等农民家庭租用耕牛、购买谷种,全都要靠借债。如今秋收已经没有希望,大小人家都忧虑危急;可是官府催促缴纳夏税,丝毫不肯宽免。百姓典当变卖已经一空,仍不足以偿还;种子价格又高,没有钱购买,因而不能播种。所谓陆种,只能勉强救饥。近年官府往往不加体恤,每逢检放,反说是成熟田,责令缴纳苗米,百姓不得不低价出售;本来没有高价买入的粮食,却要用来供给公家,耗尽土地的产出仍不足以缴纳,于是官府和百姓彼此惩罚,百姓再也不敢种植。臣听到这些话,感到十分悲痛。臣认为,今年的旱灾实在不同于往年。往年的旱灾多在夏秋之间,田里已经播种,所以即使灾害严重,损失达到十分之七八,仍有成熟的二三成。今年则高田低田都成了荒地,即使雨水按时到来,能够播种杂粮,也恐怕还会被蝗虫螟虫吃光;何况雨水尚不可期,播种也未必能够,未来的灾患还很长久,民情动摇,已经有流离迁徙的趋势。臣近来奉准朝廷诏令,将来应当共同议定粜卖救济之事,已经同本路各司共同详细商议办理。臣已恭敬禀报,除多方讲求外,私下认为,与其等到已经饥饿才施行粜卖救济的恩惠,不如在尚未饥饿时先加以存恤。谨列奏请的事项如下:第一,暂缓夏税。臣近来据太平州百姓王经等一百零六人的状文称:自去年冬天以来一直没有雨雪,麦苗先已干死,收获的一点粮食也不够食用;眼下秧苗又全都枯死,荞麦、豆类种子难以得到,钱财物品也没有地方购买,田地干旱至极,也难以耕种;老少百姓日夜忧惶,无法存活,请求备文申报朝廷,暂缓征收今年夏税。臣正想冒昧申诉,忽然接到户部符文,见其中有臣僚奏请的一项,是宽免旱地赋税。秧苗还没有能够种插,民情正惶惶不安,而折帛等税已经开始催征,半数要求缴纳现钱。户部既有每年的成例,州县如果只想逃避责任,就会向困苦憔悴的百姓征收催逼,不亚于星火般急迫;农民因追呼催索而困苦,可能又错过播种,百姓的怨恨将比不下雨更加严重。这应当赶快加以戒约。江浙监司立即体察访问先前受旱的地方,同时下令郡邑,把第四、第五等下户的折帛等官物期限稍微宽延一两个月,等待秧苗种完。这样如果蒙圣上批准,就可以显示陛下至慈至仁、勤恤民间隐情,凡有所闻无不施行。臣已经刻榜晓谕州县,令其从榜文到达之日起停止催征一个月;这虽然足以宽解眼前困难,但一个月以后仍会照旧催理。正当平民哀号求生却没有粮食供养的时候,即使让官府用尽各种办法催促,终究也没有什么可以偿纳,只会使吏卒借机进行苛扰,使人户忧迫而不得不流离迁徙。这是事理和形势必然如此,并不是臣考虑过度。况且本路近年百姓困于重税,荒田和逃户到处可见;如今既然还不能招抚流民回来,就不能使现存的人户再次流徙。希望圣上慈悲,迅速下达指挥,把本路州县干旱、没有播种的地方,第四、第五等户的夏税暂时缓征,等将来有收成时一并催缴,或许可以稍微解除百姓倒悬般的急难。臣不胜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