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历代名臣奏议三百零九

歴代名臣奏议卷三百三十四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3832–3844 段

景衡又奏乞备江岸把扼劄子曰:臣契勘方今驻跸淮甸,而大江上流所当设备,虽真州已有范琼一军,其向上宣化渡、和州乌江与江西金陵马家渡、采石相对,并是险阨去处,各合立寨栅、脩战船、置水军、精选巡检、阅习弓弩,以戒不虞。只如前日张遇羣贼顺流而下,若防江逐处皆有守御之备,亦岂能便据金山、梗絶江渡耶?覆辙未逺,后患可忧。伏望睿防行下所属,相度前项险阨去处,増置巡检水军及守御之具,亦思患豫防之意也。或恐臣所闻关津未至详尽,则乞所属从长讲究施行。三年,赵元镇上奏曰:「臣伏见比来臣寮上殿奏陈利害,并羣臣应诏条具,及二府大臣延见賔客献陈己见,江淮监司郡守前后申请防秋要切之务,不过控扼上流,防托淮甸,固防江浙一带。自四月迄今,百有余日,虑之固已无遗。防大率以兵为先,而分兵固守,占据地形,习熟其山川险易之宜,以为出入邀袭之计。要在前期而遣,则军行从容,民不骇愕。今已秋矣,未见分兵而出也。一旦邉报有警,敌骑南来,风劲马骄,倐至泗上,则淮甸震惊,声摇江左。陛下其能安居于此乎?」或谓:「俟杜充至,然后分遣。」今道路梗澁,充若久之未至,终将不遣邪?傥预为拨发,各使按堵,俟充之至,尽以付之,有何不可?自来出兵,例皆留滞。今日上画一,明日请器甲;今日支借请钱粮,明日散起发犒设般挈老小编排舟船,动有十日半月之事。比至按队渡江,各到屯泊去处,又须旬余,非可传箭而集,举鞭而行也。待其有警而后发,不亦晚乎?是时上下惶骇,军情忧疑,将有去留向背之意,安在其为控御哉?若以谓淮甸上流自有兵将分擘已定,不须遣兵,则幸也。茍或不然,臣实忧之。后时之悔,其可再邪?臣愿降防开具,上自荆襄,下及楚泗屯泊地分,所屯兵马大将谓谁,置司处所。先声后实,未必皆然,多作条画揭示一牓,姑以安士民之念,亦使敌人知吾有备,所谓伐谋也。元镇又论防秋利害,上奏曰:「臣窃惟东晋之迁,国势微弱,惟其设淮上之备,以严外户,扼荆襄之要,保有上流,是以能建都江左,歴年之久。今车驾驻跸建康,则荆淮之防,托防流之斥候,诚为急务。斥候之不明,以措置不専,劝赏不立也。自来委之军中及防路州县,而军或散亡,城亦自守,仓皇阻絶,力所不暇。今欲自御营及诸军州县,各选募使臣兵级,立定人数,信赏必罚,不任出战城守之责,専令探报。如此则人得尽力,而事不失实矣。防托之不谨,以事出仓卒,不能预备也。自来俟有警急,乃始调发,而阵未成列,兵刃已交,退无所归,披靡逃溃。今欲前期选阅受成而出,各使分擘逺近,占据形势,习熟其山川险易之宜,以为出入邀袭之计,广积刍粮,严设堑栅,出而掩击,入而拒守。如此则前有以阻遏,而后能牵制矣。虽然,防托之任,正惟其人,未得其人,计将安出?臣窃谓黄帝时诸侯相侵伐,暴虐百姓,于是习用干戈以征不享,然而迁徙往来无常处,以戈兵为营卫,所以能战。炎帝伐蚩尤,逐荤粥,以去天下之不顺者。今陛下欲久留此耶?愿如臣所陈,谨斥候防托之备,慎将帅委任之选,保无后患,坚守不动,为长逺之计可也。茍或未然,则维扬之祸可不鉴哉?臣愿陛下深惩既往之失,常为去就之谋,以六宫所止为行宫,以车驾所至为行在。吏部注授并依八路,户部金帛贮之诸州。凡宗庙祭祀礼文法物及六曹百司之闲慢者,并归之行宫,而差除陞擢号令赏罚出于行在。随驾之兵不在多选,择万余以备仪卫,其余兵将分布江淮,预设控扼,既有以分军食,又有以相应援。行在官兵既省,则用度易足,进退简便,或驻江浙,或临淮甸,延见父老,省察风俗,旌别善恶,搜扬人材,召集军兵,振耀威武,使敌人知有预备,而莫测巡幸定居之所,则恐。」未敢再谋窥伺,然后别遣能臣出使关陜,收六郡良家子,募为効用,优诸路弓箭手足其阙额,以至蠲私田之税,如弓箭手法推之,全陜诸郡,因其民俗,复唐府兵之制,待以嵗月,训练精熟,则四方之事,庶有可为者。且关中四塞之国,周以龙兴,秦以虎视,汉髙祖所以卒能并强楚,成帝业者,以其先得关中之地,是知古先帝王欲大有为于天下,莫不在此,今固未可幸,陛下它日图之。

译景衡又上奏请求准备江岸防守关卡,奏札说:臣查考当今车驾驻跸淮甸,大江上游应当设置防备的地方,虽然真州已有范琼的一军,但其上游的宣化渡、和州乌江,以及江西的金陵马家渡、采石,与之相对,都是险要之处,都应修筑寨栅,修理战船,设置水军,精选巡检,检阅操习弓弩,以防意外。譬如前些日子张遇率群盗顺流而下,如果防江各处都有守御准备,难道还能轻易占据金山、阻断江渡吗?过去失败的教训还不远,今后的祸患令人担忧。伏望陛下下诏所属,察看上述险要之处,增设巡检、水军和守御器具,这也是考虑祸患、预先防备的意思。如果臣所听闻的关津情况还不够详尽,便请所属部门从长计议后施行。三年,赵元镇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近来臣僚入殿奏陈利害,群臣奉诏分条陈述,以及两府大臣接见宾客、让他们陈述意见,江淮监司和郡守前后申请防秋的重要事务,所说不过是控制上游,防守淮甸,巩固江浙一带。自四月至今已经一百多天,对此考虑本来已经没有遗漏。大抵都把兵力放在首位,分兵坚守,占据地形,熟悉山川险易,以作为进出邀击袭扰的策略。关键在于提前派遣,这样军队行动从容,百姓也不会惊骇。如今秋天已经到了,却没有看见分兵出发。一旦边境有警报,敌骑南下,风势强劲、战马骄健,突然到达泗水上游,淮甸必然震动,声势震撼江左。陛下还能安居在这里吗?”有人说:“等杜充到达后,再分兵派遣。”如今道路阻塞,如果杜充很久不能到达,难道最终就不派兵了吗?假如预先拨发兵力,各自安定驻守,等杜充到达后全部交给他,有什么不可以?历来出兵,往往都被拖延。今天上报计划,明天请领兵器铠甲;今天申请支借钱粮,明天又要分批起发、犒赏、搬运家属、编排船只,动辄要十天半月。等到按编制渡江、各自到达屯驻地点,又要十多天,不能像传箭一样立即集合,也不能举鞭就走。等到有警报以后才出发,不是太晚了吗?到那时上下惊惶,军心忧疑,将会产生离去、留下、归附或背叛的念头,哪里还能谈得上控制和防御呢?如果淮甸上游本来就已经有兵将分配部署完毕,不需要再派兵,那当然是幸运;如果不是这样,臣实在忧虑。错过时机后的悔恨,难道还能再来一次吗?臣希望降下诏令,开列说明上自荆襄、下至楚州、泗州各屯泊地点的分界,驻扎的兵马和大将是谁,以及设置机构的处所。先造声势、后备实兵,未必都能做到,但可以多制定一些条目张榜公布,姑且安定士民的心,也使敌人知道我军已有准备,这就是所谓攻伐敌人的谋略。元镇又论述防秋的利害,上奏说:“臣私下考虑,东晋迁都时,国势微弱,只因在淮河上设置防备,严守外部门户,扼守荆襄的要地,保有上游,所以能够在江左建都,并延续多年。如今车驾驻跸建康,荆州、淮南的防备,依靠流动侦察的斥候,确实是当务之急。斥候不能明察敌情,是因为安排不专一,劝奖和赏赐制度没有建立。历来把这件事交给军中以及沿边州县,但军队有时逃散,城池也只能自行防守,仓促之间道路阻绝,力量根本来不及应付。如今想从御营以及各军、州、县中分别选募使臣和兵级,确定人数,赏罚分明,不让他们承担出战和守城的责任,专门命令他们侦察报告。这样人力就能全部用来办事,情报也不会失实。防守不严密,是因为事情发生仓促,不能预先准备。历来等到出现紧急警报才开始调发军队,阵势尚未列成,兵器已经交战,后退没有归处,便纷纷溃逃。如今应当提前选阅,接受成命后出发,各自分配远近区域,占据有利地形,熟悉山川险易,以作为进出邀击袭扰的策略,广泛积蓄草料粮食,严密设置壕沟栅栏,出击时乘机掩杀,入守时据险抵御。这样前面可以阻挡敌人,后面又能够牵制敌军。即使如此,防守之任关键还在于得人;如果没有合适的人,计策又从哪里实施呢?臣私下认为,黄帝时代诸侯相互侵伐,暴虐百姓,于是熟习使用干戈来征讨不来朝贡者;但军队迁徙往来没有固定处所,以戈兵作为营卫,所以能够作战。炎帝讨伐蚩尤,驱逐荤粥,以清除天下不顺从者。如今陛下想长期留在这里吗?希望依照臣所陈述的意见,谨慎做好斥候和防守的准备,慎重选择将帅并委以重任,确保没有后患,坚守不动,作为长远计划。如果不能这样,那么维扬的祸患难道还不值得鉴戒吗?臣希望陛下深切惩戒过去的过失,常作迁徙进退的谋划,以六宫所居之处作为行宫,以车驾所到之处作为行在。吏部的注授任命一律依照八路办理,户部把金帛储存在各州。凡是宗庙祭祀所用的礼文、法物,以及六曹百司中闲缓不急的事务,都归行宫办理;官员差除、升迁、号令、赏罚,都从行在发出。随驾军队不必选得太多,选一万多人用来充当仪卫,其余兵将分布在江淮,预先设置控制险要的防线,既可以分担军粮,又可以相互援助。行在的官员和军队既然减少,用度就容易充足,进退也简便;有时驻在江浙,有时亲临淮甸,接见父老,考察风俗,表彰善者、区别恶者,搜求举荐人才,召集军队,振扬威武,使敌人知道我方已有准备,却无法测知巡幸和定居的地点,这样才可无忧。” 敌人才不敢再次图谋窥伺,然后另派能臣出使关陕,收纳六郡良家子,招募他们充当效用;优待各路弓箭手,补足缺额,乃至免除私田赋税,也依照弓箭手的办法推行。整个关陕各郡应顺应当地民俗,恢复唐代府兵制度,经过多年训练,等到操练精熟,那么四方的事情或许就有可为之处。况且关中是四面有险可守的地方,周朝凭此兴起,秦国凭此虎视天下,汉高祖最终能够兼并强大的楚国、成就帝业,也是因为先取得关中的土地。由此可知,古代先帝先王想要在天下大有作为,没有不从这里着手的。如今当然还不能轻率图谋,但陛下日后应当筹划此事。”

绍兴间,元镇又上奏曰:「臣契勘即日防秋,是时臣虽夙夜惕厉,思所以广为隄备。第念事势相形,利害安危,固有缓急轻重。傥非先事建明,逺渎圣听,恐一旦措手无及。恭惟清跸见驻临安,二浙闽中为近辅,江东淮甸为要藩。自行朝达镇江、建康屯宿重兵,无虑十万,距京师约三千里,非不深且逺,可恃以安然。江西一路,北际陈蔡、庐、寿,西连潭、衡、荆、襄,比他路邉靣最为濶逺。伪齐见遣兵将力守光州为备,数年颇闻农种渐广。自汴由陈蔡至光才三百里,复与蕲、黄接界,亦粗有粮可因。臣防伪齐万一防合金人再来南侵,当数路并进,而镇江、建业既已有备,必由光州直捣蕲、黄,旬日便到江上。虏船造栰,乗间南渡,声摇江湖,人心摧于伤弓,当鸟惊鱼散,支吾不暇,将见行朝亦不得奠枕,则建康、镇江虽屯重兵,固已无益于事矣。况己酉冬,敌骑已尝出武昌岸,径趋兴国,縁山疾驰数日,传洪州城下。前车之戒未逺,则江西今日利害安危,岂不重且急乎?」臣计本司见管军马共一万六千余人,皆是招收乌合之众,除辎重、火头等外,可使出战仅及万人,才足以屯防近里州县,隄备盗贼,岂堪前当大敌?近奉圣防,留岳飞全军,先分万兵驻九江,士马精劲,似可倚仗。臣愚见尚有二患:邉靣濶而伪境近,则师不可不益;师旅増而赡给广,则财不可不聚。谓如江州、兴国军西抵岳鄂,皆据大江上游,曲折千里,控扼要害,受敌处多。自湓浦以上江渐狭隘,至霜降水落,则一箭可及,一苇可航,非若下流深濶多阻,未易侵越也。今计岳飞兵数二万一千有余,除火头、辎重、守寨、疾病人外,实得战士一万五六千人。忽有警急,迎敌保城,临时应机,犹恐分布不给。兼岳鄂人马无多,安能使犄角▯援?臣欲乞朝廷更摘那数头项堪任出入将兵,时暂付臣相兼使用。又本路州县屡经兵火残毁,继以连嵗讨贼,大兵往来,民力雕弊,官用空虚。今既留岳飞全军,复丐益师,则军储愈窘。若止仰漕计,必致阙误。臣欲乞朝廷广行支降钱物,及就拨本路▯于诸司上供钱帛,并▯货务见在及日后收桩之数,并行付臣斡旋相兼支遣。仍乞选户部官一员前来,与漕臣协议▯副,庶几兵势稍强,财用粗足,可以待敌,且免临时扰攘失措之患。臣材识庸暗,所见止此。伏望圣慈察其势迫计穷,早赐睿防详酌施行。元镇又乞下湖北帅司隄备贼马。上奏曰:「臣昨据本路制置使岳飞申,诸处探报李成、刘麟防合金人,有直趋蕲黄渡江之计。臣以本路正当冲要,控扼江浙,实系行朝利害,不敢隐黙,节次具奏,庶几中外预得为备,不至仓卒失措。自十一月二十日已后,探报少缓,而臣不即以闻者,以敌情不测,万一所传不审,有失隄防,或致冲突之患。当料其有,不料其无;勿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也。今李成尚留汉上,虽未闻追袭之耗,而经营襄邓,用意不浅。葢轻兵追袭为患速,而小占据上流为患缓而大。计朝廷已有措置,非臣愚虑所及。縁上流既失,即自汉阳而下防江诸郡,皆顺流可至之地,不可一日弛备,非特防秋而已。臣已奏禀,乞支降钱物打造战船,不唯本路合行计置,窃恐防江诸路亦当如此。兼闻光州、顺昌府各储粮十数万,今则未见动息,观其意向,必有所用。臣除不住移文制置使岳飞及本司所遣兵马,逺布耳目,益严防守,并召募硬探直往襄阳已来,伺察敌情外,所有汉阳、沌口系汉江下流,湖北帅司所▯,更望圣慈特降睿防,严切戒约,过为隄备,庶免意外不虞之患。」绍兴初,监察御史明槖言:「湖南邉郡及二广之地,旧置溪峒归明官,比年寖广其员。及诸州措置隘砦阙人把拓,又令管押兵夫素不习知法令,率贪婪无厌。况管押又皆乡民,甚为邉患。遭困苦折辱者,往往无所赴愬。议者欲俾帅臣籍其姓名,每三年一迁易,如州县官故事。或云止循旧添差,并罢管押兵夫。宜令二广、湖南帅臣处置适宜,无启邉祸以害逺人。」

译绍兴年间,元镇又上奏说:“臣查考,眼下正是防秋之时。臣虽日夜警惕,思考广泛设置防备,只是想到事情的形势彼此相较,利害安危本来就有缓急轻重之分。假如不在事情发生前先行说明,远远烦扰圣听,恐怕一旦发生变故便来不及应对。恭敬地想到,圣驾如今驻跸临安,二浙和闽中是附近的辅翼,江东和淮甸是重要藩屏。自临安行朝到镇江、建康屯驻重兵,不下十万人,距离京师约三千里,不能说不深远,可以依靠它安然无事。江西一路,北面接近陈州、蔡州、庐州、寿州,西面连接潭州、衡州、荆州、襄州,比其他各路的边面最为宽远。伪齐已经派兵将竭力守卫光州作为防备,几年来听说农田耕种逐渐扩大。从汴京经陈州、蔡州到光州只有三百里,又与蕲州、黄州接界,那里也粗略有些粮食可以凭借。臣担心伪齐万一联合金人再次南侵,就会从几路同时进攻;而镇江、建业既已有防备,他们必然从光州直捣蕲州、黄州,十天便可到达江边。敌虏制造船只、编扎木筏,乘机渡江南下,声势震动江湖,人心因曾受伤而畏惧,像受惊的鸟和逃散的鱼一样,连勉强支撑都来不及;那时将会看到行朝也不能安枕,建康、镇江即使屯驻重兵,也已经对事情没有帮助了。况且己酉年冬天,敌骑已经从武昌江岸出动,直奔兴国,沿山快速奔驰数日,传到洪州城下。过去失败的警戒还不远,那么江西今天的利害安危,难道不是更加重大而紧迫吗?”臣估计本司现有军马共一万六千多人,都是招募来的乌合之众,除去辎重、火头等人员之外,能够出战的仅有一万人左右,只够屯防附近州县、抵御盗贼,哪里能够正面抵挡大敌?近来奉到圣旨,留下岳飞全军,先分出一万人驻扎九江;这些士兵和战马精锐强健,似乎可以依靠。臣愚昧地看,还有两件忧患:边境战线宽广而伪齐境地逼近,军队不能不增加;军队增加而供给范围扩大,财物不能不聚集。比如江州、兴国军以西抵达岳州、鄂州,都占据大江上游,曲折千里,控制要害,容易受到敌人攻击的地方很多。从湓浦以上江面渐渐狭窄,到霜降水落时,敌我之间一箭就能射到,一叶苇舟就能通行,不像下游江面深广、阻碍很多,不容易侵越。如今估计岳飞的兵力有二万一千多人,除去火头、辎重、守寨、患病人员以外,实际战士只有一万五六千人。突然发生紧急警报,要迎敌并保卫城池,临时随机应变,仍恐怕兵力分配不够。况且岳州、鄂州的兵马不多,怎么能使他们形成犄角、互相援助?臣想请求朝廷另外挑选若干名能够胜任出入作战的将领和士兵,暂时交给臣兼任使用。又因为本路州县屡经战火残毁,接着多年讨伐盗贼,大军往来,民力凋敝,官府用度空虚。如今既然留下岳飞全军,又请求增加军队,那么军储就更加困窘。如果只依靠漕运供给,必然造成缺误。臣想请求朝廷广泛拨降钱物,并将本路各司上供的钱帛,以及榷货务现有和日后收储的数额,一并交给臣调度兼筹支遣。仍请求从户部选派一名官员前来,与漕臣共同商议、协助办理,使军势稍微增强,财用大致充足,可以等待敌人到来,也免除临时扰乱、措手不及的祸患。臣的才识平庸昏暗,所见只有这些。伏望圣上察知形势紧迫、计策困窘,早赐明断,详细斟酌施行。” 元镇又请求命令湖北帅司防备敌人的军队和战马。上奏说:“臣昨天依据本路制置使岳飞申报,得知各处探报李成、刘麟正谋划联合金人,有直奔蕲州、黄州渡江的计划。臣认为本路正处在冲要之地,控制江浙,实在关系到行朝的利害,不敢隐瞒,接连上奏,希望朝廷内外预先做好准备,不至于仓促失措。自十一月二十日以后,探报稍微缓和,但臣没有立即上报,是因为敌情不可测;万一所传不确,反而放松防备,或造成冲突的祸患,应当估计敌人可能来,不应估计敌人不会来;不要依仗敌人不来,而要依仗我们有办法等待敌人。如今李成仍留在汉水上游,虽然还没有听说他追袭的消息,但经营襄州、邓州,用意不浅。轻兵追袭,祸患来得快;小规模占据上游,祸患来得慢但后果重大。这些事情朝廷想必已经安排,不是臣愚昧的忧虑所能比及的。因为上游一旦失守,从汉阳以下防守江面的各郡,都是顺流可以到达的地方,一天也不能放松戒备,不只是防秋而已。臣已经上奏请求拨降钱物打造战船,不仅本路应当这样筹办,臣私下担心防江的各路也应如此。又听说光州、顺昌府各储存粮食十多万,如今却没有看见调动的消息,观察他们的意图,必定另有用途。” 臣除了不停地移文通知制置使岳飞和本司派出的兵马,广泛布置耳目、进一步严密防守,并招募强干的侦探直接前往襄阳一带侦察敌情之外,所有汉阳、沌口都属于汉江下游,隶属湖北帅司,还望圣上特别降下诏令,严厉切实地告诫约束他们,过分周密地加强防备,从而避免意料之外的祸患。” 绍兴初年,监察御史明槖说:“湖南边郡以及二广地区,过去设置溪峒归明官,近年逐渐增加了人数。各州安排隘口、寨砦时缺少把拓人员,又命令管押兵夫;这些人平素不熟悉法令,往往贪婪无厌。何况管押人员又都是乡民,成为边境的严重祸患。受到困苦和侮辱的人,往往没有地方申诉。议论此事的人想让帅臣登记他们的姓名,每三年迁调更换一次,像州县官员那样。也有人说只依照旧例增设差遣,并罢除管押兵夫。应当命令二广和湖南的帅臣妥善处置,不要因此开启边境祸患,伤害远方百姓。”

四年六月,张浚论敌情及备御利害,上言曰:「臣闻山东警报,晓夕深思,未见敌人大举之意。臣窃惟世忠进兵淮上,号称十万,刘豫父子势已窘蹙,必多遣伪使求援于敌。向使敌之大兵外示衰弱,养鋭不动,秋髙马肥,一举而至淮甸,是为可忧。然其势亦须再调生兵,签发百姓,方敢深入。何则?去嵗失意而去,人心离怨,茍非増益重兵,安肯輙至也?今我师自屯淮楚,伪地骚然,修城郭,起丁役,设马栅,运粮饷,葢刘豫欲以安其民人,使无背叛之心。凡此皆臣之所乐闻而深喜者。比又报敌之大兵已至沂州,臣所未喻。借使有之,岂不为我之利乎?夫盛夏兴师,中国所难,敌人为之,其失多矣。敌之所恃者马,方此大暑,不获休养,则秋冬安可复用,此一利也。敌以骑射为能,当夏之时,筋胶解缓,岂能害物,此二利也。北人性不能热,坚甲重兵,皆非所用之时,此三利也。为我之计,正当休兵持重,日为过淮,声势困弊其人。仰惟陛下圣算神机,必有所处。臣愚无识,知岂能测度?姑叙所见,恐或有补圣虑。万一区区僭冒,伏幸睿照。」髙宗时,浚又论战守利害,上言曰:「臣智识暗陋,所见不明,惟有愚忠,庶几仰报。傥或畏避隐黙,负愧天地,诚不忍为。臣窃惟敌人盛夏举兵,拂天违时,朝廷发明诏议征伐,固天下所愿者。臣愚以为今敌竭国而来,其势方鋭,可以计圗,难以力破。若速于用兵,则战有胜负,时有利钝,粮有继絶,旷日持久,变生不虞。曷若俾诸帅结从连衡于近淮要害之地,据利便,择形势,就饷运以促其势,坚壁清野,时遣间谍,坐观舋隙,使之进不得决战,守不能久聚,俟其智力俱困而图之,天下可定矣。帝王之师,以全取胜,贵谋而贱战,正今日之先务也。惟陛下察大易不密之戒,矜愚臣忧国之私,断自圣意,天下幸甚。」浚奉祠居永州,论和议利害,上言曰:「臣于正月十五日恭覩大霈之颁,再三熟读,通夕不寐。翌日作书呈参知政事孙近,大槩以敌若尚强,和安可信?其势遂衰,和为可惜。窃料圣心髙明,姑且为此,内以激将士之愤,外以观敌国之情。不然事日委靡,何以立国?燕云之举,其鉴不逺,他日之悔复何可追?」「臣愚区区过计,窃以谓敌自宣政以来,挟诈反覆,倾我国家,葢非可结以恩信,待以仁义者。今日事之虚实,姑置未论。借令敌中有故,上下分离,天属尽归河南,遂复我,必徳其厚赐,谨守信誓,数年之后,人情益解,士气渐销,彼或内变,既平指瑕造隙,肆无厌之欲,发难从之情,其将何词以对?顾事理之可忧,又有甚于此者。」「陛下焦心劳虑,积意兵政,精神感格将士,渐孚一旦北靣事敌,听其号令,游谈之士取功于一时,勲绩之臣置身于无用,比肩宥宻,接武求盟,小大将帅,孰不解体?陛下且欲经理河南而有之,臣知其无与赴功而共守者矣。矧夫敌计莫测,自古所传,异时策马渡河,风尘毕起,仓卒之间,孰肯赴敌?葢自尧舜以来,人主奄有天下,非兵无以」立国非武无以定乱,国立而势起,乱定而治生,然后干戈可戢,道徳可行。未闻委质强邻可以削平祸难,逺而石晋,近而叛豫,着人耳目,歴歴可想。夫中原之地,未易轻守也。譬诸人身,至虚风邪乗之,手足偏废,不能运动,必其精于自养,元气日强,气之所到,肢体乃举。借外物以扶持,难乎其经久而及逺矣。昔鲁仲连不欲尊秦为帝,且曰:「秦无已而帝,则将变易诸侯之大臣,彼且夺其所不肖而与其所贤,夺其所憎而与其所爱,彼又将使其子女谗妾为诸侯妃姬,处梁之宫,梁王安得晏然而已乎?」葢小之事大,不幸而交于虎狼无道之国,彼力屈则姑且矜容,力强则肆为吞并。春秋之时,楚懐王入觐于秦,一往不返,逮今千载之下为之痛心,由辨之不早也。汉高祖起兵之四年,侯生侍太公吕后以归,军皆称万嵗。

译四年六月,张浚论述敌情以及防备抵御的利害,上奏说:“臣听到山东的警报,早晚深思,却没有看出敌人准备大举进攻的意图。臣私下考虑,韩世忠进兵淮上,号称十万人,刘豫父子的势力已经窘迫,必然会多次派遣伪使向敌人求援。假使敌人的大军对外显出衰弱的样子,养精蓄锐按兵不动,等秋高马肥时一举到达淮甸,那确实令人忧虑。然而敌人的势力也必须再次调集生兵、签发百姓,才敢深入。为什么呢?他们去年失利而退,人心离散怨恨,如果不增加重兵,怎么肯轻易到来呢?如今我军驻扎淮、楚,伪齐境内骚动,修筑城郭,征发丁夫,设置马栅,运输粮饷,都是刘豫想要安定百姓,使他们没有背叛之心。这些都是臣乐于听闻并深感欣喜的事。近来又报告说敌人的大军已经到达沂州,臣还不能理解。假使真有此事,难道不是对我方有利吗?盛夏出兵,是中原最困难的事,敌人却这样做,失策很多。敌人所依仗的是战马,正值大暑,战马不能得到休养,那么秋冬时怎么还能使用?这是第一项有利。敌人以骑射见长,夏天筋胶松弛,哪里还能有效伤害敌人?这是第二项有利。” 北方人天性不能耐热,坚固的铠甲和重兵器都不是这个时节适合使用的,这是第三项有利。为我方筹划,正应当休兵慎重,每天以渡过淮河为目标,造成声势,困顿敌人。臣仰仗陛下圣明的谋算,必定已有安排。臣愚昧无知,哪里能够测度?姑且叙述所见,恐怕或许能对圣虑有所补益。万一言语冒昧越分,伏望陛下明察。” 高宗时,张浚又论述战守的利害,上奏说:“臣才智见识浅陋,所见不明,只怀着愚忠,希望能够仰报圣恩。假如因为畏惧回避而隐瞒不说,便有愧于天地,臣实在不忍这样做。臣私下考虑,敌人在盛夏出兵,违背天时;朝廷发布明诏,讨论征伐,本来是天下所共同期望的。臣愚昧地认为,如今敌人倾全国兵力而来,势头正盛,可以用计谋图谋取胜,却难以凭武力硬行击破。如果急于用兵,战争有胜负,时机有利钝,粮食有接续和断绝,日久拖延便会发生意外变故。哪里如让各路帅臣在淮河附近的要害之地结成合纵连横,据守有利地形,选择险要之处,利用粮饷运输来增强自己的力量,坚壁清野,时时派遣间谍,坐观敌人出现裂隙,使敌人进不能决战、守不能长久聚集,等到他们智力和体力都困乏后再图谋取胜,这样天下就可以安定。帝王的军队,应以保全自己来取胜,重视谋略而轻视交战,这是今天最先应办的事务。希望陛下察知《周易》所说谋略不可泄露的戒训,体谅臣出于忧国的私心,独断于圣心,天下幸甚。”张浚奉祠居住在永州,又论述和议的利害,上奏说:“臣在正月十五日恭敬地看到大规模恩赦颁布的诏令,反复熟读,整夜不能入睡。第二天写信呈给参知政事孙近,大意是:敌人如果还强大,和议怎么可以相信?” 这样一来,形势就会衰弱,议和实在可惜。我私下推测,陛下圣明高远,暂且这样做,是想对内激发将士的愤怒,对外观察敌国的情况。否则事情一天比一天衰败,凭什么立国?燕云之举就是不远的鉴戒,日后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呢?臣愚昧而见识浅陋,私下认为,敌人自宣和、政和以来,一向玩弄欺诈、反复无常,倾覆我国,实在不是可以用恩信结交、用仁义对待的。今日事情的虚实,暂且不论。即使敌国发生变故,上下离散,宗族亲属全都归顺河南,河南于是恢复,敌人必定感念我国厚重的赏赐,谨慎遵守信誓;但数年以后,人心更加涣散,士气逐渐消磨,他们或许发生内乱,等内乱平定后,便寻找瑕隙、制造事端,放纵无休止的欲望,发动难以抵御的祸乱,那时将拿什么话来应对?只是事情按道理看来值得忧虑,还有比这更严重的。陛下焦心劳神,长期专意于军政,精神意志感动并感染将士,才逐渐取得他们的信任;一旦让他们面向北方侍奉敌人、听从敌人的号令,那些以游说取功于一时的人就会得势,有功勋的臣子则被置于无用之地,亲近宥密之臣并肩而立,接踵求与敌人结盟,大大小小的将帅谁不会因此离心离德?陛下还想经营河南并占有它,臣知道那时将没有人与您共同赴功、共同守护了。况且敌人的谋略不可测,自古以来的情况都说明,异日敌人策马渡河,战乱风尘必将全面兴起;仓促之间,谁肯去迎战敌人?大概自尧、舜以来,君主拥有天下,若没有军队就无法立国,没有武力就无法平定祸乱;国家建立而国势兴起,祸乱平定而治理产生,然后才能停止干戈、施行道德。从未听说把自己交给强大的邻国就可以削平祸难。远的有石晋,近的有叛豫,这些事都明确地留在人们耳目中,历历在目,可以想见。中原土地,本来就不容易轻易守住。譬如人的身体,极度虚弱时,风邪乘虚而入,手足偏废,不能运动;必须善于自我调养,使元气一天天强盛,气力所到之处,肢体才能举动。借助外物扶持,想要长久并达到远大目标,是很困难的。从前鲁仲连不愿尊秦为帝,并且说:“秦国若无止境地称帝,就将改换诸侯的大臣;它会夺去自己认为不才者的职位而授予贤能之人,夺去它所憎恶者的职位而授予它所喜爱者;它还将让自己的子女和受宠的妾成为诸侯的妃嫔姬妾,居住在梁国的宫室中,梁王难道还能安然无事吗?”小国侍奉大国,不幸同虎狼般无道的国家交往,对方力量不足时,姑且假装宽容;力量强盛时,就肆意吞并。春秋时期,楚怀王到秦国朝见,一去不返,直到今天千年之后,人们仍为此痛心,就是因为当初没有及早辨明。汉高祖起兵第四年,侯生侍奉太公、吕后归来,军中都高呼万岁。

已而羽解而东归,汉王引兵西归,张良、陈平諌曰:「今汉有天下大半,而诸侯皆附,楚兵罢食尽,此天亡之时,不因其机而取之,所谓养虎自遗患也。」汉王从之。古人争天下,必审夫机会,时不再来,追咎莫及。髙祖知羽之寡恩少义,其和不可恃也,又知夫从我将士日夜望尺寸功,求其显著,人心之不可沮也,故虽再败固陵,甘心不悔。兹二事者,足以为今之戒矣。臣日夜思念此国之大事也,陛下独不与二三将帅熟谋之,而从约之,遽肆赦之,速用世儒之常説,答猾敌之诡秘,措置失叙,思之寒心。臣不自量,为陛下再计。嗣今以往,使其迁延生事,姑缓一时,谢絶使人可也。明告以利害,详喻以曲直可也。万有一如太公吕后之归,便当博询诸帅,奬砺将士,外存和议之名,内图恢复之实,逼之以大势,使其人心终至于乖离,示之以威武,使其内舋不能以遽息,始臣而终服之,如唐太宗之所以待颉利者,庶乎国家可立焉。臣罪戾之余,一意养亲深。不欲论天下事,顾惟利害至大至重,不忍缄黙以负陛下之知,罪之听之,惟陛下命。绍兴间,户部尚书章谊乞守臣措置土豪状,奏曰:「臣窃闻刘光世奏,金人忽生南渡之意;又闻通州使臣刘铸奏,金人来年正月初一日渡江;又闻江隂军探报,北岸有船数千只。臣参验三人之説,则金人南渡之计决矣。葢金人去嵗尝以冬月渡江矣。陛下御轻舟,乗风遵海而南,彼方﨑岖山陛,当建康屡战之师,逾钱塘城守之阨,且复再渉重江,是以追兵不得以速进也。今时则异于此矣。大驾驻跸防稽,北直通泰,彼将方舟结筏,径渡三江之口,骑兵舟师,水陆兼进。又自立春之后,风起东方,海行之舟有类退鹢,覆却可虑。敌诚出此,则我之所保水失乗桴之便,陆有追骑之虞,堕敌计中矣。臣以是思之,则三人之报不可忽,正月之渡为可信。不知朝廷亦尝虑此乎?使三人之报不实,则大幸矣;使其不妄,则正旦逼矣,将何以待之耶?臣闻临安府守臣李光,愿统浙西土豪为国屏翰,朝廷何不听用其防,稍假事权,使励其众,借为御侮?非唯临安一府也,二浙诸郡,江东江西,一切委自守臣,速行措置,明降诏防,喻以力战坚守之意,降去退保之令。有能竭节城守,扼险破敌,与夫懐私退避,并缘为奸之人,来年事平之后,大明赏戮。如此则金人虽欲南渡,有所不敢,设其敢渡,诸郡之兵且战且守,或犄或角,日夜追逐,数万之众可立尽也。一战而胜,敌人终身惩艾,陛下国势立而疆土复矣。臣不胜区区爱君忧国之诚,惟陛下留神听纳,与将相大臣速图之。」谊又乞令张浚措置防秋,然后班师。上奏曰:「臣闻江淮招讨使张浚之师,自破李成,斩孙建、马进之后,盗贼震恐,知尊朝廷。如张用、孔彦舟之徒,皆愿听节制。乗此机防,可以措置江湖淮甸之间,使兵皆▯将帅,使将皆有职任,分布要害之地,委以战守之事,各令漕臣给其粮饷,严罚重赏,责以来效。如此则防秋之事,大槩略举矣。然后张浚可以班师,别听陛下之指授。今闻朝廷许之入觐,径自淮西,循江而下,窃恐奉诏遄归,其于江湖淮甸之间有合措置事务,不暇经略,则数路之广,盗贼复得屯聚,军兵无以弹压,虽留岳飞一军以为声援,终恐兵少望轻,缓急难济。伏望睿明更赐裁酌,不胜幸甚。」谊又论守江之防,上奏曰:「臣近者伏见朝廷分三大使,宣抚淮南、湖北之地,皆跨有大江,邉临淮泗,既可以▯援东北来归之人,又可以捍御敌人南侵之势。内资富庶之邦,外抚残破之郡,诚计之得也。然欲进图收复,必须退有据依。今东北方借经营之劳,而江南实为固守之地。设使黠敌凭陵,盗贼羣聚,但不能逾大江而东,则国势巩固,如木之有本,水之有源,崇髙广大,可坐而致。臣去年为郎时,尝为宰相画守江二防,不防施用,后卒奔走。臣观今日守江之议,尚不可废,輙缮写投进,连粘在前。伏望睿明鉴照,如有可采,乞降付外廷相度,令三大使措置施行。」

译不久,项羽解除戒备向东返回,汉王也率军向西返回。张良、陈平劝谏说:“如今汉已经拥有天下大半,诸侯也都归附;楚军疲惫,粮食耗尽,这是上天要灭亡楚国的时候。如果不乘此机会消灭它,正所谓养虎而给自己留下祸患。”汉王听从了他们。古人争夺天下,必定审慎把握机会;时机不会再次到来,事后追悔也来不及。汉高祖知道项羽缺少恩德、没有义气,和议不可靠;又知道跟随自己的将士日夜盼望获得一尺一寸的功劳,求取显著的功名,人心是不能压抑的,所以即使在固陵再次失败,也甘心承受而不后悔。这两件事,足以作为今日的戒鉴。臣日夜思考国家的大事,陛下却不和几位将帅仔细谋划,只是听从和约,仓促地大赦敌人,迅速采用世俗儒生的寻常说法,去应对狡猾敌人的诡秘手段,处置失去次序,想起来实在寒心。臣不自量力,愿替陛下再作谋划。从今以后,如果他们拖延时日、制造事端,可以暂且缓一缓,拒绝使者来往;也可以明确告诉他们利害,详细说明曲直。万一像太公、吕后那样归来,就应当广泛询问各位将帅,奖赏激励将士;对外保留和议的名义,对内谋求恢复的实际,以天下大势逼迫他们,使他们的人心最终离散;向他们显示威武,使他们内部的嫌隙不能迅速平息,然后先使他们臣服,最后使他们归服,就像唐太宗对待颉利那样,这样国家或许就可以立得住了。臣在罪过和失误之余,本来一心深切奉养双亲,并不想议论天下大事;只是利害关系极其重大,不忍闭口不言而辜负陛下的知遇。臣是获罪还是被采纳,都听凭陛下裁决。绍兴年间,户部尚书章谊请求守臣处置土豪,奏道:“臣私下听说,刘光世上奏,金人忽然产生南渡的意图;又听说通州使臣刘铸上奏,金人将在明年正月初一渡江;又听说江阴军探报,北岸有船数千只。臣考察验证三人的说法,那么金人南渡的计划已经确定了。大概金人去年曾在冬月渡江。陛下当时驾着轻舟,乘风沿海向南行驶,而敌人正要跋涉山岭;加上建康屡战的军队,又越过钱塘江城防的险要,且还要再次渡过重重江河,所以追兵不能迅速前进。现在的情形却不同。大驾驻跸会稽,北面直通通州、泰州,敌人将把船只并列、连接成筏,径直渡过三江入海口;骑兵和水军将水陆并进。又从立春以后,风从东方刮起,海上航行的船只容易像倒退的鹭鸟一样受阻,倾覆的危险值得忧虑。敌人果真采取这个行动,那么我方所依仗的水路就失去了乘筏航行的便利,陆路又有敌军骑兵追击的忧患,便会落入敌人的计谋。臣因此想来,三人的报告不可忽视,正月渡江的消息是可信的。不知朝廷是否也曾考虑过这件事?假如三人的报告不实,那是大幸;假如并非虚妄,那么正月初一迫在眉睫,将拿什么来应对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臣听说临安府守臣李光愿意统率浙西土豪,作为国家的屏障和辅翼,朝廷为何不采纳他的防御主张,稍微授予他办事的权力,使他激励部众,借以抵御敌人?不只是临安一府,浙东、浙西各郡以及江东、江西,都应一概委托给守臣,迅速进行处置;明确下诏说明防守方略,晓谕他们奋力作战、坚守城池的意旨,收回退守保全的命令。有能够竭尽忠节守城,扼守险要、击破敌人的人,以及怀有私心退避、乘机作奸的人,等到明年事情平定以后,分别大加奖赏或诛戮。这样,金人即使想南渡,也有所顾忌而不敢行动;假使他们敢于渡江,各郡军队一边作战一边固守,或从侧翼夹击,或相互配合,日夜追逐,数万敌军也可以很快被消灭。一战获胜,敌人终身受到惩戒,陛下的国势建立起来,疆土也恢复了。臣对这种爱戴君主、忧虑国家的诚意实在难以自已,惟愿陛下留心听取采纳,并与将相大臣迅速谋划此事。” 章谊又请求命令张浚处置防备秋季敌军的事务,然后再班师。他上奏说:“臣听说江淮招讨使张浚的军队,自从击败李成、斩杀孙建和马进以后,盗贼都感到震恐,知道尊奉朝廷。像张用、孔彦舟这类人,也都愿意听从节制。应当乘此机会进行防备和经营,就可以在江、湖、淮甸之间作出部署,使军队都隶属于将帅,使将帅都有职任,分布在要害之地,委托给他们作战和防守的事务;各自命令漕臣供应粮饷,严加惩罚、重重奖赏,责成他们取得成效。这样,防备秋季敌军的事务,大体就可以办起来了。然后张浚可以班师,另行听从陛下的指示。现在听说朝廷准许他入朝觐见,他将径自从淮西沿江而下,臣私下恐怕他奉诏迅速返回,对江、湖、淮甸之间应当部署的事务来不及经营,那么如此广大的数路地区,盗贼又会得以聚集,军队无法压制,即使留下岳飞一军作为声援,终究恐怕兵力太少、威望太轻,遇到紧急情况难以救济。恭请陛下凭借睿智重新斟酌裁定,臣不胜庆幸。”章谊又论述守江的防御,上奏说:“臣近来恭敬地看到,朝廷分设三位大使,宣抚淮南、湖北地区,这些地区都跨有长江,邻近淮水、泗水,既可以援助从东北前来归附的人,又可以抵御敌人南侵的势头。内里依靠富庶的地区,外部安抚残破的郡县,确实是正确的谋划。然而想要进一步谋求收复失地,必须先退守而有所凭依。如今东北方面暂且借经营整顿之劳,而江南实际上是固守之地。假如狡猾的敌人侵凌,盗贼成群聚集,只要不能越过长江向东,那么国势就会稳固,犹如树有根本、水有源头;根本高大深厚,枝叶自然崇高广大,便可坐待成功。臣去年任郎官时,曾经为宰相谋划两项守江方略,却没有得到施行,后来终于奔走失措。臣看今日关于守江的议论,仍然不可废弃,便抄写整理后呈进,连同粘附在前面。恭请陛下明察,如果有可采纳之处,请下令交给外廷审议,命三位大使部署施行。”

谊又论具舟师为守江之备,上奏曰:「臣窃见朝廷自靖康以来,聚天下之兵以抗金人,初战燕山,次战太原,初守汴京,后守淮甸。然而守则不坚,战则不利,累年于兹矣。至于今日,知歩骑之非敌,惧易野之难守,是以东逾大江,保兹川险。势虽甚迫,而理实可安。朝廷所以屈体为此者,谓金人利于鞍马,而南方长于舟檝,使金人舍其所利,而我得用其所长,则胜负有在,是朝廷之本谋也。今则不然,専恃长江之险,不设舟师之备。万一金人东侵,方舟结筏,皆可济师,举帆直指,如履平地,则向之川险既不可保,而南方之所长亦不获用,日蹙一日,将安所之乎?且朝廷之所恃者,北则淮南,则江。今纵不能守淮,且欲阻江为险,则舟师不可不备也。今之议者,或欲聚兵于江北,或欲分兵于江南,此议者未之思耳。夫聚兵于江北,是欲与金人战也。中国既已屡战而屡北,则战非所利矣。又欲分兵于江南者,是欲守也。长江数千里,金人果得浮舟以济,则我不知所守矣。故尝谓此二説皆未之思也。唯多具舟师,中流以守,则金人虽有良将劲兵,轻车骏马,数逾百万,亦必临流叹息而退,将安用之?伏望招选才能之士,多具中流之师,则江南诸郡虽无守备之兵,亦可髙枕而卧矣。」小贴子,窃闻金人已有登、莱、沂、密之地,万一自此数郡乗舟而来,则通州、狼山之险,实为咽喉要害之所,当有舟师以为备御。温、台、明、越、常熟、福山皆由此路以往,伏乞照察。谊再论舟师水战之利,上奏曰:「臣契勘目今朝廷暂驻浙东,襟带江海,实凭川险以却敌骑。然则巨浸湍流,葢今日之长城也;楼船战舰,葢长城之楼橹也;舟师战士、凿工没人,葢长城之守卒也;火船火筏、彊兵毒矢,葢长城御攻之具也。设有江城万里,则尺寸之地不容于不守。今有巨浸湍流,顾岂可无守御之备哉?守御之备,莫如舟师。用舟师之防,莫如中流以守。且金人攻城,长于用炮;我之舟师中流以守,则矢石有所不及。金人野战,长于用骑;我之舟师中流以守,则骑兵不能奔冲。是二者固可以夺金人之所长矣。又况金人将必欲与我战乎?是必造舟维梁、结筏渡骑,然后可也。造舟结筏,不在大江之濵,则无舣驻之地;必于大江之浒,则有焚荡之虞。若是则进不得战矣。金人将长临大江以困我乎?自春徂夏,自夏及秋,雨潦将降,骑兵有防没之忧;气令炎燠,逺人有疫疠之苦。若是则退不能守矣。在彼者进退失据,而我中流之师未尝劳也。伏望特赐讨论,尽发平陆之兵,迭为舟师之用,并海防江,若州若县,多具中流之师,以为守御之备,不胜幸甚。」五年,房州司刑张嵲上防曰:「金人去冬深渉吾地,王师屡捷,一朝宵遁。金有自败之道,非我幸胜之也。今士气稍振,乗其鋭而用之,固无不可。然兵疲民劳,若便图进取,似未可遽。臣窃谓为今日计,当筑坞堡以守淮南之地,兴屯田以为久戍之资,备舟楫以阻长江之险。以我之常待彼之变。又荆襄、寿春皆古重镇,敌之侵轶多出此涂。愿速择良将劲兵戍守其地,以重上流之势。」六年,知鼎州张觷言:「鼎、澧、辰、沅、靖州与溪峒接壤,祖宗时尝置弓弩手,得其死力。比縁多故,遂皆废阙。万一蛮夷生变,将谁与捍御?今虽各出良田募人以补其额,率皆豪强遣僮奴窜名籍中,乗时射利,无益公家。所宜汰去,别募溪峒司兵得三百人,俾皆练习,足为守御。给田募人开垦,足供军储。」诏荆湖北路帅司相度以闻。帅司言:「营田四州旧置弓弩手九千一百一十人,练习武事,散居邉境,镇抚蛮夷。平居则事耕作,缓急以备战守,深为利便。靖康初调发▯援河东,全军防没。今辰、沅、澧、靖等州乏兵防守,窃虑蛮夷生变叵测。若将四州弓弩手减元额定为三千五百人,辰州置千人,沅州置千五百人,澧州、靖州各置五百人,分处要害,量给土田,训练以时畊战合度,庶可备御。以所余闲田募人畊作,嵗收其租,其于邉防财赋两得其便,可为经久之计。」诏从之。八年,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叶梦得奏:「金人移军稍前,乞讲民兵、水军二事。劄子曰:『臣闻淮寇尚未覆灭,近者复移屯稍前,有欲战之意。道路所传,未知虚实。臣尝论自陛下决策亲征,逆折其锋,意其虽有奔突之志,无所可施者。以为王威既振,虽凶顽无知,成败所在,自当知难而退。

译章谊又论述准备水军作为守江的防备,上奏说:“臣私下看到,朝廷自靖康以来,集合天下军队抵抗金人,先在燕山作战,接着在太原作战,先守汴京,后来守淮甸。然而防守就不坚固,作战就不利,年复一年直到今天。到了现在,知道步兵和骑兵不能与敌人抗衡,害怕平原作战难以守住,所以向东越过长江,依靠这里的山川险要。形势虽然十分危急,但从道理上说确实可以安定。朝廷之所以委屈自己采取这个办法,是认为金人擅长鞍马,而南方长于舟楫;如果使金人舍弃他们擅长的方面,而我方得以使用自己擅长的方面,那么胜负就有了保障,这正是朝廷原本的谋划。现在却不是这样,专门依靠长江的险阻,却不设置水军的防备。万一金人向东进犯,并列船只、连接船筏,都可以渡过大江运送军队;扬帆直进,如同走平地一般,那么从前所依仗的山川险要既不能保全,南方所擅长的方面也无法发挥,形势一天比一天窘迫,将要到哪里去呢?况且朝廷所依仗的,北面是淮南,再往南就是长江。如今即使不能守住淮南,也想依靠长江阻挡敌人、作为险要,那么水军就不可不准备。现在议论的人,有的想把军队集中在江北,有的想把军队分布在江南,这些议论的人只是没有认真考虑罢了。把军队集中在江北,是想同金人作战。中原既然已经屡战屡败,那么作战就不是有利的办法。又想把军队分布在江南,是想进行防守。长江有数千里之长,金人如果果真能驾船渡江,那么我方就不知道该守哪里了。所以我曾经说,这两种说法都没有经过周详考虑。只有多多准备水军,在江流中部进行防守,那么金人即使有良将劲兵、轻车骏马,兵力超过百万,也必定只能来到江边叹息而退,那些优势又有什么用呢?恭请陛下招募选拔有才能的人,多多准备在江流中部作战的水军,那么江南各郡即使没有用于守备的军队,也可以高枕无忧地安睡了。” 小贴子:臣私下听说,金人已经占有登、莱、沂、密等地。万一他们从这几个郡乘船而来,那么通州、狼山的险要,实在是咽喉和要害之处,应当有水军在那里防备抵御。温州、台州、明州、越州、常熟、福山,都要经过这条水路才能前往,恭请陛下明察。章谊再次论述水军进行水战的好处,上奏说:“臣查考现今的情势,朝廷暂时驻在浙东,江海环绕,实际上依靠山川险阻来抵挡敌人的骑兵。然而巨大的水面和湍急的水流,大概就是今天的长城;楼船、战舰,大概就是长城上的楼橹;水军将士、凿船工和潜水人员,大概就是长城的守卒;火船、火筏、强悍的士兵和毒箭,大概就是长城用来抵御进攻的器具。假如有万里江城,就没有一尺一寸土地可以不守。如今有巨大的水面和湍急的水流,难道反而可以没有防守的装备吗?防守的装备,没有比水军更好的;使用水军防守,没有比在江流中部防守更好的。况且金人攻城,擅长使用炮;我方水军在江流中部防守,金人的箭矢和石块就有打不到的地方。金人进行野战,擅长使用骑兵;我方水军在江流中部防守,骑兵就不能奔突冲击。这两点本来就可以夺去金人的长处。又何况金人难道一定能够直接同我军交战吗?他们必定要制造船只、架设浮桥,连接船筏来渡过骑兵,这样才行。制造船只、连接船筏,如果不在大江岸边,就没有停船驻扎的地方;如果一定在大江岸边,就有被焚烧毁荡的忧患。这样一来,他们前进便无法作战。金人难道要长期驻在大江边来困扰我军吗?从春天到夏天,从夏天到秋天,雨季将至,骑兵有陷没的忧患;天气炎热,远道而来的人又有遭受疫病的痛苦。这样一来,他们进不能进,退也不能守;而我方在江流中部的水军却始终没有劳顿。恭请陛下特意下令讨论此事,把平原地区的军队全部调发出来,轮流充作水军;沿海防守长江,无论州还是县,都多多准备在江流中部作战的水军,作为防守抵御的装备,臣不胜荣幸。” 五年,房州司刑张嵲上奏说:“金人去年冬天深入我国境内,王师屡次取胜,金人一旦之间连夜逃遁。金人有自己失败的原因,并不是我军侥幸取胜。如今士气稍稍振作,乘着锐气使用军队,当然没有不可以的道理。然而军队疲惫、百姓劳苦,如果立即谋求进取,似乎还不能仓促进行。臣私下认为,今天的谋划应当修筑坞堡,守住淮南地区;兴办屯田,作为长期戍守的资粮;准备船只,阻挡长江的险要。以我方平常的准备,等待敌方的变化。又荆襄、寿春都是古代重镇,敌人侵扰多从这些道路出来。希望迅速选择良将精兵戍守这些地方,以加强上游的形势。”六年,鼎州知州张觷说:“鼎州、澧州、辰州、沅州、靖州与溪峒接壤,祖宗时代曾经设置弓弩手,能够得到他们拼死效力。近来因为事情繁多,便全都废缺了。万一蛮夷发生变故,将由谁来抵御?如今虽然各地拿出良田招募人员来补足名额,但大多是豪强把僮仆冒名塞入名册,只想乘机谋利,对公家没有益处。应当淘汰这些人,另行招募溪峒司的兵员,得到三百人,让他们都接受训练,足以用于守御。发给田地,招募人员开垦耕作,足以供给军储。”诏令荆湖北路帅司察度此事后上报。帅司说:“营田四州过去设置弓弩手九千一百一十人,操练武事,分散居住在边境,镇抚蛮夷。平时从事耕作,缓急之时用来准备战守,十分便利。靖康初年调发他们援助河东,全军陷没。如今辰州、沅州、澧州、靖州等州缺少防守兵力,臣私下担心蛮夷发生变故而难以预测。如果把四州弓弩手从原额减少,定为三千五百人:辰州设置一千人,沅州设置一千五百人,澧州、靖州各设置五百人,分置在要害之地,酌量发给土地,按时训练,使耕作和战斗都合乎要求,大概可以用来防御。把剩余的闲田用来招募人耕作,每年收取租税;对于边防和财赋两方面都便利,可以作为长久的计划。”诏令同意此议。八年,提举临安府洞霄宫叶梦得上奏:“金人把军队稍稍向前移动,请求讨论民兵、水军两件事。奏札说:‘臣听说淮寇还没有覆灭,近来又把屯兵向前移动了一些,有想要交战的意图。道路上传来的消息,不知虚实。臣曾经说过,自从陛下决定亲征,迎头挫败敌人的锋芒,我料想他们虽然有突进的想法,却没有施展的地方。我认为王师的威势既已振作,即使敌人凶顽无知,也会知道成败所在,自然应当知难而退。

今乃昏迷,尚懐搏噬。臣伏思之,葢敌法甚严,彼既受命万里入寇,暴师三月,伤折已多。若无功而还,总帅者必不免刑戮,故欲竭力以战以」决去就,若侥幸小胜,固可以借口;或遂败衂,亦足为辞。此奸谋所从出也。不然,知我有备,请命于其酋,欲归而不获,尚狃往时凶暴之气,责之深入,惧而不敢不前。又其不然,则是欲引去,畏我蹑其后,张此虚势,以为隂遁之计耳。果出于前二者,则不可,不过为深防。臣闻兵法曰:「上兵伐谋」,又曰:「兵家先声而后实。」今朝廷拒敌必胜之策,既付之诸将矣。备御之道,凡脩其实者,宜无不尽。故臣不敢复言而前妄议民兵、水军二事,虽若迂缓,区区之意,葢谓施之今日,则足以广先声而伐其谋,与平时议者不同。试复申之:所谓民兵者,孰不知驱畎亩耒耜之徒,使捍虎狼不可御之敌,为不可哉?且方此扰攘之际,又重劳吾民,亦不能无扰。然臣非欲恃此以为战也。葢兵有以多为用者,古者用师必设疑兵,则増大其势,惟恐其不盛。苻坚犯晋,望见八公山上草木皆成人形,犹足以惧。东汉虞诩谋武都羌,至有添灶日增倍之以示彊。今傍江之人,利害既切于已,往往不待驱率,私自结约,保守乡里者,所在而有。州县把隘防托及给军役之类,亦皆出于保伍,莫非民兵也。所患者,特无所统一,散漫杂处而敌不知。故臣愿权暂命官,因以部伍团结,为之纪律,畨次迭出,耀之江上,与正兵相为先后,岂不愈于望草木而示添灶乎?一可示敌以众,张大吾军;二可増吾正兵之气,相为形援;三则布列旁逺之地,万一冲突出吾不备,亦愈于无人。今敌已师老,必不更能久留,不过为旬月之计,农事未兴,民未必告病也。若水军,则诸大将所统固各有之矣。臣窃虑其以歩骑兵为急,而未尽讲,或置而未用,或不常阅习,或彼此节制不及,缓急不相为用,则虽多而无所益。故臣亦欲防而为一。及官私舟既未通行,亦可权时拘截,専为一军于建康、镇江两州防江要害之地分。布摆拽,俟其欲用,则与骑歩兵合谋并进。日者,伪四太子回军至吴江,禆将陈思恭骤以舟师袭之,敌众惊乱,几至于溃。适近村有应之者,素非所约,思恭疑为敌兵,遂不果终其役。若使军有所统,昼夜讲习,号令方略,进退阖散,悉皆预为约束,一则可以示敌,使知畏有加于前;二则事艺精熟,人日从事其间,安于为用;三则可择骁勇之士,伺敌之间,乗风水便利,以收竒功。葢敌既与我夹江相持,其要在江,则水军为上,骑兵次之,歩兵又次之,尤当深察也。今敌如止为隂遁之计,稍已退却,臣言固无所用;如尚猖獗,志在冲突,则将歩骑正兵外,更益之以此,恐或可以佐万全。臣不避狂愚,复毕其説,更望圣慈裁择。叠冒天威,臣无任激切屏营之至。髙宗时,梦得为两浙西路安抚使,乞措置濒海州县防秋状。奏曰:右臣备员一道,兵民之寄,当朝廷艰难之时,外难未平,所仰四方相与维持者,其责尤重,不敢偷安尸素,茍且目前。故自到官以来,日夜尽瘁,庶几稍有寸补,不至上误使令。窃见金敌虽已遁去,包藏祸心,洊食上国之意,恐未遽弭。登莱两州,宻迩其境,而两浙诸州,例与海道相连。自登莱航海,逺不过数日,可至浙西诸县,如杭州、盐官、秀州、华亭、海盐、常州、江隂、平江府、昆山、常熟;浙东诸县,如越州、余姚、上虞、明州、象山、定海、奉化、昌国、温州、乐清、台州、宁海、黄岩,皆切近于海。臣去歳守南京,尝得宣抚司探报,闻敌欲取山东路入两浙作过。是时彼方有意再犯王畿,势固未暇及此,然又见其未尝无此谋也。近有东道总领司,尝被驱虏使臣归,为臣言敌知其为两浙人,颇问山川道里形势,甚详。又其所诱留人,多有东南篙工水手,从事舟楫之间者,皆为陈説计防,及夸大苏杭富实。臣益知敌人贪婪之心,不无所在。今两河蹂践之余,内至近甸,金帛子女掠取殆尽,使其谿壑之欲诚未厌足,则去嵗宣抚司探报,岂得不虑哉?两浙风俗轻而易动,有自来矣。又连遭方腊、倪从庆之变,人懐危疑,常不安居。加以险僻顽民,隂间伺隙,溃散冗卒居多,啸聚乐祸,喜乱未易制御。今环两浙之地,濒于海者,十几四五。议者谓敌以鐡骑冲突为长,泽国水乡非其便利,此以其竭国来冦论之,可也。若志但在金帛子女,则姑以千百之众,胁吾驱虏之人以为乡导,声言欲杂出于数州之间,以图侵掠,则未至而吾民先已惊遁矣。况乐祸喜乱之徒,望风乗势,或应之以合谋,或假之以自奋,则其忧有不可胜言者,何必直须敌之尽至乎?

译如今他们竟然昏乱迷惑,还怀有搏斗吞噬之心。臣伏下心来思考,大概是敌人的法令非常严酷;他们既然奉命跋涉万里入侵,军队在外暴露三个月,伤亡损折已经很多,如果无功而返,总帅必定免不了刑罚诛戮,所以想竭力交战来决定进退;如果侥幸取得小胜,固然可以借此找理由;即使最终战败,也足以作为辩解。这就是奸谋产生的原因。否则,他们知道我方已有准备,便请示他们的酋帅,想撤退却不能获准,又习惯于过去凶暴强横的气势,受到责备要深入,只因害怕而不敢不前进。再不然,就是想要撤退,害怕我军从后追赶,故意张扬这种虚假的声势,把它作为暗中逃遁的计策。如果果真属于前两种情况,就不可掉以轻心,只能加倍严密防守。臣听兵法说:‘上等的用兵,是攻伐敌人的谋略。’又说:‘兵家先造声势,后使用实际力量。’如今朝廷拒敌必胜的策略,已经交给各位将领了。防备抵御的办法,凡是修治实际力量的,都应当做到尽善尽美。因此臣不敢再说什么,却先前冒昧议论民兵、水军两件事;这些办法虽然似乎迂缓,臣的一点心意,大概是认为施行于今天,足以扩张我方先声、攻伐敌人的谋略,与平日议论者不同。请允许臣再说明:所谓民兵,谁不知道驱使田间拿着耒耜的农夫,让他们抵御不可抵挡的虎狼之敌,是行不通的呢?’ 况且正值这样纷扰动荡的时候,又要加重百姓的劳役,也不能说没有扰民之害。然而臣并不是想依仗这一点来作战。大凡军队有凭借数量众多而发挥作用的,古人用兵必设置疑兵,以此增大声势,只怕声势不够盛大。苻坚侵犯晋国时,望见八公山上的草木都像人形,尚且因此受到惊吓。东汉虞诩谋划攻取武都羌人之地,甚至有意让每日增加的炉灶数成倍增长,以显示兵力强盛。如今江边的百姓,因利害与自身密切相关,往往不用等候驱使统率,便私自结盟约定、守卫乡里的,到处都有。州县中负责把守险隘、防御守备以及供应军役等事,也都出自保伍,哪一样不是民兵呢?所担心的,只是没有统一统率,人员分散杂处,敌人反而不知道。因而臣希望暂时权宜地任命官员,借此把他们编入队伍、团结起来,为他们制定纪律,轮番出动,在江面上显示声势,与正规军互相配合、前后相应,难道不比让敌人望见草木成兵、显示增灶更好吗?第一,可以向敌人显示我军人数众多,扩大我军声势;第二,可以增长正规军的士气,彼此形成声援;第三,可以布置在旁近和偏远的地方,万一敌军突然冲出、我方没有防备,也总比没有人防守好。如今敌军已经疲惫,必定不能再久留,不过是打算停留十天到一两个月;农事尚未开始,百姓未必会因此困苦。至于水军,各位大将所统领的本来就各自拥有水军。臣私下担心,他们把步兵、骑兵作为当务之急,而没有把水军完全讲习整治;有的放置不用,有的不经常检阅训练,有的彼此节制不到位,遇到缓急不能互相配合使用,那么即使数量很多也没有益处。因此臣也想把水军加以防备并统一编组。等到官府和民间的船只尚未通行时,也可以权宜地暂时扣留拦截,专门在建康、镇江两州分置水军,驻守江防要害之地。布置、调度、牵引船只,等到需要使用时,就同骑兵、步兵共同谋划并进。日前,伪四太子回军到吴江,裨将陈思恭突然率领舟师袭击,敌军惊慌混乱,几乎溃败。恰好附近村庄有响应的人,并非原先约定的,陈思恭疑心是敌兵,于是没有完成这次战事。如果军队有统一统率,昼夜讲习,号令、谋略、进退、合散都预先制定约束,那么第一,可以向敌人显示力量,使他们比先前更加畏惧;第二,战事技能能够熟练,人员每天从事训练,便能安然听用;第三,可以挑选骁勇之士,窥伺敌军空隙,乘着风势和水势的便利,建立奇功。敌军既然与我军隔江相持,关键在于江面,那么水军最重要,骑兵次之,步兵又次之,这一点尤其应当深入考察。如今敌军如果只是打算暗中撤退,已经稍稍退却,那么臣所说的本来没有用处;如果敌军仍然猖獗,意在冲突,那么在步兵、骑兵和正规军之外,再增加这支力量,恐怕或许可以帮助实现万全。臣不避狂妄愚昧,又把自己的意见全部陈述出来,希望圣上慈悲裁断选择。屡次冒犯天威,臣实在惶恐激切、坐立不安到了极点。高宗时,梦得任两浙西路安抚使,呈请处置濒海州县防备秋季敌患的事,奏道:臣充任本路官员,承担统领军民的职责;在朝廷艰难、外患尚未平定之时,四方所依赖、共同维持国家的责任尤其重大,不敢偷安尸位素餐,只顾敷衍眼前。因此自从到任以来,臣日夜尽心竭力,希望略有微小补益,不至于向上误了朝廷的使命。臣私下看到,金国敌军虽然已经逃走,却包藏祸心,屡次觊觎吞食中原的意图,恐怕还不能很快消除。登州、莱州两州紧邻金国境界,而两浙各州按例都与海道相连。从登州、莱州渡海而来,远的不过几天,就可以到达浙西各县,如杭州、盐官、秀州、华亭、海盐、常州、江阴、平江府、昆山、常熟;浙东各县,如越州、余姚、上虞、明州、象山、定海、奉化、昌国、温州、乐清、台州、宁海、黄岩,也都紧近海边。臣去年镇守南京时,曾得到宣抚司的侦报,听说敌人想夺取山东路,进入两浙制造事端。当时敌方有意再次侵犯王畿,形势上本来无暇顾及这里,然而由此也可看出,他们并非没有这个谋划。近来东道总领司曾有被敌军驱押的使臣返回,他对臣说,敌人知道他是两浙人,详细询问了山川、道路、里程和地势,问得非常周详。此外,他们诱骗留下的人中,有许多是东南的撑篙工和水手,平日从事舟船之事;这些人都向敌人陈说防备和进攻的谋略,并且夸耀苏州、杭州的富庶。臣更加知道,敌人的贪婪之心并非没有目标。如今两河遭受蹂躏之后,向内直到京城附近,金帛、子女几乎都被掠夺殆尽;如果他们贪得无厌的欲望确实还没有满足,那么去年宣抚司的侦报,岂能不令人忧虑?两浙的风俗一向轻率而容易动乱,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又接连遭遇方腊、倪从庆的变乱,百姓心中怀有危惧和疑虑,常常不能安居。加上偏僻险远之地有些顽民暗中伺机窥隙,溃散的冗余士卒又很多,他们聚众呼啸、以祸乱为乐,喜欢作乱而难以控制。如今环绕两浙、濒临海边的地方,十处中有四五处。议论的人说,敌人擅长用铁骑冲突,泽国水乡不是他们便利的地方;若以敌人倾尽全国兵力来进犯而论,这样说是可以的。若他们的意图只在金帛和子女,那么姑且只带几百或上千人,胁迫我方被掳之人为乡导,声称要从数州之间分头出动,以图掠夺,那么敌军尚未到达,我方百姓已经先惊慌逃散了。何况那些以祸乱为乐、喜欢作乱的人,听到风声便乘势而起,有的响应敌人共同谋划,有的借机自行奋起,那么这种忧患就难以说尽了,何必一定要等敌军全部到达呢?

晋之孙恩窃入上虞,唐之袁晁发自临海,近日方腊山谷一夫,亦能破。六州二十七县皆已事之验,然所以为备御之策,不过城池、器用、兵卒、粮食四事而已。今防秋仅有两月,事势已迫,毎事必俟朝廷措画,则势不及待。所以分忧捍患,尽其力而为之,惟在守令,而未见其可当此任者。臣虽误当帅事,法有常守,又浙东非所部,不敢輙有侵越。若遂拱黙不言,缓急或有误事,虽即诛死,何足偿责?輙敢冒昧陈列,欲望圣慈详酌,特降睿防,先次遴择濒海诸郡守臣,各得其人,分命监司徧行巡察及诸属邑。凡令长有不可委仗者,许得权宜移易罢黜,别加选辟,量立赏典,以为激劝。应所合指画事,除城郭已有近降指挥外,其余如脩治器械、训练弓兵,皆严为近限,责以实効,无令文具。僻逺之地,巡尉与弓兵或可増添元额,许一靣差补。将来如有调发,须量以分数存留,无阙守备。钱谷移用,亦当桩管应用,无至侵夺。至于分布防托之宜,阖散战守之节,斥堠几察之要,邻比应援之期,皆须熟议素讲,预有一定之谋,相为表里。平居持重镇抚,不至于劳民;有警随事酬酢,皆可以御敌。军声士气稍达于海外,使彼望而知畏,而吾境内之奸,亦有以逆折其心而不敢萌,则逺近人心恃以不恐,朝廷亦可一意西北,而忘东顾之虑。干冒圣聪,不胜惶惧激切屏营之至,谨录奏闻,伏候▯防。梦得为江南东路安抚制置大使,又论防江利害劄子奏曰:「臣闻兵有可胜之理,而无必胜之道。孔子曰:『我战则克』,夫以至仁伐不仁,孰敢与为敌?此理之所可胜者也。然犹曰『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而不贵尽用其勇者,是无必胜之道也。故尧舜伐有苖而至于三成,王周公征淮夷而至于四,虽终至于克服殄灭,然其初犹有待而后成者,葢不以所可胜决其所必胜,圣王之功也。」伏见黠敌败盟,罪恶已盈,天地所不能庇覆,鬼神所不能容忍。陛下谦慎寛慈,包藏涵养之久,至使溢而自覆,玩而自焚。今猖獗以来,攻城无所得,掠地无所据。乌珠新败亡而去,诸将偏师所指,捷奏交上,是诚灭亡送死之日也。秋期已至,我所可胜者,虽其理甚明,然敌人奸诈,用意不测,其为必胜者,亦不可不审。臣误蒙圣恩,总帅一道,留钥所寄,王室是赖,敢不思効其职?窃惟今日之计,不过有三:其大曰过河,次曰戍淮,又次曰保江。日者既命四大帅以三京两河招抚招讨矣。若乗此屡胜之后,敌果沮挠,我师分道并进,直抵京师,追逐过河,遂定故疆,何往不可?若犹恃其乌合之众,济师于国,窃据京师,闭关旅拒,乍出乍没,我不可尽鬭,吾民则诸帅分屯淮上,徐观其舋。我既未敢直前,彼亦未敢遽下者,必且戍淮。若昏迷不悟,尚懐冲突,竭国逺来,无所忌惮,我师未可遽与争锋,则退而阻险以待其师老力疲,然后为之所者,必且保江。过河不可必,而戍淮戍淮不可必,而守江,此势所不得已,在我未为失策也。至于保江则尽矣,江若不必守,则后何以继乎?天生巨险,所以限南北,非河与淮之比。曹操之彊,孙权首败之赤壁,其后权徙治秣陵,操复连年再攻濡须,权至以水军挑战,卒不敢发,彻军而还。及其子丕遣曹休、张辽等并军同下,权遣吕范等以舟师拒之,三年丕出广陵,望而叹曰:“魏虽有武骑千羣,无所用也。”乃退。后魏拓跋珪南侵,止于翺翔淮上;惟宋元嘉末一至瓜歩,壊民庐舍,及伐苇为筏,声言欲渡,亦睥睨太息而不能越。则江岂有可犯者乎?惟是汉末刘繇守曲阿,畏懦无能,故为孙防乗之,长驱奄有三吴。与近嵗杜充隂懐异志,拥众数万,散而不属,以误大事尔。窃尝考之,吴所以能御曹丕,宋所以能御拓跋珪者,无他术焉。临江为疑城,自石头至江乗筑围作薄落,上施假楼浮之江中,使魏人遥望知畏者,权之防也。尽户发丁,分守津要,使之逰逻,上接于湖,下至蔡洲,陈舰列营,周亘江濒,自采石至暨阳六七百里者,宋之防也。则知险不能自固,古之为守者,初无竒秘不可及之事。我之人力胜而彼不能夺,彼之人力胜则我不胜守。

译晋朝的孙恩偷偷进入上虞,唐朝的袁晁从临海起兵,近来的方腊不过是山谷中的一个人,也能够攻破城池。这六州二十七县,都是已经发生过的明证。然而所能采取的防备抵御办法,不过是城池、器械、兵卒、粮食四件事。如今防秋只有两个月,形势已经紧迫;每件事都要等朝廷筹划,形势上来不及等待。因此,分担忧患、抵御祸患,尽力去做,关键只在守令,但臣还没有看到有谁能够担当这一职责。臣虽然错误地承担了统帅之事,但法令有固定的界限,而且浙东并不属于臣的管辖,不敢擅自越权干预。如果竟然拱手沉默不说,遇到缓急或许误了大事,即使立刻被诛杀,也哪里足以抵偿责任?所以冒昧陈述这些意见,希望圣上慈悲详加斟酌,特别降下英明的防备指示,先行选择濒海各郡的守臣,使其各得其人;分别命令监司巡视各地以及所属州县。凡县令、县长有不可任用依靠的,允许权宜调换、罢免,另行选拔任命,并酌情制定奖赏制度,以资激励。凡应当筹划的事项,除城郭已有近日降下的指挥外,其余如修治器械、训练弓兵等,都要严格限定期限,责令取得实际成效,不得徒具文书形式。偏僻远方之地,巡检、县尉和弓兵可以酌情增加原有名额,允许一面办理差补。将来如果有调发军队的情况,必须酌量留下相应兵力,不得使守备空缺。钱粮转运和调用,也应当登记保管、专供使用,不得侵占挪用。至于如何分布防守,如何安排作战和防守的节度,如何设置斥候、侦察敌情,邻近地区何时相互援助,都必须充分议论、平时讲习,预先制定一定的谋划,彼此内外相应。平时持重镇守、安抚,不至于劳扰百姓;有警报时随事应对,都可以用来抵御敌人。使军队的声威和士气逐渐传达到海外,让敌人望见便知道畏惧;境内的奸人也因此能够预先挫败其心,不敢萌生作乱之意,那么远近人心便可以有所依恃而不恐慌,朝廷也可以专心经营西北,不再忧虑东顾。冒犯圣上听闻,臣惶恐激切、坐立不安到了极点,谨将这些意见记录上奏,恭候圣上▯防。梦得任江南东路安抚制置大使时,又论述防守长江利害的奏札说:「臣听说,用兵有可以取胜的道理,却没有必定取胜的方法。孔子说:『我出兵作战就能取胜。』因为以最仁义的力量讨伐不仁义,谁敢同它为敌?这是从道理上说可以取胜。然而孔子又说:『一定要临事时戒惧,善于谋划而后取得成功。』并不以把勇力全部用尽为可贵,这就是没有必胜的方法。因此,尧、舜讨伐有苗,直到三次出师才成功;周王、周公征伐淮夷,直到四次才成功。虽然最终都达到征服、消灭的结果,但开始时仍然要有所等待,然后才能成功,因为不以『可以取胜』的道理,轻率决定『必定取胜』的行动,这是圣王建功的原因。」臣看到,狡黠的敌人背弃盟约,罪恶已经满盈,天地不能庇护,鬼神不能容忍。陛下谦逊谨慎、宽厚慈爱,长期包容涵养他们,以至于他们的罪恶满溢而自取覆亡,恣意妄为而自取焚灭。自从他们猖獗以来,攻城没有所得,掠地没有可以据守的地方。兀术刚刚战败逃亡,诸将偏师所向,捷报接连传来,这确实是敌人走向灭亡、自寻死路的时候。秋季战期已经到来,我方可以取胜的道理虽然十分明显,但敌人奸诈,意图难以测度;对于如何取得必胜,也不能不审慎考虑。臣错误地蒙受圣恩,总统一路军政,承担留守关钥的职责,国家王室所依赖的正是这里,怎敢不思考尽职?臣私下认为,今天的谋划不过有三种:最大的一种是渡过黄河,其次是戍守淮河,再其次是保守长江。日前朝廷已经任命四位大帅,负责招抚、招讨三京和两河。如果乘着这一再取胜的势头,敌人果然受到挫败,我军分路并进,直抵京师,追击敌军渡过黄河,于是收复旧日疆土,还有哪里不能去?如果敌人仍依仗乌合之众,把援军送入国内,窃据京师,关闭关隘拒守,时而出击、时而隐没,我军不能同他们全部交战,那么就让各位统帅分屯淮河上游,慢慢观察敌人的可乘之隙。我军既不敢直冲上前,敌军也不敢立即南下,就必然要戍守淮河。如果敌人昏昧不悟,仍怀有冲突的打算,倾尽全国兵力远道而来,肆无忌惮,我军不能立即同他们争战,那么就退后凭借险要等待敌军疲惫、力量耗尽,然后再对付他们,就必然要保守长江。渡过黄河不一定能够做到,于是戍守淮河;戍守淮河也未必能够做到,于是守住长江,这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在我方并不算失策。至于保守长江,那就是最后的防线了;长江如果都不必守,后面还凭什么继续抵御呢?上天生成长江这样的巨大险阻,是用来限制南北的,不是黄河和淮河所能相比。曹操强盛,在赤壁被孙权首先击败;后来孙权迁都秣陵,曹操又连续多年两次进攻濡须,孙权甚至派水军挑战,曹操最终也不敢出战,只能撤军返回。等到曹操的儿子曹丕派曹休、张辽等率军一同南下,孙权派吕范等率舟师抵御。太和三年,曹丕出兵广陵,望见长江便叹息说:『魏国虽然有成群的精锐骑兵,却没有用武之地。』于是退兵。后来魏国的拓跋珪南侵,止步于淮河上游;只有宋元嘉末年,敌军一度到达瓜步,毁坏百姓房屋,又砍伐芦苇编成筏子,声称要渡江,也只是远远窥视、叹息,不能越过长江。这样看来,长江难道是可以侵犯的吗?只是汉末刘繇镇守曲阿时,胆怯懦弱而无能,所以被孙策乘隙攻取,长驱直入,占有三吴。又如近年杜充暗怀异志,拥兵数万,却军队离散、互不统属,因而误了大事。臣曾私下考察,吴国能够抵御曹丕,宋朝能够抵御拓跋珪,没有别的奇术。临江设置疑城,从石头城到江边修筑围墙,建造伪楼,使其漂浮在江中,让魏人远望便知道畏惧,这是孙权的防御。征发全部民户的壮丁,分守各处渡口要地,使他们巡逻,上接湖口,下至蔡洲,陈列战舰、设置营寨,沿江岸绵延布置,从采石到暨阳六七百里,这是宋朝的防御。由此可知,险要之地不能自行固守,古代守边的人所做的,起初并没有什么高深神秘、不可企及的事情。我方人力胜过敌人,敌人就不能夺取;敌人人力胜过我方,我方就不能守住。

而所谓人力胜不胜者,在其所施设用意不用意之间而已。故臣窃不自揆,妄意今过河之防,朝廷已付之将帅,而长江守御,参古验今,使州县协力讲脩其职,预为万一之备者,臣之职也。敢不以身先之?其道不必便有兴作,但措置有定议,控扼有定所,上下知所戒而不敢忽,逺近知所恃而不敢怠。正使敌即扫荡,犹足外为声援以佐大军,设有缓急,皆无逃吾之术。内则吾拱手以待其毙可也。是以輙敢先事有言。昔曹丕既退,孙权以情语蜀使曰:“孤土地邉外,间隙万端,长江巨海皆当防守。丕观舋而动,惟不见便,宁得忘此复有他图?”夫以丕不敢犯为得计,而以丕不见便为可虞,此孙权之所知也。而况于今日乎?所有防守职事,朝廷前后方略约束案籍具在,臣已捡防择其所当施行者,画一条例,别具奏陈。而迂踈之见,浅陋之识,复以冒达天听。伏惟圣慈贷其万死,少加采择。梦得又奏论举行保社分守地分劄子曰:契勘本路与淮西虽隔大江,其实相为表里。自古用兵,贵于后重以为根本,所以师出必宿重兵于后。今朝廷既以张浚领淮西宣抚于前,则本道正当其后。张浚见屯本府,平居固赖以为形势,万一有警,张浚兵起赴所部,则本府兵备单弱,便为虚空之地。纵或朝廷分留张浚兵防,托客主异势,号令无统,理难使唤。臣昨绍兴初待罪本道,郡人惩王▯奔溃之失,无以自固,坐遭剽掠屠戮,痛入骨髓,皆愿随所居乡村自结为保社,家出人丁,分立队伍,逓相部辖,官为之籍其姓名,以待有警,则部辖人各帅其属,分地为守,以自保其室家,因遂从之,略得八九万人。自后敌未尝犯境,官司亦未尝行。今民间以其法久废,皆欲少加整缉。臣已渐次检举施行外,窃縁近世凡言民兵利害者,多是以民为兵,公家取以为用,使之逺去闾里,或科率钱物,骚动百端,徇名忘实,徒为重害,与此不同。自兵兴以来,江淮之民有逃避不及,自结为山寨、水寨者,多得保全。只如本府辖下五县,昨敌人过江皆被残酷,惟句容县一乡自保赤山,并无侵害,故今户口比他县独多。况今不移所居而自为守御,或谓恐因之聚为盗贼,亦不然。此前日妄乱召募乌合之众为把隘防托,措置无法,失其所归之过。今乃土著主户皆有家产物业,使自保其父母妻子,安有此虑。至于官中初无所费,而坐有十万民兵之名,内可以与正兵相权,为淮西后重之计,外可借先声以威敌境,此其効不为小补。梦得又奏,金人败盟,乞下三大将措置捍御劄子曰:臣今月二十一日准寿春府探报,敌骑侵犯东京,前锋已至拱州应天府,未明虚实,寻已两具奏闻。续覩淮西宣抚司探报,与臣一同,并有录白到伪牓,必亦具奏。臣窃惟敌情变诈不测,葢有自来。昨张通古来使之后,虽归我旧疆,朝廷寻遣王伦等报聘,既留王伦不遣,莫将继行,又不即迎,旷日持久,包藏祸心,人固疑之。今果猖獗,乃以盛夏弓解马疲之时,遽至王畿,其志必是秋冬欲如往年深入,观我所为,徐为进退,故先入京师,休养士马,复占昨来留下米斛,仍因二麦成熟,苛敛拘收,积聚粮食,至秋深长驱南下,为必冲突之计。若我有以御之,则因所积之粮,且坚壁相持,万一我有间隙可乗,则鼓行而前,惟所欲为。陛下圣谋宏逺,慎终图始,必皆素有定议。臣备员疆吏,职思其忧,不敢不为过计。妄意议者或谓敌势频年衰弱,去夏腹心自相诛戮,惧为我所窥,故特为此谋以自抗,暂至京师,未必更能前进。我不可为之震扰,或以为莫将奉使未回,敌欲取我嵗币,贪婪不赀,及邀求礼数狂悖非分,以我未即顺从,故以重兵压境,劫胁以幸得志。我始疑之,不可便与争锋。若果出此,则固无足虑,我但持重胜之以理可矣。如其不然,出我所料之外,一旦横行,而我无预备,则事至岂可旋为之谋哉?何者,敌素有易我之心,谓其衰弱则非臣所得知,若邀求狂悖,则前已见于事矣,安能保其必止于东京?葢敌之南侵者凡再,建炎三年陛下巡海上,杜充迎降,诸将数十万人望风溃散,故乗势得以入浙,其易我者一也。绍兴五年,以刘豫为乡导,再复大入,陛下进临平江,诸将并防,虽杨沂中迎敌一战破之,然不能继为图,使师老从容得去,其易我者二也。

译而所谓人力胜过或不胜过,只在于设置安排是否得当、用心还是不用心罢了。因此臣私下不自量力,妄自认为,今天渡河作战的防备,朝廷已经交给将帅;而长江的守御,则应参考古代、验证今日,使州县协力讲习、修治各自的职责,预先作好万一的准备,这就是臣的职责。臣怎敢不身先士卒?这件事不一定要立即兴建什么工程,只要处置有确定的议论,扼守有确定的地点,使上下都知道应当戒备而不敢忽视,远近都知道有所依靠而不敢懈怠。即使敌军立即横扫而来,也足以在外围形成声援,帮助大军;如果有缓急之事,也都有办法应对,不会逃脱我方的安排。这样一来,内部只须拱手等待敌人败亡也可以。因而臣冒昧在事情发生以前先行进言。从前曹丕退兵后,孙权曾把实情告诉蜀国使者说:『我的土地处在边远之外,空隙和变故极多,长江、大海都应当防守。曹丕总是观察可乘之隙而行动,只是没有发现便利,难道就能忘掉此事而另有图谋吗?』把曹丕不敢侵犯看作计策成功,把曹丕没有发现可乘之机看作值得忧虑,这是孙权所明白的道理,何况今日呢?关于所有防守职事,朝廷前后的方略、约束和案籍都完备存在,臣已经查检、选择其中应当施行的,制定成一项项条例,另行具奏陈述。臣又以迂阔疏漏的见解、浅陋的见识,冒昧上达天听。还望圣上慈悲,宽免臣万死之罪,稍加采纳选择。梦得又上奏论述实行保社、划分防守地域的奏札说:查考本路与淮西虽然隔着长江,实际上彼此互为表里。自古用兵,重视后方,把它作为根本,所以军队出动,必定在后方驻扎重兵。如今朝廷既然任命张浚在前方统领淮西宣抚事务,那么本道正处在他的后方。张浚现在驻扎在本府,平时本府固然依赖他形成声势;万一有警,张浚的军队起兵前往所属地区,那么本府兵力和防备就会单薄,立即成为空虚之地。即使朝廷分留张浚的军队防守,因客军与主军形势不同、号令没有统一,按道理也难以调遣。臣去年绍兴初年任职本道时,郡中百姓因吸取王▯奔溃的教训,知道没有办法自我巩固,坐受劫掠屠杀,痛入骨髓,于是都愿意按照各自居住的乡村,自行结成保社,每家出丁,分别编立队伍,互相递次统辖,由官府登记他们的姓名,以待有警时,各部所辖人员分别率领所属,在各自地域防守,保卫自己的家室;于是依从此法,略得八九万人。此后敌人从未侵犯境内,官府也从未实行。如今民间认为这套办法废弃已久,都希望略加整顿修缉。臣已经逐步检举并施行;但臣私下想到,近世凡是谈论民兵利害的人,大多是把百姓当作军队,由公家征取使用,使他们远离乡里,或者征收钱物,造成种种骚扰,追求名声而忘记实际,徒然增加重大祸害,这与本法不同。自从战事兴起以来,江淮百姓有来不及逃避的,便自行结成山寨、水寨,其中很多因此得以保全。就如本府管辖的五县,前些时候敌人渡江时都遭到残酷侵害,只有句容县有一个乡自守赤山,没有受到侵害,所以如今户口比其他县独多。况且如今不迁移居所而自行防守,有人说恐怕因此聚集成盗贼,也不是这样。这是因为前些日子胡乱招募乌合之众充任把隘防托,处置没有章法,使他们失去归属的过错。如今土著主户都有家产和产业,是让他们自行保护父母妻子,哪里会有这种忧虑?至于官府起初并不需要耗费什么,却可以获得十万名民兵的名义;对内可以同正规军相互制衡,作为淮西后方重兵的部署;对外可以借此先声威慑敌境,这种功效不能说没有小小的补益。梦得又上奏,因金人背弃盟约,请求下令三位大将处置防御的奏札说:臣本月二十一日接到寿春府的侦报,敌军骑兵侵犯东京,前锋已经到达拱州、应天府;虚实尚未明了,不久臣已两次具奏上报。随后又看到淮西宣抚司的侦报,与臣同时送到,并且有伪造榜文的抄件送来,必定也已经具奏。臣私下认为,敌情变化诈伪、难以测度,向来就是如此。前些时候张通古出使以后,敌人虽然归还了我方旧日疆土,朝廷不久便派王伦等回访报聘;敌人既扣留王伦不遣返,莫将又继续前往,却不立即接见,拖延日久,包藏祸心,人们本来就怀疑。如今果然猖獗,竟在盛夏弓弩松解、马匹疲乏的时候,突然来到王畿,他们的意图必定是想在秋冬像往年一样深入,观察我方的行动,慢慢决定进退;所以先进入京师,休养士马,再占用前次留下的米粮,又趁两种麦子成熟,苛刻征敛、强行收取,积聚粮食,等到深秋长驱南下,作为必然冲突的谋划。如果我方有办法抵御他们,他们就凭借所积粮食,闭壁坚守、相持不战;万一我方出现可以乘隙的地方,便击鼓进军,任意施为。陛下圣明的谋略宏大深远,慎重考虑事情的终结并谋划开始,必定都已经预先有了确定的议论。臣充任边疆官吏,职责所在就是思考这些忧患,不敢不作长远周全的打算。臣妄自认为,议论的人或许会说:敌人的势力连年衰弱,去年夏天其内部亲信自相残杀,害怕被我方窥伺,所以特意制定这个谋略来抗拒我方,暂时到达京师,未必还能继续前进。我们不应因此震惊扰乱,或者还会有人认为,莫将奉命出使尚未回来,敌人想索取我方岁币,贪婪没有限度,又提出狂妄悖理、非分的礼数要求;由于我方没有立即顺从,所以敌人用重兵压境,企图劫持胁迫以侥幸达到目的。臣起初也怀疑是这样,不可立即同他们争战。如果果真出于这些原因,本来就没有什么可忧虑的,我方只要持重,以理取胜即可。如果不是这样,事情出乎臣的预料,一旦敌军横行,而我方没有预先准备,事情到了眼前,哪里还能立即筹划应对呢?为什么呢?敌人一向有轻视我方的心思,说他们已经衰弱,这不是臣所能知道的;至于他们提出狂悖要求,先前的事实已经显现出来了,怎么能保证他们一定会止步于东京?敌人南侵总共有两次:建炎三年,陛下巡行海上,杜充迎降,诸将数十万人望风溃散,所以敌人乘势得以进入两浙,这是他们第一次轻视我方。绍兴五年,以刘豫为向导,敌人再次大举入侵,陛下进驻平江,诸将一同防守;虽然杨沂中迎击敌军,一战将其击破,却不能继续谋划进攻,使敌军在疲惫后从容离去,这是他们第二次轻视我方。

今不稍更前辙,赫示王威,督责中外,日夜并手共为,及至秋冬,尚恐不及。若更少缓,使得料我,但如平日,其气愈盛,其锋愈鋭则何所不可肆哉?臣闻上兵伐谋,臣不知敌欲复旧疆,朝廷姑且听之耶?欲坚守以俟,则中原兵力寡弱,城池器械皆未尝料理,未可遽与之较。若姑且听之,则莫若先伐其谋,亟下中原诸州,乗其兵未集,尽将见管米斛,并民间二麦,特为措置,或令般运,或令焚弃,勿为彼有。纵有不及,胜于不为彼所恃者,先已失图。我却部分诸将,犄角连衡,分据要地,示以欲战之形,姑以和议▯之,佯为小屈,使彼曲我直,而内实严为守备,纎悉周尽。今诸将兵训练日久,各精熟蓄鋭思奋,人懐踊跃,闻敌亦自知之。张皇六师,亦先王用兵之术所不能免。如敌纵未即知畏,岂不内懐疑阻?我益商度军食,分置防流诸郡,我之所积者日广,彼之所仰者日耗。进不得前,退不得守,虽欲久留,势有不可。而后我或欲优柔防容,尚存和议,以奉迎太母,欲乗其弊,定与决战,使彼惧而归。我太母茍出于一,无不可行。伏望圣慈特赐睿察,参酌累年方略,反覆熟议,无使我在其术内。古者师克在和不在众,虽有良将,茍非同心,未易成功。汉陈平号智略无遗,方诸吕为变,周勃以太尉握重兵,犹无以为防,得陆贾之言,奉金交欢,始能坐胜。唐以九节度兵围史思明于相州,李光弼、郭子仪在其间,而计虑不同,人各自异,卒为思明所败。今大兵所恃惟韩世忠、张俊、岳飞三将,臣欲乞朝廷先定大计,更命三将各具所见:如何则守?如何则战?守以何道?战以何术?孰当锋居前?孰勒兵殿后?如何以为声援?如何以为防▯?一一条上,取所可行者,就以付之,各尽其谋,更相究知,以责功効。仍下诏慰勉,俾务辑睦。茍无同异,躬率部曲,一以社稷为心。古之言兵者,以谓如常山之蛇,击其首则尾应,击其尾则首▯而。艰难相济,譬之同舟遇风,虽秦越且无异心,况位兼将相,比肩并立者哉?此武王有臣三千人,同一心,所以胜纣之亿万人也。臣智识浅陋,不明逺略,滥守陪都,外固邉圉,敢不竭尽忠欵,少効区区之愚,冒渎天威。臣无任惶惧陨越之至。梦得又奏措画防江八事状奏曰臣伏见金人败亡逺遁尚犹窃据东京近者虽诸道收复故疆迤逦渐近王畿秋冬扫灭可待然臣所部控扼大江为国藩篱与他路事体不同其职守所当举不敢不过为隄备内以屏翰王室外为大军声援使敌人望风知畏以称陛下万全之举谨取防本司及属部州军自敌人侵犯中原前后被受朝廷指挥有合检举预行讲究事其大要有八逐一开具合取自圣裁今具下项一曰申饬邉备检防绍兴三年十一月枢宻院劄子节文具下枢宻院奏诸路防秋各有屯守养鋭蓄力规画已定奉圣防令都督府及诸路将帅加意防守増修邉备精练士卒明审间探严兵待敌勿致疎虞臣契勘邉防之事其目不一虽大号令一当听禀朝廷然有司之守见于常法自当夙夜上下协力振举兵法曰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已可胜在敌不可胜者守可胜者攻又曰用兵之法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无恃其不攻恃吾所不可攻昔齐师侵鲁疆吏来告桓公曰疆埸之事慎守其一而备其不虞姑尽所备事至而战又何谒焉此古守疆之道也然桓公知其説而不能行春秋书公追戎于济西説者以为公不能预备戎至而不知逮其去而后始追之故书以为戒然则为其所不可胜恃其所不可攻者其可斯须忽乎昨和议之后兵革少息防流诸郡例多废弛畏慎者恐渉生事但保目前怠惰者窃幸茍安岂思日后故敌兵初闻人人畏骇皆有迁避奔走之意虽有官守者亦顾望相持及兀术败走军声骤振捷奏交上则复皆谓江淮决保无事不必更为过计常情所及安知逺虑夫战胜者易骄谋中者易怠常胜之家难与虑敌光武之所深忧窃虑亦合明降指挥监司守令下及巡捕之官各脩其职,常若寇至,有合申明事务,以时上闻,无得循习坐废职业。二曰分布地分检防。绍兴四年十月,枢宻院两次劄子备坐,下刘光世、吕祉奏分定刘光世所管▯江地分,上流自池州东流县管下佛池洲至江州界,下流自太平州当涂县管下磁姥山,接连建康府界,皆是光世所管。镇江府承楚一带,系韩世忠所管。续除张俊浙西江东宣抚使,本府界系张俊所管。臣契勘本路自池州至镇江府,皆是▯江地分,共一千余里。昨来既系刘光世、张俊两军分守,故敌人侵淮甸,凡经三月有余,卒不敢窥江岸。今来张俊虽屯太平州,近者又闻岳飞分兵下守池州,略有旧制。然逐人既领三京、河南北两路招讨,将来进师中原,逐旋起发前去,即▯江诸州并皆空虚,都无指准。昔匈奴入上郡、云中,汉文帝以令免屯飞狐,苏意屯勾注,张武屯北地,以捍其外;

译如今如果不稍稍改变从前的做法,显赫地显示王朝威势,督促责成内外官员,日夜协力共同办理,等到秋冬到来,只怕还来不及。如果再稍稍迟缓,使敌人能够摸清我方,仍像平日那样,那么他们的气势会更加旺盛,锋芒会更加锐利,岂不是想怎样肆虐就怎样肆虐吗?臣听说,最高明的用兵是攻伐敌人的谋略。臣不知道敌人想要恢复旧日疆土,朝廷是否姑且听任;如果想坚守以等待时机,那么中原兵力寡弱,城池、器械都从未整治,不能立即同他们较量。如果姑且听任敌人,那么不如先攻破他们的谋略,赶快命令中原各州,在敌军尚未集结时,将现有的全部米粮以及民间的两种麦子统统处置,或者令其转运,或者令其焚毁,不要让敌人得到。即使来不及,也胜过先让敌人失去可以依恃的东西而不作任何谋划。我方再部署各位将领,使他们犄角相连、互相呼应,分据要地,显示出准备作战的态势;姑且用和议来敷衍敌人,假装略微退让,使敌人理曲而我方理直,暗中却严密周全地做好防守。如今各位将领训练已久,都精通熟练、积蓄锐气、想着奋战,人人心中踊跃,敌人对此也有所了解。大张旗鼓地整顿六军,也是先王用兵之术所不能避免的。我方即使还不能立即使敌人知道畏惧,难道不能使他们心中产生疑虑和阻碍吗?我方进一步筹划军粮,分别储存在防备敌军渡江的各郡;我方所积蓄的日益增多,敌人所依仗的日益消耗。敌军前进不能前进,退却不能据守,即使想长期停留,形势也不允许。此后我方或许想宽缓从容地防守,仍保留和议,以迎接太母;也可以乘敌人困弊之时,决定同他们决战,使他们畏惧而退去。只要太母能够平安出归,一切办法都可以实行。希望圣上慈悲,特别赐予明察,参考斟酌多年以来的方略,反复周详议论,不要让我们落入敌人的谋略之中。古人谈论军队,认为军队取胜在于和睦同心而不在于人数众多;即使有良将,如果不是同心协力,也不容易成功。汉朝陈平号称智谋无所不备,当吕氏将要发动变乱时,周勃以太尉身份掌握重兵,仍然没有办法防备;后来听从陆贾的建议,带着金钱去结交他们,才得以坐享胜利。唐朝以九个节度使的军队在相州围攻史思明,李光弼、郭子仪都在其中,但各自谋划不同、彼此意见不一,最终被史思明打败。如今大军所依靠的只有韩世忠、张俊、岳飞三位将领,臣想请求朝廷先确定大计,再命令三位将领各自陈述意见:怎样才可以守?怎样才可以战?守应该采取什么方法?战应该使用什么策略?谁应当在前面迎击锋芒?谁应当统率军队殿后?怎样作为声援?怎样作为防备?全部逐条上奏,选取可行的办法,立即交付他们实行,使各自充分发挥谋略,彼此详细了解,按此责求功效。还要下诏慰劳勉励,使他们致力于和睦协作。如果没有分歧,就亲自率领部队,一心以国家社稷为念。古代谈论用兵的人说,军队应当像常山的蛇一样,攻击它的头,尾部就来响应;攻击它的尾,头部就来救援。艰难时相互救助,就像同船遇到风浪,即使秦地、越地的人也不会有异心,何况身兼将相之位、并肩共立的诸将呢?这就是周武王有三千臣属、同心一意,所以能够战胜纣王数以亿万计的军队。臣的智慧见识浅陋,不明白长远谋略,滥居陪都守臣之职,对外巩固边境,怎敢不竭尽忠诚,略微施展自己微小而愚拙的心意,冒犯天威?臣实在惶恐惊惧、失措至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万人〕 梦得又上奏陈述筹划长江防务八件事,奏道:臣恭敬地看到,金人败亡后远远逃遁,却仍然窃据东京;近来虽然各道收复了旧日疆土,逐渐接近王畿,秋冬之间可以期待将其扫灭。然而臣所管辖的地区扼守大江,是国家的藩篱,与其他路的情势不同。臣职责所应当办理的,不敢不预先做好防备:对内屏障王室,对外作为大军的声援,使敌人望见声势便知道畏惧,以符合陛下谋求万全的举措。谨查取本司及所属州军从敌人侵犯中原以来,前后接受朝廷指挥中应当检举、预先讲习办理的事项,其大要有八项,现逐一列出,听候圣上裁决。第一,申明整饬边防。检核绍兴三年十一月枢密院奏札中的条文:枢密院奏称,各路防秋都分别有驻屯守备,养精蓄锐、积蓄力量,谋划已经确定;奉圣旨命令都督府和各路将帅加意防守,增修边备,精心训练士卒,明察审慎地侦探敌情,严整军队等待敌人,不要造成疏忽。臣查考边防事务,项目不一;虽然重大号令应当听从朝廷,但有关部门的守备职责已经载入常法,本来就应当日夜上下协力振兴办理。《孙子》说,善于作战的人,先使自己处于不可战胜的地位,以等待可以战胜敌人的时机;不可战胜取决于自己,可以战胜取决于敌人。不可战胜时便守,可以战胜时便攻。又说,用兵的原则是,不要依仗敌人不来,而要依仗自己已有办法等待敌人;不要依仗敌人不进攻,而要依仗自己有不可攻破的防备。从前齐军侵犯鲁国边境,边疆官吏来报告,桓公说:边境事务要谨慎守备一项,同时防备意外,只管把应有的防备都做好,事情发生时再作战,又何必事事请示呢?这就是古代守卫疆界的方法。然而桓公知道这个道理却不能实行。《春秋》记载鲁桓公在济水西面追击戎人,解释者认为,桓公不能预先防备,戎人到来时不知道,等他们离去后才开始追赶,所以特意记载下来作为警戒。既然这样,使自己处于敌人不能战胜的状态,依靠自己不可攻破的防备,难道可以片刻忽视吗?自从前次和议以后,战争稍稍停息,防备敌军渡江的各郡按例大多废弛;谨慎畏惧的人担心涉及制造事端,只求保住眼前,懒惰的人暗自庆幸苟且安逸,哪里想到日后?所以敌兵刚被听闻时,人人畏惧惊骇,都有迁徙逃跑的意思;即使有守官职责的人,也互相观望、拖延不动。等到兀术败走,军威突然振作,捷报接连传来,便又都说江淮一定可以保全、不会有事,不必再作过分的打算。这只是常人的见识,哪里知道长远的忧虑?大凡战胜的人容易骄傲,谋略奏效的人容易懈怠,屡次胜利的国家更难同它一起谋划防备敌人。光武帝对此深为忧虑。臣私下认为,也应当明白降下指挥,令监司、守令直至巡捕官员 各自修治、履行职责,时刻像敌寇即将到来一样;凡有应当申明的事务,要按时上报朝廷,不得因循旧习,坐视废弃职责。第二,划分部署各地防区。绍兴四年十月,枢密院两次下发奏札,抄录刘光世、吕祉的奏议,划定刘光世所管的江防地区:上游从池州东流县管辖的佛池洲到江州界,下游从太平州当涂县管辖的磁姥山,连接建康府界,都是刘光世管辖。镇江府承楚一带,属于韩世忠管辖。后来任命张俊为浙西江东宣抚使,本府界属于张俊管辖。臣查考,本路从池州到镇江府,都是江防地区,共一千余里。先前既由刘光世、张俊两军分守,所以敌人侵犯淮甸,经过三个多月,最终不敢窥伺江岸。如今张俊虽然驻屯太平州,近来又听说岳飞分兵下来驻守池州,略有旧日制度。然而两人既然各自领受三京、河南北两路招讨之职,将来进军中原,便会逐步起兵出发前去;这样一来,江防各州全都空虚,完全没有确定的守备安排。从前匈奴进入上郡、云中,汉文帝命令免除屯兵飞狐的郡国,苏意屯守勾注,张武屯守北地,以抵御外敌;

而内以保京师者,复以周亚夫次细柳,刘礼次霸上,徐厉次棘门,分要害之地,以相表里。唐代宗时,吐蕃、回纥入寇至奉天,以郭子仪屯泾阳,分布麾下各当一靣,以李忠臣屯渭桥,李光进屯云阳,马璘、郝廷玉屯便桥,以次前拒,故皆无患。今诸将方图中原,不容更分其余力兼使守江。若但令预先以今来地界依旧分画,使有定处,如遇进讨,迤逦追破敌人,濒江自在腹内,不必过虑。万一或须退守,则引兵而归,各着部分,便可坚壁固守,临时不致纷扰。故曰:「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纷纷纭纭,鬭乱而不可乱。」窃虑亦合明降指挥,略如前日预行约束,张示形势,可使敌人传闻知我有备,亦足慰安逺民。三曰把截要害检防。绍兴四年九月,枢宻院劄子备坐,枢宻院奏,▯江采石渡、罔沙夹、马家渡一带,分命刘光世、韩世忠各遣军马,择地屯泊,各有差定。兵将住泊去处,后来韩世忠移屯镇江府,续差张俊防应两路,其本府靖安石歩至东阳下蜀,接连浙西,亦系张俊差定兵将住泊去处。臣契勘本府及太平、池州三处,戎马可以过处甚多,前件所具止是大略。今据取防到,太平州界内即有荻港渡、三山大信渡等,池州界内即有丁家洲、杨山、清溪、李河、鴈汊、赵屯、港口等,皆是自来置巡检,▯切守把。今所管土军,毎处各不及百人,其余不置巡检,犹有二三十所。既不可徧守,亦须量度地里逺近,于其要防别行屯戍,使缓急上下应援得及,则力不足者知所倚仗。昔苏峻作乱,自和州渡江,孔坦劝王导早守江口,陶回为庾亮言,峻知石头有重戍,不敢直下,必向小丹阳南道歩来,亮不能从,峻果由此路径至都城。其后诸将战不利,郗鉴度贼必入吴,即于丹徒立大业、曲阿、庱亭三垒,贼果来攻大业,不克而败,其地今皆在本府及镇江界内,可考而知。葢攻其所不备,兵之要务,以此推之,凡可冲犯,岂可不防?杜充惟不知此,故虽有数万众,聚而为一,初无部分向着,一旦望风奔溃,今日安得不戒?窃虑亦合明降指挥,下诸将及守臣逐一相度,凡可过渡去处,择其▯慢,或兵或民,预定戍守,之所以待临时分拨,为决不可犯之计,以防意外之患。四曰约束舟船检防,绍兴三年十月枢宻院劄子,淮东安抚司申明,已责委江都、泰兴两县约束▯江乡村人户,遇有戎马▯急,预行摇驾舟船离岸等事,令▯江州县依此施行。臣契勘长江之险,非黄河与淮之比,河淮不唯皆狭,河峻急所向不可当,淮水浅而易渉,独江势深濶平缓。自春秋、刘项以来,齐、楚、燕、赵用兵越淮与河,皆浮梁可济,未尝深计。至长江,惟孙策乗汉末乱离,无与为敌,故能乗间长驱径入三吴。及苏峻狂悖,掩晋不备,遂抵都城。自孙权定都秣陵之后,逮晋、宋及梁,自北来犯者,茍有守备,皆薄江而止,莫敢睥睨。中间虽曹操尝至濡须,曹丕尝至广陵,魏太武尝至瓜歩,亦逡巡顾视,反不敢轻进,况今乌珠之众乎?守御之计,未论其他,但能严断舟檝、簰筏,彼自无以为计。今可乗以渡者,非止舟楫,其木筏与芦荻柴束皆可为用。公私舟船固不可以数计,而商贩木筏类皆聚于北岸,真州所在山积芦荻,亦是出产去处。若便行禁止,则有骚扰之弊;若缓急旋图,则势必无及。惟当先命有司籍见公私舟船数目,晓谕遇有缓急,则许令所在一靣拘收,尽过南岸,不惟可絶敌人劫夺占据。若或不得已至于水战,则舟皆吾舰,人皆吾兵,不必更广制造及别籍水军。真州木筏芦荻,并限以八月前尽数发入镇江及浙西,其江州向上木簰八月后并权住不得放下,已过者候到本府尽令解拆。窃虑亦合明降指挥,重立刑禁,责付守臣收执以待临时施行。但严禁无故轻举,阻节往来,人自不扰。五曰团结乡社,捡准绍兴五年枢宻院劄子,具下枢宻院奏节文内:召募土豪乡兵把隘,奉圣防,防江州军守臣逐路宣抚安抚司疾速讲究。其土豪乡兵并先行籍定人数,以备缓急使唤,即不得因而勾集致有骚扰。至绍兴六年六月枢宻院劄子坐下,臣寮上言:縁诸路帅宪司夏秋之交不复询问有无盗贼,循例检举于界首,各立寨栅聚集保伍,因而决挞,妨废生业,遂降圣防,除▯海地分外,其余州县不得乱有勾集。臣契勘自古兵民皆有所统,周官在民者五家而上谓之比闾族党,在军者五人而上谓之卒伍师旅,同出一法。此虽常谈,然用众之道未有散而不属能号令开阖者也。今军固有部分行伍,而民之在乡村者亦有保伍,在坊郭者亦有保甲,但承平日久未尝资民为用,故施之不过租税盗贼之间而已。

译同时在内部保卫京师,又命周亚夫驻扎细柳,刘礼驻扎霸上,徐厉驻扎棘门,分守各处要害,使内外互相呼应。唐代宗时,吐蕃、回纥入侵,进逼奉天,郭子仪驻扎泾阳,把部下分布在各处、各自承担一面防务;李忠臣驻扎渭桥,李光进驻扎云阳,马璘、郝廷玉驻扎便桥,依次向前抵御,所以都没有发生祸患。如今诸将正图谋收复中原,不可能再分出余力兼顾长江防守。如果只命令他们预先按照现在的地界仍旧划分防区,确定各自地点,那么遇到进攻讨伐时,就逐步追击击破敌人,江边地区仍在腹地之内,不必过度忧虑。万一必须退守,就引兵返回,各自按照编制部署,便可以坚壁固守,临时不会造成纷乱。因此说:『善于作战的人,所造成的形势险要,行动的节奏短促;即使纷纷扰扰、战斗混乱,也能做到自己不乱。』臣私下认为,也应当明白降下指挥,大致如同前日预先实行约束,公开展示防守形势;这样可以使敌人听闻后知道我方有准备,也足以安慰远方百姓。第三,把守截击要害之地。绍兴四年九月,枢密院奏札抄录枢密院奏议:江防的采石渡、罔沙夹、马家渡一带,分别命令刘光世、韩世忠各自派遣军队,选择地点屯驻,各有确定安排。后来韩世忠移驻镇江府,又续派张俊防守、策应两路;本府从靖安石步到东阳下蜀、连接浙西一带,也属于张俊所确定的军队驻扎地点。臣查考,本府以及太平、池州三处,可以通行军马的地方很多,前面所列的只是大概。如今据查报,太平州境内就有荻港渡、三山大信渡等处;池州境内有丁家洲、杨山、清溪、李河、雁汊、赵屯、港口等处,这些地方向来都设置巡检,重点把守。如今所管土军,每处都不到一百人;其余没有设置巡检的地方,还有二三十处。既然不能全部防守,也必须根据地理远近加以估量,在要害处另行屯驻,使遇到缓急时上下能够及时援助,这样兵力不足的地方也知道有所依靠。从前苏峻作乱,从和州渡江,孔坦劝王导及早守住江口;陶回对庾亮说,苏峻知道石头城有重兵驻守,不敢直接南下,一定会向小丹阳,从南道步行而来,但庾亮没有听从,苏峻果然由这条道路到达都城。后来各将作战失利,郗鉴估计贼军必定进入吴地,便在丹徒修筑大业、曲阿、庱亭三座营垒;贼军果然来攻大业,不能攻克而败退。这些地方如今都在本府和镇江的辖界内,可以考察验证。攻打敌人没有防备的地方,是用兵的要务;由此推论,凡是可以冲犯的地点,难道能不防守吗?杜充正是不懂这个道理,所以虽然拥有数万军队,却聚集在一起而没有分部部署、明确方向,一旦听到风声便全军溃散;今天怎能不引以为戒?臣私下认为,也应当明白降下指挥,命令各位将领和守臣逐一察度:凡是可以渡河的地方,分辨其重要与次要,或者派兵,或者用民,预先确定戍守,以等待临时调拨,制定使敌人绝不可侵犯的办法,防备意外祸患。第四,约束船只,检点防守。绍兴三年十月,枢密院奏札称,淮东安抚司申明,已经责成江都、泰兴两县约束长江沿岸乡村居民,遇到军情紧急时,预先摇动、驾驭船只使其离开江岸等事,命令长江沿岸州县依此施行。臣查考长江的险要,不是黄河和淮河所能相比:黄河、淮河不但都狭窄,而且黄河水势险峻湍急,所向难以抵挡;淮水浅而容易涉渡,唯独长江水势深广而平缓。自春秋以及刘邦、项羽以来,齐、楚、燕、赵用兵,越过淮河和黄河,都可以架设浮桥渡过,从来没有深思远虑。至于长江,只有孙策乘汉末乱离、无人能与他抗衡,所以能够乘隙长驱,直接进入三吴;及至苏峻狂悖,乘晋朝没有防备,便一直抵达都城。自从孙权定都秣陵以后,直到晋、宋、梁各朝,凡是从北方前来侵犯的敌人,只要有防守,都逼近江边而止,没有谁敢窥伺进犯。其中虽然曹操曾到濡须,曹丕曾到广陵,魏太武曾到瓜步,也只是徘徊观望,反而不敢轻率前进,何况如今兀术的军队呢?防御的办法暂且不论其他,只要严密截断船只、木筏和竹筏,敌人自然就没有办法。如今可以用来渡江的,不只是船只,木筏以及芦苇、柴束也都可以利用。公私船只固然无法一一计数,而商贩的木筏大多聚集在北岸;真州一带芦苇成山,也是芦苇的产地。如果立即禁止,便有骚扰百姓的弊端;如果等到紧急时再谋划,形势必定来不及。只应先命有关部门登记现有公私船只的数量,晓谕众人,遇到缓急时,允许在当地暂时扣收船只,全部运到南岸;这样不但可以断绝敌人劫夺、占据船只的机会,如果万不得已发生水战,船都是我方战船,人都是我方士兵,也不必再大量制造船只或另行登记水军。真州的木筏、芦苇,限令在八月以前全部运入镇江及浙西;江州以上的木筏,八月以后暂时停运,不得放下来;已经放下的,等到达本府后一律拆散。臣私下认为,也应当明白降下指挥,重新制定刑罚禁令,责成守臣收掌执行,等待紧急时施行。但应当严格禁止无故轻率行动,以免阻碍正常往来,使百姓自己不受扰乱。第五,团结乡社。检核绍兴五年枢密院奏札,其中抄录枢密院奏议的条文说:招募土豪、乡兵把守险隘,奉圣旨,命令防江州军的守臣以及各路宣抚司、安抚司迅速讲议办理。土豪、乡兵都先行登记确定人数,以备缓急时调用,但不得因此任意召集,造成骚扰。到了绍兴六年六月,枢密院奏札下发,其中臣僚上言:由于各路帅司、宪司在夏秋交替时不再询问有无盗贼,却照例在边界设置寨栅、聚集保伍,因而鞭打驱使百姓,妨碍、废弃生产,于是圣旨再次下达:除濒海地区外,其余州县不得任意召集。臣查考,自古军队和百姓都有统属:周官制度中,民间五家以上称为比、闾、族、党;军中五人以上称为卒、伍、师、旅,军民同出于一套法度。这虽然是常谈,但统率众人的办法,从来没有听说可以分散而不隶属,却还能发号施令、统一行动的。如今军队本来有编制行伍,乡村百姓也有保伍,城坊居民也有保甲;但太平日子久了,从未借用百姓来作战,所以这些组织的作用只限于租税和盗贼事务。

军兴以来,士不知古,一变而为乡兵之论于是遂欲驱农亩耒耜之民与正兵参用,不教而责之战,无事而聚之役,食无常廪,用无常器。朝廷既不得已从之,遂致人言,因有再降指挥。窃详诏令但戒,不问有无盗贼妄乱勾集,若所当用,岂可因噎废食?今所谓团结者,非民兵之谓也,特以保伍旧法少加损益,令自相纠率,各集强壮,推择所信服以为首领,官为立条约,假借名目,约见在多寡之数,籍而不用,揭以示众。无事但藏其籍,有警按籍下令,各守其地。正兵控守之余,令弥缝其所不及,外张声势以自保其乡里而已。民虽至愚,若惩往嵗之弊,不幸冦得逾江,强者奔迸逺徙,骨肉离散,弱者坐受杀戮,同于鸡犬,资用剽劫,室庐焚荡,孰若上下相维,各奋其力,使不得犯我之为愈乎?民能保其土,则国能保其险,理之必然者也。周制用民不过一人,以余为羡,卒至田与追胥尚犹竭作。宋文帝御魏太武,尽户发丁,虽公卿子弟亦皆从役,此虽不可为法,亦可见其所以能自全者。窃虑亦合明降指挥,许令守臣预行计论,量为措置,以图民利,上佐国势,有蹈前失,重寘典刑。六曰明审斥堠,检准绍兴四年十二月枢宻院劄子勘防斥堠,全借寅夜举放烟火,务要不失捍御。昨刘光世在池州驻劄,将管下▯江地分并置烽火,所有建康府浙西▯江一带并无烽防斥堠,奉圣防令江东浙西安抚司措置施行。臣契勘用兵斥堠,不惟敌势厚薄,军行逺近所待以前知兼,亦虑奸人唱为浮言,动摇民听,逺无以验,或致有悮朝廷设施。晋袁耽守歴阳,石季龙游骑十余匹至,耽遽以为言,遂至朝野危惧,王导以宰相假黄钺出征,已乃知其妄。石勒在葛陂,军士饥死亡过半,至有劝之纳欵者,元帝防天下兵守之而不知,乃纵使去,后遂不可复制,此斥堠不明之过也。昨建炎间敌骑已至江上,本府守臣犹误以为李成,遂至失守。斥堠探伺条目固多,烽火▯为▯急。魏王基攻西陵,为今峡州。孙权遣戴烈、陆凯拒之。暮举火,西陵鼓三终,达吴郡。古之用兵,葢如此。今敌人近在东京,濒江相去无数百里,其动息尚不能的实尽知。日近攻围顺昌,前后累战,多是事已方得关报。至今人数多寡,议者犹有异同,则缓急何以取信。所有传送逓角,比者戒约虽已严,然事待奏而后知,亦恐缓慢。至于间探,亦须所在严立赏罚,广布耳目,相与参照,非臣所得独与。惟是烽火本府,昨自承指挥,上元、江宁、句容共置烽防三十余处,通连浙西,不为无补。今大军屯泊淮上,与前日事体不同,淮北动息尤宜速闻。旧制▯邉三路烽火,皆有成法,人多知之。若令更加条具,取其简易可行者,付之于外,逺近同为一体,不至乖牾。窃虑亦合明降指挥,令自淮南、庐、寿以来增置烽台,通江南岸旧管去处,専委郡县▯戎马警动,即举以施行。七曰措置积聚,检准建炎四年七月枢宻院劄子,检防三年六月圣防节文:乡村居民自来顾恋产业,若必行清野之法,窃恐盗贼未至,民情先摇。若置而不问,又恐佐敌资粮,反为民害。仰守令监司更切措置,多印文榜,直説事因,使民间通晓,务求安全。外有粮斛、草薪之类,难于般移,亦须预行措置。臣契勘敌人前后侵犯,敢肆深入,皆是资粮于我,故恬无所惮。昨自伪立刘豫之后,盗有土疆,认为已有,其抄掠劫夺取之于民,固已有限,与前不同。是以绍兴六年至于淮甸无成而归,亦坐粮乏自困之一也。近脩和议,中原诸州积粮甚多,皆是贼豫苛敛裒克,以为猖獗之备,可见奸谋。臣初闻警,即尝具陈,请首欲措置,葢正为此。今来从伪诸郡以次收复,仓廪所余无几。淮北虽近秋成本不产稻,将来为我师过淮之备,纵敌得之,不能般辇前来。亦不足计,惟有淮南地分水田尚多,今秋所入,安得不预图?善用兵者,不必全抗以力。刘项相拒荥阳成臯之间,必计敖仓得失。陔下之败,正以彭越、田横往来絶楚粮道。张良、陈平知其食尽,以为天亡。唐初羣盗纷起,亦倚洛口诸仓为重。事之利害,彼此均同。我欲讨彼,当须先讲粮道。则彼来侵我,岂能无食可全?所有淮北地分,将来准备大军进讨,合用粮斛,有司自宜别有措画。其淮南直至江岸,庐、寿、滁、和,皆前日敌人宿师之地。若能依险自为山寨之类,即趣令各择利便,早定其所,般辇粮斛以备入保。其大军屯驻,亦须计▯委自两路漕臣以次津发,但令前后相继,不至乏絶,不可多存。

译战事兴起以来,士大夫不了解古制,事情一变,便形成了乡兵的议论,于是想驱使拿着农具、耕作田地的百姓同正规军一起使用;平时不教导,却要求他们作战;没有战事却把他们聚集服役;粮食没有固定的廪给,器械也没有固定供应。朝廷既然不得已依从了这种做法,便引起了人们的议论,于是又下达了指挥。臣详细考察诏令,只是戒止不论有无盗贼便任意胡乱召集;如果确实有应该使用的地方,难道能因噎废食吗?如今所谓团结,并不是把百姓编成民兵,而只是对保伍旧法略加损益:令百姓彼此纠察统率,各自聚集强壮之人,推选大家信服的人担任首领;官府为他们制定条约,借用一个名目,约定现有人数的多寡,登记在册但不实际使用,并张榜显示给众人。没有事情时只保存名册,有警报时按照名册下令,各自守卫自己的地方。在正规军控制守备范围之外,让他们弥补正规军顾及不到的地方,对外张大声势,以自行保卫乡里罢了。百姓虽然极其愚昧,如果想到往年弊端的教训:一旦不幸敌寇渡过长江,强壮的人逃散远迁,骨肉离散;弱小的人坐等杀戮,如同鸡犬;财物被劫掠,房屋被焚毁,那么哪一种情形比不上上下相互维系、各自奋力,使敌人不能侵犯我方更好呢?百姓能够保卫自己的土地,国家就能够保住险要,这是必然的道理。按照周代制度,役使百姓不过一人,余下的人作为羡卒;即使到了农田耕作、追捕盗贼和治安巡逻等事务,仍然要使百姓竭尽全力。宋文帝抵御魏太武帝时,把全国各户的成年男子全部征发,即使公卿子弟也都服役。这虽然不能作为制度实行,却也可以看出宋文帝之所以能够保全自身的原因。臣私下考虑,也应当明白下达指挥,准许守臣预先谋划,根据情况妥善安排,以谋求百姓的利益,从而帮助国家增强势力;如果有人重蹈过去的过失,就应加重处以典刑。六是明确审察斥堠。查照绍兴四年十二月枢密院劄子的规定,考察防守斥堠,完全依靠昼夜举放烽火,务必做到不失去防御。昨天刘光世驻扎在池州,把管辖下的▯江地区都设置了烽火;至于建康府、浙西▯江一带,却都没有烽火和斥堠。现奉圣旨,命江东、浙西安抚司安排施行。臣考察用兵时设置斥堠,不只是为了预先知道敌军势力的强弱、军队行动的远近,也要防止奸人制造浮言,动摇百姓听闻;如果相距遥远而无法验证,或许会导致朝廷的部署发生错误。晋代袁耽镇守历阳,石季龙的十多名游骑到来,袁耽仓促把这件事报告上去,结果朝野都感到危惧,王导以宰相身份假黄钺出征,后来才知道消息是假的。石勒驻在葛陂时,军士因饥饿死亡过半,甚至有人劝他投降;元帝已经命令天下军队防守他,却不知道实际情况,于是放任他离去,后来便再也无法制伏他。这就是斥堠不明造成的过失。建炎年间,敌军骑兵已经到了江边,本府守臣却仍误认为是李成的军队,终于导致城池失守。斥堠侦察探听的项目本来很多,而烽火尤其是紧急事项。魏王基攻打西陵,即今天的峡州,孙权派戴烈、陆凯抵御他。傍晚举起烽火,西陵击鼓三通,消息传到吴郡。古代用兵,大概就是这样。如今敌人近在东京,距离江边不过数百里,他们的行动和休息,我们尚且不能确切地全部知道。最近敌军围攻顺昌,前后多次交战,大多是事情发生以后才得到关报。直到现在,敌军人数的多寡,议论者仍有不同意见,那么军情的缓急又凭什么取信于人呢?关于传送递角,近来虽然戒约已经很严格,但往往要等奏报以后才知道事情,也恐怕会迟缓。至于间谍侦探,也必须由各地严格制定赏罚,广泛布置耳目,彼此参照核验,这不是臣一人能够独自办到的。只是本府设置烽火一事,昨天承奉指挥,在上元、江宁、句容共设置了三十多处烽防,和浙西相通,并不是没有补益。如今大军屯驻在淮河一带,和前日的情形不同,淮北的动静尤其应当迅速传来。旧制度中,沿边三路的烽火都有成法,许多人都知道。如果命令进一步详细制定条目,选取简便易行的办法,交付外地实行,使远近成为一体,就不会互相违背。臣私下考虑,也应当明白下达指挥,命令从淮南、庐州、寿州一带开始增设烽台,与江南岸原有管辖的地方相连接,专门委托郡县等候军马警报,一有动静就立即举烽施行。七是安排积聚粮草。查照建炎四年七月枢密院劄子,以及考察三年六月圣旨中的条文:乡村居民向来顾恋自己的产业,如果一定实行清野之法,臣私下恐怕盗贼还没有到,民心就先动摇了;但如果设置之后置之不问,又恐怕反过来资助敌人粮食,成为百姓的祸害。应当命令守令、监司更加认真地安排,多印发文榜,直接说明事情的缘由,使民间都明白,务求安全。地方上还有粮食、柴草等物资,难以搬运,也必须预先安排。臣考察敌人前后侵犯我境,敢于放肆深入,都是因为能够从我方取得粮食物资,所以安然无所畏惧。自从伪齐刘豫建立以后,盗贼占有土地疆域,把它们当作自己的所有物;他们从百姓那里抄掠劫夺,毕竟已经有所限制,和以前不同。因此绍兴六年进至淮甸却无功而返,也是由于粮食缺乏、自陷困境的一个原因。近来修好议和,中原各州积存的粮食很多,都是伪齐刘豫苛刻搜刮聚敛所得,用来作为猖獗进攻的准备,由此可以看出他们的奸谋。臣最初听到警报时,就曾详细陈奏,请求首先安排此事,大概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如今伪齐所属的各郡将要依次收复,仓库中剩余的粮食已经没有多少。淮北虽然临近秋收,但那里本来不生产稻米,将来作为我军渡过淮河的准备,即使敌人得到,也不能用车船运到他们那里;这还不足以作为主要考虑。只有淮南地区水田很多,今年秋天的收获,怎么能不预先谋划呢?善于用兵的人,不一定要完全依靠力量硬抗。刘邦、项羽在荥阳、成皋之间相持时,必然要考虑敖仓的得失。刘邦在垓下失败,正是因为彭越、田横往来活动,断绝了楚军的粮道。张良、陈平知道楚军粮食已经耗尽,认为这是上天要灭亡项羽。唐朝初年群盗纷纷起兵,也把洛口各仓看得极为重要。事情的利害,敌我双方完全相同。我想讨伐敌人,就必须先谋划粮道;那么敌人来侵犯我方,难道能够没有粮食而保全自己吗?关于淮北地区,将来准备大军进攻讨伐所需的粮食,有司自然应当另行筹划。淮南直到江岸的庐州、寿州、滁州、和州,都是前日敌人驻军的地方。如果能够依凭险要自行建造山寨之类,就应赶快命令各地选择便利地点,早日确定处所,搬运粮食储备,以备退入固守。大军屯驻的粮食,也必须计划筹措,委托两路漕臣依次通过津渡发送,只要前后相继不断,不至于缺乏断绝,但也不可储存过多。

若有人无粮,纵能轻入,何敢久驻?其余金帛、马草之类,皆依仿并行。窃虑亦合明降指挥,饬江东、淮南当职官吏同为措置。敌若知此,与清野何异?实为上防。八曰戒覈官吏。检防前降指挥内一项,敌人去冬深入,其诸州郡守臣等不能召募忠义勇敢人兵留处城中,悉力捍御,共为死守之计。又不能措置般移粮食,迁徙人民,择深山大泽率众固守,束手端坐。敌人既至,则以一身逃遁,致使一城生灵枉遭涂炭。奉圣防下江浙诸州,如敢依前失行措置,止以一身逃避者,当明正典刑。臣契勘朝廷措置既已备具,号令既已明审,唯在守之以人。承平之时,一官不治,止废一官;一邑不治,止废一邑。利害无所相关。至于用兵,则环千里之地,成败得失皆相与为先后。譬之一身,手足耳目各有所司,茍废其一身,与之俱故,不可使一官不脩其职,一人不尽其力。昨承平既久,玩习成风,例不肯以身任责,茍简文具,姑应目前。一遭警急,皆望风先遁,逺出疆界,遂使生灵陷于涂炭,井邑鞠为丘墟。及至事定,徐还,往往反以收复论功。事既出仓猝,且所干人众,难以尽责,因得原释:昔陈豨反代,赵周昌奏常山二十五城,亡其二十城。汉髙祖曰:「守尉反乎?」对曰:「不。」上曰:「是力不足,亡罪日近。新疆敌人骤至,城守之计初无素备。有官守者弃而来归,朝廷推此以广仁心,茍免降屈,贷而不问,犹之可也。若江南诸郡,入有城郭,出有兵将,所恃有民,所资有食,咫尺行阙,动干大势,岂可不责之以必守乎?而人情习惯,妄恃寛典,尚无慷慨激昻之志。夫守以兵者,必责之将;守以民者,必责之吏。兵不可使一卒怯而轻退,将必先之;民不可使一夫惧而轻散,吏必先之。将能死敌,然后兵能死战;吏能死职,然后民能死守。窃虑亦合明降指挥,应备御之事,既已备具,将来或有警急,輙弃官守,妄作縁故,逃避出界之人,并依军法从事,必罚无赦,庶无玩令,稍知事君之义。」右上件所陈,皆是朝廷已行之命,臣但将案籍检举参验古事,稽察人情,择其可以施行,责付官吏者,讲之于无事之时,行之于有警之日。宁可有备而不用,不可当用而无备。是用輙敢尘犯天威,伏惟陛下寛贷而曲赦之。臣无任惶惧激切屏营之至,谨录奏闻,伏候勅防。贴黄臣闻兵家先声后实,臣所陈皆是朝廷已行命令,州县职事所当为,但欲检举申饬,上下协心行之,得人使敌人望风知畏,不敢轻动而已,并无劳民费财之弊。昔孙权以苇荻为疑城,殆同儿戏,而曹丕逺惧,符坚淝水之败,望见八公山草木皆成人形而遁去。今若预令将士分守其地,乡社团集有所传之,四逺以张国威,即广军声过于苇荻草木逺甚。伏乞睿察。臣今来所陈,正是本道职事,不敢兼及旁路。然界分逺近,上连下接,如淮东沿海,事体一同,利害均一。如防采取,即淮东浙西,亦合依此施行。伏乞睿察。梦得为户部尚书,奏乞徙敌人必经由州县居民劄子曰:「臣窃见冬候渐深,金人往来倐忽无常,未能保其不南牧,先事预备,当有万全不可胜之计。臣前尝妄议敌反用吾术,若欲以中国攻中国,故凡人马粮草器械城池,皆因我以为用,今必禁之,使不得行其谋,亦在反用其术而已。古之外域善待中国者,莫若藏其辎重人畜,逺引深避而不争锋。汉武帝初命卫、霍连年伐匈奴,所至斩首拓地,无不如意者,以匃奴兵力与汉相当而较胜负故也。其后匃奴觉悟,作空地避汉之计,至公孙贺、赵破奴引师深入二千里,不见敌而还,遂困大汉,于是不出兵者几十年。元丰间,神宗皇帝鋭意必讨西夏,经营累歳,遂诏五路并入。是时天下皆意夏人必可荡灭,然终无成功者,亦以夏人尽空其地去之,而我无与敌也。臣愚窃惟今敌南侵之路,不过京东、京西与沿汴三处,若度其必经由州县,徙其居人,令先埋瘗斛防钱物,各以金银轻赍四散,择深僻之地逺自藏匿,虽马草并皆尽野,烧焚无得存留,但能空地数百里,彼胁诸国而来者,不过以利诱之,以结其心,乗我溃散以作其势,使所至州县皆空无所得,自巳失望,其众久不见敌,则势亦随挫。设其腹心必欲扰我者,若行三日,人无粮,马无草,凡欲因我为利者,皆无所得,则虽欲前进,可乎?议者或恐以动众不可为,是大不然。夫扰民动众,戒于承平可也,今敌众所至剽劫之害,金珠玉帛尽从攘夺,则与藏瘗而存之孰利?屠剥之虐,父子兄弟尽从残灭,则与奔趋而去之孰重?民虽无知,必有辨于此者,此诚不战屈人之防。伏望圣慈特赐睿察,命大臣叅酌详议,如有可取,乞疾速宻付所在监司州县将帅,令明以利害祸福喻民,使保万全,不唯伐敌之谋,亦吾保民之计,无大于此。」

译如果有人没有粮食,即使能够轻装进入,又怎么敢长久驻扎?其余金帛、马草之类,也都依照这个办法一并办理。臣私下考虑,也应当明白下达指挥,命令江东、淮南负责此事的官吏共同安排。敌人如果知道这些,和实行清野有什么不同?这实际上是最好的防御。八是告诫并考核官吏。查考前面下达的指挥,其中有一项说:敌人去年冬天深入我境,各州郡守臣等不能召募忠义勇敢之人和士兵留在城中,竭尽全力抵御,共同作拼死守城的打算;又不能安排搬运粮食、迁徙百姓,不能选择深山大泽率领众人坚守,只是束手坐着不动。敌人到来以后,便只顾一人逃走,致使一城百姓白白遭受战乱屠杀。现奉圣旨下达江浙各州,如果有人还像以前那样不能安排防御,只顾自己一人逃避,应当明正典刑。臣考察朝廷的安排已经完备,号令也已经明确,关键只在于靠什么人来执行。太平时期,一个官员治理不好,只不过废黜一个官员;一个县邑治理不好,只不过废弃一个县邑,利害彼此没有关联。到了用兵之时,方圆千里的土地,成败得失都彼此相连,互相影响先后。譬如人的身体,手脚、耳目各有职司,如果废掉其中任何一部分,整个身体都会随之败坏;不能使一个官员不修行职责,也不能使一个人不竭尽力量。过去太平日子已经很久,因循玩忽渐渐成为风气,官员们通常不肯以自身承担责任,只求文书形式简略,姑且应付眼前。一旦遇到紧急警报,人人都望风先逃,远远逃出疆界,于是使百姓陷于战乱,井邑全都变成废墟。等到事情平定以后,才慢慢回来,往往反而以收复失地来论功。事情既然出于仓促,牵涉的人又很多,难以全部追究责任,因此得以宽赦释放。过去陈豨反叛代地,赵周昌上奏说常山二十五城中有二十城失守。汉高祖说:‘守令和郡尉反叛了吗?’赵周昌回答:‘没有。’高祖说:‘这是力量不足,失守的罪责可以接近于无罪。’新近疆域上的敌人突然到来,守城的办法原本没有预先准备。有官守职责的人放弃职守前来归附,朝廷以此推行宽仁之心,姑且免去降服的屈辱,宽贷而不追问,还可以说得过去。可是江南各郡,城内有城郭,城外有兵将,所依靠的是百姓,所凭借的是粮食,离行宫近在咫尺,行动会牵动全局大势,难道可以不要求他们一定守住吗?然而人情已经习惯于此,妄自依恃宽大的法典,仍然没有慷慨激昂的志气。用士兵守卫的地方,必须责成将领;用百姓守卫的地方,必须责成官吏。军队不能让一个士卒胆怯而轻易退却,将领必须先做到勇敢;百姓不能让一个人恐惧而轻易离散,官吏必须先做到坚定。将领能够拼死抵御敌人,然后士兵才能拼死作战;官吏能够拼死守住职分,然后百姓才能拼死坚守。臣私下考虑,也应当明白下达指挥:防御事务既然已经准备完备,将来如果有紧急警报,便抛弃官职和守地,妄自编造借口,逃避出界的人,一律依军法处置,必定严惩,绝不赦免,这样或许可以避免人们轻视法令,稍微知道侍奉君主的道义。以上所陈述的,都是朝廷已经实行的命令;臣只是查阅档籍,检举核验古代事例,考察人情,选择可以施行、可以责成官吏办理的内容,在无事时讲明,在有警时实行。宁可有了准备而用不上,不能等到需要使用时却没有准备。因此臣冒昧触犯天威,恭请陛下宽贷并曲加赦免。臣惶恐、畏惧、激切不安到了极点,谨将所录奏章上报,伏候敕旨。贴黄:臣听说兵家讲究先声势而后实际。臣所陈述的都是朝廷已经实行的命令,是州县职分所应当做的,只想把这些命令检举出来并加以申明,使上下同心实行;能够任用得当的人,使敌人望见声势便知道畏惧,不敢轻易行动而已,并没有劳民伤财的弊端。从前孙权用芦苇荻草造成疑城,几乎像儿戏一样,曹丕却远远地感到畏惧;苻坚在淝水失败时,望见八公山的草木都像人形,便逃走了。如今如果预先命令将士分守各处,乡社组织民众相互传递消息,在远近各处张扬国威,那么扩大军队声势,远远超过芦苇草木所造成的声势。伏乞陛下明察。臣这次所陈述的,正是本道的职分,不敢兼及其他路。然而疆界有远近,彼此上接下连,例如淮东沿海地区,情形相同,利害也一致。如果防御措施可以采取,那么淮东、浙西也应当依此施行。伏乞陛下明察。户部尚书梦得上奏,请求迁徙敌人必经州县的居民,劄子说:‘臣私下看到冬季逐渐深入,金人来往倏忽无常,不能保证他们不向南侵牧,因此应当预先准备,必须制定万全而不可胜数的计策。臣以前曾冒昧议论,敌人反过来使用我们的办法;如果想用中国来攻打中国,那么凡是人马、粮草、器械、城池,都因我方而成为他们可以利用的东西。如今必须禁止这些,使他们不能实行自己的谋略,也不过是反过来使用他们的办法罢了。古代外域善于对待中国的,没有比藏匿辎重、人畜,远远撤退、深入躲避而不与之争锋更好的。汉武帝起初命令卫青、霍去病连年攻打匈奴,所到之处斩获敌人、拓展土地,没有不如意的,是因为当时匈奴的兵力与汉朝相当,可以较量胜负。后来匈奴醒悟,采取空地避汉的办法,等到公孙贺、赵破奴率军深入二千里,却没有见到敌人而返回,汉军于是困顿,大汉也因此几十年没有出兵。元丰年间,神宗皇帝锐意一定要讨伐西夏,经营筹划多年,终于下诏命五路军队一同进攻。当时天下人都认为夏人必定可以被荡平消灭,然而最终没有成功,也是因为夏人把土地全部空出来而离去,使我军无从与敌交战。臣愚昧地认为,如今敌人南侵的道路,不过是京东、京西和沿汴河三处。如果估计他们必经某些州县,就迁走当地居民,命令他们预先埋藏粮斛、财物,各自携带少量金银分散行动,选择深僻地方远远藏匿;即使马草也全部搬空野外,烧毁焚尽,不让敌人留下任何东西。只要能使数百里土地空无所有,他们胁迫各国跟随而来,不过是用利益诱惑他们、借此团结人心,乘我方溃散来壮大声势;如果所到州县全都空无所得,他们自己就会失望,部众长久见不到敌人,势力也会随之受挫。’ 假如敌人的亲信核心确实想要扰乱我方,行军三天以后,人没有粮食,马没有草,凡是想依靠我方获取利益的人都一无所得,那么即使想继续前进,能够做到吗?议论者或许担心这样会惊动众人,不能实行,这是大错特错。扰民动众,在太平时期加以戒备还可以;如今敌军所到之处都进行剽掠,金珠玉帛全被抢夺,那么把财物藏起来保存,与任由敌人抢走相比,哪一种更有利?他们屠杀剥掠的暴行,使父子兄弟都遭到残害灭绝,那么让百姓奔逃离去,与留下来遭受这种祸害相比,哪一种后果更严重?百姓即使没有知识,也必然能分辨这一点;这确实是不用交战就使敌人屈服的办法。伏望圣上慈悲,特赐明察,命令大臣参酌详细议论;如果有可取之处,请求迅速秘密交付各地监司、州县和将帅,命令他们明确把利害祸福告知百姓,使百姓得到万全保护。这不只是讨伐敌人的谋略,也是保全我方百姓的计策,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歴代名臣奏议卷三百三十四<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历代名臣奏议》>

钦定四库全书歴代名臣奏议卷三百三十五明 杨士竒等 撰御边宋髙宗绍兴十二年,广西漕臣胡庭直上言:邕州之左江、永年、太平等砦,在祖宗时,以其与交阯邻壤,实南边藩篱重地,故置州县,籍其丁壮,以备一旦之用,规模宏逺矣。比年边民率通交阯,以其地所产盐杂官盐货之,及减易马盐以易银,忽而不防,恐生边衅,所宜禁戢。髙宗时,冯当可上劄子曰:「臣窃闻敌使往来讲修和好,即其往事,何足信凭?此必缘废伪齐,人心未固,深恐陛下乘其机防,则殄灭有期。知奉迎梓宫在陛下之心至切至痛,以是为辞,延引嵗月,待其抚循既定,狡计既立,然后率其卒徒送死逺来,陛下可不逆照其情,深为之偹。」臣窃见江前备御尚或阔踈,自建康以属海,臣非亲见不敢妄陈。自西蜀以至江东,臣请论之:吴玠一军在梁洋之间,凡五千余里,至鄂州始有岳飞,又三千余里至建康始有张浚。陛下虽以玠为屏幛,然东南形胜实有长江。今岳飞屯鄂渚,实欲兼备江池、襄阳有警。比岳飞得闻,往返三千里,束装办严,非一月不至襄阳。而敌兵近在京师,▯军疾驰,不数日遂渉江汉。万一举偏师向江池,连缀岳飞,而以大军向襄阳,中断吴蜀。当是时,吴玠不能离梁洋而下,岳飞不能舍江池而上,敌兵▯泊荆南,可以指顾上流,震惊吴防,或▯趋潭鼎,横渉饶信,可以直乘空虚,扰我心腹。备御如此,似亦踈矣。臣愚愿陛下先事制胜,选知兵大臣,分重兵以镇荆襄,使仓卒有警,荆襄并力足当一面,岳飞得専于江池间。若兵有统属,不可遽分,亦宜严戒岳飞,及兹无事,预思方畧审度事宜,重益荆襄之戍。直龙图阁李光乞措置防江劄子曰:臣伏覩建康古号帝都,非独取其形势之胜而已,盖大江天险可以限隔敌骑,战不足而守有余也。自六朝以来,歴年数百,虽元魏、北齐之强,窃据中原,横行天下,而不能加兵窥境者,岂其力不足哉?魏文帝至广陵,临江观兵,见波涛汹涌,叹曰:「嗟乎,固天所以限南北也。」纪陟使魏,晋文王问吴之戍备,道里甚逺,难为坚固,陟曰:「疆界虽逺,而其险要不过数四,犹人虽有八尺之体,靡不受患其防风寒不过数处耳。」《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孟子亦以天时不如地利。今浊河、长淮已入敌境,所恃者独大江耳,若又不守,専主避敌之谋,可谓无防矣。陛下驻跸防稽,江浙今为根夲之地,进足以战,退可以守者,莫如建康。臣不敢逺及上流,姑以耳目所经江南所当守者言之。自建康至姑熟,凡一百八十里,其隘可守者有六:曰江宁镇,曰防砂夹,曰采石,曰大信口,其下则有芜湖、繁昌,皆与淮南对境,其余皆芦篠之场,或碕岸斗絶,水势湍悍,难施舟楫。为今之计,莫若预于诸隘屯兵积粟,分命将吏,使各緫地分调发,傍近乡夫,使州县各自部辖,并力守御,多埋鹿角,广置炮架,遇有警急,强弓劲弩,矢石俱发,出竒以挠其议,坚守以老其众,劳逸之势,我得胜筭矣。如此事势,尚有可图者,臣愚伏望圣慈,更下臣章,付三省宻院大臣叅稽众议,或以为可行,乞精选大使那移将兵就建康屯驻,据险守要,卫防王室,经畧淮楚,庶防缓急之际,不至仰贻君父之忧,人心固而士气振矣,实天下幸甚。李弥逊乞募土人守御劄子曰:「臣契勘自淮以南,与伪境相接,地分守之即多事,弃之即资敌,当缓为计以图之。访问诸将,下各有逐处土人,愿为朝廷招集乡民耕种田畆,置立堡寨以守一方,如刘纲、孙晖之类者甚多。若因所欲,更加选择可委之人,其上使之守州,其次使守县镇,不必须保故地,但使自择要害可守之所处之。仍委逐地分将帅时出轻骑廵掠境上,以为卫防。万一寇至,则避寇退复保其所。事初朝廷量行应副,稍加就绪,即使自给,渐次措置人兵,别无大叚费用。目前虽未见其利,数年之后増一藩篱之固,为利非轻。伏乞圣慈更加详酌可否施行。」

译《历代名臣奏议》第三百三十四卷。《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历代名臣奏议》。钦定《四库全书》。《历代名臣奏议》第三百三十五卷。明代杨士奇等编撰。防御边疆。宋高宗绍兴十二年,广西漕臣胡庭直上奏说:‘邕州东面的左江、永年、太平等砦,在祖宗时期,因为与交阯接壤,确实是南部边疆的屏障和要地,所以设置州县,登记当地壮丁,以备一旦需要使用,规划真是宏大长远。近年来边境百姓大多与交阯往来,用当地出产的盐混杂官盐进行交易,又减价交换马盐来换取银两,朝廷忽然不加防范,恐怕会产生边境事端,应当加以禁止。’高宗时,冯当可上劄子说:‘臣私下听说敌国使者往来,商议修好,这种事情按照他们过去的行为,哪里值得相信?这一定是因为废除伪齐后,人心还没有稳固,臣深恐陛下趁此机会防备不足,那么消灭敌人的日期就有了。臣知道奉迎梓宫是陛下心中最急切、最痛苦的事情,他们以此为借口,拖延年月,等到内部安抚已经稳定、奸诈计谋已经建立,然后率领士卒远道前来送死,陛下难道可以不预先洞察他们的真实意图,深切地加以防备吗?’臣私下看到,江边以前的防御有时还很疏漏;从建康到海边的情况,臣没有亲自见到,不敢妄加陈述。自西蜀直到江东,请允许臣来谈一谈:吴玠的一支军队在梁州、洋州之间,管辖范围共五千多里,到鄂州才有岳飞的军队;再过三千多里,到建康才有张浚的军队。陛下虽然把吴玠作为屏障,然而东南的地势险要,实际上有长江可以凭恃。如今岳飞屯驻鄂渚,实在是想兼顾江池和襄阳一带的警急。等到岳飞得到消息,再往返三千里,整装并严密准备,没有一个月到不了襄阳。可是敌兵近在京师,▯军疾驰,不到几天便渡过江汉。万一敌军派出偏师进攻江池,牵制住岳飞,同时以大军进攻襄阳,就会截断吴地与蜀地的联系。到那时,吴玠不能离开梁洋向南进军,岳飞也不能舍弃江池向北驰援,敌兵▯泊于荆南,便可以顷刻之间窥伺长江上游,震动惊扰吴地的防务;或者▯趋潭州、鼎州,横渡饶州、信州一带,便可以直接乘我军空虚,扰乱我们的腹心地区。这样的防备,也似乎太疏略了。臣愚昧地希望陛下在事情发生以前先谋求制胜,选派懂得军事的大臣,分拨重兵镇守荆襄,使仓促之间一旦发生警报,荆襄两地合力便足以独当一面,而岳飞也能专心防守江池之间。如果军队已有统属,不能立即分拨,也应当严令告诫岳飞,趁现在无事,预先思考方略,审慎斟酌事宜,增加并加强荆襄的戍守。直龙图阁李光请求筹措安排防守长江的札子说:臣恭敬地看到,建康古来号称帝都,并不只是因为它地势优胜;大概是因为长江具有天然险阻,可以隔绝敌军骑兵,进攻虽不足,防守却绰绰有余。自六朝以来,历经数百年,即使元魏、北齐这样强大的政权窃据中原、横行天下,却不能进兵窥伺建康境内,难道是因为它们力量不足吗?魏文帝到达广陵,临江检阅军队,看见江水波涛汹涌,叹息说:“唉,这确实是上天用来限制南北的险阻啊!”纪陟出使魏国,晋文王问及吴国的戍守防备,说路途十分遥远,很难做到坚固防守。纪陟说:“疆界虽然遥远,但其中的险要之处不过四五处;正如人虽然有八尺高的身体,却没有一处不可能受到祸患,只是防备风寒也不过在几个地方罢了。”《易经》说:“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自己的国家。”孟子也认为,天时不如地利。如今浊河、长淮已经落入敌境,我们所能依恃的只有长江;如果连长江也不防守,专门采取躲避敌人的谋略,就可以说是毫无防备了。陛下驻跸会稽,江浙如今是国家的根本之地;论进军,足以作战,论退守,足以防守的地方,没有比建康更合适的了。臣不敢把话说到长江上游,姑且根据亲眼所见和耳闻,以及江南地区应当防守的地方来陈述。从建康到姑熟,共一百八十里,其中狭窄险要、可以防守的地方有六处:一是江宁镇,二是防砂夹,三是采石,四是大信口;再往下则有芜湖、繁昌,都与淮南隔江相对。其余地方都是芦苇丛生的地带,有的岸边高险陡绝,有的水势湍急强悍,难以使用舟船。如今的计策,不如预先在各处险隘屯驻军队、储积粮食,分别命令将领和官吏,使他们各自总领所属地区、负责调发兵力,并征调附近乡里的民夫,由各州县自行统辖,合力防守;多埋设鹿角,广泛设置炮架。一旦发生紧急警报,就用强弓劲弩,箭矢和石块一齐发射;采取奇袭来扰乱敌人的谋划,坚守阵地来使敌军疲惫。这样一来,在劳逸和攻守的形势上,我们就能取得胜算了。事情如果这样部署,形势尚且还有可以谋划挽回的余地。臣愚昧地恭敬希望圣上慈悲,再下诏审阅臣的奏章,交付三省、枢密院的大臣共同考察、参考众议;如果认为可以实行,就请求精选得力使臣,调移将领和军队到建康驻扎,占据险要、守住要害,保卫王室,经营谋划淮、楚地区。这样或许在防备缓急之时,不至于让君父承受忧虑,使人心稳固、士气振作,那实在是天下的大幸。李弥逊请求招募当地人防守的劄子说:‘臣考察淮河以南与伪境接壤,守住这些地方就会有许多事务,放弃它们就会资助敌人,应当从长计议来谋划。臣询问各位将领,知道他们部下各有当地人,愿意替朝廷招集乡民耕种田地,设置堡寨来守卫一方,像刘纲、孙晖这样的人很多。如果顺应他们的愿望,再加以选择,挑出可以委任的人,上等的让他们守州,其次让他们守县镇,不必一定保证守住原来的土地,只要让他们自行选择险要而可以防守的地方安置即可。仍然委托各地将帅不时派出轻骑,在边境巡逻抄掠,以作为卫防。万一敌寇到来,就避开敌寇,退回并重新保守自己的驻地。事情开始时,朝廷酌量给予供应和帮助,稍有成效以后,就让他们自行供给;再逐步安排人员和兵力,不需要另外花费大笔钱财。眼下虽然还看不出利益,数年以后增加一道藩篱的坚固程度,所得利益不会小。伏乞圣上慈悲,再详细斟酌是否可以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