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历代名臣奏议二百四十六

厯代名臣奏议卷二百七十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3118–3130 段

臣窃惟神考立法之意,取民之财,还以助民,故天下诸路州州县县各有蓄积,将以待非常之用,不使有偏乏之防。故右曹钱物不得与别司交杂,违条輙用者徒二年。自元丰七年以常平等积剰财物补助边费,嵗取二百万缗为额,只以三年为期,盖不欲多费天下民财以资边用。神考爱民之虑,可谓深矣,逺矣。今当绍述此意,岂宜取三十年间根本蓄藏之物,一切大违成宪而偏用之扵一方乎?且上件五项所取之▯,以天下计之,万数不少。扵此▯内,河东陕西京西三路之拨与提刑司者,其数防何?河北路交拨与措置籴买司者,其数防何?川陜西路具桩管数目,关邻路召人入便,乃与茶马司对数交兊者,其数防何?臣谓凡八路那移兊拨,皆主扵边费而已。自余路分起发入京西飞于塞下者,又不知其防何?然则天下蓄积之物,皆运之于边矣。若使一劳而乆佚,暂费而永宁,则三十年积之而一日用之,犹足以济一时之权,成不得已之计。今则不然,但剔割诸路以补一方之疮痍而已。臣恐一方疮痍补之未合,而天下乏财之患有不可深言者矣。臣生长南方,不能周知四境之事,但为东南之西边,财用匮竭,则供亿调度必取诸东南。东南积剩之物,今扵无事之时,既巧取而偏用之矣。或有东南意外不庭之患,又将取之扵何地乎?臣窃考唐武徳以后,开拓边境,地连西域,置都督列州县。开元中置节度以统之,军城戍逻,万里相望。然而当此之时,糗粮出扵屯田,马牛出扵监牧,戍卒缯布取足扵山东而已,未甞罄天下之积以従事扵一方也。今五勅之所取,非嵗嵗常有之数。方主议大臣充位之时,赖此纾目前之急,为庙堂乆逺之虑,当如之何?制国用者既不卹此,议弃地者又执偏见,不询众庶之论,不尽边臣之说,各以利意自复其言因循相仍,驯致大患。縦以阙乏为忧,不过请行鬻爵之▯耳。神考创法,比隆扵三代。彼中世之陋法,如鬻爵之▯,乃熈宁初议之所不取也。当时条例司臣寮▯议论者,今为辅相,忍不为陛下一言之乎?又况神考自有为之初,以至法度之成,忧勤不倦,非一日之积也。所以建子孙万世之业,为四海无疆之虑,何意今日继述先绪,乃复遽取中世之陋法而行之者也?使财用有余,则朝廷议论自不至此。然则神考十九年焦劳之虑,特为今日目前之费尔,岂不痛哉?又闻献议之臣,欲裁损州郡供给,减削吏人请受,以佐国用。枢宻院减罢陕西诸路准备官员数,以节冗费,此不得已之计,非无毫髪之助也。然使神考理财之政不为庙堂所壊,则臣寮议论亦不至此。此等不得已之事,不免渐渐为之,则筭间架、除钱陌、贷富人钱谷、卖御史告身之▯,安保其不渐为也。主议大臣既去之后,设有此事,则其敛谤欲使何人当之?故凡戸部不得已之下策,皆非神考大有为之初意也。渐用不得已之策,顿改大有为之意,名曰建中,而偏为过甚之举;名曰继述,而大违神考之绪,甚矣,其可痛也。陛下嗣位之初,肆赦天下,大弛逋欠,此廼真宗之所甞行,而神考之所欲为也。绍圣役法有一倍三料之文,神考素意欲▯嵗乆积多,则时一弛,之所以逺继成周驭民之法,而俯取汉文弛租之政,以恱斯民,以召和气,以为后嗣之式也。夫上之所弛者,其数既多,则下之所获者不为侥幸。周官八则所谓“予以驭其幸者”,虽非日行之常事,是乃驭民之美意。陛下式祖宗而行之,可谓得继述之义,而人臣之所宜将顺者也。然方国用匮乏之时,而所弛之物其数太多,故所谓“倾天下之财而使无子遗者”,言者之所当虑也。然赦勅之所放,陛下所以广恩恵;五敕之所取,大臣所以备边乏,广恩惠以牧人心,有益之事也。因边费而壊成法,无益之举也。又赦敕所放,其数止扵二千余万;五敕所取,其数不知其防万万也。陛下为有益之事,以法祖宗,其数又少,方乏财之时尚不可以不言;大臣为无益之举,以壊先宪,其数甚多,方乏财之时安可以不虑乎?窃惟神考承祖宗乆安之绪,熈宁之初,国用匮乏,而理财之政未脩也。王安石曰:“有天下者岂以乏财为患哉?”扵是讲理财之法,立天下之政,缉熈増损十有余年,至扵元丰之间,法度成就,然后州州县县皆有蓄积,天下无偏乏之防,将以待非常之用,则所谓有天下者不以乏财为患,信不诬矣。今则不然,耗根本之财,壊已成之法,虽西边用度目前不乏,而天下方匮乏,患将由此而作矣。

译臣私下认为,神宗制定法令的本意,是从百姓那里取得财物,再用来帮助百姓,所以天下各路的州县都有积蓄,用来应付非常时期的需要,不使任何地方偏枯不足。因此,右曹的钱物不得与其他部门混杂,违反条例擅自使用的,处徒刑二年。自元丰七年起,用常平等积存的剩余财物补助边费,每年取二百万缗作为定额,只以三年为期,大概是不愿过多耗费天下百姓的财物来资助边防。神宗爱护百姓的考虑,可以说深远了。如今应当继承这个本意,怎么能把三十年间积蓄的根本储藏之物一概取出,完全违背成法而偏用于一方呢?况且上面五项所取的钱物,按天下计算,数目非常不少。其中,河东、陕西、京西三路拨给提刑司的,数目究竟多少?河北路交拨给措置籴买司的,数目究竟多少?川陕西路登记封存管理的数目,关报邻近各路招人入便,又与茶马司按数交兑的,数目究竟多少?臣认为,凡八路调移、交兑、拨给的钱物,都是用于边费罢了。其余各路起运入京、再飞运到塞下的,又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看来,天下积蓄的财物都运到边地去了。如果这样做能够一次劳作而长久安逸,暂时耗费而永远安宁,那么三十年积存的财物在一天之内使用掉,尚且足以救济一时的权宜之急,完成不得已的计划。如今却不是这样,只是割取各路的财物来补一处的疮疡罢了。臣恐怕一处的疮疡还没有补好,天下财力匮乏的祸患却已经到了难以详说的地步。臣生长在南方,不能全面知道四境的事情;但东南一旦成为西边的财用来源,财力匮竭,供应、调度必然都要从东南取得。东南积存的剩余财物,如今在无事之时已经被巧取而偏用;如果东南发生意外的叛乱祸患,又将从哪里取得呢?臣考察唐武德以后,开拓边境,疆域连接西域,设置都督并排列州县。开元年间设置节度使统领,军城、戍所、巡逻之地相隔万里相望。然而当时军粮出自屯田,马牛出自监牧,戍卒所需的缯帛布匹只从山东取得,未曾耗尽天下积蓄来专门供给一方。如今五道敕令所取的,并不是每年一向都有的数额。正当主持议论的大臣尸位充数之时,暂且依靠这些财物缓解眼前的急难;但若要为朝廷作长远考虑,应当怎么办?掌管国家费用的人既不顾虑这一点,主张放弃土地的人又固守偏见,不询问众人的意见,也不完全采纳边臣的说法,各自按有利于自己的意思重复陈说,因循相沿,逐渐酿成大祸。即使把财物缺乏当作忧患,也不过是请求实行鬻爵之类的办法罢了。神宗创立的法令,比得上三代。那些中世的鄙陋办法,如鬻爵之类,正是熙宁初年议论时所不采纳的。当时条例司中参与议论的臣僚,如今已经成为辅相,难道忍心不替陛下说一句话吗?何况神宗从有所作为的初期直到法度形成,忧劳勤勉,从来没有懈怠,并不是一天积累起来的。他是为了建立子孙万世的事业,为天下百姓作无边无际的考虑,哪里想到今天所谓继承先业,竟然又仓促采用中世的鄙陋办法呢?如果财用有余,朝廷的议论自然不会到这种地步。这样说来,神宗十九年焦心劳思的谋划,难道只是为了今天眼前的费用吗?岂不可痛!又听说献议的大臣想裁减州郡供给,削减吏人的俸禄和请受,以帮助国家费用;枢密院削减、罢免陕西诸路的准备官员人数,以节省冗费。这是不得已的办法,并不是没有一点帮助。然而如果神宗理财的政策不被朝廷破坏,臣僚的议论也不会到这种地步。这些不得已的事情一旦不得不逐渐实行,那么计算间架、取消钱陌、向富人借贷钱谷、出售御史告身之类的办法,又怎么能保证不会逐渐实行呢?” 主持议论的大臣离职以后,假如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么聚敛恶名、承担毁谤,想让谁来承受呢?所以凡是户部不得已而采取的下策,都不是神宗当初大有作为的本意。逐渐采用不得已的策略,突然改变大有作为的方针,名义上说是“建中”,实际上却是过分偏激的举动;名义上说是“继述”,实际上却大大违背神宗的事业,太令人痛惜了。陛下继位初年,大赦天下,大量放免拖欠,这正是宋真宗曾经实行过、神宗也想实行的事。绍圣役法中有一倍三料的规定,神宗原本就想等到年久积多之后,适时放宽;这是为了远远继承成周驾驭百姓的办法,同时俯取汉文帝减免租赋的政策,以使百姓喜悦,招来和气,并作为后代的法式。上面所放宽的数额既然很多,下面百姓获得的就不能算是侥幸。周官所谓“用来驾驭民众的侥幸”,虽然不是每日实行的常事,却是驾驭百姓的美意。陛下效法祖宗而实行,可以说懂得了继承先业的意义,也是臣下应当顺势辅助的事。然而正当国用匮乏之时,所放免的数额又太多,所以所谓“倾尽天下财物,使没有一个子孙遗留”,正是言官应当忧虑的事情。然而赦书、敕令所放免的,是陛下广施恩惠;五道敕令所取的,是大臣为了补备边地的匮乏。广施恩惠以收服人心,是有益的事情;因为边费而破坏成法,是无益的举动。况且赦书、敕令所放免的数目只有二千多万;五道敕令所取的数目,却不知道有多少万万。陛下做的是有益之事,效法祖宗,数目又少,即使在财力不足时也不能不说;大臣做的是无益之举,破坏先代法宪,数目又多,正当财力不足时,怎么可以不加以忧虑呢?臣私下认为,神宗承接祖宗长久安定的事业,熙宁初年国用匮乏,而理财政策尚未修明。王安石说:‘拥有天下的人,难道会把财物不足当作忧患吗?’于是讲求理财法度,建立天下政令,十多年间不断修治、兴盛、增加和削减;到元丰年间,法度已经形成,于是州州县县都有积蓄,天下没有偏枯不足的地方,用来应付非常时期的需要。这样,所谓拥有天下的人不以财物不足为忧,确实不是虚言。如今却不是这样,耗损根本的财物,破坏已经形成的法度;即使西边目前的用度不缺,天下却正在匮乏,祸患将由此产生。

盖神考为子孙万世之虑,故政事既立而天下无乏财之患;今日壊神考之法,则天下之患必自乏财而生,此必然之理也。且自祖宗以来,天下诸路转运司或有非常之用,必须干告朝廷,既在▯费之外,扵理自合应副。然自熈宁以前常患无可应副者,以理财之政未脩故也。由元丰以来,根本蓄积之财,州州县县聚如江海,法防坚固,内外充溢,转运司▯费之外设有干求,以此应副,不患不足。然而神考爱惜民财,谨守交杂之法,转运司虽有干求亦不轻与,故当时转运使刘攽之徒妄有乞贷者皆被谪罚。今则边方用度百倍扵昔,转运司匮乏迫窘异扵平时,虽有乞贷理合应副,然朝廷扵其所请例皆峻拒,朝廷岂为爱惜民财,谨交杂之法乎?良以乏财而已矣。诸路误以乏财废事,为转运使者安肻受无名之谪乎?夫州州县县蓄积之物,一年之内皆以五敕取之,而尚以乏财为患,可不虑哉?臣▯陛下诏宰臣制国用,脩戸部右曹之政,眀提举官覆奏之法,委官选吏防计五敕所起都数。若干已到,若干未到,若干自余八路那移兊拨以充边用者,若干陜西河东边费,除系本路钱物及朝廷以钱应副外,已用五敕所及外应支五敕所起者,其数各若干,除已用应支外,所余之数尚有若干。凡已往之费不可追究,未来之费所宜防也。前此朝廷遣使防计边费已用之数,所得者簿厯盈车,不可覆考,重有烦费,无补扵事。今臣所论者,右曹根本之财而已,不知五敕所取可为西边防年之用否?困天下之力,壊神考之政,而数年之后未免阙絶。庙堂之上,今亦可以觉悟矣。惟陛下熟计之,幸甚。崇宁中,监察御史沈畸奏论当十夹锡钱,防为剀当畧曰:「小钱之便扵民,乆矣。古者军兴用乏,或以一当百,至于当千,此权时之术,非可行扵无事之世。今当十之议,固足纾目前,然使游手鼓铸,无故有倍称之息,何惮而不为?虽日加断斩,势不可止,恐未能期嵗。东南小钱轻,钱轻则物重,物重则民愈困,此盗贼所由起也。陕西旧无铜钱,故以夹锡为贵,一切改铸,则犹前日铁钱耳。今东南方私铸,又将使西北效之,是导民犯法也。」大观四年,张商英为相,奏言:“当十钱为害乆矣。旧小平钱有出门之禁,故四方客旅之货交易,得钱必太半入中末盐钞收买告牒,而余钱又流布在市井。此上下内外交相养。自当十钱行,以一夫而负八十千,小车载四百千。钱既为轻赍之物,则告牒为滞货,盐钞非得虚擡之息则不行。臣今欲借内库并宻院诸司封桩防绢金银并盐钞,下令折十钱,限民半年,所在送官。十千给银绢各一匹两。限竟毋更用。俟钱入官,择其恶者铸小平钱,存其好者折三行用。如此则钱法、钞法不相低昻,可以复旧。”侍御史毛注言:崇宁以来,盐法顿易元丰旧制,不许诸路以官船回载为转运司之利,许人任便用钞请盐,般载扵所指州县贩易而出卖。盐多寡为州县殿防,一有循职养民,不忍侵克,则指为沮法,必重奏劾谴黜。州县孰不望风畏威,竞为刻虐?由是东南诸州,每县二等以上戸俱以物产髙下勒认盐数之多寡。上戸嵗限有至千缗,第三等末戸不下三五十贯,籍为定数,使依数贩易以足嵗额。稍或愆期,鞭挞随之。一县嵗额有三五万缗,今用为常额,寔为害之大者。又言:朝廷自昔谨三路之备,粮储丰溢,其术非它,惟钞法流通,上下交信。东南末盐钱为河北之备,东北盐为河东之备,觧池盐为陕西之备。其钱并积扵京师,随所积多寡给钞扵三路。如河北粮草钞至京,并支见钱,号飞钱法。河东三路至京,半支见钱,半支银防绢。陕西觧盐钞则支请觧盐,或有泛给钞,亦以京师钱支给。惟钱积扵京师,钞行扵三路,至则给钱,不复滞留。当时商旅皆恱争运粮草入扵边郡。商贾既通,物价亦平,官司上下无有二价。斗米止百余钱,束草不过三十。边境仓廪所在盈满。自崇宁来,钞法屡更,人不敢信。京师无见钱之积,而给钞数倍扵昔年。钞至京师,无钱可给,遂至钞直十不得一。边郡无人入中籴买,不敷乃以银绢见钱品搭文钞为籴买之直。民间中籴不复防筭钞直,惟计银绢见钱,须至髙擡粮草之价以就虚数,致使官价防倍扵民间。斗米有至四百,束草不下百三十余钱。军储不得不阙,财用不得不匮。如觧盐钞,每纸六千,今可直三千。商旅凡入东南末盐钞,乃以见钱四分,盐引六分,▯货务惟得七十千之入,而东南支盐官直百千,则盐本已暗有所损矣。

译神宗是为子孙万世考虑,所以政事建立以后,天下没有财物匮乏的忧患;如今破坏神宗的法令,天下的祸患必然会从财物匮乏中产生,这是必然的道理。况且自祖宗以来,天下各路转运司如果有非常时期的费用,必须向朝廷申告;既然属于额外费用,按理本来就应当供应。然而熙宁以前常常苦于没有可以供应的财物,是因为理财政策尚未修明。元丰以来,根本积蓄的财物在州州县县聚集,像江海一样,法度防禁坚固,内外仓库充盈;转运司如果在额外费用之外另有请求,就可以用这些财物供应,不担心不足。但是神宗爱惜百姓财物,谨慎遵守钱物不得混杂的法令,转运司即使有请求也不轻易给予,所以当时转运使刘攽之类妄自请求借贷,都受到贬谪惩罚。如今边地费用比过去多了百倍,转运司的匮乏窘迫不同于平时;即使有请求借贷,按理应当供应,但朝廷对于他们的请求一概严厉拒绝,难道是因为朝廷爱惜民财、谨慎遵守钱物不得混杂的法令吗?实在只是因为财物不足罢了。各路如果错误地因为财物不足而耽误事务,担任转运使的人怎么肯接受无缘无故的贬谪呢?州州县县积蓄的财物,一年之内都被五道敕令取走,却还以财物不足为忧,难道可以不忧虑吗?” 臣希望陛下诏令宰臣掌管国家费用,修明户部右曹的制度,明确提举官复奏的法令,委派官员选择吏人核算五道敕令所征取的总数:多少已经到达,多少尚未到达,多少是从其余八路调移、交兑、拨取来充作边费;陕西、河东的边费,除本路钱物以及朝廷以钱供应的部分外,已经使用五道敕令所取的多少,按规定还应由五道敕令供给的多少,各是多少;除已经使用、应当供应的之外,剩余数目还有多少。凡是过去的费用已经无法追究,未来的费用却应当预先防备。此前朝廷派使者核算边费已经使用的数目,所得账簿堆满车辆,无法复核考察,反而增加烦费,对事情没有补益。如今臣所论说的,只是右曹根本的财物罢了;不知道五道敕令所取的钱物能否作为西边若干年的费用?如果困竭天下财力、破坏神宗政事,几年之后仍不免断绝缺乏,那么朝廷也可以觉悟了。希望陛下仔细筹划,臣幸甚。崇宁年间,监察御史沈畸上奏论说当十夹锡钱,大意认为:‘小钱便利百姓,已经很久了。古代军务兴起、费用不足时,有时以一枚当一百枚,甚至当一千枚;这是权宜之计,不能在无事的时代实行。如今议论铸造当十钱,固然足以缓解眼前困难,但如果让游手之徒鼓铸钱币,可以无缘无故获得加倍的利润,他们有什么顾忌而不去做呢?即使每天增加斩断刑罚,势头也无法制止,恐怕不到一年就会失控。东南小钱轻,钱轻则物价重,物价重则百姓更加困苦,这正是盗贼兴起的原因。陕西过去没有铜钱,所以以夹锡钱为贵;一概改铸以后,也不过又成为过去的铁钱罢了。如今东南正在私自铸钱,又将使西北仿效,这是引导百姓犯法。’ 大观四年,张商英任宰相,上奏说:‘当十钱造成危害已经很久了。过去小平钱有禁止携出境外的规定,所以四方客商进行货物交易,得到的钱大半要交入盐钞、购买告牒;剩余的钱又流通在市场上。这使上下、内外相互供养。自从当十钱流行以后,一个人可以背负八十千,小车可以装载四百千。钱既然成了轻便易携的物品,告牒就成了滞销货物;盐钞如果没有虚抬价格所获的利息,也无法流通。臣如今想借用内库、枢密院及各司封存的绢帛、金银和盐钞,下令按十枚当十钱折换,限百姓半年内将钱送到官府。每十千发给银、绢各一匹两。期限结束后不得再使用当十钱。等钱进入官府,挑选其中恶劣的铸成小平钱,保存其中优良的,按一枚折三枚流通使用。这样钱法、钞法就不会互相高低失衡,可以恢复旧制。’ 侍御史毛注说:崇宁以来,盐法突然改变了元丰旧制,不许各路用官船回运盐货作为转运司的利益;允许人们任意使用钞券,在指定州县装运、交易并出售。盐的多少成为州县政绩考核的依据;一旦有人恪守职责、养护百姓,不忍侵夺克剥,就被指为阻挠盐法,必定被重重弹劾、贬黜。州县谁不望风畏惧,争相实行刻薄暴虐的做法?因此东南各州,每县二等以上的人户,都按照物产高下,被勒令认定盐数的多少。上等户每年限额有达到一千缗的,三等末户也不少于三五十贯,登记为固定数额,必须按数贩卖来完成年度定额。稍微延误期限,鞭打责罚便随之而来。一县一年的定额有三五万缗,如今竟成为常额,实在是危害最大的一项。又说:朝廷过去谨慎筹备三路,粮食储备丰盈,办法没有别的,只是钞法流通,上下互相信任。东南末盐钱作为河北的储备,东北盐作为河东的储备,解池盐作为陕西的储备。这些钱都积存在京师,按照积存多少向三路发给钞券。比如河北的粮草钞券送到京城,就全部支取现钱,这叫飞钱法;河东三路的钞券送到京城,则一半支取现钱,一半支取银、绢。’ 陕西解盐钞券可以支取解盐;有时泛发钞券,也用京师的钱支付。只是钱积存在京师,钞券在三路流通,钞券一到便发给钱,不再滞留。当时商旅都很高兴,争相把粮草运到边郡。商贾既然畅通,物价也平稳,官府上下没有两种价格。一斗米只要一百多钱,一束草不过三十钱,边境各处仓廪都充盈。自崇宁以来,钞法屡次更改,人们不敢相信。京师没有现钱积存,发出的钞券却比过去多了数倍。钞券到了京师,没有钱可以兑付,于是钞券价值十不抵一。边郡没有人入中籴买,供应不足,只好以银、绢、现钱以及搭配的文钞作为买粮价格。民间入中籴买时不再计算钞券价值,只计算银、绢和现钱,于是必须把粮草价格抬得很高,以凑足虚数,导致官定价格几乎比民间高一倍。一斗米有的达到四百钱,一束草不少于一百三十多钱。军粮储备不能不缺,财用不能不匮乏。比如解盐钞,每纸面额六千钱,如今只能值三千。商旅凡是缴纳东南末盐钞,便用现钱四成、盐引六成;榷货务实际只得到七十千的收入,而东南支取盐货的官定价格是百千,盐本已经暗中有所损失了。

臣谓钞法不循复熈丰,则物价无由可平,边储无由可积。方今大计,无急扵此。薛向昔讲究扵嘉祐中,行之未防,谷价遽损,边备有余。逮及熈丰,其法始备。比年▯货务,不顾钞法屡变,有误边计,惟冀贴纳见钱,专买东南盐钞,图増钱数,以侥冒荣赏。前钞方行,而后钞又复变易,特令先次支盐,则前钞遂为废纸,罔人攘利,商旅怨嗟。臣▯明诏执政大臣,精择防吏,推眀钞法,无以见行为有妨,无以既徃为不可复。如薛向之法,已效扵昔者,可举而行之。今之练政事,通钞法,不患无人。在京三库之积,皆四方郡县所入,不患无备。如以三四百万缗桩留京师,随数以给钞引,使钞至给钱,不复邀阻,上下交信,则人以钞引为轻费,转相贸易,或支请多,惟转廊就给东南末盐钞。或度牒之▯,如东南末盐钞,或度牒敕牒,唯许以钞引就给外,余并令在京以见钱入易,桩留以为钞引之资,亦计之得者,若旧出文钞,亦当体究立法,量为分数支盐偿之。自昔立法之难,非特造始脩复,既废亦为非易。欲兴▯乆之利,则目前微害宜亦可畧,惟详酌可否施行。徽宗时,李纲论理财以义防曰:“臣伏见朝廷讲求理财之术,以足邦计,议者纷然争献其说。夫以天下之大,承平之乆,万物盛多之时,▯画财用,岂患不足?贵扵理之有其义而已。《易》曰:‘何以聚人?曰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财者,民之所以相生养者也。故人非财无以聚之,义者利之本也。故财非义无以理之。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临之以法度之威,何求不获?而先王必以轻赋薄敛为贵者,盖知予之为取者,政之寳也。方今国家用度之广,官吏廪禄之多,倍蓰扵前,则讲求理财之术,诚为先务。献议者亦不容无取,然臣愿陛下必令庙堂之臣叅议以闻,蔽自渊衷,揆之以义而行之,使义然后取,人不厌其取,上以裕国,下以裕民,实宗社无穷之利也。”李复乞置▯▯防曰:「臣窃见回纥、于阗、卢甘等国人,甞赍蕃货以中国交易为利,来称入贡,出熈河路。朝廷察知其情,故限之以年,依到本路先后之次发遣赴阙。而来者不已,守待发遣,有留滞在本路十余年者。其所赍蕃货散入诸路,多是禁物,民间私相交易,逺商物货,厚利尽归扵牙侩。臣累次详问,所赍物货,上者有至十余万缗,下者亦不减五七万。且逺人懐乆客之情,平民陷冒禁之法,利赢无极,尽归扵牙侩,徃来无已。每遇发遣,徒扰州县。今湟州新复,正要措置,使商贾奔凑,不惟通其有无,诚亦厚其根本之势。臣今欲乞扵湟州,依雄州、火山军等防例,置立▯▯扵湟州,别置蕃市以居来者,更不发遣赴阙,使利归扵公,货通扵下,亦可少补经费。」复又论钱钞法防曰:「臣窃见近日言陕西利害者,皆言钱轻物重,与夫觧盐钞法之弊。臣甞究其源,陜西自康定、寳元年间,西鄙用兵,支费不足,遂鼓铁为钱。边事才息,即时罢铸。至熈宁九年,皮公弼主领漕计,复奏铸之。迨今二十七八年,所铸不知防千万矣。铁钱不通别路,聚积陕西民间,既多此钱轻,一也。陕西百货皆视谷价髙下,近年西边拓地増筑州军城寨,添屯军马,急扵年计,添价籴买,兼并巨商蓄谷待价而不出,物价愈重,钱轻,二也。若边事稍息,铸数减少,乆而比之今日,须重裁抑藏谷之豪,谷价稍平,百货自随东南商货,知陕西物重,辐凑入关,别无回货,皆变转买钞而东。此钞价日重,平昔盐钞常患不行,今者价髙,乃公家之利。异时货轻则钞自轻矣。臣今欲乞下陕西转运司,有艰扵物料及难般运端闲工匠之防,可以先次减罢,铸监扵出产斛防之防,结籴一两次,及召人入粟塞下,使储蓄之家不防擅价,庶防谷价畧平。」御史中丞王安中论妄兴坑冶防曰:「臣窃惟自昔神考之世,凡山泽之利,始掌扵常平,仁民爱物之意,具诸成宪。陛下亲政之初,诸路坑冶惟旧系转运司钱本者,自属漕司外,其余告发、捡踏、烹链、费用等,并以常平条令従事,官无冗员,职有常守。后因増广鼓铸,乃扵河北、河东、京东西、陕西权差措置坑冶官属。考扵初令,固曰权差,又曰▯措置就绪,即行减罢。积嵗于此,既无鼓铸,惟陕西、河东出自御笔,已并归常平司。若河北京东西曽未及省,而九路措置之使且复出矣。河北之凿空扰下,横及无辜,既已考验,陛下沛然亲洒神翰,令具所费所得来上,则官司迁延顾待,蠧耗财力之迹,臣预知其无所逃扵睿断。若夫京东西与九路之弊,独可弗虑乎?京东西之近,其无异扵河北、陜西、河东者,固不待臣言而后知。

译臣认为,钞法如果不恢复熙宁、元丰旧制,物价就没有办法平稳,边储也没有办法积累。如今国家的大计,没有比这更急迫的。薛向过去在嘉祐年间讲求此法,实行不久,粮价就立即降低,边防储备也有余。到了熙宁、元丰年间,这套办法才完备。近年来榷货务不顾钞法屡次变更、已经贻误边防大计,只希望贴纳现钱,专门购买东南盐钞,企图增加钱数,侥幸骗取荣誉赏赐。前一种钞券刚刚流行,后一种钞券又再次变更,特意命令先行支取盐货,于是前一种钞券便成了废纸,欺骗别人、攫取利益,商旅怨恨叹息。臣希望明诏执政大臣,精心选择熟悉钱法的官吏,推明钞法;不要以现行制度有所妨碍为理由,也不要以已经过去为理由而认为不可恢复。像薛向的办法,过去已经见效,可以推行。如今熟悉政事、通晓钞法的人,不怕没有。在京城三库的积存,都是四方郡县缴入的,不怕没有储备。如果把三四百万缗封存留在京师,按数目发给钞引,使钞券一到就能兑钱,不再阻碍,令上下相互信任,那么人们就会把钞引看作轻便的费用,彼此转相交易;或者支取请求较多,只转运到廊下供应东南末盐钞。又如度牒之类,像东南末盐钞、度牒、敕牒,只允许用钞引到指定处领取,其他都命令在京城用现钱兑换,封存留作钞引的本钱,这也是经过计算可行的办法。至于过去发行的文钞,也应当考察情况、制定法令,酌量按一定比例支取盐货偿还。’ 自古以来,制定法令很难,不只是创始和修复困难,已经废止的制度也不容易恢复。想要兴起长久的利益,眼前的一点小害也应当略加容忍,只需详细斟酌是否可行,然后施行。徽宗时期,李纲论述理财应当以义为防范原则,说:“臣下私下看到,朝廷正在讲求理财的方法,以充足国家的财政,议论的人纷纷争相献上自己的主张。天下这样广大,又长期太平,正值万物繁盛丰富之时,筹划财用,难道还怕不足吗?关键只在于理财是否合乎义。《易经》说:‘用什么来聚集人民?答道:财。’治理财利、端正言辞,禁止百姓做非分之事,叫作义。财,是人民赖以相互生养的东西。所以人没有财就无法聚集,义是利益的根本。因此财不合乎义就无法治理。普天之下,没有不是君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君王的臣民。用法度的威势来统治他们,还有什么要求不能得到?可是先王一定把减轻赋税、少收征敛看作可贵,是因为懂得给予其实就是取得,这是治政的法宝。如今国家用度广泛,官吏的廪禄又多,比从前增加了一倍、数倍,所以讲求理财之术,确实是当前最优先的事务。献议的人也不能说全无可取之处,但臣希望陛下必须让朝廷大臣共同参议后上报,由陛下亲自裁断,以义来衡量并实行;做到合乎义然后才取财,使人民不厌恶这种征取,对上可以使国家富足,对下可以使百姓富足,实在是国家社稷无穷的利益。” 李复请求设置榷场,说:“臣私下看到,回纥、于阗、卢甘等国的人,曾经携带蕃货来中国交易以求获利,前来时名义上称为入贡,从熙河路出入。朝廷察知了他们的真实情形,所以按年份加以限制,依照到达本路的先后次序,遣送他们赴京阙。然而来的人不止,守候等待遣送,有的滞留在本路十多年。他们携带的蕃货散入各路,其中多是禁物,民间私下相互交易;远方商人的货物,丰厚的利益全都归了牙侩。臣多次详细询问,他们所携带的货物,价值高的有达到十余万缗的,低的也不少于五七万缗。况且远方之人怀有长期客居的情状,平民陷入触犯禁令的刑法,利润无穷,全都归于牙侩,往来没有停止。每逢遣送,只是徒然扰乱州县。如今湟州刚刚收复,正需要加以安排,使商人聚集而来;这不但能够流通有无,实际上也能增强根本的形势。臣现在想请求在湟州依照雄州、火山军等处榷场的成例,在湟州设置榷场,另设蕃市来安置来者,不再遣送他们赴京,使利益归于公家,货物在民间流通,也可以稍微补助经费。”李复又论述钱钞法,说:“臣私下看到,近来谈论陕西利害的人,都说钱币价值轻而物价沉重,以及解盐钞法的弊端。臣曾经探究其中的根源:陕西从康定、宝元年间起,西部边境用兵,军费支出不足,于是鼓铸铁钱。边事刚刚平息,便立即停止铸造。到了熙宁九年,皮公弼主管漕运财政,又上奏请求铸造铁钱。到如今二十七八年,所铸铁钱不知有几千万了。铁钱不能流通到其他路,聚积在陕西民间;既然这种钱太多而币值轻,这是第一个原因。陕西的各种货物,都看粮价的高低;近年西边拓展土地,增筑州、军、城、寨,增加屯驻的军队和马匹,急于完成年度计算,因而提高价格收买粮食;兼并土地的大商人又囤积粮食,等待高价而不出售,于是物价更加昂贵、钱币更加贬值,这是第二个原因。如果边事稍稍平息,铸钱数量减少,时间长了与今天相比,就必须严厉裁抑那些储藏粮食的豪强,粮价稍微平稳,各种货物自然会随着东南商货而来。商人知道陕西物价高重,便聚集进入关中;没有别的货物可以运回,就都换购钞票向东运输。这样钞票的价格日益上涨,过去盐钞常常担心无法流通,如今价格高,反而成为公家的利益。将来货物价格下降,钞价自然也会下降。臣现在想请求下令陕西转运司:凡是物料供应困难,以及难以搬运、端闲无事的工匠等方面,可以先行裁减停止;铸钱监设在出产斛斗的地方,实行结籴一两次;并召募人运粮入边塞,使储蓄粮食的人家不敢擅自抬高价格,希望粮价大略平稳。” 御史中丞王安中论述不可妄自兴办矿冶,说:“臣私下认为,从前神考在位时,凡是山林川泽的利益,开始由常平机构掌管,仁爱百姓、爱惜万物的用意,都具体载入既成的法令。陛下亲自执政初期,各路矿冶中,只有原来由转运司出钱作为本钱的,才归漕司管理;其余从告发、勘察、开采、冶炼到各项费用,一概依照常平条令办理,官府没有冗余人员,职守也各有固定。后来因为扩大鼓铸,才在河北、河东、京东西、陕西临时差遣设置管理矿冶的官员。考察最初的法令,本来就说是临时差遣,又说等到矿冶事务安排妥当,便应裁减罢废。事情积累到如今,既然已经没有鼓铸,只有陕西、河东是出自御笔,已经一并归入常平司。如果河北、京东西曾经还没有来得及省罢,而九路设置矿冶处置使又将重新派出,那么河北方面凭空开采、扰害下民,横加涉及无辜之人的事情,既然已经查验,陛下又慨然亲自挥写诏令,命令他们把所费与所得具报上来,那么官府拖延观望、损耗财力的情状,臣预先知道终究逃不过圣明的裁断。至于京东西和九路的弊端,难道唯独可以不加考虑吗?京东西距离近,它与河北、陕西、河东没有不同,本来不必等臣说了以后陛下才知道。

至扵九路之事,跨地辽逺体势甚重,臣敢不为陛下详言之。顷者朝廷遣徐禋往东南措置铜事,其后又益以寳货。禋复命于朝,图绘之数増旧十倍,乃奏请分委所部。禋盖不虞朝廷使之自行也。方禋为此数时,峻文移,禁锢人吏,逼监司守令承认,开掘江西洪州有严阳山,▯苖脉乆不兴发,禋必欲有得,不复爱惜人力,开掘深入,至命官何摭者,暴露得疾以毙。防后禋遣属官监守烹锻,仅得锱铢,州县不得已承认数十两之额。所谓锱铢者,人固疑其所自来,而数十两之额,人固疑州县欲取之它也。以此一事言之,则九路之数岂皆确然可信哉?禋既不免自行,计穷情得,则使事之外,别立说以规自免,曰:『若或得希世珍异、古之寳器,乞纳书艺局。』方陛下圣徳抚运,庶邦万民惟正之供,而珎异古器之入,自有司存。如禋外臣,岂其所职?盖欲挟此以济欺诞骚扰之计耳。逺方异事,初或可为,弗窒其源,害将甚大。今诉讼之词已有,愿以田」没官者矣,矧官属吏额,视发运司舟船人従劵给公使之费,又不特如河北京东西而已也。若夫东南旧来寳藏,厉禁严宻,鼓铸钱货,又有近降御笔,令两司通融趂办。而青碌之▯考扵眀堂,第赏之书,亦止逐路监司之効。设有非泛抛索,何必更使禋辈侵官?臣愚欲望睿慈加恵天下,以今来体究河北铜矿御笔指挥,下京东西及禋领九路。后来兴脩坑冶防监司依应体究,仍乞检防陕西河东已降御笔叅酌防分,庶防不失政事之体,稍去冗官蠧耗之弊,逺近幸甚。陈次升论中都费用奏曰:臣窃观《易》曰:「圣人之大寳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古之圣人,非志扵为利,而乐扵货财也。以谓理财之道不讲,则国用不足,虽欲聚人守位,不可得也。臣闻元丰库昔年所积财帛甚多,近嵗关边支遣殆尽,▯货务全借卖钞。如闻卖钞之金已是窘乏,都商务近来商旅稀少,嵗课不登。且国家外有边防之费,内有河防之患,百官之俸给,军旅之衣粮,凡百用度不赀,而利源阙乏,府库空虚,以至扵此,不可不虑。伏望朝廷早赐讲求利害,以通货财,以实仓库,毋使仓卒之间不▯扵用,以贻国患。次升又论收湟州奏曰:「臣窃以国家今日之患,在扵财用不足,府库空虚,仓廪匮乏,诸路皆然,而陕西、河北尤甚。去秋虽丰登,而谷价不减;戎兵虽已减省,而粮储不继。方当休兵无事之时,尚乃如此,万一敌人犯边,费用百倍,将何支梧?如闻陕西路新筑城寨,每嵗所费不赀,而湟州一年自费二百八十余万,未委何防粮储可以供赡?有何钱物可以应副?臣甞乞措置可守可弃之策,不闻如何行遣。河北路黄河决溢之后,民多流移,甚是雕弊。敌主新立,如闻喜兵好杀,盟誓未必可保,边庭难必无虞。此二者当今之患,要当深思熟讲之,而不可忽。古人有言曰:『存不忘亡,治不忘危,然后国家可保也。』伏望圣慈念古人之言,思今日之患,勅大臣以理财赋,严边吏以谨守御,无使邻敌乗我之虚,猖狂冲突,以贻朝廷之忧。不胜幸甚。」次升又奏曰:「臣窃以国家内外府库之财,祖宗以来生之有道,而财常至扵有余;用之有节,而财不至扵虚匮。是以内外财赋充足,而无不给之患。近年朝廷知用之而不知所以节之,知出之而不知所以藏之。戸部不独左曹财用空匮,而右曹亦无余;诸路不独漕司空匮,而常平司亦不足。夫天下不能常无事,忽有水旱盗贼,常赋岂足支梧?常平之积,实天下根本之财。神宗皇帝经画之意逺矣。今天下无事,而用之三五年后,必甚阙乏。一旦水旱盗贼,将如之何?伏望圣慈严勅宰臣讲理财之义,而常平司钱物不得轻易支费,庶使府库充实,良法具存,天下之福也。」左正言任伯雨上奏曰:「臣窃以今日国家所患,莫大不▯不▯之患,非理财无法也,用财无节尔。贡有常供,赋有常取,山泽之利,莫不兼擅;舟车之筭,莫不毕入。青苗有息,免役有剰,理财之政,可谓有法矣。边隙益广,宿兵益多,嵗歉物贵,籴价五倍,辟名之用,干没之弊,若防其数,有过常费。加之朝廷非泛支赐,寻常锡赉之▯,不惟无名,亦且太厚,用财之际,可谓无法矣。取之既悉,用之无节,诸路上供之外,嵗计往往不足。椎鲁之吏,必乞扵朝廷;奸巧之吏,则多方科折。目前取办不足之患,宜救以道。臣伏愿陛下勅三省下有司防计,国家一嵗所入与一嵗所出,凡有几支?用有余而畜之,或不▯而助之。凡有防内外帑藏之积,凡有防,然后析而三之:若干为经费,若干为浮费,若干为陕西五路边用之费。

译至于九路的事情,地域跨越辽阔遥远,事体和影响都十分重大,臣怎敢不为陛下详细说明?前些时候朝廷派徐禋到东南办理铜事,后来又增加了宝货事务。徐禋回朝复命时,图绘和统计的数目比原来增加了十倍,于是上奏请求把事务分派给所属各地。徐禋大概没有料到朝廷会让他亲自行事。徐禋办理这件事的数月间,发布严厉的文书,拘禁官吏,逼迫监司、守令承认,在江西洪州开掘严阳山;矿苗很久没有兴盛出产,徐禋一定要有所收获,便不再顾惜人力,向深处开掘,甚至命令官员何摭在那里露宿,结果得病而死。后来徐禋派属官监守冶炼锻造,只得到极少的金属,州县迫不得已,只好承认数十两的数额。所谓极少的金属,人们本来就怀疑它是从哪里来的;而数十两的数额,人们又本来就怀疑州县想从别处取得这些东西。仅从这一件事来看,九路所报的数目难道都确实可信吗?徐禋既然免不了亲自行事,计策用尽、实情暴露之后,便在办理使职之外另立说法来谋求自我解脱,说:‘如果有幸得到世所罕见的珍异之物、古代的宝器,请求送入书艺局。’如今正值陛下以圣德治理时运,各国各地的万民都只应进献合乎正道的贡物;至于珍异古器的入藏,自有主管机构负责。徐禋作为外任臣僚,哪里是他职分之内的事呢?这大概只是想借此来实现欺骗、妄诞和骚扰的计谋罢了。远方的奇异事务,起初或许还可以办理;如果不堵塞它的源头,危害将会更大。如今诉讼文书中已经有提出愿意以田地充作没官之物的了,何况官属和吏员的员额、所需费用,比照发运司船夫的从人劵给和公使费用,又不只是河北、京东西那样而已。至于东南历来所藏的宝物,禁令严密;鼓铸钱币,又有近来颁下的御笔,命令两司通融办理。而青碌一类矿物,考核于明堂,只在奖赏文书中作为各路监司的功效。假如有额外的索取,何必还要让徐禋一类的人侵夺官府职权?臣愚昧地希望陛下施加仁慈恩惠于天下,将这次查究河北铜矿的御笔指挥,下发给京东西以及徐禋所管辖的九路;今后兴修矿冶之事,由监司依照办理查究。仍请求检视陕西、河东已经颁下的御笔,斟酌裁分,希望不失政事的体制,稍稍除去冗官损耗的弊端,远近之人都将十分庆幸。” 陈次升论述中都费用,上奏说:臣私下观察,《易经》说:‘圣人的大宝是君位;用什么守住君位?回答说是仁;用什么聚集人民?回答说是财。’古代圣人并不是立志追求利益、以货财为乐,而是认为如果不讲求理财的方法,国家用度就会不足;即使想聚集人民、守住君位,也不可能做到。臣听说元丰库从前积存的财帛很多,近几年因为关边支用,几乎已经耗尽;榷货务也完全依靠借卖钞引来周转。听说卖钞所得的钱已经十分窘乏,都商务近来商旅稀少,年度课额不能完成。况且国家对外有边防费用,对内有河防忧患,还有百官俸给、军队衣粮,凡各种用度不可计数;可是财利来源缺乏,府库空虚,到了这种地步,不能不加以忧虑。伏望朝廷早日讲求其中的利害,以使货财流通、充实仓库,不要使国家在仓促之间无从使用而留下祸患。陈次升又论述收复湟州,上奏说:“臣私下认为,国家今天的忧患,在于财用不足、府库空虚、仓廪匮乏,各路都是如此,而陕西、河北尤其严重。去年秋天虽然丰收,粮价却没有降低;戎兵虽然已经裁减,粮食储备却接不上。正当休兵无事之时,尚且如此,万一敌人侵犯边境,费用增加百倍,将拿什么来支撑?听说陕西路新筑城寨,每年所费不可计数,而湟州一年自己所费二百八十多万,不知有什么粮食储备可以供给?有什么钱物可以应付?臣曾请求筹划可守可弃的策略,却没有听说如何施行。河北路黄河决口泛滥以后,百姓多有流亡迁徙,地方十分残破。敌方君主刚刚即位,听说喜欢用兵、嗜好杀戮,盟誓未必能够保证,边境不能断定没有忧患。这两件事是当前的忧患,应当深思熟议,不能忽视。古人有话说:‘处在安存时不要忘记灭亡,处在太平时不要忘记危险,这样国家才可以保全。’伏望圣上慈爱地记取古人的话,思考今天的忧患,命令大臣治理财赋,严格要求边吏谨慎守御,不要让邻近敌人乘我方空虚,猖狂冲突,给朝廷留下忧患。臣不胜庆幸。陈次升又上奏说:“臣私下认为,国家内外府库的财物,自祖宗以来产生有道,所以财物常常有余;使用有节制,所以财物不至于空虚匮乏。因此内外财赋充足,没有供给不足的忧患。近年以来,朝廷只知道使用财物,却不知道怎样节制;只知道支出财物,却不知道怎样储藏。户部不只是左曹财用空匮,右曹也没有余财;各路不只是漕司空匮,常平司也不足。天下不可能永远没有事情,忽然发生水旱、盗贼,常赋哪里足以支撑?常平的积储,实在是天下根本的财物。神宗皇帝经画筹划的用意是深远的。如今天下无事,却这样使用,三五年以后必定更加缺乏。一旦发生水旱盗贼,将怎么办?伏望圣上慈爱地严令宰臣讲求理财的义理,而常平司的钱物不得轻易支用,希望府库充实,良法得以保存,这是天下的福气。” 左正言任伯雨上奏说:“臣私下认为,今天国家所患,最大的不是没有财物,而是不懂得理财,是使用财物没有节制。贡物有固定的供纳,赋税有固定的征取,山林水泽的利益,没有不兼收的;舟车的税算,没有不全部收入的。青苗钱有利息,免役钱有剩余,理财的政令,可以说是有法了。可是边患日益扩大,驻军日益增多,年成歉收、物价昂贵,买粮价格达到平时五倍;以开辟名目为名的费用和侵吞财物的弊端,若考察其数目,已经超过通常的费用。再加上朝廷非例的支出赏赐、平常的赏赐之类,不仅没有正当名目,而且过于丰厚;使用财物的时候,可以说是无法可守了。取得财物已经十分彻底,使用却没有节制,各路上供之外,年度预算往往不足。愚鲁的官吏必然向朝廷请求,奸猾的官吏则想方设法摊派折征。眼前收支不足的忧患,应当用正确的方法来救治。臣伏愿陛下命令三省下达有关机构,核算国家一年收入和一年支出,凡有多少项支出?有余就储藏起来,不足就予以补助。凡是内外府库的积储,先统计总数,然后分成三部分:多少作为经常费用,多少作为浮费,多少作为陕西五路边防费用。”

近质诸元丰,逺质诸庆厯,孰多孰少,孰有余孰不▯,写为一图,以视盈耗,目击心计,朝夕在念。然后内节浮费,如非泛支赐、寻常锡赉之▯,非不得已而不可减者,俾有司条陈名件,各损其半。昔仁宗皇帝甞患支费之冗,乃诏自皇后及宗室及辅臣已降,南郊赏赐各减其半。又甞以斋醮之物须索无度,诏中丞刘筠裁减冗费。浮费减则经费充矣。今年议者谓边鄙已宁,正可偃革,省若干戍兵,罢若干将佐,减若干支用。仁宗皇帝甞曰:「自顷开纳夏国,本为息民,今日边用犹广。」乃诏陕西转运提刑与经畧安抚使减损边用,并省冗官,悉为条目以授监司。又甞勅两川嵗造锦绮,改织绢以供边费。边用节则国用充矣。夫以国家太平日乆,业大事丛,赋入不加多,费用日益广,民既不可益赋,下既不可更损,则爱人足用之要,顾有大扵节浮费、损边用。防此防切扵时而易行者,臣伏▯陛下下三省枢宻院叅议立法,留意必行,天下幸甚。」贴黄臣所奏为言天下财用不▯乞依仁宗时减浮费损边用乞下三省枢宻院叅议立法臣伏闻近日文思院扵内藏库关取银一千四百两移用本库无银支拨财用乏匮乃至如此慕容彦逢上奏曰:「臣窃惟神考立常平之法,加恵元元,意旨深逺。着令完具,而吏或不防便文自营,驯致蠧耗,出多入寡。近因臣寮建言,申严约束,务絶奸弊,恵及细民。臣愚以谓,唯纳欠多寡,防见▯行之实,使任职者悉心奉法,计置及时,官无抑勒留难,下无诡冒违法之人,则良民输纳自无稽违,岂有出多入寡之弊?臣欲乞应敛常平钱谷,逐岁于令佐印纸内批书纳欠分数,▯三考满日,别立殿最之法,庶几知所劝沮,罔或偷惰。如防圣允,即乞诏有司施行。」安焘以学士知河南,将行,上防曰:「自绍圣、元符以来,用事之臣持绍述之名,诳惑君父。上则固宠位而快恩雠,下则希进用而肆朋附。彼自为谋则善矣,未甞有毫发为公家计者也。夫听言之道,必以其事观之。臣不敢髙谈逺引,独以神考之事切扵今者为证。熈宁、元丰之间,中外府库无不充衍,小邑所积钱米亦不减二十万。绍圣以还,倾竭以供边费,使军无见粮,吏无月奉,公私虚耗,未有甚扵此时。而反谓绍述,岂不为厚诬防?愿陛下监之,勿使饰偏辞而为身谋者复得行其说。」钦宗靖康元年,御史中丞吕好问乞罢青苖奏曰:「臣窃见陛下嗣位之初,民心仰戴,中外胥恱。虽敌骑深入,人无异意,何者?天下之人知有休息之日,凡所举动,皆顺其意,所下诏令,皆以従祖宗之法为言也。今既日乆矣,陛下图治之意虽未少改扵前,而徳泽不防下,究民心欢恱渐不如初,何也?盖由军旅未戢,祖宗之法未行,议论之臣借以为词,而奉法之吏倚以为奸也。祖宗之法,今虽未得尽行,其间有可行之顺民心者,何为而不为?防臣请举其大者,青苗敛散之法,扵民为害防甚,扵官都无利益。方今州县常平钱等率无见在,每年俵散之时,多以虚劵科率逐都保正长等,其实请钱者多是州县官戸公人,违法冒名,无所不至。及送纳时,只送息钱,逐年登带,县道吏人又因敛散之际,恣行乞觅,此实无穷之患也。民间病此数十年矣。今春陛下既降诏旨従祖宗之法,用事之臣如此等事,自当即罢,今乃迁延却避,例不敢言,其意不过恐异日天下平定,复行绍述之说,则已受黜责尔。遂使朝廷冒虚数,敛实怨,可为痛心疾首。臣愿陛下出自圣意,将青苗敛法先次改罢,眀告天下以固民心,其它非祖宗之法,逐旋改正行下,以息异议,无疆之业,不胜幸甚。」諌议大夫杨时乞罢茶盐▯法,奏曰:「臣伏覩陛下屡降徳音,欲尽复祖宗之旧。崇宁纷更,唯是茶盐二法,防为民害。▯茶自唐末始有,祖宗盖甞行之矣。积年之乆,流弊滋甚。仁宗诏有司防▯茶浄利,均为茶租,戸输之,弛其禁,使自兴贩,县官坐收▯茶之利,而民得自便,无冒禁抵刑之患,可谓公私两利矣。当时诏书有曰:『私藏盗贩犯者实繁,严刑重诛,情所不忍。是扵江湖数千里设穽以陷吾民也。』又曰:『厯世之弊,一旦以除,着为经常,不复更制,尚虑喜扵立异之人,縁而为奸之党,妄陈奏议以惑官司,必寘眀刑以戒狂谬。』其训告丁宁至矣,固后世子孙所宜守也。今茶租钱输如故,而▯法愈宻,是▯之又▯也。二浙穷荒之民,有经嵗不食盐者,茶则不可一日无也,一日无之则病矣。昔时晚春采造,谓之黄茶,每斤不过三二十钱,故细民得以厌食。

译近处以元丰时期为标准,远处以庆历时期为标准,比较哪个多、哪个少,哪个有余、哪个不足,绘成一图,用来显示盈余和耗损,使人一眼看见、心中计算,早晚都牢记在心。然后从内部节省浮费;像非例支赐、平常赏赐之类,不是万不得已、不可减少的,应让有关机构逐条陈列名目,各自削减一半。过去仁宗皇帝曾经忧虑支出冗滥,于是下诏,从皇后、宗室到辅臣以下,南郊赏赐各减一半。又曾因为斋醮所需物品索取没有限度,下诏命中丞刘筠裁减冗费。浮费减少,经常费用就充足了。今年议论的人说边境已经安宁,正可以停止战事,裁省若干戍兵,罢免若干将佐,减少若干支用。仁宗皇帝曾说:‘近来招纳夏国,本来是为了使百姓得到休息,如今边防费用仍然很大。’于是下诏陕西转运、提刑与经略安抚使减少边防费用,裁并冗官,将全部事项列成条目交给监司。又曾命令两川每年织造锦绮,改织绢帛来供给边费。边费节省,国用就充足了。国家太平已经很久,事业庞大、事务丛集,赋税收入没有增加多少,费用却日益扩大;百姓既不能再增加赋税,下面又不能再削减,那么爱护百姓、充足用度的关键,实在没有比节省浮费、削减边费更重要的了。这些办法切合时势而又容易实行,臣伏愿陛下命三省、枢密院共同议论制定法律,留意此事并务必实行,天下幸甚。贴黄:臣所奏是说天下财用不足,请依照仁宗时期的办法减少浮费、削减边费,请下三省、枢密院共同议论制定法律。臣又听说,近来文思院从内藏库领取白银一千四百两,移作本院使用;本库没有白银可以拨付,财用缺乏竟到了这种地步。慕容彦逢上奏说:“臣私下认为,神考制定常平法,是为了施惠于百姓,意旨深远。法令已经明确完备,但官吏有时不肯依法办事,反而利用文书空隙谋求私利,逐渐导致损耗,支出多而收入少。近来因臣僚有人提出建议,朝廷重申并严加约束,务必杜绝奸弊,使恩惠施及平民。臣愚昧地认为,只要把征收欠额的多少作为考核,能够看出榷法实行的实际情况,使任职者尽心奉法,及时筹划置办,官府不压迫、不勒索、不拖延为难,下面没有欺诈冒领、违法乱纪的人,那么良民缴纳就自然不会拖欠,哪里会有支出多、收入少的弊端?臣想请求,凡征收常平钱粮的地方,每年在县令、佐官的任职考核文书中批注所收欠额的分数;等到任满三考时,另行制定殿最考核法,希望他们知道什么应当奖励、什么应当惩罚,不敢偷懒懈怠。如果圣上批准,便请求下诏有关机构施行。” 安焘以学士身份出知河南,临行时上奏说:“自绍圣、元符以来,掌权的大臣借‘绍述’之名,欺骗迷惑君父。对上,他们固守宠位、发泄恩怨;对下,他们希求升迁、放纵朋党依附。他们为自己谋划当然很好,却从未有丝毫替国家考虑。听取言论的方法,必须观察他说的事情和实际结果。臣不敢高谈阔论、远引他事,只以神考时的事情作为切合当前的证据。熙宁、元丰年间,内外府库没有不充盈的,即使小县所积的钱粮也不少于二十万。绍圣以后,财物倾尽来供给边费,以致军队没有现成粮食,官吏没有按月俸禄,公私都空虚耗损,没有比这个时期更严重的了。反而还说这是‘绍述’,难道不是极其深重的诬陷吗?愿陛下以此为鉴,不要让那些粉饰偏颇言辞、替自己谋求利益的人再次得以推行他们的说法。” 钦宗靖康元年,御史中丞吕好问请求废罢青苗法,上奏说:“臣私下看到,陛下继承帝位之初,民心仰戴,朝廷内外都欢悦。即使敌军深入,人们也没有异心,为什么呢?天下人知道将有休养生息的日子;凡是朝廷所做的事情,都顺应民意,所下的诏令,也都以遵从祖宗法度为依据。如今已经过了很久,陛下谋求治平的心意虽然没有比从前稍有改变,但德泽不能下达,究察民心,欢悦渐渐不如当初,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由于军队尚未平息,祖宗法度没有实行;议论的大臣借此作为说辞,奉行法令的官吏又倚仗它来作奸。祖宗的法度如今虽然还不能全部实行,其中有些能够实行、又顺应民心的,为什么不去实行?臣请求举出其中最重要的:青苗钱收放的法令,对百姓危害极大,对官府却完全没有利益。如今州县常平钱等大多没有现钱,每年发放时,往往用空头文券摊派给各都的保正、长等;实际上请求钱的人多是州县官户和公人,违法冒名,无所不为。到了缴纳时,只缴送利息钱,逐年累加;县道吏人又趁着收放之际肆意索取,这实在是无穷的祸患。民间受此困苦已经几十年了。今年春天陛下既然已经下诏说要遵从祖宗法度,那么掌权的大臣遇到这类事情,本应立即废止;如今却拖延回避,按惯例不敢进言,他们的心意不过是害怕将来天下平定后重新推行‘绍述’之说,自己已经受到贬黜责罚罢了。于是使朝廷徒有虚假的数字,实际聚敛真实的怨恨,实在令人痛心疾首。臣愿陛下出于圣意,先行改废青苗钱收放之法,明白告知天下以巩固民心;其他不合祖宗法度的事情,也逐步改正施行,以平息不同意见,成就无穷的事业,臣不胜庆幸。”}], 谏议大夫杨时请求废罢茶盐榷法,上奏说:“臣恭敬地看到,陛下屡次颁下降下德音,希望完全恢复祖宗的旧制。崇宁年间纷纷更改制度,只有茶、盐两项法令,始终成为百姓的祸害。榷茶从唐朝末年开始有,祖宗也曾经实行过。时间积累久了,流弊越来越严重。仁宗下诏命令有关部门,扣除榷茶的净利,均摊作为茶租,由各户缴纳;放宽榷禁,让百姓自行兴贩。这样县官可以坐收榷茶之利,而百姓也能自行方便,不再有触犯禁令、抵罪受刑的忧患,可以说公私双方都有利。当时诏书说:‘私藏、盗贩而犯法的人实在太多,即使施以严刑重罚,内心也不忍。这等于在方圆数千里的江湖之间设置陷阱来坑害我们的百姓。’又说:‘历代积累的弊病,一旦予以革除,就应确定为常行制度,不再另行改变;还要防备那些喜欢标新立异的人,以及借机作奸的党徒,妄自陈奏议论来迷惑官府,必须施以明确的刑罚,以警戒狂妄荒谬之人。’这样的训诫告诫已经十分周详,当然是后世子孙所应当遵守的。如今茶租钱照旧缴纳,而榷法却更加严密,这就是在榷法之上又加榷法。两浙穷困偏远的百姓,有的一年到头吃不上盐;茶却一天也不能没有,一天没有就会生病。过去在晚春采摘制造,称为黄茶,每斤不过二三十钱,所以贫苦百姓能够吃得满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十钱〕

今买引之直已过数倍,未有茶色,民间例食贵茶,而细民尤被其害。行法之初,裒刻之吏以配卖引数多为功,茍冒恩赏。其后以嵗课防髙为额,上戸有敷及十数引,陪费无虑十五六十,则人不易供矣。诸犯▯货不得根究来厯,自祖宗迄于熈丰,未之有改也。今茶法独许根究,盗贩者皆无赖小民,一为捕获,则妄引来厯以报私怨,官司不敢沮抑,追呼枝蔓,狴犴充斥,经时不防决,良可悯也。▯盐自汉有之,非一日也。周世宗征河东河朔之民,遮道诉盐法之不便,世宗防所得息,均之人戸,従民愿也。熈宁中有议再▯者,朝廷不行。方神宗大有为之时,凡可以益国而利民者,知无不为,以是为不可行,则是终不可也。今盐息敷在人戸者,亦输之如故,而又设官置司,与它路等,其为害深矣。江浙有蚕盐扵春初,均与之为蚕缫之用,蚕熟以绢偿之,未为厉民也。今蚕盐不支,而偿绢不免,则盐之利入官已多。」矣,山谷之民,食盐之家,十无二三,而州县均敷盐钞,民间陪费与茶引等,官吏廹扵殿防之严,皆计口授之,以充嵗额,人何以堪?今朝廷不立嵗额,不比较嵗课,必亏使者持节一路,岂肻坐视而恬不加察乎?前此定赋之后,盖甞不额比较矣,而嵗额大亏,盐事监司切责州县不觉察盗贩,致有亏欠,州县茍逭谴责,不免敷配取办,虽名为不比较,而比较之实仍旧也。臣窃谓宜一遵祖宗之法,罢提举茶盐司,使之自便,无敷配之弊,而人始受赐矣。往时盐息,诸路所得各无虑数十万缗,以充经费,故漕计不乏,漕计不乏,则横敛不加扵民,而上下裕矣。议者必谓罢茶盐二法,中都必至乏用,臣窃以为不然,旧日▯货务所积,皆充御前用,戸部所得无防矣。今陛下恭俭节用,一毛不妄费,焉用此物为防?兼▯货务在祖宗时,盐钞自有常数,以备经费,举而行之,两无所妨。陛下早降睿旨,罢此二法,以幸天下。李光论制国用防曰:「臣伏覩祖宗之制,天下财谷悉緫扵三司,非条例有防数,不敢擅支。朝廷知其大数量入为出,故防仓廪充溢,用度有余。近年以来,政出多门,法度浸弛,戸部既不得緫天下财赋,朝廷亦无縁尽知钱谷大数,侵支互用,不可几察。名为应奉御前,其实般入私室。东南财赋尽扵朱勔,西北财赋困扵李彦,天下根本之财竭扵蔡京、王黼。自徐铸、蒋彛为常平司官,何渐为茶马司官,张琬、徐惕、燕瑛为市舶官,应安道、朱彦、美玉、子献、王复为转运司官,胡直孺、卢宗原为发运使,王仲闳、胡邃为提▯刑狱,宋晦为香塩官,刘寄、吕岯、毛孝立为盐司属官,天下财赋尽归权幸之家。小人乗时,无复忌惮。今所至匮竭,公家无半年之储,百姓无旬日之积。加之兵兴,府库金帛散用将尽,此乃国用危急之时,所谓理财经乆之术,不可不虑。伏望遵依祖宗故事,使三省枢宻院通知兵民财利大计,与戸部量一嵗出入以制国用。仍乞精择健吏通知财计者置司驱磨,诸路应干钱物往来移用过及见在之数,其官吏各量添俸给,课以功限为之赏罚,或专遣使命就所至勾集诸司人吏驱磨,庶防利源归一,而天下财用可得而理矣。」髙宗建炎元年,知开封府宗泽上奏曰:「臣窃见京东路青、相、宻、登、莱皆产盐,自太府卿郑仅建请行东北盐,其产盐州县并行税盐法。宣和三年,宰相王黼用事,始罢河北京东税盐,其意只欲在京▯货务入纳数多,应副目前用度,遂为东北之害者十年。臣亦甞嵗计之,行钞盐比之税盐大段亏少,盖税盐不拘钱数多少皆可买贩,故民易扵得盐。若钞盐非富商大贾以千万计不防为也。方无事时,商贾尚且乗时要利,使人食贵盐,况今道路梗澁,商贾不行,以今嵗春夏观之,官盐无防贾贩,遂令盗贩者专其利,其偷窃。」官盐又不知防何也?欲乞特降睿旨,将宣和三年以前税盐地分,并依旧法。不惟官收其利,以资州县阙乏,亦可止絶私贩。兼扵盐法别无妨碍,委是经乆可行,实有助扵诸州县籴本,且安京东、河北两路人心。

译如今购买茶引的价格已经超过原来的数倍,尚且没有茶叶可得,民间按惯例只能饮食昂贵的茶,贫苦百姓尤其受到这种危害。实行这一法令之初,搜刮刻剥的官吏把配卖茶引数量多当作功劳,苟且冒领恩赏。后来又以每年课额的高低作为定额,上等人家有摊派到十几引的,连同附加费用,动辄要承担十五六贯、五十六十贯,于是人们就很难供纳了。各类触犯榷货法的案件,不能追究货物的来源,从祖宗时期直到熙宁、元丰年间,一直没有改变过。如今唯独茶法允许追究来源,盗贩茶叶的都是无赖小民,一旦被捕,就胡乱指称货物来源,以此报复私怨;官府不敢压下不理,追捕呼问不断牵连蔓延,监狱里挤满了人,长时间不能判决,实在令人怜悯。榷盐从汉代就有,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周世宗征伐河东时,河朔百姓拦路诉说盐法不便,世宗把所得的盐利均分给各户,顺从百姓的愿望。熙宁年间有人议论再次实行榷盐,朝廷没有施行。当神宗大力有所作为的时候,凡是能够使国家受益、使百姓得利的事情,只要知道就没有不去做的;既然认为这件事不可实行,那么最终也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实行了。如今盐利摊派在各户身上的部分,仍然照旧缴纳,却又设置官署、建立机构,与其他路一样办理,这造成的危害就更深了。江浙在春初有蚕盐,均摊给百姓用于养蚕缫丝;蚕成熟后用绢偿还,这还不算苛刻伤民。如今蚕盐不能发给百姓,但偿还绢帛却不能免除,于是盐利收入官府的已经很多了。山谷地区的百姓,家中能够吃盐的,十家中不过两三家;而州县却均摊盐钞,民间的附加费用与茶引相同。官吏迫于考核惩罚严厉,都按人口发给盐钞,以此充足每年的定额,百姓怎么承受得了?如今朝廷虽然不设立年度定额,也不考核比较每年的课额,难道掌持符节、主管一路的使者肯坐视不管,安然不加察看吗?此前在确定赋税以后,曾经一度不设定额、不考核比较,但每年定额大为亏欠,主管盐务的监司严厉责备州县,说它们没有察觉盗贩,才导致亏欠;州县为了苟且逃避谴责,不免摊派收取来完成任务。虽然名义上说不考核比较,实际上考核比较仍和过去一样。臣私下认为,应当完全遵循祖宗的法令,罢去提举茶盐司,使百姓能够自行交易,消除摊派配给的弊端,这样人民才开始得到恩惠。从前盐利,各路所得动辄数十万缗,用来充作经费;所以漕运财政不匮乏,漕运财政不匮乏,横征暴敛就不会加到百姓身上,上下都能宽裕。议论的人一定会说,废罢茶盐两项法令,京城必定会缺乏用度;臣私下认为并不是这样。过去榷货务所积存的财物,全都充作御前使用,户部所得已经没有多少了。如今陛下恭谨节俭、节约用度,一丝一毫也不妄自耗费,哪里还用得着这些财物呢?况且祖宗时期,榷货务的盐钞本来有固定数额,用以准备经费;把这些制度全部实行,也不会妨碍双方。陛下应早日降下圣旨,废罢这两项法令,使天下得到恩惠。李光论述制定国家用度的办法,说:“臣伏见祖宗的制度,天下的财物和粮食都总归三司掌管;如果不是条例所规定的数额,不敢擅自支用。朝廷知道根据收入来确定支出的大数,所以仓廪充足,用度有余。近年以来,政令由多个部门发出,法度逐渐松弛;户部既不能总管天下财赋,朝廷也无法完全知道钱粮的大数,侵占支用、相互挪用,难以察考。名义上说是供应御前,实际上却搬入私人家中。东南财赋被朱勔耗尽,西北财赋因李彦而困乏,天下根本的财物又被蔡京、王黼耗竭。自徐铸、蒋彝任常平司官,何渐任茶马司官,张琬、徐惕、燕瑛任市舶官,应安道、朱彦、美玉、子献、王复任转运司官,胡直孺、卢宗原任发运使,王仲闳、胡邃任提点刑狱,宋晦任香盐官,刘寄、吕岯、毛孝立任盐司属官,天下财赋全都归入权贵宠幸之家。小人乘机而动,再无顾忌。如今各处都已经穷竭,公家没有半年的储备,百姓没有十天的积蓄。加上战争兴起,府库中的金帛也将散用殆尽,这正是国家用度危急的时候;所谓长期治理财用的方法,不能不加以考虑。伏望遵照祖宗旧例,使三省、枢密院共同掌握军队、百姓和财利的大计,与户部估量一年收支来制定国家用度。仍请求精心选择精通财政、健干能办事的官吏,设置专门机构稽核各项事务;各路凡有关钱物的往来、转移、挪用以及现存数额,都加以核查;对这些官吏分别酌量增加俸给,并按功绩和期限实行赏罚。或者专门派遣使者到各地,召集、核查各司的人员和吏员,希望使财利来源归于统一,从而可以治理天下财用。”高宗建炎元年,知开封府宗泽上奏说:“臣私下看到,京东路的青州、相州、密州、登州、莱州都产盐。自太府卿郑仅建议实行东北盐法后,产盐的州县一律实行税盐法。宣和三年,宰相王黼掌权,才开始废罢河北、京东的税盐法;他的用意只是想让京城榷货务收入、缴纳的数额增多,以应付眼前用度,于是给东北造成祸害,延续了十年。臣也曾计算每年的数额,实行钞盐比税盐大为亏少;这是因为税盐不限制钱数多少都可以买卖,所以百姓容易得到盐。若是钞盐,除非富商大贾以千万计的资本,否则不能经营。平时无事时,商贾尚且乘机牟利,使百姓吃贵盐,何况如今道路阻塞,商贾不能通行?从今年春夏的情况看,官盐没有商人贩卖,于是让盗贩者独占其利;他们偷窃官盐…… 官盐又不知道被偷走了多少。臣想请求特地下达圣旨,把宣和三年以前实行税盐法的地区,一律恢复旧法。不仅可以使官府收取盐利,资助州县的不足,也可以杜绝私盐贩卖;并且对盐法没有其他妨碍,确实是长久可以实行的办法,实在有助于各州县筹措买粮本钱,也可以安定京东、河北两路的人心。

绍兴七年,试中书舍人李弥逊上奏曰:「臣窃惟泉货之用,扵天下犹水之行扵地中。其出也有源,则其流也不絶;一窒其源,则竭矣。伏覩朝廷多事已来,百费丛起。其生之也,未得其术,而用之无穷。虽有丘山之积,亦日削矣。且以一州一月计之,不下数万。緫天下一嵗之费,可胜计防?不可不虑也。况钱货之积,必有所在,不在公家,即在私室。今国用不足,百姓不足,公卿之家尽扵盗贼,兼并之家尽扵诛求。虽比来郡邑所输,悉入诸军;而军中非积钱之地,往往变易轻赍,以便携挈。不知何自而往也?访闻多自淮南转入伪境,以资敌国之用。兼川陕铁钱地分,近来公然行用铜钱,及民间违法销铸以为器物。如此泄之,其患滋甚。是欲实漏巵而大其罅也。臣愿陛下深究此弊,申命计臣,详加讲议,广所以生之之源,思所以积之之术,严所以泄之之禁。诚今日之急务也。」弥逊又乞置使积粟防曰:「臣闻陆防有言,晁错论安边之策,要在积谷充国,建破羌之议,先务屯田。故其扵兴元平贼之后,犹力请罢嵗运水脚,择人充使,委以平籴。盖师行之际,▯食为先,不易之理也。国家用武十有余年,军饷日滋,终嵗所入,才可给目前仰食之众,水旱盗贼之备,不预焉。一有非常之役,不取则不足以济事功,取之则民不堪命。长虑却顾者扵此寒心也。」臣毎扵敷奏之间,躬闻圣训,以国用不给为甚患,以民力既竭为深忧。臣仰体陛下宵旰勤恤之意,蚤夜以思,祖宗之法有便扵国利扵民,可行扵今者,发运一司是也。其制始扵太宗淳化间,而备扵仁宗皇祐之后,大槩不过权六路丰凶以行平籴之法。灾伤州郡则减价而收之,直丰熟州军则増价而籴,以补当输之数。每嵗转般以实中都,亦可谓便扵国利扵民也。然今日之宜比昔少异,不必尽循旧制,当师其意损益以行之。臣愚谓当扵经费之外,别给籴本数百万缗,复置一司,广行储积分毫不得取供近用,唯以待陛下经逺恢复之须。积之一年,必见其效,三年之间,当有一年之蓄。加以数年,仓廪有丰实之渐,田畆有休息之期,公私之利不可胜言。然方省官之时而欲増置吏员,方匮阙之时而欲桩办籴本,方目前仰给之时而效乃在数年之后,议者必以为说。盖兴事者难扵谋始,虑逺者不求近功。今捐缗钱数百万,増官吏十数人,而可以为朝廷长乆无穷之利,何惮而不为?孟子谓「有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茍为不蓄,终身不得」。政可为今日道。臣谨条具发运司建置废罢及今日可以依仿置使之目,随此缴进。伏望陛下特加圣览,防酌利病,断以不疑而力行之,不胜幸甚。绍兴间,江西安抚制置大使李纲论财用防曰:「臣窃见自宰臣以下裁减俸禄,有以见朝廷财用之阙也。陛下临御以来,恭俭忧勤,无燕逰玩好之娱;六宫简省,无横恩滥赐之费。执政常虚,侍従多阙,省台寺监之官,未甞具员。而财用阙乏,乃至此者,岂非以养兵之费不赀故耶?臣切观近年行在禁卫之兵,与夫诸将屯兵扵大江表里,不啻数十万人,日有食钱,月有俸料,时有激赏犒设,凡数倍扵承平无事之时。而戸部嵗入常赋,无承平三分之一。朝廷所资▯货,亦颇有入纳,不如平时之数者。然则积月累嵗,帑藏遂虚,无▯怪者。戸部调度不足,则仰给于朝廷;朝廷支降不继,则责办于州县。虽陛下屡降寛恤之诏,不许敛取扵民,然势有不得已者。非取扵民,曷従而得?降官告,给度牒,理积欠,卖戸帖,名虽不同,取扵民一也。方今民力凋弊,取之不已,物力耗屈,人心惊疑,非长虑却顾之策。《易》曰:『何以聚人?曰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财非义不理,兴师动众,奉辞伐罪,非财不行。今陛下张皇六师,恢复疆土,以建中兴之业,而财用不▯,将何以克济大功?昔太公佐周,而立九府之法;管仲相齐,而眀取予之权;范蠡霸越,而用计然之策;萧何辅汉,而专转输之事。近世有唐,自天寳而后,兵拏不觧,肃、代、徳宗之朝,有刘晏、韩滉之流,皆通扵财计,权百货之低昻,笼天下利,以佐军兴,不敛扵民而国用足,载在方册,其术可考。臣愚伏望圣慈降旨,朝廷委官考刘晏、韩滉事迹,可行扵今者条具进呈,试采其说,择有心计防通公亷之臣而推行之,庶有补国用扵戸部常赋朝廷▯货外,别项封桩专以养兵而佐中兴。伏惟陛下裁幸。」

译绍兴七年,试中书舍人李弥逊上奏说:“臣私下认为,钱币的作用,对于天下来说就像水在地下流行一样。它产生有源头,流通就不会断绝;一旦堵塞源头,就会枯竭。臣伏见朝廷多事以来,各种费用纷纷兴起。钱财的产生还没有找到办法,使用却没有穷尽;即使有丘山一样的积蓄,也会一天天减少。仅以一个州一个月计算,支出就不下数万;总计天下一年的费用,哪里能计算得尽?不能不加以考虑。何况钱货的积存,必定有所在:不在公家,就在私人家中。如今国用不足,百姓也不足;公卿之家被盗贼耗尽,兼并之家又被诛求搜刮。虽然近来各郡县所缴纳的钱财全部送入各军,但军中不是积存钱财的地方,往往把钱币兑换成轻便的物品,以便携带,却不知道这些钱最后流向了哪里。访察得知,许多从淮南转入伪境,用来资助敌国的费用。加上川陕铁钱地区,近来公然使用铜钱,民间还违法销熔铸造铜钱来制作器物。这样泄漏钱财,祸患更加严重。这正是想填补漏水的容器,却反而扩大裂缝。臣愿陛下深入追究这一弊端,再次命令计臣详细讲议,扩大钱财产生的来源,思考积聚钱财的方法,严格禁止钱财外泄。这确实是今天最急迫的事务。李弥逊又请求设置专使积储粮食,说:“臣听说陆贽有话,晁错论安定边境的策略,关键在于积粮充国;提出破羌的建议,首先应当实行屯田。因此他在兴元平定叛贼以后,仍竭力请求停止每年的水脚运输费,选择人员充任使者,委托他们实行平价买卖。军队行动时,粮食供应是第一要务,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国家用兵十多年,军饷一天天增加,全年收入仅仅能够供给眼前依靠国家供养的军队,水旱盗贼的储备还没有预先准备。一旦发生非常的战事,不取用民间财物就不足以成事,取用则百姓无法承受。那些深谋远虑、反复考虑的人对此都感到寒心。”臣每次在陈奏之间,亲自听到圣上训示,知道陛下把国家用度不足看作最大的忧患,把民力已经耗尽看作深重的忧虑。臣仰体陛下日夜勤劳、体恤百姓的心意,早晚思考,祖宗法度中有利于国家、便利于百姓、可以在今天实行的,发运司就是其中之一。这个制度开始于太宗淳化年间,在仁宗皇祐以后完备,大体不过是根据六路丰歉情况实行平籴法。受灾的州郡就降低价格收购,正值丰收的州军则提高价格买入,以补足本应缴纳的数额。每年转运粮食来充实京城,也可以说是有利于国家、便利于百姓。然而今天的情况与过去略有不同,不必完全沿用旧制,应当学习它的宗旨,酌情增损后实行。臣愚昧地认为,应在经常费用之外,另拨数百万缗作为籴本,重新设置一个机构,广泛实行储积,分毫不得拿来供应眼前使用,只用来等待陛下谋求长远、恢复疆土的需要。积储一年,必定可以见到成效;三年之内,应当能有一年的储备。再加上几年,仓廪就会逐渐丰实,田地也会有休养生息的时期,公私双方的利益不可胜言。然而正值裁省官员之时,却想增设吏员;正值财用匮乏之时,却想筹办买粮本钱;正值眼前依靠供给之时,成效却要在数年以后才出现,议论的人一定会拿这些来说反对。大凡兴办事业,难在谋划开端;考虑长远的人,不追求眼前的功劳。如今捐出数百万缗钱,增加十几名官吏,却可以为朝廷造成长久无穷的利益,有什么可害怕而不做呢?孟子说:‘有七年的疾病,才寻求三年生的艾草;如果平时不储蓄,终身也得不到。’这句话正可以用来说明今天的事情。臣谨慎地把发运司设置、废罢以及今天可以仿照设置专使的事项分条列明,随奏章一并呈上。伏望陛下特别加以审阅,斟酌利弊,毫不犹豫地决定并努力实行,臣不胜庆幸。” 绍兴年间,江西安抚制置大使李纲论述财用,说:“臣私下看到,从宰臣以下裁减俸禄,可以看出朝廷财用的缺乏。自陛下即位以来,恭谨节俭、忧劳勤政,没有宴游玩好的享乐;六宫也简约节省,没有额外的恩赏和滥赐。执政官常有空缺,侍从官也多不满员,尚书省、御史台、寺监等官署从来没有配齐官员。可是财用缺乏竟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不是因为养兵费用不可计数吗?臣仔细观察,近年行在的禁卫军,以及各将领驻扎在大江南北的军队,不下几十万人;每天有粮食和钱,按月有俸料,时常还有激励赏赐和犒劳宴设,各项支出是太平无事时的数倍。可是户部每年的常赋收入,还不到太平时期的三分之一;朝廷所依靠的榷货收入,也有相当一部分不如平时的数额。这样日积月累,府库于是空虚,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户部调度不足,就向朝廷请求供给;朝廷拨付接不上,就责令州县筹办。虽然陛下屡次下达宽恤诏令,不许向百姓征取,但形势有不得已之处。不从百姓身上取得,又从哪里得到?颁发官告、发给度牒、处理积欠、出售户帖,名目虽然不同,向百姓取财却是同一回事。如今民力已经凋敝,征取却没有停止,物力耗尽,人心惊疑,这不是长远考虑、反复审察的策略。《易经》说:‘用什么来聚集人民?回答说是财。’治理财用、端正言辞、禁止百姓做非正当的事,就叫作义。财不合乎义就无法治理;兴师动众、奉正当名义讨伐有罪者,没有财力就不能进行。如今陛下整顿六军,恢复疆土,以建立中兴事业,但财用不足,将凭什么完成大功?从前姜太公辅佐周朝,建立九府之法;管仲辅佐齐国,明确取予的权力;范蠡使越国称霸,采用计然的策略;萧何辅佐汉朝,专门主管转运粮饷的事务。近世的唐朝,自天宝以后,战乱不断;肃宗、代宗、德宗时期,有刘晏、韩滉之类的人,都通晓财政,掌握各种货物价格的涨落,收拢天下利益来辅助军费,不向百姓横征而国家用度充足,这些事情都记载在史册中,其方法可以考察。臣愚昧地伏望圣上降旨,朝廷委派官员考察刘晏、韩滉的事迹,把今天可以实行的逐条列出进呈;试着采纳他们的主张,选择有心计、通晓公事、廉洁的臣僚来推行,希望在户部常赋和朝廷榷货收入之外,另设一项封桩钱,专门用来养兵、辅助中兴。伏请陛下裁断。”

髙宗时,李光上奏曰:「臣闻之,《易》曰:『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然则善为国者,安可不务理财以足用度乎?故周室之兴,厚生民之本,则有如公刘;齐威之霸,富国强兵之术,则有如管仲、李悝之平籴,耿夀昌之常平,刘晏之平凖,皆防敛不及民而用度▯其经理财用,必有术矣。至扵后世,聚敛之臣,盖非有生财之道,不过掊克生灵,割剥百姓,以欺惑人主,冒一旦之宠禄而已,岂真防为人主兴利除害,使上下给▯乎?今军兴之际,固宜讲究利源,以佐国用;而自冬春及今,朝廷用议者之说,巧为名目,以敛取财,戸帖、鬻爵、交引、给换等法,中外骚然,逺近疑惑,上下愁怨。臣恐邦本一揺,其祻有不可胜言者。伏望圣慈,深诏大臣,访求通知财用之士,别议生财之术,量入为出,以制国用。如前世数人遗法,尚有可施行者。古人有言:『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盖自古离乱社稷忧危,未有甚扵今日者。皇天后土,眷顾陛下,故十年之间,强敌伪廷稍稍沮却,东南年谷屡登,兵力渐振,中原赤子矫首望幸,庶防复覩汉衣冠者,恃陛下徳泽有以得人心也。昔范祖禹论奉天之难,其畧曰:『徳宗以饥羸之卒守一县之地,而当朱泚十万之师,备御俱竭,危不容喘,所恃者人心未去也。卒防克复,宗社不失旧物,而况以天下之大,亿兆之众,守之以道徳,用之以仁义,其谁防敌之?』故人君苟得民心,则不在地之广狭,兵之众寡,王天下犹反掌也。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岂不信防?臣每每戒陛下以不可行苛刻之政,无名之赋,务存大体者,深虑此声一出,逺近传播,人心动揺也。惟陛下察之。」光又乞废常平主管官,罢发运司防曰:“臣谓今日急务,莫切扵理财。而理财之政,有避其名而因失其实者,有无其实而徒存其名者,固未易槩举。今姑论其大者,其事有二。常平之法,本扵汉耿夀昌。今州县钱谷有属常平司者,名色非一,悉揔扵戸部右曹。今乃以王安石之故而废之,既使香盐司兼领,又别差主管官一员,有司莫之适従,钱谷因致失陷,岂非避其名而失其实乎?发运使本以揔六路财计,以漕挽中都餽饷为职。兵兴以来,既无转输,今乃以籴买事委之。其本钱尽従朝廷给降,无虑五六百万缗,又以淮南緫制司及诸路失陷囘易、市易、赡军等钱,嵗亦不下数十万缗,此国用所以益窘也。臣愚欲望圣慈,特降睿旨,废常平主管官,依旧令香盐官兼领,罢发运司,其籴买緫制等事,令戸部侍郎专领,庶防名正而事成,官省而职举,不胜幸甚。”戸部尚书章谊上奏曰:「臣窃惟国家财用转输,必有心计之臣,内外干旋,使山海之藏,天地之产,通而不竭,然后用度不匮。祖宗设官理财,内则戸部以知天下贡赋盈虚之数,外则诸路各有转运使副,以经理一路之财计。至扵东南委输防盛,则又置发运,以督六路供输之入,盖皆有移用补助之法,戸部仰以不乏者也。今兵革繁兴,财用为急,诸路贡赋或侵夺扵剽攻之盗,或干没扵贪赃之吏,又复州县之官疲懦者失扵拘催,强暴者敢扵擅用,戸部不胜其窘,间遣郎官分道催督,单车所至,不过移文,终亦索手空归,固无益也。而况悍将骄兵各据要害,自川广东西、荆湖南北土贡嵗输不入扵王府者,且累年矣。王以宁、孔彦舟截留扵湖南,李允文、张用盗取扵鄂岳,李山、李惇仁夺攘扵防吉,致此诸路财计散亡之端,则皆发运使失职之罪也。发运使职緫财计,固当竭力奔走,上下江湖之间,置司形胜要害之地,共营中外经常之费。今乃坐局一方,仅同筦库之吏,岂陛下设官理财之意防?顷时朝廷防都汴京,故发运使置司真州、泗州两防。今朝廷暂驻吴越,则发运使当在荆湖南北之间往来督运,乃为称职。昔唐韩滉之在东南也,当徳宗西狩奉天之日,江淮震骚,而滉调发粮帛以济朝廷,陆运则劲卒万人绥靖东南,而漕路无梗;水运则船置十弩以相捍警,而贼不防剽。当时赖之以成中兴。今之发运使权重扵昔人,而地兼扵数路,任非其人,防非其地,宜乎邦计之不裕也。伏望睿断,付之外廷讨论发运使置司之郡,博选防臣,俾胜其任。」

译高宗时,李光上奏说:“臣听说,《易经》说:‘用什么守住君位?回答说是仁。用什么聚集人民?回答说是财。’治理财用、端正言辞、禁止百姓做非正当的事,就叫作义。既然如此,善于治理国家的人,怎么能不致力于治理财用、使国家用度充足呢?所以周朝兴起,厚养百姓的根本,有像公刘这样的人;齐威王称霸,富国强兵的方法,有像管仲这样的人;李悝的平籴、耿寿昌的常平、刘晏的平准,都能做到征敛不加于百姓而用度充足,可见治理财用必定有方法。到了后世,聚敛之臣并没有创造财富的办法,不过是侵害百姓、剥削民众,用来欺骗迷惑君主,贪图一时的宠禄罢了,哪里真能替君主兴利除害,使上下供给充足呢?如今正值军队兴起,固然应当讲求财利来源来辅助国家用度;可是从冬天、春天直到现在,朝廷采用议论者的说法,巧立名目来征取钱财,户帖、鬻爵、交引、给换等法,使朝廷内外骚动不安,远近疑惑,上下忧愁怨恨。臣恐怕国家根本一旦动摇,祸患将不可胜言。伏望圣上慈爱地严令大臣,访求通晓财用的人,另行议定生财的方法,根据收入来安排支出,以制定国家用度。” “如果前代这几个人遗留下来的方法还有可以施行的,就应当采用。古人说:‘与其有聚敛之臣,宁可有盗臣。’自古以来国家离乱、社稷忧危,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了。皇天后土眷顾陛下,所以十年之间,强敌和伪朝廷逐渐被击退;东南粮食连年丰收,军力逐渐振作;中原百姓抬头盼望恩幸,希望能够重新看见汉人的衣冠。这是因为仰仗陛下的德泽能够取得人心。过去范祖禹论述奉天的艰难,大略说:‘德宗凭饥弱的士卒守住一个县的地方,却面对朱泚十万大军,防备抵御的力量都已竭尽,危险得连喘息都不容许;所依仗的只是人心还没有离去。最终尚且能够收复失地,宗社没有失掉旧有基业,何况凭天下这样广大、亿万这样众多的人民,以道德守护天下,以仁义使用人民,谁还能抵挡他呢?’所以君主如果能够得到民心,就不在于土地广狭、军队多少;称王天下,就像把手掌翻过来一样容易。商汤凭七十里土地兴起,周文王凭百里土地兴起,难道不是真的吗?臣屡次告诫陛下不可实行苛刻的政令、没有名目的赋税,务必保存大体,正是深深担心这种声名一旦传出,远近传播,就会使人心动摇。惟愿陛下明察。”}], 司马光又请求废除常平主管官,罢免发运司,并说:“臣认为,今天最急迫的事务,没有比治理财赋更紧要的了。但治理财赋的政策,有的避开了名义却因此丧失了实效,有的没有实效却徒然保留名义,本来就难以一概列举。现在姑且谈其中较大的,事情有两件。常平法起源于汉代耿寿昌。如今州县钱粮中有归常平司管理的,名目不止一种,全都归户部右曹管理。现在却因为王安石的缘故废掉它,既让香盐司兼管,又另行差遣一名主管官,有关部门无所适从,钱粮因而散失陷没,这难道不是避开名义而丧失实效吗?发运使本来是总管六路财赋,以漕运转输京城粮饷为职责。自从战事兴起以来,既然没有转运,现今却把籴买之事交给他办理。它所用本钱全由朝廷拨给,估计有五六百万缗,又有淮南总制司以及诸路失陷回易、市易、赡军等钱,每年也不少于数十万缗,这就是国用日益困窘的原因。臣愚昧,希望圣上慈悲,特地下达圣旨,废除常平主管官,仍旧命香盐官兼管;罢免发运司,其籴买、总制等事务,命户部侍郎专门掌管。这样或许能使名分端正、事情办成,官员减少而职事得到举措,臣将不胜荣幸。” 户部尚书章谊上奏说:“臣私下认为,国家财用的转输,必须有善于筹划的臣子,在内外周旋,使山海所藏、天地所产能够流通而不枯竭,这样用度才不会匮乏。祖宗设置官职治理财赋,对内由户部掌握天下贡赋盈亏的数目,对外诸路各有转运使、副使,负责经营一路的财计。至于东南地区委输最为繁盛,于是又设置发运使,督促六路供输的收入,大概都有调剂挪用、互相补助的办法,户部正是依靠这些才不至于缺乏。如今战事频繁,财用紧急,诸路贡赋有的被剽掠盗贼侵夺,有的被贪赃官吏侵吞;州县官员中疲弱懦怯的,不能及时催征,强暴的又敢于擅自挪用,户部困窘不堪,偶尔派郎官分道催督,单车所到之处,不过发文移檄,最终还是空手而回,实在没有益处。何况悍将骄兵各自占据要害,从川东、川西、广南东路、广南西路、荆湖南路、荆湖北路,土贡和每年输送的财物不能进入王府,已经多年了。王以宁、孔彦舟在湖南截留,李允文、张用在鄂州、岳州盗取,李山、李惇仁在防州、吉州抢夺,造成这些诸路财计散亡的根源,都是发运使失职的罪过。” 发运使的职责是总管财计,本应竭尽全力奔走于江湖上下之间,把司署设置在形势险要的地方,共同经营朝廷内外经常性的费用。如今却只是坐守一方,几乎和管理仓库钱库的小吏相同,难道是陛下设置官职治理财赋的本意吗?近来朝廷驻在汴京,所以发运使把司署设在真州、泗州两地。如今朝廷暂驻吴越,发运使就应当在荆湖南北之间往来督促运输,这才称职。过去唐代韩滉在东南时,正值德宗西行避难奉天之日,江淮震动骚乱,韩滉调发粮食布帛来救济朝廷;陆运便派遣精兵一万人安定东南,使漕运道路畅通;水运则每船设置十张弩相互防卫警戒,盗贼不敢劫掠。当时朝廷依赖他而成就中兴。如今发运使的权力比前人更重,管辖地区也兼及数路,如果任用非其人,设置司署又不在适当地方,国家财计不富足就很自然了。伏望圣上明断,把发运使司署所在的州交给外廷讨论,广泛选拔有才干的大臣,使其能够胜任职责。”

谊又论发运常平官制因革防曰:臣伏见戸部掌天下财赋出入,在祖宗时则三司使之任也。三司使在人主左右,緫金谷图籍之数,而诸路各设转运使以分任一路之责。三司使在内,诸路转运使在外,其开阖敛散之权有不防相通也。扵是在三路则有都转运使,在六路则有发运使,所以廵行天下,周知盈虚之数,以制国用。自更为戸部以来,在本部则有左曹、右曹之设,在诸路则有转运司、提举司之异。运司则左曹之属也,提举则右曹之属也。左曹所入散之以给经常之费,右曹所入积之以待不时之须,此皆内外相维,臂指相应,而理财之政宻矣。今发运既废,而诸路财赋有无不得以相通;提举既废,而常平财物陷失防及扵太半。议者乃欲使戸部长贰周行扵郡邑,但置主管官以革常平之宿弊,诚恐无补治道,徒纷纷也。臣窃谓今日诸路监司干官无虑数十人,若罢去冗员,收其吏禄,以复发运司,则诸路财用通而不竭矣。又今诸路转运使副率两员,若专委一员捡察常平,以应右曹之选,则户部财用无陷失矣。两司名实既辨,职事所及,不敢不尽。如防睿明灼见因革之原,乞付外廷措置施行。谊又乞建使名纠察诸路财计防曰:臣窃惟今日国家财用之乏,未有甚于此时也。仓廪府库之储,曾无水旱凶荒之备。月营一月,嵗营一嵗。臣原其所自,盖有三焉:一则军旅调发刍粮之费甚广,二则齐民转徙赋役之度不均,三则官吏蠧耗费出之用无节。方今外御边警,内平盗贼,军旅刍粮之费,虽欲损节,盖未可也。至于末作游手,填郛溢郭,既无谷粟布帛之征,又无力役供须之事。县官所取,独在耕织之家。陛下海涵天覆,视民如伤,尺缣斗粟,有司不敢擅赋也。夫以入者不均,而生财之路狭;出者难损,用财之路多。诚使监司州县抚养凋瘵,劝课农桑,裁抑浮冗,谨毖出纳,使彊宗大姓肻佐公家之急,奸胥贪吏无复干没之弊,则国家每嵗赋入自足支吾。今则不然,监司州县翫习茍且,财计散亡,支费无度。朝廷灼见弊端,尝遣郎官奉使福建二广,假以捡察措置之名,甚大幸也。至于江浙四路尚未付防,臣使之钩考。臣闻近者四路颇遣催督造船之官,若因此使之行,委以财用之事,而不付以捡察措置之名,则臣恐监司州郡未知陛下理财之政,将图恢复足食足兵意有所在,或藏匿簿书,或移隠财物。监司则称廵厯而逺避,州郡则称去失而难稽。甚者宻与行司人吏暗相要结,盗换文厯,窜易窠名,遂致輶轩使者仗节空归,良可惜哉。况今郡守监司,往往曾厯宰执侍従卿监之任,今者单车之使,呼唤人吏,取索文书,当未易折简致也。伏望圣慈崇建使名,先赐诏告示诸路以足食足兵之意,假使者以亷按纠察之权,俟具奏陈,大明赏罚,庶防经常之入,得免侵耗,正赋之外敛不及民,足国裕民,于是乎在。臣职司邦计,不敢隠黙。如或可采,乞付外廷施行。谊又论财赋防曰:臣契勘朝廷近年用兵以来,缘财用阙乏,多剏科目以广生财。之路虽名籍甚繁,率系于户部之行移,而所收财用不入扵户部之帑藏。夫名色繁多,则有以致议者之纷纭;帑藏虚空,则无以供军国之调度。此掌邦计者所以难扵称职也。今有条具申禀朝廷,乞正本原,不然救之末流,恐亦无补。切见行在与诸路回易库,本用都督府本钱为之,而议者谓戸部与百姓争利;赡军酒库,本都督府取江东安抚司酒库为之,而议者谓戸部与建康府争利;戸帖钱下及扵细民,官告钱徧取扵豪右;诸路煑酒各増价直,广西一路剏建▯酤,其科目如此之多,而戸部未甞受一金之入。至扵经常之赋,又复侵削过半。如上供钱帛金银,如茶盐见钱关引,如市舶乳香药物,率经截用,计其可见者已输一千五百万缗矣。已用者固难扵追收,未用者尚可以拘集。今幸邉陲无事,止是供亿屯田洎军马,计一嵗之用已当三千万缗,但倚▯货务所得,积日累月以相补助。万一朝廷有所须索,以应仓猝之用,决不防办。伏望朝廷厘正科目,各任司存之责,拘集见在,拨还侵用之数。二事既行,然后量入为出,以俭易奢,上▯国用,下寛民力,亦使惟新之政无得而议,不胜大幸。如防采录,乞赐施行。

译章谊又论述发运、常平官制的沿革说:臣恭敬地看见,户部掌管天下财赋的出入,祖宗时期是三司使的职责。三司使在君主左右,总管金钱粮谷、图籍簿册的数目,而诸路分别设置转运使,分担一路的责任。三司使在内,诸路转运使在外,财赋开支、征敛、散发的权力彼此并非不相通。于是三路设置都转运使,六路设置发运使,用来巡视天下,全面了解财赋盈亏的数目,以调控制定国家用度。自从改为户部以来,户部内部设置左曹、右曹,诸路则有转运司、提举司之别。转运司属于左曹,提举司属于右曹。左曹所收的钱财散发出去,用以供给经常费用;右曹所收的钱财积存起来,用以等待非常时的需要。这些都是内外相互维系、臂膀手指彼此呼应,所以治理财赋的政策才严密。如今发运司废除,诸路财赋的有无不能相互调剂;提举司废除,常平财物陷没散失竟达到大半。议论者却想让户部的长官和副长官周行郡县,只设置主管官来革除常平的旧弊,臣实在担心这对治理之道没有帮助,只会徒然纷扰。臣私下认为,如今诸路监司及干官总计不下数十人,如果罢去冗员,收回他们的吏禄,用来恢复发运司,那么诸路财用就能流通而不枯竭了。” 如今诸路转运使、副使通常各有两员,如果专门委派其中一员检察常平事务,以符合右曹的职任,那么户部财用就不会散失。两司的名分和实际职责既然分明,职事所涉及的事情,他们就不敢不尽力。如果陛下明察沿革的根由,乞请交给外廷安排施行。章谊又请求设置使职名号来纠察诸路财计,说:臣私下认为,今天国家财用的匮乏,没有比此时更严重的了。仓廪府库的储备,连水旱灾荒的准备都没有。每月只谋求维持一个月,每年只谋求维持一年。臣推究其原因,大概有三条:一是军队调发所需的草料粮食费用极其广大;二是平民迁徙、赋役的负担不均;三是官吏侵蚀损耗,费用支出没有节制。现在对外抵御边境警报,对内平定盗贼,军队草粮费用即使想削减节省,也实在不能。至于从事末业的游手之徒,充满城邑,既没有谷粟布帛方面的赋税,又没有劳役供应之事。县官所征取的,独在耕田纺织之家。陛下胸怀如海、覆庇如天,把百姓看作受伤之人,即使一尺绢、一斗粮,有司也不敢擅自征赋。收入既不均,生财的途径又狭窄;支出难以削减,用财的地方却很多。如果确实能够使监司、州县抚养凋敝困病的百姓,劝导督促农桑,裁减抑制浮费冗员,谨慎管理收支,使强宗大姓愿意帮助公家解决急难,使奸胥贪吏不再有侵吞隐没的弊端,那么国家每年的赋税收入自然足以支应。如今却不是这样,监司、州县习惯于玩忽苟且,财计散失,支出费用没有限度。朝廷明察弊端,曾派郎官出使福建、广南东路和广南西路,假借检察、措置的名义,这是非常幸运的事。” 至于江南东路、江南西路、两浙东路、两浙西路四路尚未派遣使者,臣请让他们负责考核。我听说近来四路颇多派遣催督造船的官员,如果因此派他们出行,委托他们办理财用事务,却不赋予检察、措置的名义,臣恐怕监司、州郡不知道陛下治理财赋、谋求恢复足食足兵的意图,可能藏匿簿书,或转移隐瞒财物。监司便说是在巡视途中而远远躲避,州郡便说簿册丢失而难以查考。更严重的,还暗中和行司人员、吏员相互约定勾结,盗换文书,篡改名目,终于使乘轻车、持符节的使者空手而回,实在可惜。何况如今的郡守、监司,往往曾经担任过宰执、侍从、卿监等职务,现今单车出使的使者呼唤吏员、索取文书,恐怕不容易只凭一纸简札办到。伏望圣上慈悲,正式建立使职名号,先赐诏书告示诸路,说明足食足兵的意图,授予使者廉察纠察的权力,等他们具奏陈报后,明确施行赏罚。这样或许能使经常性的收入免遭侵耗,使正赋之外的征敛不涉及百姓,国家富足、百姓宽裕就由此实现。臣主管国家财计,不敢隐默不言。如果意见可以采纳,乞请交给外廷施行。章谊又论财赋说:臣查考朝廷近年来自从用兵以来,因为财用缺乏,创设了许多科目来扩大生财之路。” 这些科目的名册虽然十分繁多,大多只是由户部发文行移,但所收财用却不进入户部的府库。名目繁多,就会导致议论者纷纷争论;府库空虚,就无法供应军国事务的调度。这就是掌管国家财计的人难以完全称职的原因。现在臣有条理地列出情况禀告朝廷,请求从根本上整顿,否则只在末流上救治,恐怕也没有补益。臣切实看到,行在与诸路的回易库,本来是用都督府的本钱设立的,议论者却说户部和百姓争利;赡军酒库,本来是都督府取江东安抚司酒库设立的,议论者却说户部和建康府争利;户帖钱下及贫民,官告钱遍取于豪强;诸路煮酒都提高价格,广西一路又创设榷酤,这样的科目如此之多,可是户部从未收到其中一文钱。至于经常性的赋税,又被侵削了一半以上。比如上供的钱帛金银,茶盐现钱、关引,市舶所得的乳香药物,大多都被截留挪用,计算其中看得见的,已经输送了一千五百万缗。已经用掉的固然难以追收,尚未用掉的还可以拘集回来。如今幸好边境没有事情,只是供应屯田和军马,估计一年费用已经相当于三千万缗,只能依靠榷货务的收入,积日累月地相互补助。” 万一朝廷有所索取,以应付仓促发生的用度,必定无法办成。伏望朝廷整顿纠正各项科目,使各司各负其责,拘集现有财物,拨还被侵用的数额。这两件事实行以后,再量入为出,以节俭替代奢侈,上可充裕国家用度,下可宽减百姓力量,也使更新政治的措施不再受到非议,臣将不胜幸甚。如果意见可以采录,乞请赐予施行。

戸部侍郎叶梦得上奏曰:「臣惟方今要务,莫急扵兵食二事,而食尢为先。今地官掌邦财,臣之职也。古者有生财,有节财,有理财,三者兼备而国用▯生财之道,比嵗讲之已详,所不暇论。日近裁损浮费,所以节财者亦畧举矣。惟是废兴相因,阖散相制,以权有无,以稽出纳者,理财之政,当在讲究。窃见兵兴以来,诸路转运司及州县,例皆乗时扰攘,玩习旧弊,凡府藏所当治,法令所当行,一切灭裂不省。至或妄为支费,或轻为蠲除,以弃其所有,遇有缓急,反侵取它司,敛率百姓,上下陵暴,彼此紊夺,无复纲纪,不可不及今早正之。臣试畧举一二:如和籴措置扵收成价平之时,至翔贵倍蓰乃始科配。酒务课额不与之本,乃使借贷扵民,与之分利。公私输送初不钩稽,至于侵盗,因事发露,虽加刑辟,而无可备偿。敛散在民,初不按视,至于欠负拖延嵗月,侥幸赦恩,而例従蠲免之。▯所亏折不可胜计,甚有畏懦以谋已私,则有私立军伍,犒设滥増,公吏廪给,姑息以邀民誉,则擅放两税直,除和买等公家之入,又并侵弃。一旦吏按籍告不▯,乃举权宜以乱法,则侵常平之藏,专盐香之入,称情愿以罔民,则縦借贷之令,申劝诱之法。此皆偷安塞责,取办目前,不为它人之谋,不为后日之计,是以上日以匮,下日以困。若加以数嵗公私,其何堪乎?臣莅职之初,不敢不因所闻见,妄献其愚。伏望圣慈特下明诏,申饬诸路漕臣守令,使各按法令,振举其职,毋得越法守而妄支费,毋得矫诏令而辄蠲除,毋得敛百姓而济私谋,毋得侵它司而办已事。应防以本职自▯,经费嵗终无陷失拖欠者,令戸部察漕臣,漕臣察州县,量立员额,取其防优者,指陈实状上之。其废堕者,准此特加陞黜,眀示劝沮。其旧条有当申眀及合立为格法钩挍捡察者,委本部讨论措置。」▯立以闻,庶防当此多事之时,人各自奋,职思其忧,国用民力,两获兼济,不至遗患它日。权戸部侍郎廖刚奏乞宰相兼制国用防曰:「臣窃惟今日国事,莫急扵财用。嵗入不及承平三之一,而费出倍扵昔日。所幸频年无大水旱,通泰等防,盐额倍増,▯货务入纳不阙。朝廷茍纾目前,往往以为如此自可以度日卒嵗,不复深虑。臣愚窃以为忧也。夫水旱饥歉,治世数有。运盐请钞,权在商贾,官司或有阻莭致其不来,则立见亏失。然则讵防保其长如一日乎?古人甞谓:『国无三年之蓄,则国非其国』。斯言诚不为过。为今之计,如节用一事,一举措不可忘也。如营田屯田二事,一日不可忘也。此实▯财用之本源。愿陛下毋以言之者多,遂以为常谈而不加意焉,则天下幸甚。臣又闻古者冢宰制国用,唐制宰相兼领盐铁度支戸部。国初亦以宰相都提举三司水陆发运等使。盖财用为国之本,宰相可不知乎?用财之道,必量入以为出。今也甲主而乙用之,主者虽竭而用者若不闻,正犹秦人视越人之肥瘠耳。臣愿陛下速降睿旨,下有司讨论,以宰相兼制国用,使得视其盈虚而均节之,诚今日之急务也。」给事中孙觌乞复常平防曰:「臣伏见神宗皇帝▯讲常平之政,置提举官,行其法于天下。尔时钱谷充斥府县,大县至百万,小县犹六七十万,贯朽粟陈,不可胜校。臣又闻役法初行,取寛剰钱不得过二分,以备水旱。至元丰八年,计所积有三千余万贯石。元祐二年,京东转运使范纯粹欲以此钱米买田,举行熈宁给田募役,如边郡招弓箭手之法。是时寛剰钱米尚有此数,则常平之积在天下不可胜校,可见矣。崇宁中始取充学校养士、居养、安济、漏泽园等费。政和以来,又取以供花石应奉之资。横费三十年,所防十八。迩者议臣追咎熈丰改作,遽罢提举官,而常平之财所存十二,犹以亿万计。一旦斥罢,委弃它司争取妄用,遂至扫地,甚可惜也。然而转运使漕挽军储,上供之外,趣了目前,已号称职,无一金之藏。它日朝廷有大水旱,招集流亡;有大举措,缮治宫阙,经画残破,召募军马,以备不时缓急之须,则非转运使之所防办也。方时多事,财用为急。比见朝廷遣诸路抚谕,添置发运副使,措置逓马,催发纲运,不免差官,夫岂得已?所谓常平提举官,尤不可已也。伏望圣慈眀诏三省,选用老成之士,追复常平提举官,申讲补助之政,増广蓄积之备,使它司不得侵,而异日有所恃,以为万世无穷之基。」

译户部侍郎叶梦得上奏说:“臣认为如今最重要的事务,没有比军队和粮食更急迫的,而粮食尤其应当优先。如今地官掌管国家财赋,这是臣的职责。古代有生财、节财、理财三件事,三者都具备,国家用度就能充足。生财的办法,近年来已经讲得很详细,臣没有时间论述。近日裁减浮费,用来节财的措施也大略实施了。只有兴废相因、财赋收散相互制约、用来调剂有无、考核出纳的理财政策,还应当加以讲求。臣私下看见,自从战事兴起以来,诸路转运司以及州县,往往趁时局纷乱,因袭旧日弊病,凡是府库应当治理的、法令应当施行的,全都毁坏废弛而不顾。甚至有的妄自支费,有的轻率地蠲免赋税,丢弃本来所有的财物;遇到缓急,反而侵取其他司的钱财,向百姓摊派,上下欺凌暴虐,彼此紊乱争夺,再没有纲纪,不能不趁早纠正。臣姑且举一两个例子:如和籴本应在收成、价格平稳时安排,却直到粮价飞涨数倍后才开始摊派;酒务的课额不留给本钱,竟使其向百姓借贷并与百姓分利;公私输送起初不加核查,到了发生侵盗、事情败露时,虽加以刑罚,却没有财物可以偿还。” 财物在百姓之间征收、散发,起初并不加以察看,等到欠负拖延多年,侥幸等到赦免,便照例蠲免。类似这样造成的亏折无法计算。更有怯懦者为谋求私利,私自编立军队名额,滥行犒赏增补;公吏的俸禄供给,为姑息迁就以求取民间声誉,便擅自放免两税钱额,除去和买等公家收入,又一并侵损废弃。一旦官吏按照簿籍上报说财赋不足,便擅用权宜办法扰乱法令:侵占常平仓储,专取盐香收入;假称百姓情愿来欺骗百姓,便放宽借贷的命令,重申劝诱的办法。这些都是偷求安逸、敷衍塞责,只顾解决眼前,不替别人谋划,也不替后日打算,所以一天比一天匮乏,下一天比下一天困窘。若再这样过几年,公私如何承受得了?臣刚开始任职,不敢不根据所听所见,冒昧献上愚见。伏望圣上慈悲,特地下达明诏,申令告诫诸路漕臣、州县长官,使各自依法令办事,振作举理自己的职务;不得越过法令而妄自支费,不得假传诏令而随意蠲免,不得征敛百姓来成就私谋,不得侵夺其他司来办理自己的事情。凡是能够凭本职使经费在年终没有亏失拖欠的,命户部考察漕臣,漕臣考察州县,酌量设置名额,选取其中最优者,把实际情况指明上报。” 对于那些废弛职守的人,依照上述办法特别加以升降黜陟,明确显示奖赏和惩罚。旧有条文中应当重新申明的,以及应当制定为规范、加以考核检察的,交给本部讨论安排。”(叶梦得)于是把这些意见列明上报,希望在多事之时人人各自奋发,想到自己的职责和忧患,使国家用度和百姓力量两方面都得到兼济,不至于给后世留下祸患。”},{ 权户部侍郎廖刚上奏,请求宰相兼管国家用度,说:“臣私下认为,今天国事没有比财用更急迫的了。每年收入不到太平时期的三分之一,而支出却是过去的两倍。所幸连年没有大的水旱灾害,通州、泰州等地盐额增加了一倍,榷货务收入也没有缺额。朝廷如果只求暂时缓解,往往就认为这样可以一天天、一年年地过下去,不再深思远虑,臣愚昧而对此忧虑。水旱饥荒,在太平时期也常有发生。运盐请钞,权力掌握在商人手中,官司如果有所阻隔而导致商人不来,马上就会出现亏损。那么怎么能保证它长久保持不变呢?古人曾说:‘国家没有三年的储备,就不能算是一个国家。’这话确实不过分。现在的办法,比如节省用度这件事,一举一动都不可忘记;营田、屯田两件事,一天也不可忘记。这才是充实财用的根本。希望陛下不要因为说这些话的人多了,便把它当作老生常谈而不加以重视,那天下就非常幸运了。臣又听说,古代冢宰掌管国家用度,唐代制度是宰相兼领盐铁、度支、户部。国初也曾由宰相总提举三司水陆发运等使。财用是国家的根本,宰相岂能不知道呢?使用财物的方法,必须量入为出。” 如今却是甲方主管、乙方使用,主管者即使竭尽所有,使用者却好像没有听见,正如秦国人看越国人的肥瘦一样。臣希望陛下赶快降下圣旨,交给有关部门讨论,让宰相兼管国家用度,使他能够观察财用的盈亏而调剂节制,这确实是今天的急务。” 给事中孙觌请求恢复常平制度,说:“臣恭敬地看见,神宗皇帝重新讲求常平政策,设置提举官,在天下施行这项法令。当时钱粮充满府县,大县达到一百万贯,小县还有六七十万贯,钱币朽坏、粮食陈积,多得无法计数。臣又听说,役法刚实行时,所取宽剩钱不得超过二分,用来防备水旱灾害。到元丰八年,计算所积已有三千多万贯石。元祐二年,京东转运使范纯粹想用这些钱粮购买田地,实行熙宁年间给田募役、如边郡招募弓箭手的办法。当时宽剩钱粮尚且有这么多,那么常平钱粮在天下的积存数目更是无法计数,由此可见。崇宁年间才开始把它取出,用于学校养士、居养院、安济院、漏泽园等费用。政和以来,又取来供应花石应奉的资费。横加耗费三十年,所剩只有十分之八。近来议论大臣追究熙宁、元丰变法的过失,仓促罢免提举官,而常平财物所存的十分之二,仍以亿万计。一旦斥退罢免,便任由其他司争相取用妄用,终于荡然无存,实在可惜。然而转运使负责漕运和军储,在上供之外,还要急于完成眼前事务,已经被称为称职,手中却没有一文钱的储藏。将来朝廷遇到大的水旱灾害,要招集流亡百姓;”},{ 遇到大的举措,要修缮宫阙,筹划治理残破之处,招募军队和马匹,以备不时的缓急需要,这些都不是转运使所能办理的。现在正值多事之时,财用最为紧急。近来看到朝廷派遣使者到诸路抚慰晓谕,增置发运副使,安排递送马匹,催促发运纲运,不免要差遣官员,这难道是得已而为吗?所谓常平提举官,尤其不能废除。伏望圣上慈悲,明诏三省,选用老成之士,恢复常平提举官,重新讲求补助的政策,扩大储积的准备,使其他司不得侵夺,日后有所依恃,作为万世无穷的根基。”},{

右正言陈渊上奏曰:「臣闻商旅不行,则有无不防以相资。而物之有余者,常病扵无用;而物之不▯者,常患乎难得。民始有受其弊者矣。故舜之懋迁有无,周之阜通货贿,不厄商旅,乃所以利民而救其弊也。自贱夫罔利,始有征商之法。盖恶夫茍得无厌,将使人人弃本而逐末,欲以是抑之耳。及至后世,筭及舟车,此何道也?而自汉以来,未之有改。岂非国用待之而后裕耶?由是言之,古之征商,抑其贪,所以利民;今之征商,取其赢,所以利国。夫利国而不及民,已非先王之意。况其所征有甚扵异日乎?臣观国家见行条法,凡课利▯务,视元额多寡趂办不及者罚之;若増之过倍,即有减年之赏。应赏而又有余者,十分之一以给官吏。凡所以笼络而督责之,亦可谓尽其术矣。而任其事者,往往犹以为未足,则商旅安得而不困乎?故比年以来,物价腾踊,日甚一日,贫民下戸,尤为不易,皆由征商太重之所致也。臣不敢悉以所闻为言,姑及近地之可见者。只如自衢州至临安,水陆之所经由,应税者凡七防。使其每防止扵三十而税一,不为多矣。比及临安,扵其所贩,已加二分之费;而负载粮食之用,又不在是。是非得三分之息,不可为也。借使善干其防,扵十日之间,数百里之内,致三分之息乎?必不防矣。如是则所聚之防,诚不可以贱售。所聚之防既贵,则所出之防益不可以贱得。此商旅所以不通,百货之直所以乆而不防平也。虽然,此特常用之物,而其害已如此。至扵用之所急,一有不通,其害尤甚。如今嵗旱干,苏湖虽不至大歉,而衢信所収,十无五六。若苏湖之米不移,则衢信上下来年必至乏食,此又人所甚急者。如不早为之虑,待其流离旋行赈恤,亦恐无及。故米麦之税,臣愿权与除免,使商旅转贩得以私相接济。乆之价平,则人人可以备。」豫不至,重贻宵旰之忧矣。此圣主所宜留意,不可缓者。自余可税之物,縦未防尽,如祖宗之旧,亦当眀谕有司,视其所贩之直,惟务蠲减,不求甚増宜▯以救目前物贵之弊也。万一臣之愚虑,偶合圣心,欲乞先下两浙,徧及诸路灾伤去防并令依此施行。臣不胜过计之至,惟陛下财幸。诏百官各言省费裕国强兵息民之防。祠部郎韩肖胄言:“天下财赋窠名,旧悉▯三司,今戸部惟有上供之目而已。问诸路窠名扵戸部,戸部不能悉;问诸州窠名扵漕司,漕司不防悉失。一窠名则此项遂亡。愿诏诸路漕司括州县出纳,可罢罢之,可并并之,立为定籍。漕司揔诸州,戸部揔诸路,则无失陷矣。”经费之大,莫过养兵。今人亡而冒请者众,愿立诸军覆实之法,重将帅冒请之罪,则兵数得实,饷给不虚,省费裕国,此其大者。生民常赋之外,迫以军期,吏縁为奸,敛取百端。复为冦所迫逐,田桑失时,冦去复业,未及息肩,催科之吏已呼其门矣。愿诏郡邑招集流散,官贷之种,俟及三年始责其赋,置籍书之,以课殿防。强兵息民,此其先者。王元渤论生财之法防曰:「臣闻王者之理财与私室之理财不同。私室之财必待藏扵箧笥,王者之财固可寓扵庶民。是故以天下之力生天下之财,以天下之财养天下之众,未甞以不足为患也。近年以来,朝廷用度比之异时无事之日,奉宗庙祭祀之费十不及一,妃嫔禁御之费十不及一,百官廪禄之费十不及一。然而切切然以不足为患者,无它故也。兴师日滋,仓无见储,诸将用财责之省戸,而省戸见数无以给之,此大可忧者也。臣窃观古者兵民合而为一,后世兵民析而为二。今欲尽复古制,使辕下之夫为执防之士,有所不可。若稍使诸军渐讲屯田之利,庶防便而易行。淮南诸州,浙西数郡,或连家杀虏,致阡陌空闲。若选强明之吏俾领屯田,差择行之,五年当得胜兵数万,既不乏扵军纪,又可劝扵耕农,以是生财。若缓甚急,至乃欲苏国计,害及民财,取之既已,再三输者岂无怨恨?逺近结怨,本根动揺,则非臣所防知也。」

译右正言陈渊上奏说:“臣听说商旅不流通,物资的有无就不能相互资助。物资有余的,常常苦于无处使用;物资不足的,常常忧虑难以得到。百姓开始受到这种弊害了。所以舜帝鼓励有无相通,周代使货物丰足流通,不困厄商旅,正是为了便利百姓、救济这种弊害。自从鄙贱之人谋求私利,才有了征收商税的法令,大概是厌恶那些贪得无厌、只图苟且获利的人,想使人人不要抛弃根本而追逐末业,所以用征商来抑制他们。到了后世,连船车也要计算征税,这是什么道理?可是自汉代以来,一直没有改变,难道不是国家用度依靠它才富裕吗?由此说来,古代征商,是抑制商人的贪欲,所以有利于百姓;如今征商,是获取商人的盈利,所以有利于国家。只利于国家而不顾及百姓,已经不是先王的本意,何况现在征收的比过去还重吗?臣看国家现行条法,凡是征收课利的场务,按照原定额数多少,不能达到数额的便处罚;如果增加超过一倍,便有减免年限的奖赏。应当奖赏而又有余数的,拿十分之一供给官吏。凡是用来笼络和督责商人的办法,也可以说把手段用尽了。但办理这些事务的人往往还认为不够,商旅怎么能不困苦呢?” 所以近年来物价上涨,一天比一天严重,贫民和下户尤其难以生活,都是征收商税过重造成的。臣不敢把所听到的全部说出,姑且说说近处可以看到的情况。比如从衢州到临安,水陆所经过的地方,应当纳税的共有七处。假定每处只按三十取一征税,并不算多。等到临安,对商人贩运的货物已经增加了二分之一的费用;而承担粮食运输的费用还不包括在内。这样如果不能取得三分的利润,就无法经营。假使商人善于经营,十天之内在数百里范围内,能获得三分利润吗?一定不能。既然如此,聚集到这里的货物就确实不能低价出售;这里的货物既然昂贵,运出去的货物也更加不可能廉价得到。这就是商旅不能流通、百货价格长久不能平抑的原因。不过,这还只是日常使用的物品,危害已经如此;至于急需使用的物资,一旦不能流通,危害就更加严重。如今正逢旱灾,苏州、湖州虽然不至于大歉收,但衢州、信州的收成十成中只有五六成。如果苏州、湖州的米不转运过去,衢州、信州上下明年必定会缺粮,这又是人们最急迫的事情。如果不早作考虑,等到百姓流离失所后才来赈济,恐怕也来不及了。所以臣希望暂时免除米麦之税,使商旅转运贩卖,能够彼此私下接济。时间久了价格平稳,人人都可以有所储备,不至于预先没有准备而再次给陛下增添日夜忧劳。这是圣明君主应当留意、不可拖延的事情。至于其他可以征税的物品,即使不能全部像祖宗旧制那样免税,也应当明确谕告有司,根据商人贩运货物的价格,只求减免,不要追求过分增加,以救济当前物价昂贵的弊病。万一臣的愚见恰好符合圣心,乞请先下诏两浙,遍及诸路遭受灾伤的地方,一并依此施行。臣忧虑过度,惟愿陛下加以裁察。诏令百官各自陈述节省费用、富裕国家、增强军力、安定百姓的办法。祠部郎韩肖胄说:“天下财赋的科目名目,过去全都隶属于三司,如今户部只有上供这一项。向户部询问诸路的科目名目,户部不能全部知道;向漕司询问诸州的科目名目,漕司也不能全部掌握,结果一个科目名目丢失,这一项收入便随之消失。希望诏令诸路漕司总括州县财赋出纳,能够罢除的就罢除,能够合并的就合并,编立为固定账籍。漕司总管诸州,户部总管诸路,这样就不会有散失陷没。经费之大,没有超过养兵的。如今士兵死亡而冒名领取军饷的人很多,希望制定各军核实兵员的办法,加重将帅冒领军饷的罪责,这样兵数才能真实,军饷供给不会虚耗,节省费用、富裕国家,这是其中最重要的。百姓在通常赋税之外,又因军期紧迫而被催逼,官吏借机作奸,采取各种办法征敛;又被盗贼逼迫驱逐,田地桑树错过农时,盗贼离去后重新回乡,还没有来得及喘息,催科的官吏已经叫到家门。希望诏令郡县招集流散百姓,由官府借给他们种子,等到第三年才征收赋税,设立簿籍记录,并以此考核官员的功过。增强军力、安息百姓,这是应当首先办理的事情。” 王元渤论述生财的方法说:“我听说君王治理财赋,与私人家庭治理财赋不同。私人家庭的财物必须收藏在箱笼中,君王的财物本来可以寄托在百姓那里。因此,利用天下的力量产生天下的财富,用天下的财富养活天下的民众,从来不曾把不足当作忧患。近年以来,朝廷的用度与过去没有战事的日子相比,供奉宗庙祭祀的费用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妃嫔宫禁的费用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百官俸禄的费用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然而仍然忧心忡忡地以不足为患,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军队日益增加,仓库没有现成储备,各将领使用财物都向三省、户部索取,而三省、户部现有的财赋数目又无法供给,这是最值得忧虑的事。臣私下观察,古代兵民合为一体,后世兵民分为两种。如今想完全恢复古制,使军队中的士卒成为从事耕作的战士,有些事情却不能这样做。如果稍微让各军逐渐讲求屯田的好处,或许便利而容易实行。淮南诸州、浙西数郡,有的因连续发生战争、杀戮掳掠,以致田野空闲。如果选派强干明敏的官吏主管屯田,选择适当办法实行,五年应当可以得到数万精兵,既不会缺少军队编制,又可以鼓励农耕,用这种办法来生财。如果对最急迫的事情拖延太久,最后竟想靠损害民间财产来挽救国家财计,财物取去之后又三番五次地输送,百姓难道不会怨恨吗?” 远近百姓结下怨恨,国家根本动摇,那就不是臣所能预知的了。”

李石上奏曰:「国家莫重扵民,莫急扵财。既不可以其所急而病其所重,又不可以其所重而废其所急。何则?重民者天子之职,而急财乃有司之事。二者有分矣,则虽今日之急,不患无财也。嵗赋所入之外,至扵山泽盐铁▯酟之利,有司讲之畧具。自陛下弭兵息民以来,凡前日之过取厚敛者,一切罢去,又下裕民之诏,申命有司捜取寛剰之财以裕吾民。陛下得其所以重吾民之职矣。然有司吝出纳,有以所取寛剰为忧。方陛下裕民之意日新而无穷,有司寛剰之财勉出而有限。以有限给无穷,有司且病而有言。诚如此,则言利者得以窥主意而售其术。然自臣料之,前日多事赋扵民,与今日之无事取扵民较之,孰多?有司之费视前日多事,比今日之费孰广?则所谓财者,何必藏有司之府库然后为富?防十年生聚,十年教训,蚕之者疾而衣之者舒,耕之者众而食之者寡。此生财之源,由民心出也。臣愿陛下以裕民为财,而勿以取民为财。执之不改,则聚敛之臣语塞而不敢病矣。」赵元镇论福建两川盐法奏曰:「臣窃惟国家厯兹厄运,频嵗艰虞,遑遑之民,虽流离困苦之极,而未甞一日忘宋者,以祖宗剏业之始,结民心为基本故也。其扵川广、福建之民,尤加优卹,以其疾苦赴诉去朝廷特逺,而变乱窃发,遽难救止,故凡盐酒之利,与民同之而不之▯。近以国用窘急,始议▯福建之盐,寻欲▯福建之酒。台谏臣寮数已开陈其弊,言犹未行,而近见张浚申眀欲措置四川盐酒为经乆之利,是何中外不谋而同,逺方之民亦不容其少安邪?浚蜀人也,蜀之利病宜自知之。愿陛下手诏谕浚,俾令裁酌,及令三省详议福建盐法所得所失,孰大孰小,毋致重失民心,斯为尽善。惟祖宗肇造艰难,欲垂法万世,而一时建立扫地殆尽,独此民心未至离散,若并此而失之,则大事去矣。幸陛下留意。」

厯代名臣奏议卷二百七十<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历代名臣奏议》>

译李石上奏说:“国家没有比百姓更重要的,也没有比财用更紧急的。既不能因为财用紧急就使重要的百姓受苦,也不能因为重视百姓就废弃紧急的财用。为什么呢?重视百姓是天子的职责,急于筹措财用是有司的事务。二者各有分工,那么即使今天财用紧急,也不用担心没有财物。除每年赋税收入之外,至于山泽、盐铁、榷酤等利益,有司大略都已讲求。自从陛下停止战争、使百姓休息以来,过去过度取用、厚重征敛的做法全部废除,又下达富裕百姓的诏令,命有司搜取宽剩财物来使百姓富足。陛下已经尽到了重视百姓的职责。然而有司吝惜财物出纳,有人把收取宽剩财物看作忧患。陛下富裕百姓的意图日新而没有穷尽,有司的宽剩财物勉强拿出却是有限的。用有限的财物供应无穷的需要,有司将会困窘而发出怨言。如果真是这样,谈论财利的人就能窥探主上的意图,推行自己的办法。但臣推算,过去多事之时向百姓征取的财物,与今日无事时向百姓征取的相比,哪一个更多?有司的费用与过去多事时相比,与今天的费用相比,哪一个更大?这样看来,所谓财富,何必要藏在有司的府库中才算富足?应当用十年时间使国家人口繁殖、财物积聚,再用十年时间教化训练百姓;养蚕的人多了,穿衣的人就轻松;耕种的人多了,吃粮的人就少。” 这才是产生财富的源头,是从民心中产生的。臣希望陛下把使百姓富裕作为财富,不要把从百姓那里取来作为财富。坚持这一点不改变,聚敛之臣就会无话可说,不敢再以财用不足为忧了。” 赵元镇论述福建、两川盐法,上奏说:“臣私下认为,国家经历这些厄运,连年艰难忧患,民众惶惶不安,即使流离困苦到了极点,却没有一天忘记宋朝,是因为祖宗创业之初,把结聚民心作为根本。对于川广、福建的百姓,尤其加以优厚抚恤,因为那里距朝廷很远,百姓的疾苦上诉不易到达,变乱一旦暗中发生,也很难立即救止,所以盐、酒之利都与民共享而不实行专卖。近来因为国家用度困急,才开始商议专卖福建的盐,不久又想专卖福建的酒。台谏臣僚已经多次陈述其中弊害,意见还没有实行,近来又看见张浚申明要安排四川盐酒,以求长久的利益。这是为什么朝廷内外不约而同,连远方百姓也不容许稍稍安定吗?张浚是蜀人,蜀地的利弊应当自己知道。希望陛下亲自下诏晓谕张浚,让他斟酌裁定,并命三省详细讨论福建盐法所得与所失,究竟哪一方面大、哪一方面小,不要导致严重失去民心,这才是最完善的做法。祖宗创业艰难,本想把法令传给万世,但一时建立的制度几乎荡然无存,唯独民心还没有离散;如果连这一点也失去,大事就完了。希望陛下留意。”},{ 《历代名臣奏议》卷二百七十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历代名臣奏议》

钦定四库全书厯代名臣奏议卷二百七十一明 杨士竒等 撰理财末孝宗时,提举浙东常平茶盐公事朱熹上奏曰:「臣闻欲救巨患者,不可惜小费;欲除实弊者,不可徇虚名。臣等叨防圣恩,备数东浙,窃见绍兴和买之患,民所不堪,巧诈之徒,奸弊百出。前此议者,非不欲救而除之,而往往过为国家顾惜小费,下比流俗,茍徇虚名,是以因循终莫能革。臣等不肖,诚不足仰窥圣徳之万分,然有以知陛下爱民之心,烛理之明,于此必有所不屑者,是以敢昧万死而一言之。伏惟陛下留神财择,臣等契勘浙东七州,除温州无和买外,其余六州共管和买二十八万一千六百四十匹二丈二尺,绍兴一州独当一十四万六千九百三十八匹,乃占诸州一半以上,縁此重困人不能堪,所以子戸诡名,巧为奸弊,虽有重法,终不能禁。且如防稽一县,经界之初,旧例虽是物力三十八贯五百以上起科和买,然以通数计之,实及四十七贯方满一匹,今亦自三十八贯五百起科,以通数计之,乃自十八贯六百单一文已科一匹,则是向来科纳一匹者,今增为二匹半矣。官之所入不加赢,田之在民不加损,止縁人苦其重,避免者多,以故奸伪日滋,以至此极。向来官吏之有意于民者,莫不知有此弊,亦未甞不为之恻然动心,评议措画,亦既多端,而利害相形,终无定说。如欲首并诡戸,则惧其告讦成风,徒败风俗,而暂并复分,终不能禁;欲以亩头均纽,则纵舎防末,重困农民,轻重之间,亦未为允;欲科有产无丁之戸,则彼能立诡戸者,固不惮更立虚丁,而寡妻弱子实无丁籍者,反受其弊;如欲减退物力等,则或作鼠尾推排,则彼昔者既能析而为三十八贯五百以下之戸矣,今岂不能再析而为若干钱以下之戸乎?故甞叅酌前后众人之论而折衷之,独有通讣家活浮财物力贯头均纽之说,稍为无弊,虽第五等户昔无今有。」者未免有言,然于其间真伪亦复相半。若真贫民输一户之和买,不过丈尺,彼自不较。惟是子户诡名之奸,顿输数户,积计甚多,故尤不以为便,而必争之。其力又足以挟下户,唱浮论以揺众听,故不察其实者,遂以自疑,而莫能复措其说。此和买之议所以汹汹累年,而和买之害固未甞有一毫之损也。然窃甞深究其受病之原,则无他焉,直以元额之太重而已。故今臣等相与熟议,輙陈此说,欲望圣慈先发徳音,痛减嵗额,然后用贯头均敷之说以定其制。惟虑所敷第五等户之中,真下户者或受其弊,则请叅用髙下等第均敷及减免下户丁钱之说,以优恤之。但使真下户者审知此法之行,不为厉已而无他辞,则彼奸民之浮论,亦可以置而不问矣。谨画一条,具如后。一所以先裁减嵗额者,臣闻祖宗初立和预买法,先支见钱,后纳防绢,民间实赖其利,至有形于歌謡者。而当是时,本路漕臣有私于越州者,其吏复私于防稽,故此郡县所抛独多。其后请本之数遂为岁额,而钱不复支,绢日益贵,以至今日,而白着之科遂反为一州无穷之害。故建炎元年五月一日,光尧夀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徳经武纬文太上皇帝登极赦书有曰:「和预买法本支实价,访闻官司立价甚低,或高擡他物价直准折,或以无实虚劵充数,甚者直至受纳未支本钱,不遵条限,前期起催,急于星火。今来上供之▯,欲依祖宗法,其和预买有前项违戾,守令并转运司并以违制论,加二等,仍委提刑司觉察,毎岁于依限后一月内,具有无违戾闻奏,不以实闻与同罪。」仰味大哉之言,则是太上皇帝再造之初,圣虑之深,固已及于此矣。而两圣相承,于今五十余年,迫以军国之须,所资至广,卒未能有以仰称睿谟,预支实价以复祖宗之旧者。臣等窃思其次,独有择其甚处,如绍兴府者,有以少解其倒垂之急,为庶几焉尔。然今欲去绍兴和买之害,使无奸弊,稍得均平,而不先减其当日请本之额,譬如负千钧者,背膂之力既已不堪,乃不知减其所负之物,但欲移而寘之懐袖,亦必无益于事矣。故今臣等于此首陈减额之说,而议者顾以为有亏经费,无所从补,徒然奏陈,必不听许,则臣等虽愚,有以知其必不然也。臣等仰观陛下爱育黎元,如亲父母,有以病告,如切其身。如顷年四川之虚额,饶州之金,徽州之绢,汀州之银,青阳、星子之税,放免蠲除,不可胜计,而连年水旱,施舎贷给,何啻数十巨万。何独于此知其为害之甚,而不出捐数万匹者以纾之乎?

译钦定《四库全书》《历代名臣奏议》卷二百七十一 明代杨士奇等编撰 理财 孝宗末年,提举浙东常平茶盐公事朱熹上奏说:“臣听说,想要救治大的祸患,不能吝惜小的费用;想要除去实际的弊病,不能拘泥于虚假的名声。臣等蒙受圣恩,充任东浙官员,私下看见绍兴和买的弊害,百姓无法承受,奸诈之徒又制造出各种奸弊。此前议论的人并非不想救治、革除它,只是往往过分替国家顾惜小费,迎合世俗,苟且追求虚名,所以因循至今,始终不能改革。臣等不肖,实在不足以仰窥圣德的万分之一,然而臣等知道陛下爱护百姓的心意、洞察事理的明智,在这件事上必定有不屑于虚名的地方,因此才敢冒死进一言。伏望陛下留心裁择。臣等查考浙东七州,除温州没有和买外,其余六州共同承担和买二十八万一千六百四十匹二丈二尺,绍兴一州独自承担十四万六千九百三十八匹,竟占诸州一半以上。由于负担过重,百姓困苦不堪,所以有的人把子户冒充他户,改换名目,巧设奸弊,即使有重法,最终也不能禁止。比如会稽一县,在经界之初,旧例虽是物力钱三十八贯五百以上才开始征纳和买,但按总数计算,实际要达到四十七贯才满一匹;如今仍从三十八贯五百起征,按总数计算,却从十八贯六百零一文就征一匹。这就是说,过去征纳一匹的,如今增加到二匹半了。” 官府所得并没有增加,百姓田产也没有减少,只是因为百姓苦于负担太重,逃避的人多了,因此奸诈虚伪日益滋长,到了这种地步。过去官吏中有意为百姓着想的,没有不知道这种弊病的,也没有不为此伤心动容、评议筹划的,办法已经很多,但利害彼此相较,始终没有定论。想先合并诡户,又怕告发揭露成为风气,白白败坏风俗,而且暂时合并后又重新分开,终究不能禁止;想按每亩土地平均摊派,纵然放过浮末,却会严重困苦农民,轻重之间也未必允当;想向有产业而无丁口的户征收,能够设立诡户的人本来不怕再虚立丁口,而寡妻弱子确实没有丁籍的,反而会受害;想降低物力等级,又有人采用“鼠尾推排”逐步拆分,既然他们过去能把财产拆分成三十八贯五百以下的户,如今难道不能再拆成若干钱以下的户吗?所以臣曾参考前后众人的意见而折中,只有把各户实际财产、物力钱贯的总数合并计算、按贯头平均摊派的办法,弊病稍少。即使第五等户由过去没有和买变成如今有和买,仍不免有人议论,但其中真贫假贫也是各半。若是真正贫困的百姓,缴纳一户和买不过一丈一尺,他们自己也不会计较。” 只是子户、诡名的奸民,一次缴纳数户的和买,累计起来数额很多,所以尤其认为这种办法不便,必定要争辩。他们的力量又足以胁迫下户,散布浮泛的言论来动摇众听,因此不了解实际情况的人便自行疑惑,再也无法安排这个办法。这就是关于和买的争议多年喧嚣不止,而和买的危害却始终没有丝毫减轻的原因。可是臣曾深入追究其受害的根源,并没有别的,只是原定数额太重罢了。所以现在臣等共同仔细商议,冒昧陈述这个办法,希望圣上先发布恩德之言,大幅削减每年定额,然后采用按贯头平均摊派的办法确定制度。只是担心摊派到第五等户中,真正的下户或许会受害,因此请求兼用按高下等级平均摊派、减免下户丁钱的办法来优恤他们。只要真正的下户明白这项法律施行后并不是要加害自己,就没有别的话可说,那么奸民的浮泛议论也可以置之不问了。谨将办法逐条列出如下。” 一、之所以要先削减每年定额,是因为臣听说祖宗最初制定和预买法时,先支付现钱,后来交纳绢帛,民间确实从中得到利益,甚至有人把它编入歌谣。当时本路漕臣偏爱越州,他的属吏又偏爱会稽,所以这个郡县被摊派的数额特别多。后来请求本钱的数额遂成为每年定额,而钱不再预先支付,绢帛日益昂贵,直到今天,白着科目反而成为一州无穷的祸害。因此建炎元年五月一日,光尧寿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经武纬文太上皇帝即位赦书说:‘和预买法本来应当支付实价,访闻官司所定价格很低,或抬高其他物品价格折抵,或用没有实际价值的空券充数,甚至有的直到接收绢帛仍未支付本钱,不遵守条限,提前催征,急迫如星火。今后上供之类,想要依照祖宗法令办理;和预买若有上述违犯,守令和转运司都按违制论罪,加二等;仍委托提刑司察觉检举,每年在期限届满后一个月内,具报是否有违犯上奏;不如实上报的,与违犯者同罪。’仔细体会这番伟大的话,可以知道太上皇帝重新开创基业之初,圣虑深远,早已考虑到这里了。” 两位圣主相继在位,到如今已经五十多年,迫于军国需要,所需财物极为广大,最终仍不能仰承圣上的谋划,预先支付实价来恢复祖宗旧制。臣等私下考虑其次的办法,只有选择问题最严重的地方,如绍兴府,设法稍稍解除它倒悬般的急难,这才差不多可行。然而如今想消除绍兴和买的危害,使奸弊消失、稍得均平,如果不先减少当年请求本钱的定额,就好比背负千钧重物的人,肩背力量已经不能承受,却不知道减少所负的东西,只想把它移放到怀袖中,也必定对事情没有益处。所以臣等现在首先陈述减额的主张,而议论者却认为这会亏损经费,无从补足,白白上奏,必定不会获准。但臣等虽愚昧,也知道事情一定不是这样。臣等仰观陛下爱护养育百姓,如同亲生父母;百姓有病来报告,就像陛下自身受到伤害。近年四川虚额、饶州金、徽州绢、汀州银、青阳和星子税赋,放免蠲除的不可胜数;连年水旱灾害,施舍、借贷、赈给的财物,何止数十万巨额。为什么偏偏对这里明知危害极大,却不肯拿出几万匹绢来解除困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