歴代名臣奏议卷一百十二
徽宗时李复上限田劄子曰:「臣窃见兼并强侈,使小民不得安于朝廷爱养仁厚之政者,无甚于今日。盖小民无知,非惟但见目前小利,又多不给豪猾髙赀多张术以网罗之,率饵其毒,良田旧业浸并而尽。且如一村昔有数十家,为其兼并止有三五家,又流而旁侵别村,若火始炎,势炽未已,是平日数十家尽归一家,心犹未满,又有占田已是中人百余家之产者。夫强者鸣钟于堂,列鼎于庭,役保常民千百其指,州县之势随其低昂,弱者日浸以削,▯有不登则有转徙流散之忧,此不可不虑也。着令虽有限田之法,未尝推行,其法亦踈而未尽。臣愿诏有司重为讲究,使之详宻,别为立法,官户百姓各为裁抑,不敢侵齧贫弱,以广圣朝之仁政。」髙宗时,中书舍人洪遵论限田劄子曰:「臣恭仰陛下爱民之心,至诚恻怛。近以臣僚建请行限田之制,令臣等看详行下。其法本于抑兼并,恤编户,寛力役,可谓尽善。然州县猾吏因縁为奸,至于墓地、蔬圃,例皆纽计中下之家,惟恐顷畞溢格,至有货鬻坟山以避徭役者,甚非立法利民之本意。而奉行之官不能体国,漫弗加省。臣愚欲望圣慈,命户部行下,令品官之家止限见在田产,应山林、园圃及坟茔地段,并行豁除。仍乞只以逐县为率,许依新制各计顷畞,不通一州之数,庶几田制稍寛,不致重扰天下,幸甚。」光宗时,知漳州朱熹条奏经界状曰:「臣准尚书省劄子,备奉圣防指挥,令臣相度漳州先行经界事,闻奏者。臣衰晩迂踈,无所能似,猥防圣恩,畀以郡绂。静惟侥冒,常惧无以补报万分。今者乃幸遭逢圣朝,不忌遐逺,推行仁政,首于二郡,以臣适守是邦,使得与讨论之列,其为庆幸,何可胜言。臣自早年即为县吏,实在泉漳两郡之间,中▯为农,又得备谙田畞之事。窃见经界一事,最为民间莫大之利。其绍兴年中已推行处,至今图籍有尚存者,则其田税犹可稽考,贫富得实,诉讼不繁,公私之间两得其利。独此泉漳汀州不曽推行,细民业去产存,其苦不胜言。而州县坐失常赋,日朘月削,其势亦将何所底止。然而此法之行,其利在于官府细民,而豪家大姓、猾吏奸民皆所不便。故向来议臣屡请施行,輙为浮言所沮,甚者至以汀州盗贼借口,恐胁朝廷。殊不知徃▯汀州累次盗贼,正以不曽经界,贫民失业,更被追扰,无所告诉,是以轻于从乱。其时初未尝有经界之役也。以此相持久无定论,不唯汀州之民不能得其所欲,而泉漳二州亦复并为所累,▯日益深,民日益困,论者惜之。今者议臣之请,且欲先行泉漳二州,而次及于临汀,既免一州盗贼过计之忧,又有以慰两郡贫民延颈之望,诚不可易之良策也。臣虽多病,精力早衰,无以仰副使令,然不敢先一身之劳佚,而后一州之利病,窃独任其必可行也。然今已是仲秋,向去十月农隙之时,只有两月之久。若防圣慈特许施行,则所有合行事件,欲乞便令监司州郡一面施行。若▯得防方行奏请,更俟报可,窃恐迟缓不及于事,须至条画并此奏闻。今具下项:一、推行经界,最急之务在于推择官吏。臣昨因本路诸司行下询究,尝具已见申陈,欲乞朝廷先令监司一员专主其事,使择一郡守臣。」汰其昏缪疲輭力不任事如臣等者,而使郡守察其属,县令或不能,则择于其佐;又不能,则择于他官。一州不足,则取于一路;见任不足,则取于得替待缺之中,皆守臣踏逐申差。或权领县事,或只以措置经界为名,使之审思▯虑于其始,而委任责成于其终。事毕之后,量加旌赏。果得其人,则事克济而民无扰矣。伏乞圣照,许赐施行。一经界之法,打量一事最费功力,而纽折筭计之法,又人所难晓者。本州自闻初降指挥,即已差人于邻近州县已行经界去处取防,到绍兴年中施行事目,及募本州旧来有曽经奉行诸晓筭法之人,选择官吏将来可委者,日逐讲究,聼▯指挥。但绍兴年中户部行下打量攅筭格式印本,多方寻访未见全文,窃恐诸州亦未必有,欲乞圣慈特诏户部根检誊録,▯对行事。
译徽宗时,李复上奏限制田产说:“臣私下看到,豪强兼并、强横奢侈,使小民不能安享朝廷爱护养育、仁厚施政的情形,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了。小民没有知识,不但只看眼前小利,而且又常常被豪猾富户多方施展手段加以网罗,大都受到他们毒害的诱惑,良田和祖业逐渐被兼并殆尽。比如一个村庄从前有几十户人家,因为兼并只剩下三五家;这些人又流动到旁边侵占别村土地,就像火刚燃起,火势炽烈而没有停止的时候一样。平日几十家人的田产最终都归了一家,他的贪心仍未满足,甚至有人占有的田地已经相当于中等人家一百多家的产业。强者在堂上悬钟,在庭中陈列鼎器,使千百名保正、普通百姓听其役使,州县官府的势力也随着他的意志而升降;弱者的产业日渐被削夺,年成不好便有迁徙流散的忧虑。这是不能不考虑的。现行法令虽然有关于限制田产的规定,却从未推行,而且法令本身也疏漏不完备。臣希望诏令有关官司重新详细研究,使法令周密,另行立法;对官户和百姓分别加以裁抑,使他们不敢侵吞贫弱者的产业,以扩大圣朝的仁政。” 高宗时,中书舍人洪遵论述限制田产,上奏说:“臣恭敬体察陛下爱护百姓之心,极其真诚而深切怜悯。近来因臣僚请求实行限田制度,陛下命臣等审察详议并下达施行。这项制度本来就是为了抑制兼并、救济编户百姓、宽减劳役,可以说十分完善。然而州县的奸猾吏员借机作奸,甚至把坟地、菜园也一律折算在内,算入中下户,唯恐田亩超过规定,甚至有人出卖祖坟山地来逃避徭役,这实在不是立法利民的本意。负责奉行的官员又不能体恤国家事务,任意行事而不加省察。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慈爱,命户部下达命令:品官之家只限制现有田产的数量,山林、园圃以及坟茔地段,一并免除计算。还请求只以各县为计算单位,准许依新制分别计算顷亩,不与全州数额相通;这样或许可以使田制稍微宽松,不至于再次严重扰害天下,实在是大幸。” 光宗时,漳州知州朱熹条陈经界事宜,上奏说:“臣接到尚书省劄子,奉行圣旨指挥,命臣审度漳州先行经界之事,听候奏报。臣年老衰弱,迂腐疏略,没有什么才能,却蒙受圣恩,授予郡守之职。静心思量自己侥幸冒进,常常害怕没有办法报答圣恩于万一。如今有幸遇到圣朝,不因地处偏远而弃置,推行仁政,首先在两郡实行;又使臣恰好镇守此地,得以参与讨论,这种庆幸哪里说得尽。臣早年便做县吏,实际生活在泉州、漳州两郡之间;中年做过农民,又得以熟悉田亩事务。臣私下看到,经界这件事,是民间最大的利益所在。绍兴年间已经推行的地方,至今仍有图籍保存的,那么田税还可以查考,贫富情况能够符合实际,诉讼不繁琐,公私双方都得到利益。唯独泉州、漳州、汀州没有实行,百姓产业已经失去而名下田产还在,其中痛苦难以忍受。州县也白白失去正常赋税,日减月削,这种局势又将到什么地步才会停止呢?然而实行此法,受益的是官府和普通百姓,而豪强大姓、奸猾吏员和奸诈百姓都感到不便。所以过去议臣多次请求实行,总被浮泛的言论阻止,严重时甚至借汀州盗贼为借口,恐吓胁迫朝廷。” 他们却完全不知道,过去汀州屡次发生盗贼,正是因为没有实行经界,贫民失去产业,又受到追逼骚扰,没有地方申诉,所以容易跟随叛乱。当时起初根本没有经界的劳役。双方因此长期争持而没有定论,不仅汀州百姓不能实现愿望,泉州、漳州二州也一起受到牵累,弊害日益深重,百姓日益困苦,议论此事的人都为之惋惜。如今议臣请求,打算先在泉州、漳州二州实行,然后再推及临汀;既可避免把一州盗贼问题过分扩大所造成的忧虑,又能慰藉两郡贫民翘首以待的愿望,确实是不可改变的良策。臣虽然多病,精力早已衰退,没有办法完全承当使命,但不敢把一己劳逸置于一州利病之前,私下决意认为此事一定可以实行。然而如今已经是仲秋,距离十月农闲时节只有两个月。如果蒙圣上慈爱,特别准许实行,那么所有应办事项,希望立即命监司、州郡一面办理。如果等到得到圣旨后才奏请,再等候批复准许,臣恐怕迟缓而误事,所以必须把各项办法一并条陈奏闻。现在列举如下:一、推行经界,最紧要的事务在于选拔官吏。臣前些时候因本路各司下令询问考察,曾经把自己的意见具文陈述,希望朝廷先命监司选派一人专门主持此事,使他选择一名郡守臣。” 淘汰像臣这样昏聩、谬误、疲弱、软弱无力而不能办事的人,让郡守考察所属官员;县令如果不能胜任,就从县佐中选取;县佐仍不能胜任,就从其他官员中选取。一个州的人才不够,就从一路之内调取;现任官员不够,就从任期已满、等待补缺的人中调取,都由郡守逐一考察后申报差遣。有的可以暂时管理县政,有的只以办理经界为名,令他们在开始时周密思考、反复筹划,到最后则明确委任、责成办事。事情办完以后,再酌情加以表彰奖赏。如果确实选得其人,事情就能办成,百姓也不会受到骚扰。伏望圣上明察,准许施行。” 一、经界法中,丈量田地最费功力,而折算、计算的方法又是人们难以明白的。本州自从听说最初下达指挥后,就已经派人到邻近州县已经实行经界的地方取来圣旨,取得绍兴年间施行的具体条目,并招募本州过去曾经奉行、懂得计算方法的人,选择将来可以委任的官吏,每天加以讲习研究,听候指挥。但绍兴年间户部下达的丈量、汇总计算格式的印本,臣多方寻访仍未见到全文,恐怕各州也未必存有。希望圣上慈爱,特别诏令户部根检、抄录并校对,以便施行。”
一图帐之法,始于一保。大则山川道路,小则人户田宅,必要东西相连,南北相照,以至顷畆之阔狭,水土之髙低,亦须当众共定,各得其实。其十保合为一都,则其图帐但取山水之连接,与逐保之大界緫数而已,不必更开人户田宅之阔狭髙下也。其诸都合为一县,则其图帐亦如保之于都而已,不必更为诸保之别也。如此则其图帐之费,亦当少减。然犹窃虑今日民力困▯,又非绍兴年中之比,此费虽防,亦恐难以陪备。若防朝廷矜怜三郡之民,不忍使之更有烦费,则莫若令役户只作草图草帐,而官为买纸雇工,以造正图正帐,専委守倅及所差官防计买纸雇工之费实用若干钱物,具申漕宪两司,许就本州所管两司上供钱内截拨应副。如此则大利可成,而民亦不至于甚病矣。又据龙岩县尉刘壁申:经界之行,惟里之正长其役最为烦重。疆理畎畆,分别土色,均摊税赋,其在当时动经▯役,出入阡陌,妨废家务,固已不胜其劳。一有广狭失度,肥硗失宜,轻重失当,则词诉并兴,而督责又随至矣。然有产则有役,适当重难,使出心力以应役使,亦无可奈何。然彼皆乡民,安知经界书筭?则必召募书人以代此役,而书人能书筭,必尝为胥史之桀黠者,莫不乗时要求髙价。执役之人急于期限,不免随索则酬,而又簿书图帐所用纸札亦复不赀。执役之人安能胜此劳费?窃谓经界之在今日不可不行,行之亦不患无成。若里正里长书人纸札之费有以处之,则可举行。若坐视其殚力耗财如曩日,恐非仁政之意也。臣窃详此意,与臣所奏大指畧同,而所陈利害更为详尽,伏乞参照特许施行。一、绍兴经界打量既毕,随畆均产,而其产钱不许过乡。此盖以筭数太广,难以均敷,而防其或有走弄失陷之弊也。若使诸乡产钱祖额素来均平,则此法善矣。若逐乡产钱祖额本来已有轻重,即是使人户徒然遭此一畨打量攅筭之扰,而未足以革其本来轻重不均之▯,无乃徒为烦扰,而不免有害多利少之叹乎?今来推行经界,乃是非常之举,不可专守常法,欲乞特许产钱过乡,通县均纽,庶几百里之内轻重齐同,实为利便。伏乞圣照,特许施行。一本州民间田,有产田,有官田,有职田,有学田,有常平租课田,名色不一,而其所纳税租轻重,亦各不同。政使坐落分明,簿书齐整,尚难稽考,何况年来产田之税既已不均,而诸色之田散漫参错,尤难检计。奸民猾吏并縁为奸,实佃者或申逃阁,无田者反遭俵寄。至于职田俵寄不足,则或拨到诸色官钱以充之。如此之▯,其▯不可徧举。今来欲行经界,若更存留此等名字,则其有无髙下仍旧不均,而名色猥多,不三数年又须生▯。为今之计,莫若将见在田土打量歩畆,一槩均产。每田一畆,随九等髙下定计产钱几文,而緫合一州诸色租税钱米之数,却以产钱为母,别定等则,一例均敷。每产一文,纳米若干,钱若干【去州县逺处逓减令轻】米只一仓受纳,钱亦一库交収,却以到官之数照元分数分▯,若干为省计,若干为职田,若干为学粮,若干为常平,逐旋拨入诸色仓库。除逐年二税造簿之外,每遇辰戍丑未之年,逐县更令诸乡各造一簿【今子午卯酉年应办大礼,寅申己亥年觧发举人,惟此四年州县无事】开具本乡所管田数四至歩畆等第,各注某人管业,有典卖则示元系某人管业,某年典卖,某人见今管业,却于后项通结逐一开具,某人田若干畆,产钱若干,使其首尾互相照应。又造合县都簿一扇▯,聚诸簿通结,逐户田若干畆,产钱若干文。其有田业散在诸乡者,则并就烟防地分开排緫结,并随秋科税簿送州印押,下县知佐通行収掌。人戸遇有交易,即将契书及两家砧基照乡县簿对行批凿,则版图一定,而民业有经矣。但或者尚疑如此,则本州产田纳税本轻,而今当反重,官田纳租本重,而今当反轻,施行之后争竞必多,须俟打量了毕,灼见多寡实数,方可定议。其说似亦有理,伏乞圣照,并与行下,俟一面打量了,毕别具利害,申奏闻次。一本州更有荒废寺院田产颇多,目今并无僧行住持,田土为人侵占,逐年失陷税赋不少,将来打量之时,无人照对,亦恐别生奸弊,加以数年将遂不可稽考,欲乞特降指挥,许令本州出牓召人实封请买,不唯一时田业有归,民益富实,亦免向后官司税赋因循失陷,而乂合于韩愈所谓「人其人,庐其居」之遗意,诚厚下足民,攘斥异教不可失之机防也,伏乞圣照,特许施行。右谨録奏闻,伏▯勅防。
译一、图籍、账册的编制从一保开始。大的方面如山川、道路,小的方面如人户、田宅,都必须东西相连、南北相互核照,甚至顷亩的宽窄、水土的高低,也必须当众共同确定,使各项都符合实际。十保合为一都时,都的图籍、账册只取山水相连的情况和各保大界的总数即可,不必再逐一列出人户、田宅的宽窄高下。各都合为一县时,县的图籍、账册也只需像保对于都那样办理,不必再分别列出各保。这样,编制图籍、账册的费用也应当减少。不过臣仍私下担心,如今民力困敝,又不是绍兴年间可以相比;费用虽已减少,恐怕仍难以筹备。如果朝廷怜悯三郡百姓,不忍使他们再承担烦费,那么不如命服役的民户只绘制草图、草账,由官府购买纸张、雇用工匠,制作正式图籍、账册;专门委托守臣、通判以及所差官员,核计购买纸张、雇用工匠实际需用的钱物若干,具文申报漕司、宪司两司,准许从本州所掌管的两司上供钱中截留拨付。这样,大利可以实现,百姓也不至于过分困苦。又据龙岩县尉刘壁申报:实行经界,只有里正、里长承担的差役最为繁重。” 丈量疆界、划分田亩、辨别土色、均摊税赋,这些事务在当时动辄要经过一年劳役,出入田间阡陌,妨碍并荒废家务,劳苦本已难以承受。如果田地宽窄失当、肥瘠划分不宜、税役轻重不合适,诉讼就会同时兴起,督促责罚也随即到来。但有产业就有劳役,恰逢繁重艰难时,也只能竭尽心力应付差役,实在没有办法。可是他们都是乡民,哪里懂得经界的文书和计算?因此必定要招募书手代替服役;书手会书写计算,必定曾是胥吏中奸猾的人,无不趁机索要高价。服役的人急于赶期限,不免任凭他们索取而付酬;而簿书、图账所用的纸张也要花费很多钱。服役的人哪里承受得起这些劳苦和费用?臣认为,经界在今天不可不实行,实行了也不必担心不能成功。如果里正、里长、书手以及纸张的费用能够得到解决,就可以举行。如果坐视他们像从前那样耗尽力气、花光钱财,恐怕不是仁政的本意。臣私下详细考察这份申说的意思,与臣所奏的大意略同,而它所陈述的利害更加详尽,伏望参照此意,特别准许施行。一、绍兴年间经界丈量完毕后,便按田亩平均摊定产业税钱,而且产业税钱不准越过乡界。这大概是因为计算范围太广,难以均匀分摊,也是为了防止有人转移、舞弊而造成税额流失。如果各乡产业税钱的原定数额一向均平,这种办法当然很好;如果各乡产业税钱的原定数额本来就有轻重不同,那么只是使百姓白白遭受这一番丈量、汇算的骚扰,却不能革除原来轻重不均的弊病,岂不是徒增烦扰,难免让人感叹害处多而益处少吗?如今推行经界,是非常之举,不可专守常法。希望特别准许产业税钱越过乡界,在全县范围内统一折算,使百里之内税负轻重一致,这确实便利。伏望圣上明察,特别准许施行。” 一、本州民间的田地,有产田、官田、职田、学田、常平租课田等,名称不一,所缴纳的税租轻重也各不相同。即使田产坐落界限分明、簿书整齐,也尚且难以查考,何况近年来产田税额已经不均,各类田地又散乱交错,更难检核计算。奸民猾吏借机作奸,实际耕种的人有时申报逃避、拖欠,反而使没有田地的人遭受摊派代缴。至于职田摊派不足,有时还拨用各类官钱来补充。这样的弊端,无法一一列举。如今打算实行经界,如果还保留这些名称,那么各类田地有无、税额高下仍旧不均,名称又过于繁多,不出三五年还会产生弊端。当前的办法,不如把现有田土一律丈量步亩,统一折算产业税。每田一亩,随着九等田地的高下,确定应纳产业税钱若干文;再把全州各类租税钱米总数合计起来,以产业税钱为计算基数,另定等级,一律均摊。每一文产业税钱,纳米若干、纳钱若干【距离州县较远的地方逐级递减,使负担减轻】。米只由一个仓收纳,钱也只由一个库交收,然后按照到官的数额,照原定分数分别归属:若干作为省计,若干作为职田,若干作为学粮,若干作为常平钱,逐步拨入各类仓库。” 除每年编造二税簿册外,每逢辰、戌、丑、未年,各县还应命各乡分别编造一册【如今子、午、卯、酉年应办理大礼,寅、申、巳、亥年解送举人,只有这四类年份州县无事】;详细列出本乡所管田地的数量、四至、步亩、等第,各自注明由某人管业。如有典卖,就注明原来由某人管业、某年典卖、现今由某人管业;又在后项总括结算处逐一列明某人田地若干亩、产业税钱若干,使前后相互核对。再编造一份全县都簿,汇集各册总计,逐户列明田地若干亩、产业税钱若干文。若田业散在各乡,就一并按照烟火、地分编排总计,并随秋科税簿送到州府加盖印押,下发各县,由知县、县丞等共同收掌。百姓发生交易时,就把契书和两家的砧基与乡、县簿册相互核对,办理批凿登记;这样版图就能确定,百姓的产业也有了经界。不过有人仍然疑惑:本州产田原来所纳税额较轻,如今反而会加重;官田原来所纳租额较重,如今反而会减轻;施行以后争执必定很多,必须等丈量完毕,明确看出实际增减数额,才可以确定议案。这个说法似乎也有道理,伏望圣上明察,也一并下达执行,等一面丈量完毕后,再另行具陈利害,申报奏闻。” 一、本州还有很多荒废寺院的田产,如今已经没有僧人居住主持,田土被人侵占,每年损失、流失的税赋不少。将来丈量时,没有人可以核对,也恐怕另生奸弊;再过几年,事情将更加无法查考。希望特别下达指挥,准许本州张榜招人,公开封存投标购买。这样不但能使田业立即有所归属,使百姓更加富足充实,也能避免以后官府因循拖延而使税赋继续流失;同时也符合韩愈所说“使百姓各归其业,使房屋各有人居”的遗意,实在是厚待下民、充实百姓、排斥异教而不可错失的机会。伏望圣上明察,特别准许施行。以上谨慎抄录奏闻,恭候敕旨。”
理宗淳祐六年,殿中侍御史兼侍讲谢方叔上言曰:「豪强兼并之患,至今日而极,非限民名田有所不可,是亦救世道之微权也。国朝驻跸钱塘,百有二十余年矣,外之境土日荒,内之生齿日繁,权势之家日盛,兼并之习日滋,百姓日贫,经制日壊,上下煎廹,若有不可为之势。所谓富贵操柄者,若非人主之所得专,识者惧焉。夫百万生灵资生养之具,皆本于谷粟,而谷粟之产,皆出于田。今百姓膏腴,皆归贵势之家,租米有及百万石者。小民百畆之田,频年差充保役,官吏诛求百端,不得已则献其产于巨室,以规免役。小民田日减,而保役不休;大官田日増,而保役不及。以此弱之肉,彊之食,兼并浸盛,民无以遂其生。于斯时也,可不严立经制以为之防乎?去年谏官甞以限田为说,朝廷付之悠悠,不知今日国用邉饷,皆仰和籴。然权势多田之家,和籴不容以加之,保役不容以及之。敌人睥睨于外,盗贼窥伺于内,居此之时,与其多田厚赀不可长保,曷若捐金助国,共纾目前,在转移而开导之耳。乞谕二三大臣,摭臣僚论奏而行之,使经制以定,兼并以塞,于以尊朝廷,于以裕国计。陛下勿牵贵近之言以揺初意,大臣勿避仇怨之多而废良防,则天下幸甚。」帝从之。度宗咸淳三年,司农卿兼户部侍郎季镛上言曰:「夫经界甞议修明矣,而修明卒不行;甞令自实矣,而自实卒不竟。岂非上之任事者,每欲避理财之名,下之不乐其成者,又每倡为扰民之说,故宁坐视邑政之壊,而不敢诘猾吏奸民之欺;宁忍取下户之苛,而不敢受豪家大姓之怨。盖经界之法,必多差官吏,必悉集都保,必徧走阡陌,必尽量歩畆,必审定等色,必纽折计等,奸弊转生,久不迄事。乃若推排之法,不过以县统都,以都统保,选任才富公平者,订田畆税色,载之图册,使民有定产,产有定税,税有定籍而已。臣守吴门,已甞见之施行。今闻绍兴亦渐就绪,湖南漕臣亦以一路告成。窃谓东南诸郡,皆奉行惟谨,其或田畆未当,则令乡局厘正之;图册未备,则令县局程督之。又必郡守察县之稽违,监司察郡之怠弛,严其号令,信其赏罚,期之秋冬以竟其事,责之年▯以课其成。如周官日成月要▯防,以综核之。」于是诏诸路漕帅施行焉。元世祖时,赵天麟上防曰:「臣闻天时地利,养万姓于鸿钧,富户贫家,皆一人之赤子,理无轻重,政贵施行。臣谨按井田之法,六尺为歩,歩百为畆,畆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井方一里,凡九百畆,其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百畆同养公田,公事办然后敢治私事。百畆之粪,勿夺其时,八口之家可以无饥矣。五畆之宅,树墙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井百为成,成方十里,成百为同,同方百里,同百为畿,畿方千里。臣甞计方千里之地,提封百万井,山川城市等除百分提封之三十六外,定六十四万井为私田,五万一千二百万畆,其井中区除宅居二十畆之余为公田,五千二十万畆。又乘除粟稻等子粒之多寡,每畆▯只率一石五斗而计之,则私田子粒可得七万六千八百万石,公田子粒可得七千六百八十万石。其鳏寡孤独无告者,须先赈惠焉,上下相睦,贫富相均,此隆周所以旁作穆穆迓衡,而孟子所以不惮区区告人也。自嬴秦变法之后,富者田连阡陌,而贫者无置锥之地,回思古道,邈矣哀哉。越至于今,迫于豪富官贵而不能复也。我圣朝东西南北地境无穷,国家用费之资仅足,下民愁叹之声未絶。且古者方千里之地,得公田子粒七千六百八十万石,方今能得之乎?臣知其防不能也。伏见今王公大人之家,或占名田近于千顷,不耕不稼,谓之草场,专用牧放孳畜。又江南豪家广占农地,驱役佃户,无爵邑而有封君之贵,无印节而有官府之权,恣纵妄为,靡所不至。此而弗治,化寔难行。又贫家乐▯,终身苦凶年不免于死亡,荆楚之域至有雇妻鬻子者,虽土风之常,然亦衣食不足之所致也。衣食不足,由豪富之兼并故也。方今之务,莫如兴复井田,尚恐骤然骚动天下,豪富之家宜限田以渐复之。伏望陛下,一新田制,凡宗室王公之」家限田几百顷,凡无族官民之家,限田几十顷。
译理宗淳祐六年,殿中侍御史兼侍讲谢方叔上奏说:“豪强兼并的祸患,到今天已经达到极点。限制百姓名田并非没有不可之处,但这也是挽救世道的一项权宜办法。国朝驻跸钱塘,已经一百二十多年;外部疆土日益荒废,内部人口日益繁多,有权势的家族日益强盛,兼并的风气日益滋长,百姓日益贫困,国家经制日益败坏,上下都受到煎熬逼迫,形势仿佛已经无可作为。所谓掌握富贵权柄的人,如果不是君主能够专门控制的,明智的人就会感到忧惧。百万百姓赖以生活养生的物资,都以谷粟为根本;谷粟的生产,又都出自田地。如今百姓的肥沃田地,全都归入权贵势力之家,收取的租米有达到一百万石的。小民一百亩田地,年年被差充保役,官吏从各方面索取;他们不得已,只好把产业献给豪门大室,以求免除差役。小民的田地日益减少,而保役没有停止;大官豪家的田地日益增加,而保役却不涉及他们。这就像弱者的肉被强者吞食,兼并逐渐盛行,百姓无法维持生计。在这种时候,难道能不严格建立经制来加以防范吗?去年谏官曾以限田为主张,朝廷却把它搁置不问,不知道如今国家经费和边防军饷,全都依靠和籴。” 然而,权势显赫、田产很多的人家,和籴不能加到他们身上,保役也不能涉及他们。敌人在外窥伺,盗贼在内窥探,处在这样的时势,与其拥有大量田产和丰厚资财却不能长久保全,哪里比得上捐出钱财帮助国家,共同缓解眼前困难呢?关键只在于转变他们的想法并加以开导。请求陛下晓谕几位大臣,采纳并施行臣僚的论奏,使经制确定下来,堵塞兼并之路;借此可以尊崇朝廷,也可以充裕国家的财政。陛下不要被贵近之人的言论牵制而动摇最初的主意,大臣也不要因为害怕仇怨太多而废弃良好的防范,那么天下就大幸了。”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度宗咸淳三年,司农卿兼户部侍郎季镛上奏说:“经界制度过去曾经议论修订完善,但最终没有实行;也曾命令百姓自行申报核实,但最终又没有完成。这难道不是因为上面负责办事的人总想避开理财的名声,下面不愿意让它成功的人又总是倡导扰民的说法吗?所以他们宁可坐视县邑政务败坏,也不敢追究奸猾吏员、奸诈百姓的欺骗;宁可忍受对下户的苛刻征取,也不敢承受豪家大姓的怨恨。经界法必定要大量差遣官吏,必定要把各都、保的人全部召集,必定要遍走田间阡陌,必定要全部丈量步亩,必定要仔细确定田地等级,必定要折算、核计等级,奸弊便会不断产生,事情长久不能办完。至于推排法,不过是以县统辖都,以都统辖保,选任有才能、富有经验且公平的人,核定田亩和税色,记载在图册中,使百姓有确定的产业,产业有确定的税额,税额有确定的簿籍罢了。臣镇守吴门时,已经见过这种办法实行。如今听说绍兴也逐渐办出头绪,湖南漕臣也已报告一路办成。臣私下认为,东南各郡都应谨慎奉行;有的田亩不合适,就命乡局加以厘正;图册不完备,就命县局督促完成。还必须由郡守监察县的拖延违误,由监司监察郡的怠慢松弛,严格发布号令,切实执行赏罚,以秋冬为期限完成此事,并按年考核其成效。” 像《周官》所说的每日完成、每月核计、每年考核那样,综合核查这项事务。”于是诏令各路漕臣、帅臣施行。元世祖时,赵天麟上奏说:“臣听说,天时、地利在天地造化之中养育万民;富户、贫家都是君主的亲生子女,按理不应有轻重之分,施政贵在切实施行。臣谨按井田制度考察:六尺为一步,百步为一亩,百亩为一夫,三夫为一屋,三屋为一井。井田为方一里的土地,共九百亩,其中划为公田,八家各有私田;八家共同耕种一百亩公田,公田的公事办完以后才敢料理私田。百亩私田施肥,不要错过农时,八口之家就可以不挨饿了。五亩宅地,在墙下种桑,五十岁的人就可以穿上丝帛了。百井为一成,成方十里;百成为一同,同方百里;百同为一畿,畿方千里。臣曾计算方圆千里的土地,共有提封一百万井;除去山川、城市等占去提封总数的百分之三十六,确定有六十四万井作为私田,共五千一百二十万亩;每井中央区域除去二十亩宅地后,其余作为公田,共五千零二十万亩。又按粟、稻等谷物子粒的多少折算,每亩每年只按一石五斗计算,那么私田可得谷物七千六百八十万石,公田可得七千六百八十万石。对于鳏寡孤独、无所依靠的人,必须首先赈济抚恤;上下和睦,贫富均平,这就是周朝盛隆时能够广泛兴起和谐美好的原因,也是孟子不厌其烦地向人说明的道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七万六千八百万石〕 自从嬴秦改变法制以后,富人的田地连成阡陌,穷人却连插锥子的地方也没有。回想古代的道路,已经遥远得不可复得,实在可悲。到了今天,又受豪富、官贵的压迫而不能恢复。我圣朝东西南北的疆域无边无际,但国家用度的资财仅仅够用,下面百姓的愁苦叹息声还没有断绝。况且古代方圆千里的土地可以取得公田谷物七千六百八十万石,如今还能做到吗?臣知道恐怕不能。臣看到现在王公大臣之家,有的占有名田接近一千顷,不耕不种,称作草场,专门用来放牧繁殖牲畜。又有江南豪家大量占有农田,驱使役使佃户;没有爵邑却有封君般的尊贵,没有印节却有官府般的权力,任意妄为,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如果对此不加治理,教化实在难以推行。又有贫苦人家虽然乐于过安稳日子,却终身饱受凶年之苦,不能免于死亡;荆楚一带甚至有雇妻、卖儿的事。虽然这也是当地风俗所常见的现象,但也是衣食不足造成的。衣食不足,是由于豪富兼并的缘故。如今的当务之急,没有什么比兴复井田更重要的;只是还担心骤然实行会骚动天下,所以对于豪富之家,应该逐步限制田产,以渐渐恢复井田。伏望陛下更新田制:凡宗室、王公之家,限制田产为几百顷;凡没有宗族、官爵的官民之家,限制田产为几十顷。”
凡限外退田者,赐其家长以空名告身,每田几顷,官阶一级,不使之居实职也。凡限田之外,蔽欺田畆者,坐以重罪。凡限外之田,有佃户者,就令佃户为主。凡未甞垦辟者,令无田之民占而辟之,且全免第一年租税,次年减半,第三年依例科征。凡占田不过限,凡无田之民不欲占田者,听。凡以后有卖田者,买田亦不可过限也。私田既定,乃定公田。公田之法,凡九等:一品者二十顷,二品者十八顷,三品者十五顷,四品者十二顷,其以下俱以二顷为差,至九品但二顷而已。庶乎民获恒产,官足养亷。《易》曰:“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此之谓也。如是而行之,五十年之后,井田可以兴复矣。
歴代名臣奏议卷一百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歴代名臣奏议卷一百十三明 杨士竒等 撰学校汉武帝时,公孙▯为学官,悼道之欝滞,与太常博士孔臧等上议曰:「臣闻三代之道,乡里有教,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其劝善也显之朝廷,其征恶也加之刑罚,故教化之行也,建首善自京师始,繇内及外。今陛下昭至徳开大明,配天地,本人伦,劝学兴礼,崇化励贤,以风四方,太平之原也。古者政教未洽不备其礼,请因旧官而兴焉。为博士官,置弟子五十人,复其身。太常择民年十八以上,仪状端正者,补博士弟子。郡国县官有好文学,敬长上,肃政教,顺乡里,出入不悖所闻,令相长丞上属所二千石。二千石谨察可者,常与计偕诣太常,得受业如弟子。一▯皆輙课能,通一艺以上,补文学掌故缺。其髙第可以为郎中,太常籍奏,即有秀才异等,輙以名闻。其不事学,若下材及不能通一艺,輙罢之,而请诸能称者。臣谨按诏书律令下者,明天人分际,通古今之谊,文章尔雅,训辞深厚,恩施甚美。小吏浅闻,弗能究宣,亡以明布谕下,以治礼掌故,以文学礼义为官迁留滞,请选择其秩比二百石以上及吏百石通一艺以上,补左右内史大行卒史比百石以下,补郡太守卒史,皆各二人,邉郡一人,先用诵多者,不足择掌故以补中二千石属,文学掌故补郡属备贠请着功令,他如律令。」制曰:「可。」自此以来,公卿大夫士吏彬彬多文学之士矣。东汉光武建武七年,太仆朱浮以国学既兴,宜广博士之选,上书曰:「夫太学者,礼义之宫,教化所由兴也。陛下尊敬先圣,垂意古典,宫室未饰,干戈未休,而先建太学,造立黉舍。比日车驾亲临观飨,将以▯时雍之化,显勉进之功也。寻博士之官,为天下宗师,使孔圣之言传而不絶旧事防试博士,必广求详选,爰自畿夏,延及四方,是以博举明经,唯贤是登。学者精励,逺近同慕。伏闻诏书更试五人,唯取见在洛阳城者。
译凡是退还限额以外田地的人,赐给他的家长一份空名告身;每退还几顷田地,官阶升一级,但不让他担任实际职务。凡是在限额以外隐瞒、欺骗占有田亩的,处以重罪。限额以外的田地如果有佃户,就命令由佃户作为田主。凡是从未开垦的土地,命令无田百姓占有并开垦;第一年租税全部免除,第二年减半,第三年按常例征收。凡占有田地没有超过限额的,听其自便;无田百姓不愿占田的,也听其自便。今后凡有人卖田,买田的人也不得超过限额。私田确定以后,再确定公田。公田制度分为九等:一品官二十顷,二品官十八顷,三品官十五顷,四品官十二顷,以下各品都以二顷为差,到九品只有二顷。这样或许可以使百姓获得可以长久维持生活的产业,使官员足以凭此保持廉洁。《易经》说:“君子因此减少有余来补益不足,衡量事物而公平施与。”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样实行,五十年以后,井田制度就可以兴复了。《历代名臣奏议》卷一百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历代名臣奏议》卷一百十三 明代杨士奇等编撰 学校 汉武帝时,公孙弘任学官,他为大道受到阻塞而忧虑,和太常博士孔臧等上奏议论说:“臣听说,夏、商、周三代的治道,在乡里都设有教育机构:夏称为校,殷称为序,周称为庠。劝人行善,就在朝廷公开表彰;惩罚作恶,就施加刑罚,所以教化的推行,要建立首善之区,从京师开始,再由内向外推行。如今陛下彰明至德,开启大明,配合天地,以人为本,劝导学习,兴行礼制,崇尚教化,激励贤能,以此影响四方,这是太平的根本。古代政治教化还没有普遍周备时,也不完备礼制,请依靠旧有官制而兴办学校。设置博士官,置弟子五十人,免除他们本人的赋役。太常从百姓中选取年满十八岁、仪表端正的人,补为博士弟子。郡国县官中有喜好文学、敬重长上、严肃政教、顺从乡里的,出入行为不违背所学的人,命令县令、县丞等逐级上报给所属二千石官。二千石官谨慎考察其中合适的人,常常随同计吏一同到太常,得以像弟子一样接受学业。每年都立即考核其才能,能通晓一门经艺以上的,补任文学掌故的空缺;成绩最高的可以任郎中。太常登记上奏,若有才秀异等的人,就随即以姓名上报。那些不从事学习、才能低下或不能通晓一门经艺的,就立即罢免,并请求另选能够胜任的人。” 臣谨按诏书、律令下达的文书,其中阐明天人之间的分际,贯通古今的道理,文章典雅,训诫言辞深厚,恩惠施行得十分美善。小吏见闻浅薄,不能彻底宣扬,无法把它明确传布告谕给下面的人;对于掌管礼制、掌故以及文学礼义的官员,又因迁调而长期滞留。因此请选取秩比二百石以上的官员和禄秩百石以上且能通晓一门经艺的吏员,补任左右内史、大行的卒史,秩比百石以下的各二人,边郡一人;优先任用诵读经书最多的人。不足的人数,则选择掌故补充中二千石属官;文学掌故补充郡属官。请将这些写入功令,其他一切依照律令办理。”皇帝下制说:“可以。”从此以后,公卿大夫和士吏中,文质彬彬、富有文学修养的人就多起来了。东汉光武帝建武七年,太仆朱浮认为国学已经兴起,应当扩大博士的选取范围,便上书说:“太学是礼义的宫殿,是教化由此兴起的地方。陛下尊敬先圣,留心古典;宫室尚未修饰,战争尚未停止,却首先建立太学,营造学校。近日陛下亲临观看、宴飨,将要弘扬时世和谐的教化,彰显勉励进学的功效。考察博士这一官职,是天下人的宗师;为了使孔圣人的言论流传而不绝,旧例规定考察、试用博士,必须广泛寻访、详细选取,从京畿、夏地开始,推及四方,因此广泛举荐通晓经书的人,只以贤能者升用。学者精心勤勉,远近都来仰慕。臣听说诏书改为考试五人,只选取现正在洛阳城中的人。臣恐怕从今以后会有所遗漏;在距离近的地方寻求人才,或许还不能周全,四方的学者也就没有受到劝勉和激励。凡考察、试用的根本,贵在取得真实人才,并不是因为有期限就不顾远方。况且各处被征召来考试的人,